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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早晚露重霜冷,燕琳逍這時早就醒了,只是難得不在雲河郡處理每日 例行工作和課業,貪懶多睡了會兒。燕琳逍下床伸懶腰,看情形義兄已經出門去了, 他也洗臉更衣,拿筆簪好髮髻,再愜意的去外頭吃早飯。   這天客棧依然客潮如流,只是不如他初來那日熱鬧,他背對一桌客人吃早飯, 聽他們討論武林大會的事,前一天也聽徐翰元講過,聽說這天武林大會正式開始前, 許多門派已開始進行比武,很多人都去近郊湊熱鬧。此次大會比武規則及場地皆由 九王偕當地各族代表負責,小門派收的是另一種英雄帖,正式大會前的比武打贏才 有機會得到真正的英雄帖。   第一輪是各門派在近郊山林大亂鬥,每人身上有甲乙丙三張牌,再依抽到的數 字先後入山林,憑各自的手段保全自己三張牌,並搶奪他人的牌,甲乙丙為不同等 級的成績,收獲最高者可得英雄帖去爭盟主之位,且每個門派不限人數,最後僅取 幾個名額,同時得簽生死狀。可用個人名義參加,但若身份是早就領有英雄帖的九 大門派、各州郡名門及大幫派,將取消其資格。也就是說那些武林名流僅能推舉一 位代表爭盟主之位,不可讓其子弟以個人名義充數。   那桌客人聊得起勁,有人嫌棄九王把一場武林大會搞得這麼麻煩,不乾不脆, 也有人支持九王不讓那些大門派太囂張、仗勢與錢欺人。燕琳逍聽到這兒就把飯錢 付了,跑去找徐翰元他們,紅玉幫及柳煙閣的人果然都不在客棧,應該已經去競爭 那張正式的英雄帖了。   他立刻奔回自己房裡帶上藥,收拾一個小包裹隨身帶上,心忖自己就算不一定 幫得上忙,去給他們助陣也好。他才出客棧就覺得有人跟蹤,應是萬水幫的人,他 已不那麼在意,由著他們去跟,但片刻後那幾人陸續消失,情況詭異,於是他假裝 逛路邊攤子,再拐進民宅間的小巷。   「阿逍。」在巷口喚他的是孫仙綾,她與他每次相見都像一場急雨落在春天花 海裡,忙亂而活潑,任性而無辜,但他就是不討厭這女子,縱有困擾與怨言,卻會 在想起她可愛的那一面時煙消雲散。   然而今時此刻她著男裝而來,替他打暈那些萬水幫的跟屁蟲,不知所為何事。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笑著來見他,陰沉而專注的目光有些危險,喊他的聲音依然柔美, 卻失了溫度。她疾走向燕琳逍,抓著他手肘往巷裏深處去,躲藏在陰暗處,她說: 「我師父來了。我們師父來了蘭亭府。」   燕琳逍曾聽過他們師父的事,憑印象回應:「了塵道人?聽說去雲遊了。不過 武林大會這樣的事,打從去年就有風聲,妳師父出現也不奇怪吧。」   孫仙綾瞅著她心情複雜,蔑笑了下對他說:「什麼都不知道果然最幸福,你永 遠被保護著,像張白紙呢。」她說話間往他手裡塞了樣東西,等著瞧他反應。   燕琳逍微蹙眉心,垂眸確認手裡的事物,是他刻給曾景函的偶人。孫仙綾見他 不解看來,聲調變得又輕又柔:「奇怪吧,我怎麼有這東西。我從花街女人那兒買 來的,你哥哥喝醉玩到把它隨意給了人。」   燕琳逍拿著東西偏頭疑道:「妳也跟他去花街?」   「我女扮男裝。」她瞧他還如此淡定,瞇起眼質問:「你對他真的沒有一點兄 弟之情以外的念想?」   他凝視她,孫仙綾年輕的美貌多了幾分憔悴,他好像在看過往的自己,心神都 被苦戀所攝走,傷損心神。