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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莫言因口乾醒來,走到桌旁拿起水壺後才發現裡頭已經沒水。不得已 ,他只好拎起水壺往外走去。 推開房門正想往灶房而去,卻發現墨獨翼一人獨自在廳裡窗邊月下品茗。 「好雅興。」嗅著陣陣茶香,莫言走到窗邊,在墨獨翼對面坐下。 墨獨翼看了不請自來的莫言一眼後,主動替他斟了一杯茶。 莫言見狀淡淡一笑,眼神透露著『難得你這麼懂待客之道』的意味。 不理會莫言的揶揄,墨獨翼自顧自掉頭繼續看著窗外的明月說:「我只不過 是不想茶明明就在眼前,還被人拿起杯子遞給我說『替我斟茶』罷了。」 聞言,莫言極力忍住笑意。敢情,墨獨翼是對晚膳時火鶴要他添飯的事耿耿 於懷吧?大抵也是這幾年給火鶴欺壓出的,不得不服的順從。畢竟就莫言記 憶所及,火鶴可是向來以玩弄墨獨翼、看他生氣的模樣為樂。 也難怪五年過去了,墨獨翼對火鶴的態度還是這樣冰冷冷一點也不親近,火 鶴自己也要反省。莫言端起茶輕呷了一口在心裡嘆道。 不過……難道這些年來墨獨翼從沒發覺火鶴的用心良苦嗎?火鶴對他…… 思及此,莫言又是一陣喟然。算了,若是火鶴自己不願讓墨獨翼知道,又何 來他這個旁人置喙的餘地?儘管許多事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卻也不是 旁人能夠干涉的。 心底的嗟嘆到了唇邊被輕輕逸去,莫言靜靜呷茶,不再多想。 半晌,墨獨翼眼光依舊望著窗外,低聲開口:「……那傢伙怎麼樣了?」 莫言抬起頭,一時之間不明白墨獨翼所指何事。 「那傢伙……」墨獨翼斂眉、一頓,顯得有些不自在:「就是現在睡在裡頭 那傢伙。」 屋子裡也就三個人,墨獨翼和莫言都醒著,剩下一個睡著的,自然是火鶴了 。弄懂墨獨翼的意思,莫言垂下眼斂去眸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反問:「什麼 怎麼樣?」 墨獨翼撇撇嘴後才不太甘願地說道:「……他的傷勢,很嚴重嗎?」 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莫言回道:「不曉得。」 「不曉得?」墨獨翼一陣錯愕,聲調不自覺地揚起幾分:「你是大夫、又是 他朋友,居然沒幫他檢視?」 「他說不用。」輕描淡寫的語氣。 「他說不用你就真的不管他?」墨獨翼豁地站起身來瞪視著莫言。 「不然?」莫言揚起眼回望墨獨翼。 「……」墨獨翼沉下聲,一副山雨欲來的氣勢:「明日一早你就去幫他檢視 ,否則他要有什麼差錯,我第一個不饒你。」 「……」仍舊一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的表情,莫言緩緩開口:「為何?」 一句話,讓原本氣勢滿滿的墨獨翼一愣,頓時語塞。 是啊,為何? 火鶴的生死與他何干,他為什麼要替他擔心? ……等等,擔心? 他在想什麼,怎麼可能?他才不是擔心火鶴!他只是擔心火鶴等不到他親手 殺了他那天而已,絕對只是這樣!他才不是擔心火鶴,誰見鬼的會擔心他! 「如果火鶴死了,」莫言放下茶杯,望著墨獨翼:「不正遂你的意報了仇?」 「不!」墨獨翼想也不想地否認。隨即,像是發現自己的失態,他握緊雙拳 ,咬著牙沉聲道:「……因為那傢伙的命是我的,我絕不允許他隨便死掉, 所以……要死也得先問過我!」 莫言望著墨獨翼不發一語,眼神直勾勾地瞧進他眼中。 而墨獨翼在莫言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注視下,只能僵著臉挺起背脊,卻撇過頭 不敢回望。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不敢去看莫言。