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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頁。R18。H有。 浮生瞬華、拾玖   時序流轉又逢春,酒樓廂房裡,裴清和倚著環廊手執瓷杯,觀望街頭人車喧囂, 這是南方最繁華的古都豐姜,入了夜還有這麼一個煌煌如晝的街區。   各處都在慶元宵,沒走幾步就有人搭棚猜謎,還有富商趁這機會辦招親會,酒 樓茶館滿座,不乏外地客。   裴清和喝了口酒,這間酒樓雖不是紫月樓,但酒是向紫月樓批來的自釀酒,取 料比例精實準確,不僅以米粟釀造,更加了麥子,桌上還有以酒料理的菜餚,這天 和秋燦約好到外頭吃頓好的,卻遲遲不見人影。   心裡剛犯嘀咕,一個手掌就拍在裴清和屁股上,他不慍不火的走回桌邊說: 「摸那兒是沒有錢袋的。」   秋燦笑瞇瞇,屁顛屁顛跟在裴大夫後頭回嘴道:「我不是偷錢,是偷香。」   「那兒只會有屁,沒有香。」裴清和坐下就替人斟酒,秋燦把琵琶放在旁邊椅 子,拿了一串錢幣攤開說:「瞧,方才湊熱鬧賺的外快,猜謎猜中的。這可不是我 摸來的。」   「知道啦。」裴清和笑容盡是暖意,再沒有從前溫中帶寒的模樣。   現在的秋燦兩手已經恢復得像從前一樣,回想那時為了讓兩手復原,逼秋燦做 各種訓練,把秋燦氣得像隻咬人貓,有時夜裡還被秋燦抓著手啃,哪像現在這麼乖 順可愛。   秋燦把收獲給裴清和看過就立刻收好,財不露白,接著開始聊這天去哪兒給人 彈琵琶,打從他手康復至今,靠的就是請紫月樓的人當仲介,幫他介紹樂師的生意。   裴清和聽了聽,手沒停過一直幫秋燦挾菜,等秋燦停下要喝酒時發現自己多了 一個碗,原本的碗是飯,另一個碗是菜。   「你餵貓還是狗啊?我怎麼吃得了這麼多?」   「可以的。」裴清和給予堅信的目光,聽秋燦充滿彆扭的抱怨,他知道秋燦嘴 上說吃不完,但心裡開心。   「你何時彈琵琶給我聽呢。」   「隨時啊。你想聽什麼?」   裴清和飲酒笑睞,待酒氣升上頭頂有了點醉意,方開口道:「我要聽你想彈給 我聽的曲。你沒有特別想彈給我聽的麼?」   秋燦嘴角勾上雙頰,露出一抹古怪又俏皮的表情,完全不像一個年近三十的男 人該有的嘴臉,他點頭笑著,吃了些東西填肚,然後抱起琵琶往裴清和身邊坐,兩 手戴好金屬甲片撩撥,悠悠唱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 心慘兮。」   秋燦重覆唱了兩遍,用這歌比喻喜愛的人美如月兮,他唱得臉不紅氣不喘,想 看裴清和害臊的樣子,但裴清和神情自若的反問:「見不到我,你心裡會煩憂麼?」   「可我天天都見得到你。」   「不膩麼?」   「那你天天能賞月膩不膩?」   裴清和極有耐性的回答:「我不會天天賞月。」   情人出乎意外的鎮定,秋燦扁嘴睨人,把琵琶擺一旁又自顧自的吃喝。   「氣什麼?」   「你真是木頭。」   「哈哈哈,這就不高興了。你真小心眼。」   「我就小心眼,你怎樣?怎樣?哼。」   「我不賞月,但我心裡只有你的,秋燦。」   秋燦一雙眼盯著面前的糖醋魚膾,不是因為發饞,而是感到害羞,他以為自己 臉皮厚如銅牆鐵壁,可有時裴清和只是這麼望著他,他的心臟就怦怦亂跳,跟著氣 息漸亂。   「等天氣再暖和一些,我們去遊湖。」裴清和如是提議,一手不著痕跡的環住 秋燦的腰,那身板不比自己厚實,腰又比他纖瘦,他心忖真該再把秋燦養胖一些。   秋燦驀地轉頭在裴清和頰上啄了一口,低頭竊笑道:「好。不過哪兒來的船?」   「向紫月樓租。」   「租畫舫,你租得起?裴大夫,你藏多少私房錢啦?」   「不是畫舫,只是小船,樓主私人的。」   秋燦咬著箸尖狐疑道:「他那麼好心?」   「別老是這麼想他。」   