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ado Espada（王者之劍）
CP：斥遊（主）／槍咒（副）
虛構歷史有
晝夜交替的時刻，往往是最黑暗的。
通往帝都的官道，有隊人馬在趕路。他們從鄰鎮出發，前去支援身在帝都的
榮耀騎士團。他們並不清楚具體的任務，上面講得模糊，底下也不敢亂猜──不
過，領頭的隊長敢打賭，根本不是什麼攸關機密，長官知道的也不比他們多。
寒風挾帶凜冽霜氣，撲面如同刀割一般，每個人都把自己的臉孔包得密實，
只露出眼睛。低溫的環境，加上夜間視物不清，實在很難提升速度，好在跑了段
路後，便踏入外城的範圍，帝都的輪廓隱約可見。隊長心情一鬆，做個手勢，隊
伍的速度立刻慢下來。
馬蹄敲在路面的聲音突兀又清晰，夾雜著不滿的嘀咕：「天大的事，也不能
讓人連覺都沒得睡啊。」
「說是在帝都會合，連半個影子都沒看見，該不會到的比我們還晚吧……」
才剛結束上個任務，還沒向政務官回報完畢，就接到這個不知何處輾轉傳來
的緊急命令，一行人又匆匆回趕，積了滿肚子莫名其妙，要他們不抱怨是不可能
的。
隊員的交談斷斷續續飄過耳邊，隊長反而抱持不同的觀點。前線戰局呈現膠
著狀態，騎士團不會無緣無故擅離職守，除非帝都真的有危險。但是……有可能
嗎？身為貝斯法紐娜的政治權力中心，帝都的規格和防禦系統都是最高級別，就
算要從外部攻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辦到。
他思考得太入神，沒注意到隊員安靜得有些異常，直到有人打破沉寂，聲音
居然充滿惶恐。「隊長……天空……」
他反射性抬頭，無聲抽了口氣。
天際剛露出一點微光，顯得佇立在暗處的高聳穹頂更加深沉，然而這並不是
引起沉默和恐慌的原因。彌漫在帝都周圍的大霧正在消散，與升騰而起的黑煙互
相推擠，風勢猛烈，將黑色煙霧吹偏，流竄得到處都是，建築物裡透出詭譎的暗
色……那是跳躍的火光。
隊長的腦袋空白了會，一瞬間無法將自己看到的景像與現實做連結，當他反
應過來時，已率先夾緊馬肚，衝了過去。
冷空氣吸進肺裡，燃燒出灼燙的溫度，又隨著呼出的白煙，不斷流失。
官道盡頭是帝都正門，接著是林園、花壇、前庭。火勢燃燒得太快，當他們
來到宮殿之前，已經無法靠近。
隊長在附近繞了一圈，心底冒出的寒意幾乎讓他止不住顫抖。
幾座主要建築物同時遭難。遠遠可以看到俯臥在地上的人體，斷折的兵器，
血色的痕跡，顯見經過一場慘烈的戰鬥……或者，單方面的屠殺。然而這樣觸目
驚心的景像很快就被繚繞的煙霧阻斷，馬匹畏火，不肯再往前。碩大的宮殿，此
時全部靜悄悄的，不知是已經去避難了，還是……
短短一夜，帝都竟成了無聲的死城。
空氣因高溫而扭曲，模糊了視野，黑色濃煙張牙舞爪的向上席捲，在帝都上
空形成巨大的漩渦雲，吞噬漸露的曙光。
簡直像是……
「……天降的災難……」
隊長喃喃唸著，被超出理解力範圍的情況震懾，暫時失去語言能力。在他心
中、在所有貝斯法紐娜人的心中，帝都牢不可破，數十年來屹立不搖的迎接政權
興替，象徵貝斯法紐娜的榮光和驕傲……
「隊長，不能再滯留了……再下去連我們都有危險！」
「求援吧！……憑我們的人數什麼也做不到！」
幾乎要用喊的，才聽得到彼此聲音。飛灰捲進眼裡，一片刺痛模糊，隊長眨
眼，隱約看見眼前的濃霧分出兩條人影，一開始以為是幻覺，但同伴的驚呼紛紛
響起。
「──維薩德大人！」
「穆斯提爾大人……！」
在絕望的時刻看到有人活著出現，隊長精神一振，幾個反應快的已經衝上前
去。
雖然平安歸來，兩人也是全身狼狽，衣物上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幾處綻開
的傷口深淺不一。咒師的情況較好，只是體力透支，臉被濃煙燻得看不出顏色，
需要靠著狙擊手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剛放下的心又再度吊起來，隊長戰戰兢兢問出口：「其他人呢？」