也許是……莫言的眼神雖然平 和淡然,卻有一種能看穿人心的透徹吧。 他沒有說謊,他的確是想親手殺了火鶴。他曉得莫言早就知道,而他也從不 認為有必要隱瞞,當然更不會因為莫言是火鶴的朋友就不敢承認。 可是此刻,一股莫名的心虛卻讓他無法面對莫言確認般的眼神。 良久,莫言低歎一聲,收回停駐在墨獨翼身上的眼光,「你不愧是火鶴教出 來的。」 墨獨翼一怔:「──什麼意思?」 「和他一個樣。」莫言起身,穿過墨獨翼身邊準備回房時淡淡說了句。 而墨獨翼聽了莫言的話後,滿心疑惑讓原本就擰起的眉頭更是糾結了。 ----- 清晨,空氣中薄霧未散,莫言就燒了盆熱水、拎著自己的包袱到火鶴房前敲 門。他知道這個時辰火鶴一定已經醒了,何況以火鶴的敏銳,不可能沒察覺 到他的接近。 果不其然,莫言才剛立定房門前,手都還懸在半空中沒叩下門板,火鶴就打 開了房門。 「早啊。」開了門,火鶴對莫言擺擺手示意他進入,隨即打了個哈欠,正想 習慣性地伸懶腰舒展四肢,手一抬牽動身體讓他憶起自己有傷,又悻悻然放 下。 將水盆放到桌上,莫言淡淡回了聲:「嗯。」算是招呼。 「怎麼,一大早來敲我房門,有事?」懶洋洋地走回床邊坐下,火鶴揚起一 抹笑容問。 莫言將素絹浸水擰乾後轉而面對火鶴,只說了一個字:「脫。」 「啊?」火鶴一呆。 「脫衣服。」莫言盯著火鶴。 聽懂莫言的意思,笑容重新爬回火鶴臉上,不過是讓人看了會想掐死他的那 種:「……我說莫言,這麼多年朋友,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對我有意思?」 火鶴故做嬌羞狀地一手揪在衣襟處,另一手撫上自己的面頰說:「可是現在 大白天的,而且人家還沒有心理準備……再怎麼說我也是第一次,凡事該照 規矩來……我不要求聘金,不過好歹得找個媒婆說親、還有禮燭禮炮,當然 少不了大紅花轎……」 火鶴喋喋不休地開始說出一串聽了會讓人想昏倒的話,而莫言卻一個箭步向 前直接動手扒起了他的衣衫,惹來他一陣亂叫:「唉呀莫言你不要衝動!好 嘛你這麼想要我我給你就是了,你別來強的啊~!這麼猴急是會被姑娘討厭 的……哦,雖然我是大房,不過我不介意你再納小妾或者上青樓;男人嘛! 三妻四妾……」 莫言終於受不了火鶴的胡言亂語,停下手抬頭瞪他。 只見火鶴仍是一臉笑盈盈,雙手撫貼在頰邊,一派雲嬌雨怯、含情脈脈的模 樣,一字一句說道:「你要對人家,溫.柔.一.點.喔!」 剎那間,莫言清楚聽到理智之弦「啪!」地一聲在腦中斷裂。 二話不說,他把自己裝著藥瓶的包袱甩到床上,決定一切先等他扒了火鶴的 衣服檢視傷口、清理、上藥、包紮完再說。 然後,在火鶴哇哇亂叫加反抗無用後,終究是乖乖被莫言褪下了衣衫。 此刻,火鶴身上薄薄的一件單衣已散落至腰際,上身毫無一點遮蔽,衣衫下 擺也因為掙扎而鬆散開來,白皙的雙腿若隱若現。 他一臉泫然欲泣地任莫言埋首在他胸前──替他上樂,萬分委屈的控訴道: 「莫言,你好粗魯……我的清白就這樣給你毀了……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 「……」還在玩?莫言翻翻白眼,正拿著素絹擦拭火鶴傷口的手微使力一壓 ──就聽得火鶴殺豬似的哀嚎響起:「啊~~痛啊~~!」 聽到火鶴的唉叫,莫言心道:總算恢復正經了吧?看你還鬧不鬧。 「輕點啊莫言~!」火鶴瞅著莫言,苦著一張臉哀怨得緊,只差眼淚沒掉出 來,不然真是戲劇效果滿分。痛死了,莫言竟然往他傷口裡處壓……真是過 份,他不過就是稍微說個笑嘛! 「莫言,你真是死沒良心。枉費我這麼順從衣服也讓你扒了、該看不該看的 都讓你看了、還讓你上下其手摸來摸去,你竟然如此待我……」 「……」莫言再次翻了個大白眼。正經?別傻了,他早該知道火鶴存心玩鬧 時就絕不會正經。期望火鶴收斂的他真是笨蛋。一定神,他決定自動忽略火 鶴的瘋言瘋語。 天知道什麼媒婆什麼說親、禮燭禮炮還大紅花轎……火鶴一個男人,誰會對 他下聘啊! 