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辦公室的探戈(17)

[yidia0229 (悍兔)]

(17)
　　





　　落地的時候，王章煜從小小的飛機窗舷往外看，細細密密的雨絲布滿視野，他最不喜
歡這樣又冷又溼的天氣，領了行李、入境，搭車回到家，正好是晚餐時間。

　　大年初二的首都，人都往外縣市移動，路上沒什麼車、鬧街的行人稀稀落落的，有種
荒涼之感。

　　王章煜放好行李，撐著傘又出門，漫步三十分鐘到另外一個社區，他知道趙家父子此
時應該不在家，只是想來這裡看看。

　　二十多層樓高的電梯大廈，零星幾戶的燈亮著，其餘漆黑一片，社區外頭整排的路燈
照亮道路，他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那裡。


　　探望孩子的外婆回來，趙嘉澤把車子開進社區前的巷子，準備彎進停車場前，餘光瞥
見了雨幕裡那抹傘下的高大身影，瞬間想到了那個一直讓他掛心的男人，但他知道王章煜
整個假期都會在吳哥窟，也就沒有再多想，如常駛進地下停車場。

　　從陳志強那裡知道王章煜改機票提前出發的時候，趙嘉澤心裡有些酸澀，他並不知道
對方對於被親吻的想法，也不知道對方突然改變行程的原因。

　　不知道春節過完，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兩人相處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他想到了離職的葉曉文，突然很害怕男人會因為他的躁進而離開。

　　如果兩人就此錯過的話……他不敢想像下去。

　　停好車，拿了東西準備下車時，他又想起方才一閃而逝的那抹身影，一邊解開安全帶
，一邊交代：「宇彬，你先上樓，我去便利商店買個東西……」

　　沒等兒子回答，趙嘉澤取了放在副駕駛座的傘就下車，快步往外走，雖然他知道應該
不是，但就確認一下。


　　撐著傘走出大門，那抹身影還在原地，半個身影藏在傘下，他越走越近，看清了那人穿的長大衣，內心鼓
噪起來，試探性的喚了一聲：「……章煜？」

　　雨下得有點大，對方聽到呼喚，彷彿一愣，但沒有看他，轉身就要走，他急急追上前
去，拉住了那人撐傘的手。

　　傘歪了，露出對方的臉，路燈照映出熟悉的面容，帶著錯愕，又有些許慌張。

　　王章煜期期艾艾地解釋道：「……我只是路過……」

　　欲蓋彌彰。

　　趙嘉澤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然後把男人拉進自己傘下，激動的擁抱住對方。

　　王章煜心跳得飛快，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不知所措，一隻手歪歪斜斜的拿著傘，一隻
手不知該放在哪兒，最後才安撫的拍拍懷裡人的背。

　　兩人就維持這個姿勢，撐著傘站在雨裡十多分鐘，直到趙嘉澤鬆手，王章煜緊張的等
待對方發話。

　　但趙嘉澤沒有問他為什麼來，只仰臉看著他說：「上來坐一下吧。」

　　王章煜低頭看著他，嗯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趙嘉澤的左耳，兩人四目相對。

　　他忍不住傾身，親吻了這個害他提前終止旅程的男人。


　　這個吻很輕，趙嘉澤瞪大眼睛，傻愣了一下。

　　可趙嘉澤沒問他為什麼吻他，只領著他上樓，牽著他的那隻手還微微顫抖著。

　　兩人進屋的時候，趙宇彬從廚房探出頭來，問了一句：「爹地，我可以喝可樂嗎？」
然後隨即就發現了跟在自家老爸後面的高大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撲過去。

　　王章煜接住小孩，趙宇彬興奮地問：「大哥哥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吳哥窟？」

　　「……」王章煜張了張嘴，沒吐出半句話，倒是先紅了耳朵。

　　趙嘉澤看他發窘的樣子輕笑了一下，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保母阿姨做好的晚餐加
熱，所幸份量還算充足，盤算了下，決定再煎一塊牛排加菜，還好這簡單的料理他能勝任。

　　他在廚房裡忙碌，他的孩子和他愛的人在客廳講話。


　　「你今天在我們家吃晚餐嗎？」小男孩賴在王章煜懷裡問。

　　「……對。」

　　「你今天會住在我們家嗎？」

　　「呃……應該不會？」

　　「我的床不能給別人睡，你只能跟爹地一起睡。」小男孩自顧自地說，根本沒管王章
煜回答什麼。

　　「……」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快？

　　還好話題一轉，小男孩問起了王章煜在吳哥窟的旅行見聞，男人拿出手機， 一邊翻
著照片一邊講給他聽。

　　講到一半，趙嘉澤已經佈置好餐桌，呼喚一大一小來吃飯。

　　王章煜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小男孩坐在他身旁，趙嘉澤坐在他對面，用餐時接續講了
一會兒他去吳哥窟的見聞，又聊了一些小男孩回奶奶家、外婆家的事，兩大一小度過了輕
鬆愉快的晚餐時光。

　　吃完晚飯，趙宇彬自動自發地去洗澡，貼心的把空間留給兩位大人。

　　王章煜陪著趙嘉澤收拾碗盤，兩人肩併著肩站在廚房流理臺前，趙嘉澤負責洗，他負
責把洗乾淨的碗盤接過來擦乾、放進烘碗機。

　　王章煜漫不經心地拿著盤子擦，深呼吸好幾次，才開口：「在吳哥窟的第一天，我
遇到一個僧侶，他說，生命帶來的一切都不要抗拒，才能無所畏懼。」

　　趙嘉澤沖乾淨最後一個盤子，轉頭看他，他低頭對上那雙溫和看著他的眼睛，又接著
繼續說：「我已經四十歲了。」

　　趙嘉澤溫聲說：「我知道。」

　　王章煜又接著說：「我沒有什麼感情經驗，不是很浪漫。」

　　趙嘉澤同樣保持著穩定的聲線說：「我知道。」

　　王章煜：「我的生活很無趣，每天都很固定。」

　　趙嘉澤回應他：「我知道。」

　　王章煜：「我還有一些毛病，可能改不過來。」

　　趙嘉澤笑了一下，說：「我也有。」

　　王章煜：「我膽子很小，會顧慮很多，可能會拖累你。」

　　趙嘉澤堅定的看著他說：「沒關係，我和你一起。」

　　王章煜擦乾最後一個盤子，放下抹布，執起趙嘉澤剛洗完碗、還帶著水氣的一隻手，
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最後道：「我害怕很多事情，但我不會再害怕喜歡上你這件事，我
想好好珍惜你。」

　　趙嘉澤抬起沒被握住的另一隻手，擋住了臉，悶聲回應：「……好。」

　　他白皙的臉和耳朵都透著紅色，王章煜拉下他的手，捧著他的臉再度親吻他，感覺心
裡的空缺被填滿。

　　王章煜沒有太多接吻的經驗，只是很想親一親剛確認關係的戀人，憑著本能笨
拙的吸啜著趙嘉澤的唇瓣，隨著他的動作，「嘖」、「嘖」、「嘖」的聲響一聲一聲的迴
盪在廚房裡。

　　過不久，趙宇彬洗完澡，咚咚咚的從浴室跑出來，王章煜聽到聲響，很快放開趙嘉澤
，兩人各自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小男孩跑進廚房，賴進王章煜懷裡，男人抱起孩子，和趙嘉澤交換一個眼神。

　　趙嘉澤沒忍住，伸手捂住兒子的眼睛，踮腳又給了高大的男人一個吻。


　　趙宇彬只聽到「嘖」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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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彬：你們不要以為把我眼睛遮住我就不知道你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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