孫仙綾明知曾景函不愛被束縛,卻無法控制自己緊緊追 著那人,不就像從前的他?只不過他並無能耐追逐那人,他只是在錦樓等候。   他並沒回答,而是丟出自己的問題:「妳來找我只是要講這事?了塵道人又怎 麼了?」   「我師父他還有個身份,很久以前他是七皇子倚重的軍師。」她說這話時緊盯 燕琳逍的反應,不過看不出他情緒起伏。燕琳逍反問:「妳到底想講什麼?」   孫仙綾收回目光有些猶豫,再看向他時不經意流露出憐憫的目光,她吁氣道: 「很多事一言難盡,可曾景函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知 道了。可是去了以後你別怨我,你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過日子,假裝什麼都不曉得。 要隨我來麼?」   燕琳逍看她如此揪結,心情也不免有點浮躁,事關曾景函,也與他有關吧,要 不然她怎麼會如此踟躕。既然她特意找來,或許是時機已到,有些事將要變得明朗。 而他遲早要弄個明白的,不知怎的他想起姚先生,如果姚先生也在的話,又會希望 他怎麼做?   「我跟妳走。不過妳要帶我去哪裡?」   孫仙綾蹙眉淺笑,有點厭煩答道:「還能是哪兒,自然是這裡的花街。」   燕琳逍還不願曝露自己會武功的事,自然也不能施展輕功,他隨孫仙綾到花街 一處叫醉仙樓的酒樓。往裏的兩座大院即是妓館,一邊是煙花女子,一邊是小倌館。   孫仙綾先帶他去自己另租的房間易容,他沒想到自己還要再扮作女子,臉上被 她覆了假面皮,上了妝,孫仙綾扔了套女裝給他,尷尬道:「為難你了。你會穿麼?」   燕琳逍遲疑點頭,孫仙綾就先到門外把風,燕琳逍索性再給自己梳個簡單的女 人髮髻,心想要不是她態度嚴肅,真以為她又在胡鬧了。變裝後他和孫仙綾往樓上 移動,孫仙綾說:「他們把周圍廂房都包下來,由外頭聽不見什麼,若是上樑也肯 定會被他們察覺。所以只能這樣帶你進去,你一會兒莫慌,不要出聲就好。」   她讓燕琳逍扮作自己的侍女,給她口鼻罩白紗。進到高樓大廳內,她輕喘道: 「好,他們都還沒來。大白天只有某些人才上妓館辦事,你要是早飯沒吃飽就這裡 解決吧。等他們來了你就不要再開口,要不要我點啞你?」   燕琳逍搖頭,看她進一旁小房間坐在一桌酒菜邊吃了起來,忽地起身抹嘴對他 說:「我後悔了。還是帶你走吧。」   「什麼?」燕琳逍訝叫,她果然是在胡鬧麼?害得他心神不寧,緊張莫名,若 真是胡鬧他可能會真正生氣吧,但她的樣子比他更緊張無措,兩人對峙了半晌,外 面傳來有人接近的聲音。   不管她基於什麼理由這麼做,都已沒有退路,她的師父師兄們陸續進到廳裡, 了塵道人還笑呵呵說:「有人比我們早到。」   曾景函噙笑附和:「是師兄的寶貝妹妹。綾兒。」   孫靈鏡揚聲喊:「都點名了妳還不出來拜見師父。」   「你跟上來。」孫仙綾瞅了眼燕琳逍,下決心似的扭頭出去,換上一張可愛迷 人的笑靨喊人,接著嚴厲斥喝燕琳逍說:「磨蹭什麼,還不過來伺候。」   孫靈鏡多瞅了扮女人的燕琳逍一眼,跟她說:「這裡不用旁人,妳叫她走吧。」   「有什麼關係,我就要她陪我。放心吧,她不會亂說話,我調教的侍女你們還 信不過?」   「妹妹,你太任性了。」   了塵道人擺手:「由著她吧。」   他們幾個就座,曾景函的位置竟比了塵道人還高,他擊掌後就有人呈上飲食, 東西比小房間裡的酒菜還精緻,燕琳逍也配合伺候孫仙綾酒菜。曾景函問:「綾兒, 妳侍女今天怎麼罩著臉?」   