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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頁。R18。 浮生瞬華、貳貳   他睏得睜不開眼,照著眼皮的光有時是白晝的日頭,有時是燭火,他知道自己 中了毒,但還是被夢魘困擾,很多人喊他的名字,有爹娘、叔叔伯伯跟娘親的姐妹, 也有鄰居,還有弟弟,更多喊他的人是那些死了的惡棍。   有時努力試著清醒,掀開眼皮卻只見到模糊的世界,看的聽的全攪在一團,成 了噬人的漩渦,日頭像火球墜落在地上,有時月亮像是嵌在腳下的地裡,變成他和 弟弟畫的圖,上面有叢生花草,藤蔓樹根把它們重重纏綑。   他掉進無底深淵裡,被心裡的黑闇侵蝕著,有個人丟了一個微微發亮的東西下 來,好像是朵花,冰雪般薄透漂亮,忽然間自己就落在花間,在夢裡熟睡。   「他醒了。」   聽見葉雲隱這麼喊,嚴泓之立刻趕到床邊握著秋燦的手,秋燦像是不習慣見光, 瞇眼澀聲問:「清和呢?」   這句話深深刺在嚴泓之心頭,分離不到一年,秋燦眼中便全然無他,但他仍不 動聲色的回答:「讓人去通知,他一會兒就來。」   秋燦聽見裴清和會出現才鬆了口氣,而後才訝異床邊的人是誰,疑道:「怎麼 是你?」   「只有我城內才有你中的毒的解藥。」   「毒……」秋燦心裡浮現了嚴樺的身影,立刻坐起來,掀了床要穿鞋跑去找人, 他喃喃念道:「他沒死,我要找咳、找……」   嚴泓之把眼前虛軟的人撈回懷裡,秋燦下意識避開他懷抱往床的另一頭坐,他 壓下心裡的情緒溫聲關切:「還好麼?」   「沒事。清和呢?」秋燦認得這兒是絳草堂的一間空房,以前他打掃過,餘光 瞄了眼嚴泓之後,撐著櫃子或家具有所顧忌的往門窗移動,嚴泓之並沒有起身逼近, 只是靜靜坐在床邊望著他惶惑的樣子。   「你在怕我?」嚴泓之苦笑。「從以前就是,我真這麼可怕?」   秋燦並沒看他,只道:「你的心思難以捉摸,喜怒無常,又武功高強,誰知道 你下一刻會想做什麼事。」   話剛講完,裴清和就推開門進來,他見到秋燦清醒的樣子驚喜的睜大眼,但又 由於嚴泓之在場而什麼都不能表露,只是冷靜的說:「看來你已經無事了。」   秋燦愣住,笑了聲跟他說:「你怎麼啦?這種語氣。」   「等你精神好些,我有事告訴你。」   「現在講吧。是不是查出誰對我下毒?還是別的事情?」   裴清和看著秋燦有些遲疑,秋燦身後的男人無關己事的附和:「是啊,有什麼 話現在講無妨。毒既已解,秋燦身子也無大礙了。」   裴清和收在身後的一手握緊拳,五指在掌心壓出鮮紅的傷痕來,他垂眸低道: 「我今天就要回豐姜。」   「啊,這麼快呀?那我得趕緊收拾,打理一下自己,清和,我──」   「我自己回去。你自己如何,便自己看著辦。」   秋燦被裴清和冷漠疏離的態度嚇了一跳,也不管嚴泓之在不在場,有點慌張的 問:「是不是我中毒期間給你添麻煩,惹你生氣啦?你告訴我,我給你賠不是。」   嚴泓之起身慢慢踱近他們,來到門口與裴清和錯身之際輕哼了聲,像是識相的 走到外頭透氣,實際上確是給裴清和一個警告。   「不必。」   「清和別走!」   解秋燦中的怪毒並非服一次解藥,而是逐日驅除體內餘毒,費了兩日,期間裴 清和曾問嚴泓之道:「你打算我如何跟他講?」   嚴泓之簡短要求:「你得讓他死心。對你,對南方。」   「嚴泓之,你就賭定我不會等他清醒後搶人麼?