「他上次訛我,害我損失了一單生意,哼。」   「這便是他的賠禮吧。你就別氣了,再這麼易怒,容易老。」   「我要是變成全身皺巴巴的老人,你會拋棄我麼?」   「那時我也髮白齒搖,拋不開啦。」   秋燦聞言失笑,勾著裴清和的肩說:「你放心,我以後要是落魄到當乞丐,也 會把討來的飯分一半給你吃,不會拋棄你的。」   「不當盜賊了?」   秋燦搖頭道:「我要重新開始。裴大夫,你以後也不要當殺手,我不當盜賊, 你就繼續給人行醫治病,我呢,四處彈琵琶賺零用,湊和著花。其實活著不就圖個 睡飽、吃飽而已,再加上我有你,別的我都不需要。你、我,嗯,我是說。」   裴清和見他忽然結巴,依然維持端正坐姿聽他講,秋燦抿嘴深吸口氣,兩手在 大腿褲子上抹了抹掌心的汗,緊張靦腆道:「你願不願意這輩子跟我這樣過?身是 凡俗人,不問江湖事。」   「一輩子……」   「嗯,嗯。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想清楚。我是已經想得夠清楚了。」   「秋燦。」   「啊?」秋燦還很緊張,一手被裴清和執起,那人輕輕吻了他左腕的卯花玉飾, 又親了他手背,神情慎重。   「我以此信物立誓,今生今世與君相守,至死不渝。」   秋燦的笑容非常複雜,好像嚇傻一般訕笑道:「哇,裴大夫你每回的答覆都如 此誇張,教我如何是好。」   「不如你下輩子也許給我吧。」   秋燦露出一個滑稽的笑臉說:「要是下輩子我是畜牲怎麼辦。」   「那就和你一同墜入畜牲道,只求再續姻緣。」   「真貪啊。你要是跟我同樣當盜賊,豈不害我沒油水撈了。」   「呵呵。」   裴清和轉身向他,認真問:「秋燦,你愛我對不?」   秋燦溫柔微笑,他知道裴清和容易不安,並不是懷疑他還念著嚴泓之,而是對 自己缺乏信心。看起來從容自若的裴清和,就算看見傷者皮開肉綻骨頭岔出也不眨 一下眼,卻會因為秋燦而徬徨,深怕自己留不住心愛的人。   人都是有弱點的,裴清和亦不例外。   「有些話講出口就是一生一世。」   裴清和握緊他的手,揪著眉心疑道:「你是說……」   「將來要是我們誰先走了,想起這些話,必然更加傷心。我沒問過你這樣的話, 我怕自己承受不了。」   「可我還是想聽你講。」   秋燦愣怔,相當意外裴清和如此執著,他還以為這人比自己寡情淡欲,其實不 然,只是不常表露得那麼深刻而已。   雖非為了秋燦而生,但裴清和願意承擔秋燦的一切,為了這個人笑和哭,為了 這人清醒或瘋狂,就算將來毀滅也不退怯。   「呵。」秋燦低低笑了,然後展臂抱住裴清和,兩手越收越緊。他開始有點明 白自己為何受此人吸引,因為裴清和這人雖有心眼,個性卻很簡單,談起感情更是 純粹。   「秋燦?」   「裴大夫,我患了絕症,你要不要陪我一塊兒病死?」   「嗯。什麼病?」   「一種沾染上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等發現卻為時已晚的病。我恐怕這輩子都要 惦念著你,想到你的時候,嘗盡人間各種滋味,就算酸澀也覺得甘願。」   裴清和垂眸淡淡一笑,然後輕拍秋燦的背脊,再走向一旁地板架高處,將那扇 小拉門敞開,這樣環境清雅的廂房往往會有間耳房,給醉得不醒人事的客人休息。   藉由門扉兩端的小立燈能看到小房間裡已有鋪好的床被,裴清和逕自脫了靴襪, 褪去外袍到裡頭正坐,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輕喚:「秋燦,來這兒。」   秋燦直直看著那間小房間,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乾,喉音怪異的應道:「來了。」   