「『地鬼』 老大,新學校如何?」三個男學生和優坐在學校附設的咖啡廳裡,其中之一
開口問。
「你怕這裡沒人知道優的身份嗎?」另一個人冷冷的回一句話堵住開口的那人。
「我沒想到你們真的進了這間『高級』學校。」優輕啜著剛端上來的熱咖啡說。
「那可不,我們自然是要追隨老大而來囉!」另一個狗腿的說,立刻換來其他兩個人毫不
留情的拳打腳踢。
四個皆是一時之選的人談笑風生的在咖啡廳裡旁若無人的笑鬧著,似乎一點也沒有察
覺旁人好奇打量的眼神,也許是他們早就習慣成為焦點了。
「闇,你們怎麼會進這間學校的?你家那些老人沒說話嗎?」優轉過頭對一個一直看著他
們的女學生溫柔的笑了笑,當下引來一陣騷動。
「怎麼可能?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安德學園出名的就是低升學率和黑道學風!我可是賣了我
未來三年的自由給那個又冷又硬的爛企業啊!」闇憤憤不平的說。
「爛企業?我以為你很喜歡處理商界的事耶!」在一旁的夜不給面子的吐嘈他。
「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企業被你說成這樣,你家那群老人不把你打死才怪!」令也在一旁
笑著說。
男孩們又鬧了起來,闇、夜、令都是出身著名的政商世家,在國中的時候遇上了優,
從此就注定了四人幫的生活。四個高中生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都已經在國外讀完了大學
,也許是因為相同的想法,所以才讓他們混在一起的吧!否則天涯海角的四個人怎麼會那
麼巧的聚集在臺灣這個叢爾小島?
因為種種原因,闇、夜、令他們雖然是和優在搞幫派,卻不能讓自己的身份曝光,外
界唯一知道的就是地鬼和他的「闇夜令」。 傳說,地鬼的闇夜令一出,隨之而來的就是一
陣肅殺和臣服。
「你家少爺還是老樣子嗎?」夜在提到傲揚時有點不屑的問。
「別提他了,最近他越來越喜歡跟我唱反調,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優重重的放下
杯子,不滿的抱怨。
「也許他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啊!」令小小口的喝著還在冒煙的熱可可說。
「拜託!令,別裝得那副死樣子好不好啊!」夜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怎樣啦!」令故意裝得像小女人的樣子說。
「喔!天啊!殺了我吧!」闇用力一拍額頭,受不了的往後一靠。
「那我就如君所願吧!」令突然起身繞到闇身後,用力的勒住他的脖子。
「救命啊!殺人啦!」闇沒氣的拍著桌子叫喊,夜和優紛紛離席,裝作不認識他們。
「優,今天晚上去『惡鬼』吧!」闇趁著這個時機對優說,惡鬼是優的朋友開的一間PUB
,後來就成了他們情報的來源處。
「有事?」優難得好奇的挑眉問,情報這種事是歸夜管的,怎麼輪也輪不到闇來提議。
「不,只是想去逛逛。」闇彷彿想要隱藏什麼,故作平靜的說,優不置可否的笑笑。
「好,那我們今晚就在那兒玩了。放學就去吧!」優帶著深意的笑看著闇,看得他不自在
的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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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之後他們先去四處晃了晃才進到PUB,各人都換下了校服,雖然優是個男孩子,
但是穿著牛仔褲和T恤的他卻給人一種纖弱的感覺。
「我還是受不了這裡的噪音!」令從剛踏進門就開始抱怨到現在。
「小可看起來挺陶醉的。」優瞥了眼站在吧臺後隨音樂搖擺的酒保,夜不自在的撇撇嘴。
「他們的樂隊換人了。」闇眼尖的發現舞台上的改變,其中一個身影看起來份外熟悉。
優似乎沒有聽到,一逕的走向吧台邊,一行人就地找到位子就坐了下去。
「小可,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優揮手招來了忙得半死的酒保,別看小可一身帥氣
的樣子,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兒呢!
「優!怎麼,又帶一票資優生來啊?」小可沒好氣的看著優閒得納涼。
「小可妹妹,只有優才是不折不扣的資優生吧!」令皮皮的趴在吧台上抗議,換來的是小
可用奶油畫了他一臉。
令當然不依的鬧了起來,扯得小可也是一臉奶油,只是向來和令唱雙璜的闇卻有點不
好意思,優看到闇的表情邪笑了起來。
「你怎麼笑成這樣?」夜挨到優的身邊問。
「你看闇!我看他八成對小可有意思。」優小聲的靠在夜的耳邊說。
「優,給你一個任務。進來調杯蚱蜢送上舞台。」小可走到吧台外硬把優拉了進去,順便
把點單塞給他。
「你還真會利用人呢!」優沒好氣的接過單子和小可遞過來的酒具。
「反正你是老闆的大弟子,白白放著也是浪費。」小可一點也不感到羞愧的說。
優只好認命的調起酒來,熟練的技術出自「惡鬼」老闆的調教,興致一來優也開始耍
弄了起來,把搖杯甩來甩去的。
「小姐,蚱蜢是這樣調的嗎?」夜好歹也來過惡鬼幾次,什麼時候蚱蜢換調法了?