你我實力相當,倘若我不履約 亦是可能。」   「是,我們實力相當,但你多了一個秋燦,哪怕要跟我同歸於盡,你顧得上他?」   其實裴清和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能耐把秋燦安然帶走,即便是他也無法保證嚴 泓之能留秋燦一命,他認為嚴泓之寧可毀掉得不到手的東西,也絕不便宜他人,他 已經習慣腥風血雨的日子,原本就對世間沒有罫礙與留戀,唯獨秋燦他沒辦法賭。   裴清和想到秋燦還昏迷不醒,就知道自己根本別無選擇,他知道秋燦願與自己 生死相許,但他狠不下心。   嚴泓之甚至惡意嘲弄裴清和,說道:「你是不是想過要跟秋燦一起死?只不過 你捨不得吧。秋燦這個人一旦跟他相處過,只會越來越希望他好。你是殺手,但也 是個大夫,又怎捨得秋燦為了你的私心而死。」   想到那時言語交鋒,裴清和像是驚怕過了頭,心情異常的平靜,他甩開腕上秋 燦的手,對秋燦說:「千江映月,可我不是明月,你也不是江水。」   「清、清和……在講什麼呀你?」秋燦的聲音在顫抖,他不曉得怎麼夢醒之後, 現實裡還有一場惡夢在等他。   「我還是不能為了你這樣一個男人放棄鳳京氏和族人,也不想被除籍。這些日 我受夠你惹出來的麻煩,我倆如此折騰並不會有好結果。」   秋燦用力捉住裴清和的手,睜大眼瞪他,雖不想輕易落淚,但眼眶裡的淚水直 打轉,他難受得喉嚨炙疼,哽咽道:「你亂說,你不會是這樣的人。你、你是不是 也中毒?你傻啦?你別嚇我,我生氣的!」   「走開。」裴清和用力甩開他,秋燦撞到一旁牆櫃,紅著眼眶斜瞪他,神情充 滿怨懟。   「裴清和!」   「長痛不如短痛,就當學個教訓。」   「你是假的,你是冒牌貨!」   裴清和淡淡凝視秋燦,怕自己忍不住會想抱著秋燦,收回目光跨出房門外,冷 漠道:「隨你怎麼想。一切情愛不過鏡花水月,何苦執著。」   這話彷彿講給自己聽的,裴清和說完就走,一點回頭的餘地都沒有,他疾行至 絳草堂後頭,穿過放餐飲器皿的膳棚和廚房狹道,一遠離秋燦便渾身乏力的跪在地 上,一手撐靠磚牆摀嘴悶咳。   藍大夫悄悄留意他們情況,並不清楚裴清和方才在樓上與秋燦說什麼,只見嚴 泓之出來就跑來關切他們,熟不知裴清和自個兒跑下來,他又因此跟過來,就看到 裴清和不對勁。   「清和?」藍大夫走來要拉他手,裴清和躲開,逞強道:「我不要緊。」   「你這是……」藍大夫探到裴清和的脈象大亂先是一驚,接著裴清和就跪在牆 邊失去意識,他神情凝重的把人一手搭在肩上扛起來,帶進屋裡對葉雲隱質問: 「他們幾個到底搞什麼?」   葉雲隱錯愕反問:「怎啦?」   「我看你師兄他可能走火入魔了。」   就在此時,秋燦在樓上哭號怪叫,怒吼道:「裴清和你有種別走,把話講清楚! 你個渾帳!」   絳草堂的人有個默契先將裴清和及其物品藏好,由藍大夫出面去對秋燦撒謊, 說裴清和已經先走了。當然,這是裴清和預先就交代葉雲隱的說詞,葉雲隱如是轉 達給藍大夫知道。   秋燦向來比較親近藍苡浱,便信了這番假話,拿了隨身衣物就獨自在街頭晃蕩, 一個人走在春景無限好的街路,與之格格不入。   他根本接受不了突如其來的拋棄,毫無理由,裴清和就是不要他了。   秋燦在河邊停下腳步,走到柳樹下坐,就這樣坐了一整天,直到嚴泓之接近他 才用低微的話音問:「怎麼還在啊?」   「擔心你。」   「有什麼好擔心,怕我跳河尋短不成。」   「我就是這麼猜測。」   「死了也好。」   「你甘心?」   