「她臉被我打腫了,為免礙眼就讓她遮著。我教訓侍女,你有意見?」   曾景函挑眉沒應話,了塵笑說只有這ㄚ頭敢對殿下無禮,曾景函搖頭自嘲: 「別喊什麼殿下,我不稀罕。」師徒相聚,沒人再關心一個侍女發生何事,他們幾 個乾杯寒暄,閒談幾句。   了塵道人對曾景函的態度就像個親切和藹的長者,孫氏兄妹則對他較為恭敬, 孫仙綾雖然任性調皮,也不敢在師父面前太放肆。   燕琳逍暗地觀察,他沒想到在這場合曾景函是高高在上的。那了塵道人就是一 個普通江湖道士的打扮,說話中氣十足,步伐穩健,手拿拂塵,衣裝乍看沒什麼, 細瞧都是極好的料子。而那孫靈鏡的相貌與孫仙綾有些肖似,也是英俊男子,但眉 眼間總有邪氣,目光流轉都像在算計什麼,給人感覺並不正派。   他們的話題毫無意外繞著武林大會的應對,曾景函有些心不在焉的飲酒,神情 愉悅,孫靈鏡說:「師弟看來心情不錯,因為大業將成?又或是兄弟感情和睦?」   「還敢提我小弟,也不知師兄做了什麼,我家小弟就是不喜歡你和萬水幫。」   孫靈鏡笑著端酒杯喝,順他的玩笑道:「可能我在民間的傳言太差。這不都是 為了師弟你麼?雖然幫裡有不少人能背那些黑鍋,但光是這樣還是不夠,雖然做了 不少搏名望的事,但花錢能消的災有限。就說這次武林大會吧,如九王一般的皇族 貴冑不屑收錢,而那些鄙俗的小門派也不識相,希望此次沒有什麼變數。為防萬一, 我也做好其他準備,若明面不行,就走暗路吧。」   「師兄多慮了。越是這時就越不要節外生枝吧。」   了塵道人亦道:「靈鏡就是在關鍵時自亂陣腳,難成大事。」   孫靈鏡開始抱怨起九王給這次大會定太多規則,存心不要萬水幫好過,孫仙綾 順勢調侃兄長:「哥哥就是太過小心啦。這些年有師父運籌帷幄,還有曾師兄四處 奔走,江湖上高人多又如何?還不是老的老,小的小,都無心出來當什麼盟主,而 那些有威望有能力的又看曾師兄是英雄少年,為了義弟的雙眼可以豁出一切,多是 感動讚賞,想助曾師兄一臂之力吧。」   孫靈鏡訕笑:「說得也對,如今也沒什麼高人爭得贏師弟,也沒那個心思。是 我瞎操心。」   燕琳逍聽這話實在詫異,過去他覺得孫靈鏡氣勢凌人,霸道得很,沒想到還得 諂媚、奉承自己的師弟,實在窩囊,姿態低微得推翻他過去所想。   曾景函幫腔:「師父,你對師兄太嚴厲啦。若非師兄擋在風頭浪尖上,你我又 怎麼能成那些事,而不被坐於廟堂之人盯上。」   他們一面飲食交談,旁人也不難看出這萬水幫的幫主就是個幌子而已,是蒼龍 及了塵的擋箭牌及後盾。只因曾景函是七王的遺腹子,了塵及孫家先祖都是其身邊 忠士,所以暗中仍延續過去的關係。了塵換了身份在江湖暗地除掉有威脅的人物或 仇家,孫靈鏡則以錢財和舊有家族人脈收買各地人馬,擴大幫派,合力扶持曾景函 的實力及威望,已有不少江湖人都慕蒼龍之名加入萬水幫。   了塵又要了一罈酒,喝到痛快時忽有感慨:「若不是當年我一時疏忽,賢王早 已得天下,開創盛世了。最後卻被自己所帶的精兵所擒,可恨那燕氏與朝臣勾結, 加上賊人煽動應和……一步錯,滿盤輸。」   曾景函走來敬了塵酒,安慰道:「不怪師父,當時我爹鋒芒太盛,樹敵太多, 逃不了死劫。只是我也不願再爭那張龍椅,我要真正的天下,掌握江湖的一切,讓 宮裡朝廷那些人在將來的人生都如坐針氈。」   孫靈鏡看這氣氛也說了幾句好聽話,將話題帶到錢上頭,他說:「不管招兵買 馬奪皇位,還是師弟想稱霸江湖,我們皆鼎力相助,只不過要穩固我們目前的實力, 還是得要有更多籌碼。過去傳聞錦樓秘藏燕家真正富甲天下的財寶,若設法得到就 更加如虎添翼了。」   