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只是靜靜的從司徒彥的口中聽到有關軍事權力轉移的事實,沒有太多激動的接受了
,平靜得讓司徒彥冷汗直冒。
「我……德勒……」司徒彥怕極了不說話的優。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是老頭派到我身邊人。」優四平八穩的一語道出,讓司徒彥愣
住了。
「你知道?」知道他是間諜還這樣重用他?這樣保護他?
優點點頭,虛弱的他似乎連點頭這個動作都耗去他大半精力。
「去告訴他,我不想再管軍事侵略的事了。」優說完之後,重重的閉上眼,不一會兒就又
陷入昏睡。
領命而去的司徒彥一點也不費力的就得到十爺的首肯,也許是向來孤傲的兒子病得讓
他手足無措了吧!身為父親的自覺讓他忍不住順著優的意願而去。
優不想知道有關侵略的事,司徒彥也就不告訴他,他們過得就好像天下太平一樣,不
管外界已經因為十爺的報復行動而哀鴻遍野。
所有想要接近優的人全被十爺的勢力擋在門外,連優的影子都瞧不著。
就在優以為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到永遠的時候,一枚在公眾場合對著優而來的暗殺子彈
,好不容易才激起了優的一點好奇心。
「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優問著身邊亦步亦趨的隨身護衛。
護衛正不知該怎麼回答時,司徒彥就出現了。
「你不是不想管嗎?」司徒彥剛才去忙著指揮抓暗殺者,匆匆趕回來就聽到了優的疑問。
優想了一下,扯起淺淺的微笑。
「說的也是。」優輕易的就被打發,以為像隻鴕鳥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就不會煩心。
看到這樣的優,其實讓司徒彥更難過。他寧可優用威脅逼迫他說出真相,也不願意他
連試都不試就隨便放棄。
「你真的不想知道?」司徒彥矛盾的希望優改變決定。
「你不是不想我問嗎?」優學著司徒彥剛才的語氣反問。
就在他們一來一往的時候,又一發子彈從無人的地方朝著他們而來。
久經訓練的優當然知道這枚子彈的來向,也知道它將射到什麼目標,但他就是突然疲
累得不想動,任由無情的子彈射入他的胸口。
「德勒!」司徒彥大叫。
泊泊的鮮紅的血從優的胸口流出,不一會兒就染紅了熨得筆挺的襯衫,優卻是一臉不
在乎的笑著。
「你真那麼想死?」看到他的笑容,司徒彥突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想要召來急救。
「死或不死,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心臟跳不跳動的問題而已了。」優感到自己的手腳開始冰
冷、頭暈目眩……
司徒彥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半舉著的手慢慢的放下了。
如果他能為德勒做的就是讓德勒死去,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去做的,就當是、就
當是背叛他的補償吧!
看見司徒彥放下了手,雙眼已經幾乎失去焦聚的優滿足的笑了。
也許這一次……看到的純白的天堂……不會再是冰冷死硬的水泥牆了!
想到這裡的優,再一次笑出他最璀璨豔麗的笑容。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
錯失了急救黃金時間的優,正式被醫生宣告處於彌留狀態。
醒不來,是意料中事;醒過來,是眾神垂憐。
同一家醫院的同一間病房,優這次也許再也無法親眼數著點滴滴落的速度入睡了。
司徒彥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默默的切著豔紅的蘋果,雖然不可能會有人醒過來吃,
他卻像是中了邪一樣。
門外傳來劇烈的吵鬧與打鬥聲,司徒彥卻一點好奇的興緻都沒有,就像沒聽到似的,
繼續他原本的工作。
砰!病房的門被猛然的打開。
「優呢?」怒氣沖沖的傲揚質問著室內唯一醒著的人。
司徒彥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不發一語的低頭再繼續切。
「我問你……」傲揚生氣的想伸手抓起司徒彥,卻不意瞥見躺在病床上沒有人氣的優。
於是他愣住了,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
為什麼優會躺在病床上?那死白的臉色……優又發生了什麼事?
傲揚不知道該問誰,也不知道誰可以給他答案。
腦海中一片空白,眼中雖然映著優的臉,但傲揚卻一點都不知道優躺在這兒幹什麼?