他一樣脫了該脫的,來到裴清和身邊,藉著酒意撲上前抱住裴清和用自覺瀟灑 的語氣說:「裴大夫,有些話不講也是一生一世,你就會惦著我一輩子。」   「哼呵,詭辯。」   秋燦把裴大夫的髮髻鬆開,自己長髮披垂,輕淺的吻慢慢加重,對方的手伸進 衣襟裡撫摸身軀,一下子就被摸到突起的兩點。裴清和神情溫柔,卻不手軟,直往 那兩處施巧勁搓弄,隔著單衣磨擦得發燙,他退開了些想避,又被裴清和攔腰扣回 身前。   「別躲我。躲什麼?」   「不要弄那裡啦,又擠不出乳水,當我女的啊。」秋燦抱怨,裴清和好笑的啄 他臉頰,輕輕囓著頸子和鎖骨,秋燦在他懷裡不住的往後仰,兩手抵著他的肩,兩 人姿態頗像是縣老爺調戲良家婦女的小報插畫。   「呵呵呵。」裴清和摟著人低低笑起來,秋燦又羞又窘的瞟他問:「笑什麼?」   「不說,說了你會生氣。」   「哦,那我不問,直接咬你。」秋燦欺到他身前,捧著他的臉啃吮唇瓣,好像 那是兩片蜜汁肉片,嘗來卻比鮮嫩的魚肉還柔軟。   他總覺得裴大夫的樣子就像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體魄和武功卻不然,這落 差令此刻的他想來很興奮,也伸出兩手在裴大夫身上亂摸一通。   裴清和抽開秋燦腰上的束縛,揭了衣衫拉下他褲子,將裡頭兜襠扯掉,秋燦同 樣手腳麻利把裴清和剝個精光,衣物散落在兩人之間,肌膚相貼越來越火熱,粗重 的喘息伴隨低沉呻吟。裴清和抽身把一盞翦花小燈拿進室裡,將門掩實,並從隨身 錦袋裡取出一小盒油膏挖取些許在手裡。   「噫。」秋燦盯著裴清和胯間腫脹之物錯愕道:「你不是不行麼?」裴清和的 陽物又粗又長,大得不像話,跟那張無害溫和的臉差太多。   裴清和爾雅一笑坐到秋燦身邊說:「對你以外的人確實不行。」   秋燦佯裝鎮定,卻藏不住心裡高興,赧顏道:「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早點講?」   「你很想要?」   「什麼話。」秋燦把衣服一件一件抓回來遮身體,裴清和又把它們拋開,將他 壓在床被間親暱吻著,一手撓著秋燦胸側和腰肢,逗得人頻頻發笑,另一手則在秋 燦腿間挑逗,沾了花香油膏的手指在穴口那圈細折按弄,試圖進出拓軟,其餘手指 則捧弄秋燦男根懸著的囊袋。   「唔嗯,裴大夫,你這手真、不像第一次做這個。」秋燦被吻得嘖嘖有聲,瞇 眼喃道:「好色。」   「食色性也。」裴清和簡短回應,秋燦還是問題不斷,問他油膏哪兒來的,他 想敷衍帶過,秋燦卻問個沒完,他只好交代了下由來。其實就是拿蜂蜜和一些果油 煉製,吃下肚也不怕壞肚子,所以拿來塗私處。   「問夠沒有?」裴清和無奈道:「別再調皮。」   秋燦嘻嘻笑了笑,主動躺好拉著裴清和前臂說:「裴大夫,我,我覺得應該可 以了。」   「是麼。」裴清和把秋燦雙腳併攏往胸前折,輕壓著他再握著自己滾燙如鐵的 肉棒抵住秋燦小穴,秋燦緊張的樣子就好像之前鏤身時看見他拿針。   「秋燦,不怕。」裴清和淡柔哄道,深肉色的蕈冠端頂在泛著油光的穴口鑽鑿, 只進了半截手指就聽見秋燦疼得喊出聲,他立刻停下動作,頓了下退出來。   「裴大夫,對不起。」   「不用急,又不是你的錯。緊張是在所難免,在者你那兒本來就不是做這事取 樂的地方,所以──」   「啊啊別講啦。你不要這麼冷靜的講這些,羞死人了!」   「當大夫的老毛病犯了。」裴清和苦笑,兩人又重新試過,秋燦這回雖然憋著 不吭聲,但抓他前臂的力道很大,頸子和手臂都浮出筋來,而他也被夾得死緊,幾 乎無法再深入,那小洞把他絞得發疼,兩人都不好受,只好退出來。   秋燦表情黯淡,內心十分挫敗,不僅自己吃苦,對方也沒享受到,當下不知所 措,連裴清和的臉都不敢多瞧一眼。   倒是裴清和態度坦然,摟著他的肩安慰道:「是我不好,沒做足準備。改天再 試好不好?今晚就──」   「不要,不行!」