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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知道了。   柳生與夢梅,相隔陰陽,陰與陽,他知道了。   可是……他好像知道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呢!!怎麼辦?   坐在東市胡衕的小吃攤下,杏嬌兒看著對街賣涼粉的王二郎怒斥著輕薄他 妻子的登徒子,耳中聽見隔桌的客人低聲談笑著對面涼粉攤的八卦。   據說王二郎在兩年前娶了他家隔壁的柳家三女兒為妻,柳氏出落得有如出 水芙蓉,其美貌遠近皆知,自十六歲成年起,上門求親的媒婆始終絡驛不絕, 幾乎踏平了柳家大門。只是兩人是青梅竹馬,自小情根深種,柳氏更不惜對外 揚言非王二郎不嫁。後來王二郎終於如願娶得了美嬌娘,只是眾人在大嘆一朵 鮮花種在牛糞上的同時,更有一些登徒子在柳氏跟著王二郎在市集上賣涼粉時 ,想藉機輕薄。所幸王二郎這人雖然無人無財,對妻子倒也是真心愛護。   「不過王二郎這樣醋勁也算挺大的呢,那人也不過是摸摸柳氏的小手罷了 。那樣的美人,就算只是手,也是美的吧!」鄰桌的客人繼續討論著對街賣涼 粉的夫婦倆兒。   他的同伴不甚同意他的意見,反駁道:「邱兄,你這樣說可不對了,如果 嫂夫人的小手被人摸了,你又作何感想?」   那姓邱的沉吟了一會兒,「你說的沒錯,我家那婆娘雖不像那柳氏出色, 但如果有人敢輕薄她,我不整死那個人我就不算個男人。」   「是呀是呀!」他同伴附和:「一夜夫妻百世恩,就因為對她有了情,所 以產生了佔有欲,任何人都不會想要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染指。」   那姓邱的『嗤』地一笑,突然低聲道:「不過我倒很想知道,誰有膽子對 我家那婆娘動手動腳的……」   沒再聽下去,杏嬌兒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因著那兩人的話……   就因為對她有了情,所以產生了佔有欲,任何人都不會想要自己的東西被 別人染指。   如果有人敢輕薄她,我不整死那個人我就不算個男人。   就因為對她有了情,所以產生了佔有欲……   因為有情,所有想佔有……如果有人輕薄,就要整死他……   因為自己『輕薄』了拾兒,所以梅老闆會戲弄自己,是這樣嗎?   因為麗娘愛上了柳生…,唔,還是柳生愛上了麗娘?唉唷,不管了,因為 梅老闆對拾兒有了意,兩人雖不相隔陰陽,因為兩個人都是陽性嘛,哎,又想 到了別的地方去了,拉回來、拉回來,因為梅老闆對拾兒有意,所以產生了佔 有欲,所以想戲弄自己。是這樣的沒錯吧?蘭老闆想說的就是這個?!   唔,梅老闆對拾兒有意,唔唔,他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啦?   倏然背後一陣冷風吹過,寒得杏嬌兒忍不住一陣顫抖。   如果、如果,那真的是蘭老闆想要說的,那麼…蘭老闆早就發現這件事囉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是真的而蘭老闆還把他說出去的話… 那梅老闆和拾兒不就慘了?以蘭老闆與梅老闆之間牽也牽不清、扯也扯不淨的 恩怨來看,蘭老闆要把梅老闆推進火炕去,這不是不可能的事。   冷汗涔涔流下,杏嬌兒發現自己再也坐不下去,他得趕快回去,回去跟梅 老闆警告一下才行。   匆匆地將桌上剩下的幾個小籠湯包風捲殘雲地掃進嘴裏,不但差點被咽住 ,還被熱騰騰的湯汁燙著舌頭,疼得眼淚鼻涕直流,「唔…好痛…」邊喊痛, 還是邊把東西全塞進嘴去。   「咦咦,這不是咱們家的杏嬌兒嗎?」   這個聲音是……杏嬌兒在那剎那間停住所有動作。要有旁人不知道,還會 當他是突然中了定身法。   「呀呀,是杏嬌兒沒錯,只是…班主是沒給你東西吃嗎?怎麼吃得像是餓 死鬼一樣。嘖嘖,真是難看。」   嗚嗚,怎麼今天所有難堪場面全教他看見?   杏嬌兒苦著臉,緩緩回過頭,果然看見蘭衣就站在他身後,揮著折扇,不 苟同他吃相地搖著頭。   「蘭老闆,遇見熟人了?」幾個錦衣華服的青年跟著圍攏過來,搭住蘭衣 的肩,好奇地望向杏嬌兒。「是誰呀?」   杏嬌兒識得他們,如同梅老闆有著常秀等熟客,這幾人正是蘭衣的座上賓 。幾名公子哥兒風流惆戃,每回來戲班,總會吸引一大堆女客人的注意力。此 時亦不例外,圍著蘭衣,勾肩搭背,還不忘給身後經過的姑娘大嬸幾個迷人的 秋波笑靨,勾得人家臉紅心跳。   「是我家小朋友。」難得的,蘭衣沒有在別人面前不給杏嬌兒面子。轉身 同那幾名公子哥兒說了幾句,幾名公子哥兒拍拍他的肩,揮揮手轉身去了。蘭 衣則在送走朋友後,慢慢地踱進草棚下,就在目瞠口呆的杏嬌兒注視下,坐了 下來。拍拍杏嬌兒原先坐的板凳,好不親切地招呼:「坐呀,我有這麼可怕麼 ?」   蘭衣逕自轉過頭去,給自己倒了杯粗茶,啜了口,皺起眉,放下杯不喝了 :「這等粗劣的東西,虧你能吃得像瓊漿玉液般。」見杏嬌兒仍立著瞪著自己 ,蘭衣又撇起一抹笑:「怎麼不說話?是在同梅旭幽的那個小啞巴看齊嗎?」   終於記得回過神,杏嬌兒困難地嚥下了口中最後一口湯包,氣呼呼地叫道 :「不要污辱我的朋友,他叫拾兒,不要叫他小啞巴。」   