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lampeos:阿生は俺の嫁！>口</// 10/09 00:36
推 takaniou:=/////////= 10/09 13:56
推 saraclaire:祝作者大人一切順利~很有趣的故事唷~:) 10/09 19:25
推 eyes99:推推～很喜歡這系列文^^ 10/12 01:12
霧館總管更生是個大忙人。
這樣一個忙人，書桌自然不會太整齊。
成堆的帳冊，進貨單，毛筆隨意地擱著，硯台總是凝著未乾的墨漬，零零星
星的小玩意隨機分布於廣闊的桌面，那可能是紙鎮，外出順手拿回來的傳單，撿
來的石頭、彈珠，幾顆備用的糖果，專門討好上門的小客人用。
但是在他的桌上，還有些特別的東西，巴掌大小，或木或石的雕刻擺飾，佔
據了某個遺世獨立的角落。那些形狀各異，飛躍挪騰的動物姿態栩栩如生，端的
是圓潤可愛，偶有眼尖的客人發現了，總會又驚又喜的拿起把玩，免不了問上幾
句來歷以及興起收藏的念頭。
連連追問之下，男人都會一本正經的陳述各式各樣的理由，範圍從地攤玉市
古董收藏家月黑風高夜晚的黑衣人到這石吸收了天地日月精華有了靈氣不管怎麼
扔掉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在枕邊看到它，如此這般你想相信又不太相信的說辭。如
果你質疑為什麼這次聽到的跟上次不一樣，他一定會很誠懇的告訴你你記錯了。
然而唬得了生客唬不了熟客，來得勤了，便會知道常在霧館出沒的那個青年
，業餘的愛好就是雕刻。
身為霧館的一員，青年的存在是靜謐的，比起男人的喋喋不休，他的話並不
多，應對也總是周到有禮，淡淡的客套。即使是這樣的不著心，當他站在那裡，
還是少有人能夠不注意到他來。
陌生的面孔在小巷裡算不上稀奇，但也不是天天能見得著。開始難免有人要
打聽，久了也就習慣成自然。
青年獨自在後山建了居處，平日不大與他人往來，彷彿霧館就是他生活的重
心。對此，曾有人在與男人閒聊時發出了如下的感嘆。
「你們家那位小哥啊……平白生得一副漂亮好臉孔，卻教人不敢親近。」
男人振筆疾書的手一抖，沾出好大塊墨漬，好好的帳目表霎時變成了鬼塗鴉
。沒有心思惋惜等會又得重寫的事實，他將狼毫一擱，好讓自己能夠專心於眼前
的談話。
「你剛剛說的是我家那個顏面僵硬心眼狹窄老是趁隙報復又有暴力傾向的兒
子？」
「……啊？」有這回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良久，男人率先坐了回去。
「算了。」
「那個……」
「什麼？」
「你有兩個兒子嗎？」
「……」
顯然自己心中所想並非別人眼中的真實，男人再度哀傷的體認到這點，渾然
忘卻自己也是屬於人不可貌相的範疇。
然而青年的人緣並沒有男人想像的糟。在應有的社交禮儀內，他雖然不與人
過份親近，卻也不會拒絕別人的請託，尤其青年手巧，做得一手好木工，常常有
人哪裡的籬笆破了，屋頂需要修理，拜託青年幫忙，他也總是願意，如此一來二
往，也就不生疏了。
對男人而言，青年的手藝也為他帶來了意料之外的收益。
霧館的財政危機，是行之有年的。也不曉得該歸咎於老闆的懶散，還是太常
打壞東西，拜男人的職責所賜，於是咱們的總管大人益發地市儈起來了。
男人平日看來大剌剌的，實則粗中有細，跟他有過生意往來的老闆都有深刻
的體認，這人實在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殺價部分。哪怕是鐵了心打定主意絕
對不要再讓他得逞了，也及不上男人的巧舌如簧天花亂墜，平白無故讓他得了便
宜。
然而即使是氣得牙癢癢，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下次再看到男人笑容可掬
的登門造訪，還是會無可奈何的接待他。偶爾就是有這種人，讓你又愛又恨，又
拿他沒辦法。
青年居住的後山，雲霧飄蕩的盡頭有處湖泊，少有人煙，雜草蔓生，幾乎湮
滅了狹窄的獸徑。若非清楚地形，或是誤打誤撞，恐怕終其一生都無法見到這天
然的美景。
這日，化外之地卻來了訪客。
男人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伐行走其間，腰間還繫著算盤，一身正式的外
出打扮，就連那頭亂翹的頭髮都服貼了幾分，顯然是做正經事去了。回來後又特
地繞過來，把些許塵世氣息帶進了這清幽的林間。
經過青年的屋宇，男人甚至沒有停下來多看一眼，彷彿確信要尋找的人現在
並不在裡面，直接踏入了通往湖泊的捷徑。
等他從及腰的長草中拔出身形，正拍著自己衣衫及髮尾上沾到的草屑，青年
一慣悠遠的聲音傳來。
「有正路不走，偏要走旁門小道。」