「這杯是我要喝的雪泡。」優理所當然的笑著說,當場就開始品嘗起來了。
「小鬼!我這店總有一天被你喝垮!」優才喝了一口,頭上就被身後突然冒出來的老闆打
了一記。
「計較那麼多!」優不依的嘟起嘴,扮了個生疏的鬼臉,看得出來他不常做這種事,但眼
前這個人顯然能讓他放下冷靜斯文的偽裝。
優跟他笑鬧了一陣才不甘不願的拿著調好的酒走向舞台。
「你們的酒來了。」優端著酒閃過人群向台上喊著,抬起頭來才發覺有個他再熟悉不過的
人頭擋在他眼前。
「少爺!你……你怎麼在這裡?」優吃驚的低呼,傲揚有點不悅的皺著眉接過酒杯。
「這句話該是我問吧!」傲揚順手把優拉上了舞台,他的動作引來了注目,當然老闆和夜
他們也都看到了。
「少爺,別……」優不自在的甩開傲揚的手,對台下從容的笑一笑之後便要下來,但樂隊
的人擺明了要把他困在台上。
傲揚拉著優坐到一旁,身為主唱的他把優放上了高腳椅,拉過麥克風對著優唱起歌來
。優原先有點不耐,不過想想,既然傲揚那麼好興致……他從容的靠著椅背聽了起來。
傲揚一首情歌唱完,台下已經喧嘩得不像樣兒了。本來嘛!這麼清秀的小男生就不多
見了,某些小女生更是對美少男的同性戀情有著夢幻似的憧憬,叫囂著要傲揚親優。優沒
遇見過這種陣仗,進退不得的困在傲揚張開的懷裡,終於老闆上台說話了。
「我看就我這老人來唱一首歌吧!放過親愛的小弟弟吧!」老闆對優眨了眨眼,人群漸漸
安靜下來,老闆的爵士歌曲成名已久,難得有好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優看大家的注意都被吸引走了,樂得趕緊下台,傲揚卻不願放過他的跟著他到了吧台
邊,夜識趣的讓出位子,跟著小可去擠那個小小的吧台裡。
「這就是你的闇夜令?」看來傲揚對優的生活不是一無所知,當下正確的指名道姓。
「是地鬼的,不是我的。」優沒好氣的回答,他還在氣傲揚讓他在台上出糗。
「還在氣什麼?」傲揚輕輕鬆鬆把優抱起放在腿上,優故意的用力壓他。
「我不喜歡在眾人面前曝光,尤其是這種地方。」優靠近傲揚的懷裡,親暱而自然。
傲揚帶著笑撫著他的髮,如果優看得見傲揚這時候的眼神,他就會發覺那裡面充滿的
不是挑釁,而是滿滿的愛意,只可惜優的腦後沒有長眼睛……不過在他對面的夜可是一清
二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了。
傲揚仍是抱著優,他的思緒飄回好多、好多年以前,當他第一次見到優的時候。
一個好漂亮、好漂亮的天使跟著出國的爸媽回來,他的五官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眼睛比
較大、比較深、而且還是好漂亮的碧綠色,鼻子也比較挺,媽媽說他會是他的小弟弟……
為什麼這個小弟弟天使只會笑呢?還只是個小男孩的傲揚跑去問他媽媽,媽媽說弟弟的
心生病了。傲揚想要治好他,所以不斷的做一些會惹哭他的事情。可是他都不哭,就算受了
傷,也只是一直笑著、笑著……他的眼睛像洋娃娃一樣,沒有溫度、也沒有表情。
漸漸的隨著傲揚長大,因為小孩子似懂非懂的彆扭,他疏遠了這個在同儕中看起來太娘
娘腔的弟弟。雖然他知道優其實一點都不娘娘腔!
他已經忘記是什麼時候優開始會像正常人一樣的作息,不再晝伏夜出,異色的眼睛也戴
上了隱形眼鏡遮掩。當他開始有了自己的朋友,不再纏繞在優的身邊時,但優……卻好像始
終沒有朋友似的暗暗跟在他身後。
好幾次他想趕走優,但是優卻不發一語的躲了起來,慢慢的就算他可以感覺到優跟在他
身後,卻是再也找不到優的身影……他已經學會跟蹤他而不讓他發現了。
曾經他一直不了解為什麼優要叫自己少爺,曾經他因為嫌煩而真的把優當成下人在使喚
,最後的結局是他因為捨不得優做那種活兒,所以自己下去偷偷的把事情都做完。
最後他才發現到原來他對優所持的從來就不是兄弟之情,他是愛上這個天使了,雖然他
們兩個都同樣是男的。
但他不敢講,怕講了,重視尊卑之別的優會遠遠的躲到角落裡;怕講了,他會怕他這個
懷有邪念的哥哥。這是他不能忍受的。所以他寧願偶爾找他的碴,跟他鬥鬥嘴,也不能、不
敢把心裡的愛意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