曾景函笑顏凝住,了塵斥孫靈鏡道:「你這萬水幫撈的油水還不夠,嗯?」   「是啊,師兄。」曾景函回到座上屈起單膝,支手靠在膝上把玩一只琉璃杯, 垂眸笑語:「當年燕氏的家產可是幾乎都落在您手中了,那些還不夠?」   孫靈鏡心說就算燕氏富甲天下,卻也不可能真正讓一個幫賣收買天下人,但他 不敢明言,只能敷衍過去,又不太甘心瞟了眼置身事外的小妹,陪笑說:「我只是 希望師弟的大業早日達成。同時也有些好奇那些關於錦樓的傳言是真是假。」   曾景函臉上已無笑意,隨手把琉璃杯往外輕拋,摔碎了,兩手一攤微笑說: 「一時失手了。不管怎樣,只要錦樓的主人還在我手裡的一天,就沒人能得到傳說 中的財寶,自然沒能耐與我們作對。我會是天下真正的主宰,而師兄的萬水幫會一 直是天下第一幫。」   孫仙綾吃著桌上一盤水果,隨口揭了舊事:「要不是哥哥告訴我,那時我還很 小,都不知道原來我們接收了燕家的產業,而不是被朝廷沒收啊。」   了塵得意一笑:「小ㄚ頭還不懂人心險惡,不,那就是人性。當時張端和與曹 芳鈞兩派鬥得厲,張端和又功高震主,活該遭君主所疑。鷸蚌相爭,誰人得利?燕 家是興也張端和,敗也張端和。」   孫仙綾搖頭反駁:「不,是敗在人性。」   了塵拍腿大笑:「對。燕家人天真,竟心軟收養了七王的兒子,以為能對政爭 之中間接禍害七王的事贖罪。」   曾景函淡淡說:「誰會提防一個孩子報仇呢。雖說燕氏並非禍首,卻亦算幫凶。 害死我爹娘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天下人負他們,我會一樣一樣討回來。」   孫靈鏡已喝得微醺,難掩不解問師弟:「燕家既然也是師弟仇敵,為何還要留 那錦樓,跟那人?」   「因為只有我能處置他與錦樓。」曾景函一肘抵在桌案,撐著下頷瞇眼看他們, 語帶警告低語:「誰都不能碰。那是我的,唯有我能處置。懂麼?」   燕琳逍從沒見過義兄露出那麼森冷無溫的眼神和語氣,暗暗抽氣,滿頭是汗。 孫仙綾故意把一杯酒打翻,起身踹了燕琳逍一腳,罵道:「怎麼搞的,這衣裳我很 喜歡的。」   孫靈鏡輕笑等著看戲,曾景函也不經意睇去,了塵沒說什麼自顧自吃喝,他們 只看小師妹的侍女伏在地上發抖,以為侍女嚇得不敢出聲,只有孫仙綾知道這人為 什麼顫抖。她佯裝生氣將侍女揪出來,把人帶去別的空房。   離開前燕琳逍還聽他們談道,近年江湖裡好像有股暗藏的勢力,處處與萬水幫 作對,甚至混進他們幫派裡生事。只是這些他已無法再聽,他萬萬沒想到燕家是因 為義兄的緣故淪落至此。   孫仙綾關好門關心道:「你怎樣?」   燕琳逍揭下面紗,臉色慘白,他止不住顫抖,卻對她扯嘴角好像在笑。孫仙綾 看得膽戰心驚,緊張問:「你別嚇我……你先喝杯水。」   燕琳逍打掉她遞來的那杯水,澀聲說:「妳無非是想我遠離他罷了。」他不知 自己是幸或不幸,此時他心亂如麻,巴不得自己也去死算了,但又憂心還在錦樓的 家人,甚至是他在雲河郡認識的人們,真是心有罣礙就不得解脫。   他踉蹌靠著桌緣,一手向後撐著桌面發愣,孫仙綾也無話可講,片刻後她才想 起什麼勸道:「你先走吧。離開這兒再卸了易容。」   燕琳逍拿出他刻給曾景函的偶人,眼眶燙紅卻沒有淚水,他死死掐著那偶人, 咬牙低吼:「曾……景……函。」   孫仙綾被他猙獰的模樣嚇懵,又見他忽然抬頭瞪視自己,一時被震懾得動彈不 了,僵在那兒。燕琳逍紅著眼眶對她笑,淒然幽怨,很是陰沉可怕。他的話音異常 冷靜:「還有妳。