「啐，你不懂，是男人的話，自己的道路就要自己開拓。再說了，這裡都長
得一樣，誰知道你說的是哪條。」
言下之意，根本不認識路。
跟事實相較，男人倒是說得一派理直氣壯了。
「真是糟蹋環境。」青年搖了搖頭。
時近正午，湖泊映出閃閃波光，又因山裡的緣故環繞著經年不散的霧氣，陽
光是暖的，風吹拂到身上依舊帶著寒意，周圍杉木成林，聳立成一片幽深。青年
一襲紅髮紅衣，顏色本該與這青蔥綠意格格不入，卻因為他沉靜的氣息使得這景
緻與他分外契合。
男人只消看到青年手上的斜鑿，以及未曾放下的黃楊木雕，就知道他一個人
獨自坐在這裡做了一個上午的忙活……還是做興趣的，嘖聲。
「你也不嫌膩。」
「修身養性，總比有人年紀大了卻還為老不尊好。」
「嗯哼，今個兒本大爺心情好，不與小子計較。」男人眼神一轉。「對了，
你有生意上門了。」
「嗯？」
「茶行的老闆拜託的，他家老母親下個月要過七十壽旦，託你刻座觀音像給
他作禮物。材料他會準備，沒問題吧？」
「七十壽旦嗎……也不容易了。」青年若有所思。
醉沉小巷的組成份子複雜，真要說的話，混跡於此的妖怪恐怕比普通人還多
，時間的流逝也顯得沒那麼重要了，有時差點會忘記，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擁有這
樣長久的歲月的。
「是啊，老闆說他那老媽媽的時日應該不久了，身上的病痛越來越嚴重，因
此無論如何都想熱熱鬧鬧哄她開心一次。」
轉達他人心願的男人意外的沒有任何調笑的成份，連表情都正經八百，青年
彷彿能夠理解般地沒有對這個話題多加著墨，只簡潔地道。「我知道了。」
隨後男人在青年身邊坐了下來，坐下來時腳邊碰到了一個竹簍，男人不禁用
腳輕輕踢了那無辜的容器一下，惹來青年譴責的視線。
「你大老遠背過來，不會是拿它捉魚吧。」
太過愚蠢的提問讓人連回應都懶。
「……湖裡沒有魚。」
「誰說的，有水斯有魚，哪天我下去抓個一條給你看看。」
「保佑你被湖底的怪魚吃了，還我耳根清靜。」
「真無情！」
男人大受打擊的樣子沒什麼說服力，青年若無其事的站起，連表面的安慰都
省去了。「我回去放個東西，也差不多該去霧館上工了。」
青年的住處如同他的人，總是端正整潔的一絲不茍，沒有什麼花俏的擺設，
可以想見屋主生活的簡單規律，安靜之餘，也不免有些寂寞了。
自然，青年並不在意這些。
依照他的性子，就算遺世獨立、遠離人群，也不會有任何不適。因此，當素
來清靜的房間在男人踏進來的瞬間就莫名喧鬧起來時，青年臉上的表情……很容
忍。
批評是早就聽慣了的，男人一直以來都嫌棄他住的地方太過冷清。尤其冬季
來臨，大雪封山，厚厚一層積雪把原就不明顯的山徑埋得不見蹤影，放眼所及皆
是白茫。
要尋人自是難不倒他們，但男人似乎特別討厭在雪地裡跋涉，依照他的說法
，「這是一種讓弱點和自尊心無所遁形的舉動」。抱怨不休的同時，偏偏又愛三
天兩頭往他這裡跑。久了，青年就自動無視於這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了。
現在，這個不速之客正口沫橫飛的以著吹毛求疵的精神對著青年佈置房間的
美感大加撻伐，讓青年認真地考慮起要不要為了自家安寧著想直接拔刀相向，就
在考慮的同時，男人忽然噤聲了。
「奇怪……」再度開口，男人的聲音裡不無疑惑。「好像少了什麼……」
青年順著男人的目光，望向了房間某個角落……那裡空無一物──然而，今
天以前，確實是有東西的。
漫長的歲月，青年再能自處，也要找點消遣打發時間。於是山中的飛禽、地
上的走獸，只要是眼裡所能得見的光景，都成了他靈感的來源。從手心小物到等
身立像不定，心有所感，信手拈來。
而對於成品的處理方式，青年是隨性的，通常會主動拿去送人，或拿到市集
販賣，有的則是擺在室內裝飾，更多的卻是隨手擱置。畢竟不是為了餬口飯吃，
又是身外之物，青年也不是很上心。
青年尚且如此，因此，對於時常匆匆來去的男人能夠注意到這類細節，他是
微微有些訝異了。
還未整理好心思，男人一拍掌心，恍然般地回想起來。
「我知道了！你那幾尊凶神惡煞的石像怎麼不見了？每回上門都覺得它們在
瞪我，現在少了那些視線，難怪老有哪裡不對勁……」
……原來如此。
「你把它們賣了？真可惜，本想跟你要來放在門口辟邪……」
「……丟了。」
「啊？」
沒有看著男人的表情，青年淡淡地道。
「我把它們丟了。」
「……」
──至少男人知道竹簍是幹嘛用的了。
==
祭品文，
祈求今天一切順利。
拜託拜託。(合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81.34
※ 編輯: yingruo 來自: 203.73.81.34 (10/09 0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