秋燦反過來把裴清和壓倒,壓下那些惹人心煩的羞恥心,紅 著臉看裴清和說:「我、我想要裴大夫。你何必遷就我?幹什麼小心翼翼?就算你 傷了我,我也不會跑啊,頂多打你一頓。」   裴清和愣住,聽秋燦跨坐在身上又道:「我就喜歡你,也討厭你這樣,你壞起 來真的很可惡,可你對我有多好,我心裡都知道。不用這麼遷就我……」   「沒有誰遷就誰,只是接受你這樣。」裴清和摸摸他的臉,神情溫煦。「你現 在想怎麼做?秋燦。」   秋燦往裴清和身下挪動,握住已經有點半軟的陽具套弄,裴清和深呼吸,那東 西在秋燦手裡很快硬挺翹起,秋燦不安的望了裴清和一眼,而後張口含住它。   「不必……」裴清和來不及阻止,就因為性器被濕暖的口腔包覆而倒抽口氣, 仰首長嘆。他聽得見秋燦吸舔性器的聲音,在秋燦喉嚨深處不時溢出令人血脈賁張 的低哼。   裴清和雙肘撐著上身,瞇起長眸睞去,便能見到秋燦含吐自己男根的模樣,努 力而專注的討好自己,紅著臉投入的舔弄,一手扶著它用舌頭來回刷過細嫩的皮膚, 他實在控制不住內心澎湃,一個失神便射得秋燦滿嘴,濁白汁液濺在情人頭臉,秋 ' 燦還握著彈動的肉棒一臉呆愣的望著它噴薄。   如同嚇傻的呆子,秋燦僵住不動,很快就被裴清和擁入懷裡安撫著:「對不起, 一時沒能忍住。對不起,嚇著了?我不是有意的。」   秋燦嚥下嘴裡殘餘的東西,摀嘴低頭,半晌恢復冷靜才悶聲道:「我沒關係。 你舒不舒服?」   裴清和哭笑不得,這傢伙頭一句竟是關切這事,他點頭拍拍秋燦的臉說:「猶 如天上極樂。只是太委屈你。」   「哪有什麼委屈。」秋燦聲音輕顫,握住裴清和的手說:「我不覺得這有什麼, 不委屈。能讓你舒服就好,身為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人都照顧不了,要那膚淺 的男兒尊嚴又有何用。」   裴清和訕笑道:「說得是,換我幫你吧。」   「咦?」秋燦腦袋像是快燒炸的水壺,連忙謝絕。「我沒關係,不用,不、不 必啦。裴大夫……裴……嗯、裴大……夫、呼嗯……你的嘴跟手一樣邪門,啊、邪 門、啊啊……」   少頃,裴清和已經反客為主將秋燦下身托起,俯首對其私處含弄。秋燦手指伸 入他髮間欲拒還迎掙動著,裴清和的舌鑽舔濕滑張縮的小穴,惹得他渾身酥麻,連 連呻吟。   「呃嗯嗯,裴大夫!」   「何不直呼我名,都坦裎相見數回了。」裴清和語帶笑意的說:「以前替你洗 澡的時候,你也這樣,容易有反應。」   「少說這個。」秋燦掙脫開來,紅著臉被裴清和抱到懷裡坐,背部貼著這人結 實的胸膛,一手往後勾著裴清和的頸回頭索吻,自己昂首的器官在情人手中亢奮顫 動,吻了許久才低頭看著被玩弄的莖幹,裴清和兩根手指搓它端頂出口,那裡像張 著小嘴說話般,不停泌出體液。   「瞧,你不說情話,我便讓你用這兒講。」   「裴大夫好下流。」秋燦喘得厲害,陷在裴清和懷裡身心激動,被對方指尖撥 弄的小口隨後噴出不少白液,洩了自己下腹一小灘濕膩。   「感覺如何?」裴清和抱著他關心道:「還難受不難受?」   「挺爽快。」   裴清和輕笑了聲,讓秋燦躺回床間,用他腿根夾著自己重新脹大的陽物磨擦, 秋燦的哼吟變得細軟,一手半摀著臉任憑對方處置,過了一會兒又一波熱液灑在身 上,裴清和才鬆手躺回他身邊,眷戀難捨的親他眉眼和嘴巴。   秋燦一手摸裴清和臉頰,一臉犯睏的瞇眼覷他,說:「不進來?」   「下回吧。你今晚太緊張,弄傷你就不好了。」   「裴大夫,你真好。」秋燦翻身側臥,埋首在對方懷裡,相擁小憩。   裴清和聽他這樣講,大概猜到秋燦又想起嚴泓之了。裴清和並不打算和那人相 比,秋燦同樣無此意,只是對象不同,相處起來也不一樣罷了。   從前秋燦與嚴泓之做這事,多半是半推半就,雖然最後很痛快,可一開始還是 驚怕不已,他只是懂得調適,懂得苦中作樂,再加上對嚴泓之又一見傾心,並非寧 死不從的情況而已。   