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情(二十)
大概是在白晝裏睡上太久了,衛山在睜開眼睛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小心翼翼地
繞過看來睡得甚熟的衛林,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銀色的光束霎時流洩了一室。
月正中天,銀白色的粉彩水銀似地覆上院中的所有事物,石桌石椅、彩花碧樹,
皆沐浴在溶溶月色的寧靜之中,只有空氣中浮動著的窸窣水聲略略地打破了夜的沉寂
。
躺了好些天,傷口已好得差不多了,衛山揉了揉躺得有些僵硬的肌肉,內心仍泛
著與二哥見面的甜蜜,只是高興歸高興,有些事情仍等著他去處理,像山下的官兵…
…唉! 衛山重重地嘆了口氣,下山處理這些公事,少說也要花上個兩、三天的時間,
還要回京回覆皇上,這段時間又能和二哥在一起了,光想都覺得寂寞呀!
衛山煩惱地抓抓頭,還沒想出辦法來,卻先發現花園角落裏蹲縮著一團黑色的人
影。
「誰? 」是那天暗算他的那個人嗎?
迅捷無比地縱身躍過去,一把揪住可疑的人影,用力拉到月光下,才瞧清那人的
面容,衛山微微一怔。
那是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男孩,容貌還算清秀,但一雙明朗的眸子卻帶著滿滿
的敵意瞪視著自己。是誰?
「你是誰? 寨子裏的人嗎? 」衛山放開他的手腕,「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 」
小童對他出乎意料之外的和善吃了一驚,但他仍死瞪著這個想破壞自己家園的壞
人。他不明白,為什麼林大哥要救這個壞蛋。
這孩子的敵意還真強啊! 衛山皺皺鼻子,只得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
小童還是不語,瞪著他,偏偏衛山也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兩相對峙了許久,
他才拋下一句:「我討厭你,都是因為你,林大哥這幾天都不教我練功。」
「啊? 」林大哥? 是指二哥嗎? 衛山一愣,還來不及捉住他問清楚,小童已一溜
煙跑得無影無蹤。
他早該習慣的,沒有人能抗拒二哥的魅力。衛山有些嫉妒地想,漣心姐姐、這幾
天送飯來的那個美麗的姑娘,還有現在這個孩子,他一點都不想和別人分享屬於他的
二哥呀!
「怎麼了? 」柔和的聲調在衛山身後揚起。
衛山回過頭,衛林就立在門邊,銀白的光輝溫柔地圈著他精緻絕豔的容顏,顯得
如此虛幻而不真實。
「二哥……」衛山遲疑地喊了聲,二哥彷彿就要消失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第
二天,二哥就離開他了。不行、這次他絕不允許。不假思索地,衛山猛然撲向前,伸
手用力抱住衛林。
「山兒? 」衛林不明所以地反手攬住衛山,唇畔仍帶著詢問的笑容。
衛山下定決心地抬起頭,緩緩地伸手描過衛林的臉龐,輕柔地彷彿觸摸著易碎品
。
溫柔的月光也帶了些許的催情作用,衛林細緻的肌理像上好的陶瓷精品,滑膩而
誘人;輕俏的眼睫眨了數下,魔魅地閃過媚惑的金芒;挺直的鼻樑在頰側映出漂亮的
陰影,昏黃的月色在粉色的唇瓣上勾勒出瑕思的珠光,誘人採擷……
衛山顫抖著貼上自己的唇,令人無法拒絕的芳甜透過碰觸的柔軟而傳遞、散佈,
衛山不由自主地吸吮了下,讓醇淨的甜美氣息逐漸地充斥了整個思緒,腦中再也無法
思索……
輕柔的嘆息淺溢,衛林從震驚到不自禁地回應,似乎早已等待了許久,當衛山的
唇喘息著滑上他白膩的頸項時,當衛山冰涼的手指探入他微敞的中衣內時,衛林氣息
不穩地深吸了口氣,低低地問道:「傷口…不要緊吧?」
衛山以烙在他胸前的一串櫻色淺痕作為回答。
在灼熱的胸膛接觸到冰冷空氣的那一剎那,衛林發出一聲低低呻吟,伸手握住了
衛山頸後的髮梢,清豔的面上敷上層瑰麗的粉紅色。
衛山怦然心動地以唇代替了雙手,對衛林漂亮得不帶一絲贅肉的軀體作虔誠的膜
拜,一面伸手闔上了房門,阻絕了星星們窺探一眼。
「山兒…」衛林讓衛山將自己輕輕地放置在床褥上,沒有拒絕神色的臉上意外地
適合勾引者的神情,「如果…你不會後悔的話…」我也會對我自己坦白。月色下,他
無法欺騙自己,可以再忍受一次幾乎陰陽兩隔的感覺。數天下來的煎熬,全數在此夜
爆發出來,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害怕的發抖,「山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纖手輕柔地撫上了衛山的臉龐,心底的話隱忍了許久,還是說了出口。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對不起。」衛山喃喃低語,語氣中同樣有著激動,他不
斷地啄吻著衛林輕顫的眉眼,語氣真摯,「二哥,你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 你一走,我做什麼都覺得好沒意思哦!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我
都要跟著你。」
像是許諾的誓言火熱地烙上衛林心版,衛林徐徐地漾開一抹醉人的笑,半是無奈
地道:「看來,我還是得辜負大嬸嬸對你的期望了。」
衛山聞言,雙眉斜飛,張嘴便往衛林肩上咬了下,憤憤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了
不得的藉口,原來…不過是…二哥,你太過分了。」
「哦? 」衛林伸手摀住肩上的齒痕,心中一陣悸動。
「娘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兒子不幸,所以,絕不會有這種讓自己的兒子與幸福背道
而馳的『期望』。就算娘希望我做大事,那也絕對與和二哥你在一起是兩碼子事。」
衛山義憤填膺,「原來,二哥是為了這種芝麻蒜皮、八竿子打不著在一塊兒的理由離
開我,太惡劣了! 」說著,嘴一張,又是懲罰性地重重一咬。
「山兒。」衛林只得笑著邊閃躲著衛山看似嚴重,實則挑逗的囓咬,邊告饒。
當遊戲的嬉鬧聲逐漸轉變成帶著濃厚喘息的細碎呻吟,月娘帶著羞澀的笑容,揮
出朦朧色的紗袖輕柔地包裏住錦帳裏交疊的人影。
「我答應你。」衛林輕吟著摟住衛山,夜,才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