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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織似錦』
擁有一切等於失去你，
最後我仍會選擇，
失去一切， 『擁有你。』
第一章
佇立在窗前將窗外狂風暴雨納入眼簾，任肆虐的雨水拍打漠然的臉，順延滑落滲溼了衣襟
。
一旁的伺從恭著身上前，「聖上，龍體為重──」話說的語重心長，見聖上絲毫無動靜，
大膽的探出手將敞開的窗櫺攬在一起，以木栓相扣免得又被狂風撞開。
縱使目光受阻，聖上仍然動也不動，眉宇間攏著困頓與憤慨。
受到旁邊老太監的眼神催促，李安鼓起勇氣再次打破這片沉寂，「聖……聖上，朝世子仍
在外頭跪……」
李安的話還沒說完，聖上旋過身遠離窗櫺，「朕要歇息。」
見聖上走來，李安撩起珠簾畢恭畢敬的退至一旁。
聞聖上要歇息，守在門檻外的老太監習以為常的詢問：「敢問聖上已決定要去哪位貴妃寢
宮，亦或是要翻牌？」
經過珠簾時，「……李安。」
「微臣在。」
「伺寢。」聖上並未將目光落在旁邊的李安身上，只僅淡淡的撇過他身旁卻掀起一波驚濤
。
老太監瞪大了一雙眼，不可致否的將目光聚在李安身上，「這、這……」
雖然已經在聖上身後，但李安一直低垂著頭，以顫抖抖的聲音應答，「微、微臣遵旨……
」
在場只有聖上跟李安明白，李安伺寢並非初次，但光明正大的指名可是首例。
老太監將李安招出門外，連推帶拉的將他領去浴場，不為別的正是淨身；經過老太監指示
宮女們一齊將他的衣服退去、仔細替他洗刷乾淨，再用聖上偏好的檀香粉抹過他每一吋肌
膚，最後披上繡著青竹的高級絲綢。
動作之迅速讓李安的腦子還沒運轉過來。
「咱就先不問前因，待會兒好生伺候著別再讓聖上動怒……皇后的事可支字別提！」老太
監拎著李安的手，一路拖拉回聖上寢宮，在探門之前又叮囑了一次，「切記，茲事體大…
…」大到他說話的聲音都止不住顫抖。
李安在宮中隨侍聖上也已七年，當然明白目前的情勢。
他先讓自己冷靜下來，「莘公公放心，李安只會做本分事！」
「好孩子。」莘公公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再替李安攏好衣襟，「稟聖上，已將李安準備妥
善了。」話畢，守在寢宮門旁的侍衛將門敞開，莘公公趕緊將李安推進去。
當宮門再次緊閉，莘公公才鬆了一小口氣……抬起頭不慎讓目光對上仍跪在風雨中那位男
子的，壓抑自己上前關切的念頭，撇開目光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看著李安被推進聖上寢宮，再看到莘公公無所適從的舉止，朝世子心頭五味雜陳，卻只能
讓自己繼續挺立於風雨的摧殘之中，口中不斷喃喃被狂風吹散的唯一請求──
「請聖上饒皇后一命、請聖上饒皇后一命、請聖上……」
～《待》
第二章
經過一夜狂風暴雨的摧殘，朝世子不改跪姿，更是挺著自己的身體，不容自己的目光移開
聖上寢宮的門扉，更不容自己的心思有所飄移。
「請聖上饒皇后一命、請聖上饒皇后一命──」
沒錯，目前最重要的是皇后的性命，而不是寢宮內聖上跟李安的動向……
「請聖上饒皇后一命、請聖上饒皇后一命──」
東方泛白，不知不覺間風雨趨弱，零落的雨絲間參和清脆的鳥鳴，不遠處也漸漸響起翻騰
的人聲。
朝世子不自覺已跪了一夜，初升的朝陽照暖他濕漉漉的衣背，但清晨的冷風卻越吹越凍，
身體輕微顫抖，但仍不動搖他的目光跟意志。
「請聖上饒皇后一命、請聖上饒皇后一命──」
此時，寢宮的門扉卻突然敞開，木頭沉悶的磨擦聲比遠處喧囂的人聲更讓朝世子驚懼惶恐
。
披著錦緞衣袍的聖上從開啟的門縫間步出，兩旁的侍衛紛紛跪安，聖上不急不徐將腰帶繫
上，與前方朝世子的目光對上。
「請聖上饒皇后一命、請聖上饒皇后一命！」
朝世子從聖上鬆散的領口間看到星落的紅痕，胸口不禁一陣緊縮，「聖上！」他一改姿態
，雙手一撐對著聖上叩首，嘴裡繼續朗唸，「請饒皇后一命、請饒皇后一命──」
沒人發現聖上的眉頭緊攏，復又平緩。
「擬旨！」
早在遠處等待的莘公公馬上來到聖上跟前跪了下來，眾人聚精會神等待聖上的發落。
「……賜皇后白綾，允留全屍。」
聖上話一落下讓眾人不由驚懼，莘公公難掩訝異之情仰頭望向聖上，「這……」
「聖上！」朝世子拖著痲痺的雙腿向前攀爬，「請饒皇后一命啊！」積壓整夜的淚水終於
潰堤，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處置，幾近瘋狂的向聖上逼近。
兩旁的侍衛見朝世子做出忤逆之舉，一齊將他重重壓制在地。
聖上俯睨朝世子一眼，「那是她應得的！」憤然甩手轉身走回寢宮，莘公公從震懾中回過
神趕緊將門扉闔上。
「聖上！饒皇后一命！饒皇后一命啊──」朝世子大聲吼叫著，侍衛也被他異常的舉動嚇
愣，但仍然奮力將他壓制著。
莘公公不忍再看，「快、快將逆行的朝世子押入大牢！」快些讓朝世子離開這裡，免的待
會他又得替聖上擬另一份旨了！
縱使被拖行朝世子仍不斷嚷著，聲音已經嘶啞還是無法讓他停下來，「聖上！不可以賜死
皇后啊，饒皇后一命、饒皇后一命──」一股腥鏽味從口中翻出，朝世子突然嘔出大口鮮
血，讓莘公公跟侍衛都嚇傻了。
「哇！快、快、快，快先帶去給太醫看，快啊！」莘公公拍打著未回過神的侍衛，走在前
頭領路往大牢反向走去，侍衛索性扛全身虛軟、氣息若有似無的朝世子奮力向前奔去，延
路滴下腥紅的鮮血更嚇壞了路過的宮女們。
砰！
一拳搥在門板上，緊握而泛白的手不禁顫抖。
「聖上！」李安披頭散髮的跪倒在地，還來不及將內袍穿上。
「李安，沒有人可以奪走朕的任何一物而不付出代價，沒有！」聖上的情緒終於暴發出來
，抵在門板上的手滲出絲絲腥紅。
「聖上……」被聖上的盛怒嚇倒在地的李安，只能怯恐的聆聽聖上彷彿在對自己呢喃的言
語，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織……」聲音突然轉變成輕柔中帶點怒意，「你也是──」一陣悄悄聲，聖上再也無法
承受雙眼的酸瑟而將他們緊緊闔上。
當李安聽到從聖上口中吐出的那個字時，胸口不由得悶了起來，因為他知道那是昨晚夜裡
，聖上躺在他身下卻不斷叫喚的名字──朝織，朝世子。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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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圓舞曲，獨步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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