和裴清和相處,便沒有誰遷就誰,或受了委屈就得有人犧牲,做什麼都是自願 的,秋燦相信裴清和不勉強他,同樣不會勉強自己,就連誰上誰都是順其自然成了 這樣。   碰巧兩個人就在各自的位置,受對方的影響是難以察覺的事,發現染上對方習 慣的時候,會莞爾一笑,覺得自己某個部分有著對方,反之亦然。   「裴大夫。」   「嗯?」   「小時候我娘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她說,有個小孩叫阿角,因為他有稜有角。 他有個弟弟叫阿圓,因為生來就很圓潤。」   裴清和抱著秋燦,閉眸噙笑,一臉滿足的聆聽他說話。   「世上有很多像阿角這樣的孩子,也有很多像阿圓這樣的孩子。阿角老是和周 圍不合,因為他有太多角,所以想翻身或是轉頭都需要別人幫忙。阿圓就不一樣了, 阿圓生得圓滾滾,想做什麼都能自己來,四處滾動,討人喜歡。」   「這故事長不長?」   「聽我講嘛。」秋燦拿額頭輕碰裴清和的額,接著講:「阿角常碰撞別人,搞 得自己滿是傷,可他早晚都會遇到一個能跟自己嵌合著的另一個角,他需要別人, 別人也需要他。阿圓就不同,他只要還是個圓,一個人也沒問題,除非他把自己撞 出洞了。」   「然後呢?」   「我問我娘,那個阿角是不是指我。她說,我不是阿角,只是像阿角,有天我 也可能磨成阿圓。但不管我是阿角還是阿圓,我都是她的寶。」秋燦頓住,像在消 化有點激動的情緒,平緩後又說:「我想我現在還是阿角,我以為你像阿圓,結果 你也是阿角。我們一碰頭便在各自都該在的位置,娘說,沒有誰該變成誰,也沒有 誰是不應該存在的。需要依賴他人沒什麼不好,不需要依賴也沒什麼好遺憾。沒有 你我一樣能活,可我還是慶幸自己能和你相遇。你想想那個大年夜,客棧空蕩蕩的, 我要是沒有一時興起留你吃火鍋喝酒……」   「那我會厚著臉皮坐到你對面。」   「也許吧。但你也可能背著藥箱,離我遠遠的,失了相知的機緣。」   「還好我將信物交給你。那時我對自己的舉動有些遲疑,呵。」   「偷慣了東西,有人把財物交到我手裡,我也愣住。還好盜賊的本能驅使我收 下,哈。」   他們聊到睡著,醒來時抹了身子,整理儀容後離開酒樓,那時天才剛要亮,灰 濛濛的,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正是這樣的時候,他們一同想起過年時在熱鬧的橋上觀賞豐姜煙火,趁著人多 大家都觀注夜空火樹銀花,裴清和牽住秋燦的手。   此刻和當時相反,街道冷清,秋燦主動撈住裴清和的手,十指相扣晃呀晃,沒 有人會責備他們有違倫常,沒人驚異於他們,斥罵他們悖德。   「裴大夫,我前陣子請工匠給我雕小玉佛,好掛在身上,往後我就念經替你消 了殺業。」   「那我也念,消了你的業。」   「越是感到日子幸福,我心裡越慌。」秋燦神情放鬆的望著天邊曙色乍現,淡 淡說道:「自己做了不少錯事,就這一回做對,拉著你的手。我真怕只是場夢。」   「傻瓜,就算是夢,我會陪你一輩子的。人生如夢嘛。」   「不是人生如戲的麼,早晚曲終人散。」   裴清和眼尾斜睨秋燦佯嗔道:「你非得這麼跟我唱反調?」   「我怕樂極生悲啊。」   「起碼悲之前有樂過,你說是不?」   秋燦失笑,點頭認同。「也是呢。認識你之後才覺得一生真短暫,我怕過太快, 又怕過太慢。」   「所以才讓你將下輩子也許給我。」   秋燦但笑不語,他不敢做認識保證,只想努力珍惜此刻手裡握著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36.239.19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