見莫言不搭理他,火鶴大概也自覺無趣,癟癟嘴就不再說話了。 片刻後,待莫言處理好傷口上完藥,正替火鶴紮起白綾時,火鶴才問道: 「什麼風吹得你不惜這樣扒我衣服忍受我胡亂說笑,都要替我療傷?」語氣 少了先前的裝模作樣,很是認真。 因為火鶴不記得,莫言是會多管閒事強迫替別人看病治傷的人。就算二人是 好友,往往也是他拒絕,莫言就不多管。所以莫言現在會這麼做,一定有原 因。 「沒。」莫言在火鶴胸前輕輕將白綾紮起一個小結後完成了包紮,說:「只 不過不想早死。」 「啊?」火鶴一臉莫名其妙。 莫言淡淡一笑,想起夜裡墨獨翼的話語和表現。 一頭霧水,火鶴不明白莫言在打什麼啞謎。「你啊,什麼都好,就是話少老 讓人搞不懂這點不好。」他抱怨,卻也不打算追究。一邊起身拉著幾乎被褪 盡的衣衫,半裸地一路拖往屏風後去更衣。 而莫言只是頷首微笑,並不答話,腦中若有所思。 也許……墨獨翼比他們想像的都還要聰敏,火鶴的心情……或許,能夠傳達 …… 身為火鶴的朋友,莫言當然希望他能夠幸福。 所以……昨晚的事就先不要告訴火鶴吧!至少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之前…… ----- 微風輕吹的午後,火鶴照例在院落中看著墨獨翼練劍。 只見墨獨翼手握劍柄,一招一式細細舞著,沒有絲毫滯誤。慢慢演練完整套 劍法,忽地長劍往前一攢,閃出朵朵劍花,接著順勢猛然往外向後帶撥一掛 ,繼而迴身躍動反手側撩,動作優美、韌勁十足地在空中舞出道道劍芒。 一旁的莫言望了一陣後,對火鶴開口:「他真是盡得你的真傳。」 墨獨翼舞起劍來,那份神態和火鶴甚是相似,一樣的優美而蘊藏勁道。撇開 威力不談,真要說不同,就是火鶴的劍靈秀飄逸,而墨獨翼則是多了幾分剛 毅。 火鶴聞言揚眉、淡笑:「他不過跟了我五年,就讓你說成盡得我真傳?那我 可真是沒面子了,才五年就讓人學盡本事。」話是這麼說,臉上笑容卻顯示 了他同樣以墨獨翼為傲。 「當初你七年就出師。」 從九歲入冥嶽開始,火鶴只花了七年就學盡他的指導者──冥嶽長老級人物 ,童老的本事。甚至自創新劍法,讓童老讚賞不已,不吝嗇承認火鶴是青出 於藍勝於藍。 「這孩子還不能出師。」火鶴搖搖頭道:「拳腳劍法是有模有樣了,應付一 般狀況沒問題,但他內力還不夠深厚,遇上有道行的對手仍是難敵。」 莫言點頭,明白火鶴的顧慮。 畢竟身為殺手,隨時都有可能遇上仇家尋仇,墨獨翼承師於火鶴,難保火鶴 的仇家不會將矛頭指向墨獨翼,所以……在確信墨獨翼有能力完全自保前, 火鶴不願冒險。 出於冥嶽,幹得是以生命為賭注的任務,不是殺人就是被殺,除非本身修為 夠,否則誰願意拿自己生命玩笑?就連擔任冥嶽大夫的莫言,也不例外地曾 受過嚴格的武術訓練。 基於背後這些隱憂,火鶴對墨獨翼的要求自然份外謹慎。五年來,墨獨翼的 進步神速除了天資聰穎外,在火鶴嚴格的督導下,不是沒有理由的。 說著,火鶴拾起一旁的一截枯枝,趁墨獨翼一個躍起落地時,身影一晃欺身 切進墨獨翼身邊。 沒有料到火鶴會忽然躍近,面對他以枯枝代替長劍迎面而來的招式,墨獨翼 閃避得狼狽。 「下盤不穩,重心太高。」火鶴以枯枝連點墨獨翼肩頭、腰際、大腿三處道: 「專攻疏守,有機可趁。」說著,枯枝一挑一劈,一招順風掃葉使出。 回過神來,墨獨翼提起劍一格,化開了火鶴的攻勢,隨即見招拆招,二人比 劃了起來。 纏鬥了五十餘招,墨獨翼對火鶴滴水不漏的攻守漸感不支,終於在一招蛇隨 棍上後被火鶴以枯枝直點喉間。 微喘著氣,看著輕抵在自己喉頭的枯枝,墨獨翼不得不停下手認輸。 只見火鶴收回枯枝,看著墨獨翼道:「如果這是真劍,你身上已經被我開了 好幾個窟窿。」 「……哼。」墨獨翼雖然不甘,卻也深知火鶴說的是事實。火鶴的實力,的 確令他不得不心服。 將枯枝往地上一扔,火鶴微笑說:「跟我來。」語畢,便轉身進入屋內。 用袖子抹了抹脖子,墨獨翼悻悻然地跟在他身後進屋。 