「……只有我們，沒別人了。」吸入不少濃煙，狙擊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聲音略顯乾啞。
隊長一顫。「那帝都……帝都……」
「……」狙擊手沉默了會，只說。「我們也到得太遲。」
「是佛利斯帝雅──」咒師忽然擺脫狙擊手的扶持，掙扎的向前幾步，他走
得踉蹌，眼神尖銳，嘴裡發出惡毒的詛咒。「佛利斯帝雅偷襲了帝都……諸神在
上，我絕不放過他們！」
彷彿應證咒師的決心，話語剛落，一陣天搖地動，大圖書館的玻璃全部碎裂
，陰鬱的火舌從窗戶探出，伴隨著轟然巨響的氣流，恣意展現它的破壞力，連地
面都震了震。
穆斯堤爾當機立斷。「全員後撤！」
「是！」
隊長將自己的坐騎讓給狙擊手，隨即指揮全局。
趁對方不注意，穆斯堤爾擔心的看了一眼維薩德。只那麼短短的幾瞬，咒師
就回復到平日淡然接近冷漠的眼神。
「……我們離開吧。」
「你放心，」那是嘲諷、又有些疲倦的笑意。咒師沒有看狙擊手，直視著沖
天火光，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其實並不需要刻意遮掩，先後傳出
的爆炸聲，已足以讓那縹緲的語調消失在火焰深處。「我只是……想再看一眼。」
再一眼，好將眼前火舌纏繞的地獄深深刻畫入腦海，成為靈魂上恆久的烙印
──永不忘卻。
科茵福羅的街道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走在路上，五顏六色的旗幟順風飄揚，街道擠滿人群，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
的歡欣鼓舞，就像即將迎來一場盛大的慶典。自從幾個月前貝斯法紐娜傳來勝利
的消息，青年已經不記得何時有過這樣熱烈的氣氛。
辛苦的在推擠中前進，好不容易走到比較空曠的街角，青年拭了拭額角汗水
，喃喃出聲：「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原是自言自語，但周遭都站了人，聽得一清二楚，立刻就有男人接腔：「小
夥子，你是新來的開拓者吧。」
青年彷彿愣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好在很快就調適過來，露出歉
意的微笑：「是啊，我不住城裡，今天專門外出採買，結果一家店鋪都沒開。」
乍看之下，青年的穿著非常樸素，毫不起眼，腰間甚至沒有懸掛武器，如果
不主動出聲，也許旁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但細細打量，就會發覺這個年
輕人長得很好看，金色長髮下有雙溫煦如暖陽的眼眸，氣質沉靜，態度有禮，讓
人一見就生出幾分好感。
於是對方也笑著回答：「那是一定的，今天是貝斯法紐娜的戰爭英雄，回返
新大陸的日子，大家全部都湧上街道，想要看看傳說中的『夜之咒師』呢。」
「戰爭英雄嗎……」青年似乎有些出神，看在別人眼裡，就成了嚮往。
「小夥子，你也不用羨慕，現在女王陛下放寬了開拓的標準，未來一定有你
能施展抱負的機會。」
青年笑了笑，視線不自覺落在長街的盡頭。「……他們一定是非常出色的人
吧。」
提及榮耀騎士團立下的功勳，男人也興奮起來。「貝斯法紐娜能有今天，騎
士團功不可沒，他們是新大陸的驕傲！」
前方爆出一陣歡呼，像層層疊疊翻湧的海浪，男人顧不得跟青年講話，連忙
探頭朝遠處張望。
「來了來了！快看！」
遊行的車隊慢慢出現，男人興沖沖的想要跟青年分享，一轉頭，卻發現他已
經不見了。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每個人都有模糊的五官和相似的熱切，
在這個不算寬廣的開放空間中製造出驚人的喧鬧，讓咒師回憶起當年女王陛下的
即位大典。
也許是不自覺皺起了眉，很快就有人低聲提醒。「維爾。」