秋燦沉默了會兒,忽地跳起來撲向嚴泓之,兩手死揪著他的衣襟咬牙問:「是 不是你,他這樣對我是不是因為你威脅他,你做什麼手腳?你若不交代,我就跟你 拼了。」   嚴泓之平靜注視他,蹙眉苦笑道:「原來你心中的我是這麼不堪。我能怎樣威 脅他了?你想想他對你的態度,像是我威脅的麼?」   「你……你用我的命威脅他,他捨不得跟我一起死,就狠心拋下我,等我將來 再去找他!」秋燦有些語無倫次的講著,兩手一鬆開始慌張打轉,喃喃道:「對呀, 一定是,他是演的,作戲給我看。我不怕你,他更不怕你。他捨不得我,絕對捨不 得,我死也要跟他在一塊兒,他在等我去找他……清和在等我,我怎麼能誤會他… …」   秋燦咯咯笑著,詭異的看向嚴泓之說:「不管你耍什麼心計,我都不會上當。 我去找清和,不管他怎樣傷我,我都有辦法揭穿他。」   「秋燦,他要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怎麼忍心傷你?你認識的那個庸醫,難道 是這麼容易動搖的人,只憑我威脅就對你冷言冷語?」   秋燦背對嚴泓之沉默下來,說實話他不敢深思,他知道裴清和的個性、脾氣, 瞭解裴清和一旦認定什麼便是什麼,想要改恐怕得換個腦袋。裴清和一向聰明,許 多事情一點就通,但正因為裴清和太聰明,所以認定的事難以被破除。   正因如此,當裴清和對他表露情意,他也願意交付一切,只是沒想到對方竟會 親口說出要拋棄他的話,他根本沒勇氣面對現實,無論真與假,裴清和都不該這麼 對他。   「關你什麼事!」秋燦紅著眼睛瞪嚴泓之,像是死不認輸,實際上他輸得一蹋 糊塗,連怎麼輸的都摸不著頭緒。   「自然關我的事。」嚴泓之嘆了口氣對他說:「我一點都比不上那人?我不計 較你這麼快就變心,為何你不肯回頭多瞧我一眼?」   「感情的事跟時間無關。」秋燦垂眸道:「我不想談這個。別管我。」   「那今晚你住哪兒?你想回絳草堂?」   「不,不要。」秋燦不希望再麻煩那些人,也不想讓他們操心。「他沒拿走給 我的信物,我現在就去追清和,賴著他!」   嚴泓之眼神一沉,喊住秋燦,然後朝他伸手攤開掌心,躺在他手裡的東西正是 秋燦送給裴清和的平安扣。   「他連這都不要了。你說,他是演戲?還是被我威脅?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回頭 多望你一眼?有些人愛著的時候甜言蜜語說不膩。不愛了,就什麼也不是。」   平安扣在陽光下透著溫潤的光澤,秋燦過去拿了它,揚手想投進河裡,但始終 狠不下心來,兩手垂在身側動也不動,過了很久才轉身邁開腳步。   「去哪兒?」嚴泓之問他。   「把它拿去當鋪換錢。」   秋燦一轉身就緊促的抽了幾口氣,接著蹲下來放聲大哭,不顧旁人側目。哭得 太久太用力,秋燦一度腦子空白,等稍微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被嚴泓之帶回龍霜 城了。   「先回我那兒,我再讓人給你整理新的地方住好不?」嚴泓之摟著他的肩,像 朋友一般輕鬆坦然的講話。   秋燦心情低落沒想太多,加上對方還算言行有分寸,他便沒有當下拒絕,宛如 迷途幼獸跟在嚴泓之身後走,回到他曾待過一陣子的地方。   雖然不是頭一回住龍霜城,心裡還是感到有點不自在,他想這裡不是他憧憬的 歸屬。他此生難得鼓起勇氣去夢想的歸宿,是在更溫暖的地方,在那樣的將來裡本 該有個叫裴清和的男子。   