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情(二十一)
老爹匆匆地邊跑邊套上外衣,春色捧著放著早餐的托盤,腳步急促地跟隨在後。
兩人一踏入大廳,就看見一坐一站兩個出色的年輕人正好整以瑕地品茗聊天,宛如畫
般的和諧景色令人幾乎捨不得挪開視線。
坐著的正是衛林,他舉著白瓷杯,凝神專注地聽著衛山說話,茶水蒸騰的白霧籠
著俊秀的側臉,飄逸得彷如非塵世中人。衛山立在窗畔,眉飛色舞的神情在晨光的映
射下,更顯得丰神俊朗、英姿勃發,與數日前那奄奄一息的萎靡少年直是不可同日而
語。
衛林望了門口兩人一眼,開口道:「這位是衛家四少爺,你們見過的。」
衛山朝父女倆人一頷首,神情中沒有老爹預想中的仇恨之色,反而笑道:「這麼
早吵醒二位,真是對不住。不過,林公子和我討論過後,都覺得事情拖了那麼多天,
也該有些進展了。」
衛林瞥了眼美眸正在兩人身上來回繞轉的春色,嘴角微揚:「春色姑娘的托盤看
起來挺重的,不先放下嗎? 」
春色面上一紅,回過神來忙招呼三人用早點。又偷瞄了眼俊挺的衛山,她忍不住
問道:「林公子和這位衛公子是什麼關係呢? 」
隨著她這麼一問,老爹的眼神也飄了過來,停駐在衛林面上。
衛林悠閒地呷了口茶,輕描淡寫地道:「以前見過。現在,咱們是先談正事呢,
還是吃完再談。」
「邊吃邊說吧! 」衛山挾了箸青菜到衛林碗中,盯著他吃下,才看向神色有些不
自然的老爹面上:「老爹,你想洗刷自己山賊的污名嗎? 」
「當然了。」老爹遲疑地問道:「衛大人,您相信咱們是清白的? 」在他們這般
對待他之後?
「嗯,即然二、林公子為你們求情了。」衛山淡哼了聲,「不過,這件事還有調
查的必要,希望你們能協助我查清此事。」
「不知道衛大人要我們提供怎麼樣的協助呢? 」
衛林淡淡一笑:「很簡單,我們這幾日和官兵們交換了不少條件,既然他們一一
履行,我們自然也得將人放回去。」
「可是,一旦放了人,官兵豈不是又要打上來? 」春色提出心底的疑慮,一切豈
非又要重頭再上演一次?
「大將軍說了不打,誰敢違令? 」衛林輕哼。
衛山插嘴道:「等等,我有一點不明白,你們是怎麼讓官兵們相信我在山上的? 」
他上山的事,還特別交代高擎不能說出去呢!
春色回答道:「是玉珮。林大哥在你身上取了塊白色的暖玉,上面還刻了你的姓。」
「玉珮? 繫紅絲帶的? 」待春色點了點頭,衛山詫異地回頭看向衛林,那不是…那
不是二嬸娘留給二哥哥的遺物嗎? 要留給二哥哥作為訂親信物的,二哥哥一直珍視若性
命的呀。衛山咬住下唇,眼眶中淚光隱隱,直瞅著有些面紅地別開目光的衛林。
「老、老爹,不好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大門被粗魯地推開,門外的人扶
著門樞呼呼喘氣,神氣惶急。
「什麼事? 」老爹問道。
「官兵、官兵們上山啦! 」
「咦? 」廳內眾人微噫一聲,誰敢這麼大膽,不顧主帥的性命輕易攻上山。
「不過,官兵們沒有打進來,倒、倒是有個人要求見您。」
「那人有說他是誰嗎? 」衛林截口問道。
「他自稱是…衛三。」
「衛三? 」老爹吃驚地站起。
衛山及衛林互望了一眼,也脫口道:「是三哥? 」
衛林忽地微微一笑,「那正好,咱們就藉這個機會還人吧! 」他向衛山點點頭,站
起身:「你過來,我還有話交代你。」
見一雙俊雅無儔的背景相偕走了出去,春色體內升起了一股愁思,彷彿…就要失去
某樣重要的東西了,她抿著唇,別開眼,生怕眼淚就這樣掉下來。
「老爹,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報訊的大漢訥訥問道。
老爹摸著鬍子,沉思了片刻,嘆口氣:「眼下也只有相信衛大人了,就依著林公子
的話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