「哎呀呀,我觸犯到你的禁忌啦?」蘭衣仍是漫不在乎地揮著扇,溫吞吞 地笑,「你放心,我叫他『小啞巴』只是順口,沒有污辱的意思。」   瞪著蘭衣,杏嬌兒一臉不信任。   「哎呀,你這表情還真讓人難過。」佯裝悲傷地摀著胸口,杏嬌兒不得不 承認蘭衣慣唱的『西子捧心』一幕確實很能捉住觀眾的心。   「肚子還餓呀?是戲班裏的伙食不夠吃嗎?」丟開嘻笑的面孔,蘭衣突如 其來正色地問。   沒聽過蘭衣這般溫和關心的說話,杏嬌兒忍不住一愣,下意識乖乖的回答 :「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趕回戲班。」   「哦?戲班有什麼天大地大的事,要你這般萬分火急地回去?」蘭衣揮著 折扇,再度漾開不正經的笑:「是尿床的被單忘記藏起來嗎?」   「才不是呢!是梅老闆和拾兒的事。」氣昏頭的杏嬌兒想也沒想地脫口而 出,但話才出口,看見蘭衣那斗然晶亮的黑眸,就知道後悔地忙掩住自己的嘴。   「梅旭幽…和小啞巴?」蘭衣停了手上的動作,燦亮的雙眸閃了閃。   「就跟你說過,別叫他小啞巴。」杏嬌兒放開掩住口的手,氣結地回嘴。 「他叫拾兒、拾兒。」   「隨便啦,原來你在想那檔子事呀!」蘭衣再度揮起折扇,漫不在乎地輕 笑:「柳生與麗娘,嗯?」   杏嬌兒瞪著蘭衣,他果然已經知道梅老闆和拾兒的事了,而且他說的柳生 與麗娘,果然指得就是這件事。當今之急,就是不能讓他繼續散佈這件事,就 像他告訴自己一樣。   「哎呀呀,何必臉色這麼難看呢?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一提點就知道。 」蘭衣呵呵笑著。   杏嬌兒一把搶過蘭衣的折扇,成功地拉過他的注意力,再正經不過地說: 「你不可以再繼續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了。」   「哦?」這孩子實在是天真得可以,「為什麼?」   「因為、因為…」杏嬌兒咬住下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種事,蘭 老闆其實比他還清楚的吧!最後他也只是懊惱地併出一句:「總之就是不行。」   蘭衣挑挑眉,半晌後,唇畔綻出一抹詭笑,「也行,就聽你的,不過,我 有條件。」   「條件?」杏嬌兒臉皺起,半晌,再度開口,「什麼條件?」   蘭衣輕笑,再挑眉看向杏嬌兒,那模樣說有多輕佻就有多輕佻,但更是迷 人。迷人得連杏嬌兒自個兒都忍不住要臉紅心跳。   太可惜了,他實在不應該演旦角的,他演生角的話,再和梅老闆來場對手 戲,保證戲班一定會大轟動的。雖然這樣想會有點對不起班內的兩位生角,但 杏嬌忍不住在腦中開始幻想:嬌慵迷人的梅老闆,以及風流惆戃的蘭老闆……   「條件很簡單,只要你答應幫我一件事。」蘭衣揮著折扇,突然朝對街正 巧看過來這邊的柳氏拋了個媚眼,那柳氏…竟然臉紅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的杏嬌兒突然有些火大。人家是已婚,而且夫妻倆兒還 是有名的佳偶,他怎麼可以還勾引人家,真像隻公蜂。杏嬌兒忍不住伸過手去 扳正蘭衣的臉,口氣很不好地問:「什麼事?要我幫你做的,是什麼事?」   蘭衣被他這一舉動弄得先是一愣,隨及再度風采翩翩地笑了起來,「我還 沒想到,等我想到,再通知你如何?」   被他的笑弄得有些火大的杏嬌兒粗聲道:「那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叫我去 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先跟你說了,我可不做有違道德良心的事哦!」   「有違道德良心嗎?」蘭衣呵呵淺笑,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我是不會叫 你去做什麼殺人放火、搶錢越貸的事的。那種事我也做不來。」   「是嗎?」杏嬌兒滿臉懷疑,學他挑起一眉。   蘭衣笑得更開心了,更是朝杏嬌兒嫵媚萬分地眨眨眼。氣煞人的是,這個 眨眼的動作由他做來不但一點都不顯不搭調,反而因他演多了美女角色,做來 更是誘惑迷人。   「那你究竟是答應不答應呢?」杏嬌兒問。   「只要你答應了我就答應了。」蘭衣很爽快地回答。   「那…好吧!」諒他也不敢叫他做什麼壞事,大不了是讓自己去服侍他罷 了。安心下來的杏嬌兒不那麼急著走了,開始有點後悔自己那麼快就把湯包吃 光光。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意,蘭衣揮了揮折扇,「要再來一點嗎?」   「不了,沒錢了。」掏出碎角子擲在桌上,杏嬌兒站起身來,「我要再去 逛逛。」   蘭衣也站起身來,「那我也一起去吧!」   杏嬌兒瞪著他。   蘭衣皮皮地笑著回視他的目光。   杏嬌兒嘆口氣,投降,「好吧!」   在兩人相偕一前一後走出草棚時,突然一道想法閃過杏嬌兒腦際:其實, 蘭老闆的人好像也沒那麼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