回到屋裡,火鶴領著墨獨翼到了自己房內。只見他打開櫃子,取出了一個長 扁型的緞面錦盒置於桌上,轉頭說道:「獨翼,你打開來看看。」 墨獨翼疑惑地走進桌旁,打開了錦盒,隨後入眼的,是一柄劍身烏黑的寶劍。 黑檀木製的劍柄上以鎏金精雕燕尾劍首,鷹爪護盤,劍身鋒利光可鑑人,冷 冽的烏光皎若寒霜,隱隱泛青。 不但雕工精細,呈烏黑色澤的劍身材質也似稀有,泛著淡淡青光的劍身,顯 示出這把劍曾讓人細心養過。 墨獨翼一怔,是把好劍。 他抬頭詢問火鶴:「這是?」 「它叫『玄羽』。」火鶴道。隨即,他拿起劍再次走出屋外,示意墨獨翼跟 他回到院落。 「獨翼,你看著。」手握玄羽,火鶴凝神,慢慢舞出一套劍法,「使劍,需 心與意、意與氣、氣與力合,眼要與劍合、劍合步,步合力。是為六合。」 衣袂飄飄,火鶴專注地舞劍,隨著身型躍動,衣襬時而翻飛空中,一頭未束 起的青絲飄揚風裡。 「眼觀劍、劍觀心,隨意而動。」手一翻挽出一朵劍花,青芒四燦。 一身雪白不染緇塵,火鶴看來飄逸而靈秀,全心舞劍的模樣更美……叫墨獨 翼剎那間幾乎迷失了心神。 不是第一次看火鶴舞劍,一身縞素本就是他習慣的裝扮,但每次總讓墨獨翼 看得摒息── 咬牙甩甩頭,墨獨翼強迫自己忽略心裡那份異樣的感覺,重新專注於火鶴的 劍法上。 「不拘泥於招式。劍法招式是造來讓人使,而不是令人困陷其中。」一個旋 身,火鶴一派泰然,手上動作卻依舊俐落滑順,「要融會貫通活用,不是一 絲不苟死記。」 半晌,他慢慢停下手,望向墨獨翼:「懂嗎?」 「懂。」 「很好。」招呼墨獨翼到身邊,火鶴將玄羽交給他:「現在,你來使使看。」 「使這把劍?」墨獨翼略顯訝異。 「是。」火鶴淡淡一笑。 稍微猶豫後,墨獨翼便點頭接過。一上手,他就感覺玄羽很是合手。是使劍 的人,遇到這樣的情形難免喜悅,畢竟一柄契合自己的劍難求。帶著些許興 奮的心情,墨獨翼揚起劍開始演練。 伸手一撩一斬,和往常同樣的招式,握著玄羽使起來卻輕靈許多。柔滑流暢 、婉轉順手,有了這個發現,他心下一喜,越舞越雀躍,動作更是綿密不斷。 隨著越舞越靈順,原本只打算演個幾招的墨獨翼不自覺地認真起來,灌注了 內力而動,使得劍身青芒更顯耀眼,所到之處皆留下一道淡青色的餘芒。 在一旁的火鶴看到這種情形,滿意地露出微笑。 片刻過,待墨獨翼告一個段落停下手中的動作後,火鶴走向前,「用得還順 手嗎?」 墨獨翼點點頭,臉上有因興奮而泛起的淡淡紅潮。 「喜歡麼?」其實從墨獨翼的神情,與他使用玄羽的姿態就可以看出,墨獨 翼很滿意這把劍。 果然,只墨獨翼低下頭望著手中的玄羽,眼裡雀躍之情未褪,顯然極是喜愛。 「既然你喜歡又用得順手,」火鶴微微一笑,啟口:「它就是你的了。」 聞言,墨獨翼驚愕地抬起頭。 從一年前火鶴第一眼看到玄羽開始,他就直覺地認為這柄劍應該很適合墨獨 翼,所以在和原本並不肯出賣玄羽的鑄劍師央求說情良久後,鑄劍師終於在 數日前首肯,讓火鶴帶回了玄羽。 「本就是為你準備的。」火鶴將玄羽的劍鞘遞給墨獨翼:「還好你用得順手 ,否則我還不曉得該怎麼辦呢。」 接過劍鞘,墨獨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很高興能擁有玄羽,也知道於情於 理該向火鶴道謝,可是一份莫名的矜持讓他怎麼也開不了口,只能習慣性閉 緊雙唇握著拳。 而火鶴對於墨獨翼這樣的沉默似乎並不介意,他笑著抬起眼對上墨獨翼雙眸 ,說:「待有朝一日,你能用這柄劍和我對上三百招,贏了,你就出師了。」 一番話,讓墨獨翼憶起自己身負與火鶴間的仇恨。 他定神,眼神炯炯地望向火鶴,沉穩開口:「我會的。等我出師那天,就是 我親手殺了你的時候。」 微風依舊撫著,吹落了幾片楓葉。 火鶴笑著,很美很絕、也很豔,一如以往:「老話一句:我等你。」 秋天,似乎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