「累了先睡一會兒,用飯再叫醒你。秋燦?」嚴泓之一回頭就看到秋燦滿臉是 淚水,一手搭他肩輕問:「又想那事了?」   「不是我要想。是它一直跑出來,一直跑出來……我沒辦法。」   很多事無法遺忘,只能擱置,等它逐漸淡薄,褪去,並在內心深處不安的想著, 有天它會不經意的再浮現,只是那時也已經不像當下這般激動了。   然而很多事越想確定是不是淡忘,它們就會越鮮明。   住在龍霜城的頭幾日,秋燦雙眼常常是腫的,把自己悶在室裡掉淚,誰都安慰 不來,就算嚴泓之取笑他像個娘兒們,他也毫不在乎。   心愛的人不僅離開自己,還用最傷人的態度跟言語,被舊愛說像娘兒們又有什 麼好在意的?   「或許這才是自然的……」一日秋燦在榻上睜開眼,嗓音微啞的喃道。他想, 自己本來就不是多討喜的人,嚴泓之執著於他也不過是因為這張臉給的魔障,裴清 和說不定也只是一時意亂情迷。   秋燦給這件事找遍理由,想盡各種方式解釋,但似乎比讓人信服世上有鬼神還 難。幸福甜蜜的時候他不是沒害怕過有天一切會結束,宛如夢幻,卻沒料到這一天 會來得這麼突然。   「又發懶不想醒來?」嚴泓之很自動的開門進秋燦房裡,秋燦從不栓房門,大 概是因為也沒什麼好被拿走的,嚴泓之端了飯菜進來,外面太陽對秋燦而言太過眩 目,這幾天秋燦只關在屋裡不出門,連夜晚都如此。   秋燦坐起來把衣襟攏好,長髮撥到後頭,幾綹青絲落到頰邊,已經哭不出來眼 淚,雙眼不再紅腫,取而代之的是眼下泛著黑影,他用憔悴不振的語氣低道:「擱 著吧。我餓就吃,多謝。」   「何須客氣這個。只是今天我得盯著你吃完才走。」   「你忙你的。」   「先前你也說餓了就吃,吃一、兩口算什麼?」嚴泓之嘆道:「你照照鏡子看 自己瘦得像什麼了。」   「太瘦不像你的嚴樺是不?」   「秋燦。」嚴泓之壓低嗓音喊他,顯然不太高興秋燦的態度這麼帶刺。   「你沒必要收留我。我在外頭漂泊慣了,隨便都能活的。餓個幾天死不了人, 這幾年也不鬧乾旱,渴了哪兒都有水。」   嚴泓之寵溺一笑,捉到破綻說他:「那你怎麼不走?」   秋燦抬頭看他,然後笑哼了聲點頭喃道:「說得也是。」語罷就走下床榻套上 舊鞋,目光停在鞋尖補丁的地方呆了會兒。   那塊補丁是裴清和給他縫的,以前他老說自己有許多寶物能變賣錢財,裴清和 要他節儉一點,什麼都捨不得扔,親手給他補了衣鞋褲子。   「這就走。多謝你。」秋燦淡淡說完,走沒幾步就被嚴泓之從背後抱住。此刻 的秋燦實在太過脆弱,精神罔罔,沒有力氣再思考自己該不該借助他人的幫忙。   「別再對我好了。我還不起人情,什麼都還不了。」   「沒要你還。留下來。」   「我愛的是別人。」   「往後我會再讓你愛上我。」   秋燦兩手貼在對方環抱自己的手臂上,怎樣都扳不開對方,失笑道:「何苦自 欺欺人。你,唉。」   「你相信我沒對那庸醫做什麼了?」   「不管你有沒有做,我都不會接受他離開我。」   嚴泓之嘆氣,又告訴他:「若是我想搶回你,把他殺死不就得了。」   「你會麼?」秋燦回眸一笑,眼裡滿是嘲諷。「雖然不是很懂你的心思,但我 多少能猜。你自尊心比誰都高,這麼驕傲又是一方霸主,豈會為了情愛之事輕易動 了殺意,更何況你根本不將對方看在眼裡,殺了裴大夫,不就等於你承認他是我愛 的人。」   嚴泓之雙臂有些鬆了力,面色愁苦長情,心裡卻是狼狽不堪,只因為秋燦說中 了他的心事,他絕不會承認秋燦心裡有別人比自己更重要。   