甚至,連他來的目的都忘記了!
「優!」他有點兒呆滯的走到優的床邊,像是沒看見優死人一般的臉色。
輕輕握起他的手,傲揚將那已經失去溫度的手放在自己的頰邊。
「冷嗎?就叫你要多穿件衣服的!」他的責備是心疼多過於生氣,溫柔的將蓋在優身上的
被子拉高了一點。
不想面對現實的傲揚,只知道優終於不再避不見面了,握著優的手好真實,看著優的
眼好真實,優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你還在生我的氣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傲揚像個撒嬌的
小孩,把頭埋在優的手裡,嗅著他身上消毒藥水多過體香的味道。
司徒彥仍然是當作沒看到,努力的在將蘋果弄得更好入口。
傲揚一個人的獨角戲唱了好久,他似乎沒有停止的意願。
門外站著的十爺夫婦和律詩成夫婦靜靜的從門縫裡看著裡面的情況,早已哭紅雙眼的
兩個母親再說不出任何話,兩個父親卻是意外的沉默。
律家雖然早接獲優被暗殺的消息,卻沒有一個人敢透露給傲揚知道。若不是因為傲揚
直接找上了十爺理論,他是絕不會在這樣曖昧不明的時刻知道的。
「傲揚……」律詩成推開了病房門,有些遲疑的開了口。
傲揚像是機械似的,一點一點的轉頭看向房門。
「我們把優帶回家……好不好?」律詩成好戒慎的問,只怕一個不小心,自己的兒子就會
步上瘋狂的下場。
傲揚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門邊,失去焦距的眼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滿室只剩下沉默,心電圖的電子聲響若有似無的響著,微弱的起伏說明了優生命力的
衰竭。
傲揚突然搖了搖頭,輕輕的放下優的手,仔細的放進被子下。
「優還在生我的氣吧!他最討厭我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下決定了。」傲揚低下頭,對著優
的耳邊說話。
臨去前,他在優的唇上偷了個吻,雖然那只是個僵硬而冰冷的吻,傲揚卻如獲至寶似
的得意的離去。
沒有人知道他在優的耳邊說了什麼,只除了一直待在病床邊的司徒彥。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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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滴不分晝夜的打進優的體內,呼吸器運轉的聲音也同樣日夜的響著,微微起伏的胸
膛和興之所致跳上一跳的心電圖是唯一可以證明優還活著的證據。
雖然是這樣的畫面,卻還是有兩個人一點都感受不到那其中的絕望,依舊每天準時的
守在優的病床前,一個人喃喃自語,一個人處理著雜事。
連續過了好些天,他們的舉動讓全醫院的人都知道了,而他們的不管事,也讓兩大企
業集團停擺。
病房外多的是兩大企業派出的說客,全讓司徒彥安排的人擋在門外,一步也進不了房
門。
護士、醫生和病人間流傳著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人眼尖的發現了傲揚的身份,大膽的
推斷他們是情侶,自行編劇之後,這般纏綿悱惻的愛情又搏取了不少人廉價的眼淚。
外界的謠言傳得可怕、也傳得不堪入耳,但全入不了房內三人的耳。
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了,優依然沒有張開眼的打算,於是他們只能一直一直的等下去。
直到有天傲揚被長老們召喚了回去,他們之間微妙的平衡被破壞了。
就在司徒彥出去裝水的短短時間裡,就好像一直在等待著這樣的時間似的,優莫名奇
妙的消失了。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若不是床邊那還沾著血的點滴針頭,只怕看到的人要以為這房間
從來就沒有這麼一個垂死的病人存在。
十爺的狂怒、傲揚的瘋狂和司徒彥的不知所措,這一切好像都不在優考慮範圍似的,
他就像朝嵐一般,在太陽昇起之前悄悄、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人知道為何這麼一個虛弱的病體可以如此迅速的不見,但優就是辦到了,徹徹底
底的不見了,再沒有人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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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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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
是惡的天使
拖我入不復劫的泥沼
但我
卻不願伸手抓住
那垂在泥上的枝條
放手
讓心甘情願的汙穢
滅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