「知道了。要記得微笑、要保持風度……我記得整個典禮的流程，禮儀官已
經複述了上百次。」
狙擊手有些無奈，咒師向來討厭人多的環境，然而他們處在眾多目光包圍的
中心，想迴避也不行。「我是想說……不想笑的話，就不要勉強了。」
咒師瞄了他一眼，嘴角的弧線微微軟化，是近日來最接近笑容的一個表情，
但很快又繃起臉。「我可沒軟弱到需要你來安慰的程度啊。不過……」
──確實是不想笑呢，這樣的場合。
由費魯休總督生前主導的一場復仇行動，隨著他最後的執念鋪展開來。
……那是場慘烈的屠殺。敵我難分，許多人不明不白的喪失性命，迷惑的喊
叫參雜在凌亂的步伐裡，來不及傳達出去，又迅速失去聲息。
願與不願，結果早已注定。消息來得太晚，而他們又到得太遲。
那些發自內心的歡呼，還在耳邊持續作響；沒有辦法正視他人澄澈的雙眼，
就只好直直的望向前方。
『帝都遭襲的消息……天明時就掩藏不住。』
『女王無恙也沒有用……貝斯法紐娜以戰立國，併吞過的領地又豈止奧德路
特一個？前線士氣低落，後方又發生叛變，就算成功鎮壓，也是最糟糕的時機。
一旦創下先例，就會接二連三，貝斯法紐娜再無和平之時。』
臉頰沾拂上濕意，狙擊手抬頭，訝然見到天空落下細密的雨絲，紛紛揚揚。
「下雨了啊……」
『──艾斯佩樂莎的國家，已經禁不起再一次的分裂了。』
咒師偏過目光，看著狙擊手。直到最後一刻他還有所動搖，持杖的手卻沒有
放下，只要在這個人身邊，他可以犯錯，卻不能夠輸。
他們賭不起這個可能，償付不了公開的代價，哪怕掩埋事實，顛倒黑白。只
要他願意，世界會對他深信不疑。
往前一步就是界線、就是深淵，必須決斷的時候，他卻開始遲疑。他怕。如
果自己做錯了，如果自己是錯的……
但是狙擊手說──
『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他說。『……我與你同罪。』
一點小雨是澆不熄圍觀者熱情的。
不知是誰脫口喊出心目中英雄的名字，一開始此起彼落，卻逐漸形成宏大的
音量，匯聚成奔騰的河流。
狙擊手聽著自己與其他戰友的名字並列交錯，在那足以令人耳聾的嘈雜中，
聽得最清楚的，還是呼喚咒師的聲音。
此刻──無論好壞，他們緊密相連。
火焰如同赤色藤蔓，在屍體上開出鮮豔的花，咆哮的大地颳起風砂，掩去背
叛的足跡。整座城市都籠罩在它的陰影底下，連同真相的種子一起燃燒殆盡。那
場火──他親手放的火，焚毀了帝都，點燃貝斯法紐娜復仇的火焰，在他的記憶
裡不斷出現，永不熄滅。
其實，咒師不笑也無所謂的。
即使面無表情，當他站在那裡，就是幅令人仰視的畫面。這世界上有一種人
，氣質與生俱來，猶如天上皎潔的冰冷月華，只能凝望，不可摘取。
那一天的遊行非常成功，所有人都心滿意足的在腦海中塑造出一個偉大的形
象，哪怕從根本上背離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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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只一次的懊悔過，
為什麼八百年前要把劇情做這樣的設定，
讓我在寫的時候覺得實在是有夠難寫的啊啊啊啊啊!!!orz
因為正面描述實在太難，最後就變成側寫了。
自己都覺得寫得很混亂，
萬一真的看不懂再發問吧，我個人就不提示太多了Ox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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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yingruo 來自: 120.156.170.252 (03/31 16: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