「你一點都沒喜歡過我?」   秋燦掙開嚴泓之懷抱,往前一步想了想回答:「何止喜歡,簡直入迷。只不過 我想到你,心裡就難受。你根本分不清楚我跟嚴樺,不,就算你分得清,可我心裡 始終有我弟的影子。你永遠不會只屬於我。」   「那個大夫就是這點贏我?」   秋燦轉身偏頭,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光覷著他,徐徐吐吶後,無奈的說:「你 想贏什麼,我這兒可是什麼都沒有。不就剩副臭皮囊了麼……」   「就算如此我還是想要。」嚴泓之上前摟住秋燦的後腰,讓人貼著自己,秋燦 雙手抵在他胸口一臉茫然,愣了下才會意過來他的意思,再秋燦還沒來得及反應前 堵了那張要拒絕自己的嘴。   「唔、呃嗯。」   秋燦嚇得推開嚴泓之,兩人直接在室裡過招,先前有裴素炘替他打通阻滯氣脈, 雖然真氣精純許多,又跟裴清和學過一點功夫,但只是皮毛,出嚴泓之教過的招更 是沒有勝算,但他贏在嚴泓之處處相讓,對他心軟。   趁著嚴泓之出手遲疑的空隙,秋燦取出掛在牆上裝飾的軟劍朝嚴泓之畫過,鋒 芒閃爍,嚴泓之瞇眼後退,秋燦握著劍一臉驚詫,嚴泓之伸手抹過自己臉頰,原來 被破了相。   「呵呵呵。」嚴泓之不怒反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走向秋燦,後者步步退怯, 被逼到牆面沒有退路,只能皺眉瞪他,問一句:「你想怎樣?」   「你不殺我?」   秋燦無語,他知道自己下不了手,畢竟曾對此人有過感情,何況對方又百般包 容相讓。猶豫之際,嚴泓之霸道的將人壓在牆面索吻,秋燦的劍落地,雙手成拳拼 命毆打對方,但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加上幾日沒好好飲食,氣力大不如前。   嚴泓之嘗到嘴裡漫開的血腥味,他不在意秋燦咬傷自己,秋燦自暴自棄癱著不 回應,他將人抱回榻上,指背撫過他鬢頰把髮絲撩到耳後,輕語:「你還有我,秋 燦。」   聽到這句話,秋燦悲從中來,只因這話不是裴清和對他講,偏偏是不敢也不願 妄想的人,他鼻子一酸強忍住哭意,看著嚴泓之如何脫了他們倆的衣物,見了他身 上的刺青先是一愣,但還是那樣沉迷的親吻自己。   嚴泓之給予的碰觸對秋燦而言變得很陌生,儘管他一再安撫,秋燦依然恐懼發 顫,就算身下的人精神已經禁不起更多打擊,他還是渴望不已。   而秋燦卻不敢去想是誰在吻他,是誰的手指正姦淫他的私處,他悶哼壓抑,開 始發現原來他並不是單純想要被喜歡、被珍惜,他想要的只是自己喜愛的人能回應 自己,哪怕只是一個略帶暖意的眼神。   嚴泓之把秋燦的小穴拓軟,掏出粗長的陽根插入,一想到那裡還可能別人碰過 便有些惱火,努力的插到深處,頂得秋燦痛哼了聲,他緊張低頭查看,發現秋燦無 助的望著自己。   那張滿是驚恐徬徨的表情像在求饒,但嚴泓之哪可能為此心軟,好不容易把人 留下,無論怎樣他是不會妥協的,只把秋燦雙眼拿衣帶矇著,狂熱粗暴的侵略他唇 舌。   「唔唔嗯、呃嗯,不,哈呃,啊嗯!」   嚴泓之一口一口嘬著秋燦的唇,慢慢挑逗他耳朵和身上敏感的地方,往下輕囓 著乳尖,秋燦沙啞的發出尖細呻吟,抵在兩人下腹間的陰莖興奮腫大,看見秋燦有 如此反應,嚴泓之不禁狂喜,賣力往甬道深處搗著。   這對秋燦而言只是件無力抗拒的事,身體有時不怎麼受控制,就像心裡悲傷欲 絕,但肚子還是會餓,若是他就會選擇吃飯,生存的本能若沒有那麼強烈執著,他 也不會茍活至今。   