什麼都知道,卻成天尋我開心,同情我?或是拿我和錦樓當笑話?」   她話音發虛低喃:「我沒、我也是最近才曉得的,真的。以前我真不知道那麼 多,你、你信我。」   孫仙綾達成目的,卻也不是沒有將他當作朋友過,心中充滿矛盾痛苦,但已失 了立場去對燕琳逍講什麼安慰的話,只能靜靜站在那兒面對他。燕琳逍去取了他藏 好的隨身包裹,自裏面拿了東西擱在桌上,轉身背對她說:「給出去的東西我不會 再要回來,隨妳處置,反正我不想要了。」   孫仙綾還沒看他在桌上放什麼,房門忽地被打開,兩人錯愕看過去。門口是曾 景函沉著臉責難她說:「我就覺得妳那侍女古怪,骨架走姿與平常不同,原來妳藏 了男……」   曾景函還沒罵完,就見那假侍女樣子古怪,再看桌上有兩尊偶人,其中之一是 他自己,且孫仙綾平常要好的異性僅有一位,也不曾放浪到帶上哪個小倌或男人作 伴,當即心驚疑道:「你是小弟?」   問完話,那易容侍女只是幽怨注視他,更令他確認這是燕小弟,惱火對一旁孫 仙綾咆嘯:「妳這女人!」   燕琳逍起初有些錯愕,但看義兄一動作要伸手抓來,他就本能後退,推開窗子 往外瞥,外頭因為白晝還沒什麼人走動,這裡雖是高樓卻不是無處借力施輕功。曾 景函吸氣喊他:「小弟,你過來,一切好說。」   燕琳逍仍是一臉不願相信,神態迷惘如大夢初醒,心中清楚他們倆之間已經沒 什麼好講的了。就在剎那間,曾景函如蛇噬物般撲來逮人,燕琳逍更快一步反應, 躍出窗外逃走。   曾景函以為小弟會摔死,嘶聲慘叫,卻看小弟著女裝的身影飄到幾丈外,一下 子消失在花街的街角,他茫然半晌才察覺小弟會輕功,惱恨得把窗櫺抓出指痕,木 頭損毀碎成許多木屑。   而孫仙綾則愣愣看桌上被留下的偶人,另一個是她自己的模樣。她曾真心把阿 逍當朋友,由衷為了他雙目康復而感動開心,為了心裡對他的妒嫉而痛苦矛盾。是 她放棄阿逍,因為她喜歡曾師兄太久,割捨不下。   曾景函氣急敗壞對她咆哮,她也不介懷,甚至聽不進他罵了什麼,反正她知道 阿逍再也不會回曾景函身邊,而且曾景函就算恨她,心中也永遠會有她存在。她知 道自己不正常,但那已無所謂了。不這麼做的話,她覺得自己無法擺脫那陰影,永 遠都要聽曾景函說阿逍的事,用連他自身都沒察覺的情意說著他們的點點滴滴……   哪怕曾景函衝出去抓人,她知道他會回來的,她一手撫著肚皮,淺淺微笑。 * * *   這天晴空萬里,燕琳逍逃命似的穿梭在街巷裡,有時感到眼前昏暗,他的心瘋 狂鼓動,恐懼與徬徨就像風暴來臨前的大海,烏雲、風浪,各種陰影撲天蓋地而來, 他隨時要被壓垮。這感覺好像他幼時病倒那會兒,一開始不懂為什麼睡醒張開眼了 卻看不見東西,身邊的人老是哄他,騙他說會好的,可是他忽然有天就明白自己已 經瞎了,陷入絕望的泥沼。   他已經沒有人能相信了,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該回何處,要是照那傳言,燕家 的秘寶僅他一人知曉,那他回錦樓也是波及無辜而已。乾脆從此流浪,再也不與任 何人往來吧。   醉仙樓白天的騷動也引起了塵和孫靈鏡他們注意,立刻就派人替曾景函抓捕燕 琳逍,那些人很快就湧入花街,由於一些武林人士亦在花街過夜,被打攪得莫名其 妙,有人直接開打,亂成一團。   燕琳逍只憑本能跑,卻迷失方向,刀劍與凶惡呼喊在追逼他,於是他只往安靜 的地方移動,他翻進一座不大不小的酒樓後院裡,一個男人正在井邊打水洗臉,他 跳下來拿著隨身的刻刀指著那人威脅道:「不許出聲!」   那男人把打上來的水桶放開,水桶落回井裡,他舉起兩手微微笑曰:「這位小 哥,劫財還是劫色?財是沒有,劫色嘛……」   「閉嘴!」燕琳逍心情惡劣,沒空與人說笑,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易容尚未 卸下,女裝也還穿得好好的,大概是自己聲音漏餡吧。那男人雖然舉手投降,但神 情自若,一雙眼還在打量他,他拿刀鋒對上男人的眼沉聲說:「你再看,把你一雙 眼挖出來!」   男人瞅了眼青年手中的刻刀,收歛了輕浮的笑,目光卻變得柔和許多,放輕聲 量說:「你說不管我換了多少身份,變成什麼模樣,看到我的嘴臉就會認出我的。 怎麼?緊要關頭都不記著我了?」   燕琳逍聽他那番話似曾相識,茫然盯住人,不發一語,男人稍有動作又刺激他 把刀往前挪,他並不願傷人,只是誤闖進來,不想讓這人聲張害他被發現而已。對 男人來說就像在野外遇到了受傷的野獸,想救,但這孩子張牙舞爪的不讓任何人靠 近,有些難辦。   「我一會兒就走。你不要出聲。」燕琳逍睏乏得瞇了下眼,隨後又重振精神拿 刀指著男子。男子已收起剛才風流輕閑的模樣,沉定望著他道:「習琴如習武,一 曲慢商調,道盡人間世態。令正調二絃之商與一絃之宮同音,宮為君,商為臣,凌 君投劍,傲然獨步。你總是彈得黯然無奈,過於婉轉,失了慷慨激昂之情。」   燕琳逍聽他所言,愣怔無語,聽到最後那長年熟悉的口吻,啞然輕吟:「你…… 沒死?」   「失望了?」   「姚、先生。」   燕琳逍認出他了,就算頂著假面皮,扮成另一個模樣,但他確實就是姚琰闕。 儘管過去他盲眼不識其真面目,可是他認得這人的語氣,還有那細微的情緒變化, 在他失明的日子裡也有許多回想像過這人的形象,就是這種神韻姿態,乍見平凡, 但神氣得很,超然狂傲。莫說今天姚琰闕被人拿刀指著,就算面對千軍萬馬,天下 群起而攻之,可能也不會眨一下眼。   「太好了……」   姚琰闕聽他說這三字的同時,也看他兩眼一翻當場暈厥。他輕鬆奪下刻刀,一 臂把人摟在懷裡,輕嘆:「才走沒多久,就有人把你欺負成這樣了。」   他將人橫抱走回走廊間,幾個少年陸續由走廊彼端走來,看到他抱著一個女人 都跑來湊熱鬧:「哦哦──霜先生去隔壁妓館抱來的麼?也不讓我們伺候就好,她 有的我們也有啊。」   「沒見過的生面孔,不像隔壁的啊。」   幾個少年吱吱喳喳繞著他們,姚琰闕懶得解釋,撇下他們逕自回房。 --------- 接下來都是姚先生的戲份啦~~~~~[握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76.151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64596259.A.275.html
icq696969: 正宮出現啦 05/30 16:33
千呼萬喚~~~~
lomoC: 姚先生上吧! 05/30 16:36
要上哪裡啦。XDD ※ 編輯: ZENFOX (220.142.76.151), 05/30/2016 16:40:13
winter40114: 心疼小燕啊 05/30 17:21
他的必經之痛。[咦]
esmesilver: 給姚先生秀秀XD 05/30 18:03
[刪除線]還有摸摸抱抱。[刪除線]
yumeyume: 姚!先!生!!!!討厭義兄啊啊 05/30 18:49
某些方面來說,義兄他也算貫徹始終了。
liquidOAO: \姚先生/\姚先生/\姚先生/ 05/30 19:05
XDDDD
iamneco: 天哪~~~劇情峰迴路轉!小燕還好吧@_@ 05/30 19:07
他有點不太好。[小聲]
hsinduck: ♡^_^♡ `(*^﹏^*)′ ♡(^ε^ )♡ 05/30 19:07
好可愛,是表情變化嘛?XD
ime813: 雖然孫小姐動機不純,不過早點讓小燕知道真相也不是件壞 05/30 19:14
ime813: 事XD最後也一起刷一下\姚先生/\姚先生/\姚先生/ 05/30 19:14
她動機其實沒純過。不過真是個行動派啊。
yun0401: 義兄是真喜歡上了嗎呵呵 也來\姚先生/\姚先生/\姚先生/ 05/30 19:23
他是喜歡小弟,但他那種喜歡在我看來其實也蠻扭曲的。
kexi0711: 哦哦哦哦哦終於!!!!! 05/30 19:27
終於相逢啦!>ω<
csyout: \姚先生/\義兄滾/\姚先生/\義兄滾/\姚先生/ *\(^_^)/* 05/30 20:14
義兄滾很順的夾雜其間。(跟著念出來)
tweety421: 期待師妹往病嬌的路線發展;義兄啊哈哈哈你看看你 05/30 20:18
原來這程度就是病嬌啊。(恍然大悟)
TOXICAPPLE: 就算前面是個好哥哥,這下子真的完全無法替義兄辯護了 05/30 20:18
他從好哥哥變成好可怕的哥哥。
jessica19905: 正主來啦!!! 05/30 20:39
開外掛開很大的傢伙來啦。
karenam: 姚先生終於出現了!!! 05/30 20:51
是啊。但我今天可能還沒空寫。只好腦補最快。
puzzled2201: \姚先生/\姚先生/\姚先生/ 05/30 21:01
\姚先生/\姚先生/\姚先生/變身~~~~[變身什麼#
underthesea: 師妹有了吧? 05/30 21:21
所以孫靈鏡要崩潰了。他們圈子好亂。
liliann12: 太好了 05/30 21:33
是啊。前幾天寫著義兄,但我心裡可都是姚先生跟阿逍。
kexi0711: 覺得義兄其實還是捨不得小弟的,但為了其他人不對小弟 05/30 22:11
kexi0711: 動念才會那樣說..('・ω・') 05/30 22:11
他獨佔欲很強,加上感情慢慢變質,所以......
snowg: 姚先生!!快去給義兄一點顏色瞧瞧吧 05/30 22:12
這樣撂話感覺好可愛。XD
kexi0711: 阿不過姚先生回來了義兄你還是乖乖去當個負責的男人吧 05/30 22:12
kexi0711: 誰叫你要搞大別人肚子('・ω・') 05/30 22:13
我倒希望小師妹快逃。(捏劇本)
asdfgh0845: 義兄渣的程度比我想像還討厭啊啊啊 \姚先生/ 05/31 01:04
人的潛力無限啊。渣的方面也是。[汗] ※ 編輯: ZENFOX (220.143.68.229), 05/31/2016 12:09:13
shuangsnow: 嗚嗚這一天還是來了(咬手怕) 05/31 13:03
只要我填坑它就一定會來滴。[毆]
oliva: 好狗血啊~我喜歡(☆_☆) 06/01 16:04
謝謝誇獎!我也愛狗血。(掩面) ※ 編輯: ZENFOX (220.143.65.60), 06/01/2016 17:5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