對於自己被嚴泓之侵犯還能獲得快感,秋燦的揪結比起以往來得短暫,內心矛 盾撕扯的痛楚不亞於肉體,只是他乾脆就放棄了。   這不是他討的,錯不在他,何況又不是沒被這人幹過,現在不過是歷史重演, 錯一次是錯,錯兩次也是錯。反正他心裡最愛的那人不要他了,他又何必愛惜自己, 誰會心疼?   很多事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卻又太過自信,往往被自己給騙了。自欺欺人只 是因為不想認錯罷了。   矇著眼誰也看不清,秋燦開始覺得自己不是自己,那人不要他,他也不要這身 體,只要當下快樂就好。於是他放縱,跟著嚴泓之的情緒一同起伏,或許沒能如想 像中快樂,但這一刻他可以不必思考,不必感受那些痛。   嚴泓之做了他想做的,秋燦累得又睡去,他幫秋燦清過身子、換了衣裳,躺在 一旁靜靜凝望,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描繪秋燦的五官,他心裡很清楚這是秋燦,但正 如這人所言,嚴樺的模樣還在,深深刻在心裡不曾消失過。   「你回來了。」嚴泓之低喃,菱唇揚起淺弧。他懷疑過自己有沒有憐憫之心, 但有沒有都無所謂,他不需要,只是知道有人比自己悲慘的時候,他會特別安慰。   他認為秋燦該是他的,別人碰不得,誰碰了就得付出代價,於是他讓裴清和嘗 嘗分離的滋味兒。因為他痛恨自己的東西被人染指,更妒嫉裴清和讓秋燦念念不忘。   「秋燦,你有沒有想念過我?」   問著一個睡熟的人,並不是因為想要答案,正是怕答案不是自己要的,所以才 故意這時問。嚴泓之湊上前含著秋燦下唇,吮吻半晌退開來嘆息,一手貼在秋燦掌 心注入自己真氣。   「我一直很想你。夢裡也是,以為自己夢見你,可夢裡的人說自己是嚴樺。我 可以平靜對他笑,可我沒辦法沉著的看你轉身走開。」嚴泓之想呀想,他知道秋燦 無心聽這些,就只能自己想想。   「秋燦,你聽我說好不好?你仔細再看我一眼行麼?」   他想問的,其實是他自己想聽到的,但是秋燦絕不會如他所願,只好不說了。   過了一晚天剛濛濛的亮,秋燦感覺身旁無人,又怕自己沒發現嚴泓之在,兩手 在床間摸索了會兒才睜眼,他不想面對嚴泓之,看到室裡空蕩蕩的鬆了口氣,可戶 外卻是亮的。   太陽還沒徹底升起,那光亮是燈籠的火光,秋燦納悶,本不想管,可想想也無 事可打發,就想去外頭繞繞。   秋燦披了件水藍色外袍,長髮隨意束在後頭,慵懶的邁出房門,隨即一名僕人 湊上來傳話道:「城主說,秋公子醒來便讓您到西樓花廳一趟。」   「何事?」   「城主沒交代,秋公子一醒就會有人通報,請您即刻過去。」   「你們偶爾偷懶不行麼。」秋燦吁了口氣,腳步變沉重。現在城裡的人不喊他 二當家,改口叫秋公子,而且完全沒有任何不妥或狐疑的臉色,這點倒是嚴泓之馭 下有方。   秋燦走在矮花叢修剪成的小道上,聽得附近有人喊了聲「二當家」,不覺蹙眉, 心想是哪個糊塗蟲亂喊一氣,拐個彎就撞見嚴泓之跟一個和他生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在花廳外的小橋上閒談,方才就是伺候主人的僕役在出聲,喊得卻不是秋燦。   嚴泓之目光落到秋燦身上,一臉喜色的朝他喊:「你看這是誰。」   橋上柳色衣衫的男子笑容溫雅的注視秋燦,張口喚道:「秋燦哥哥。」   這一幕把秋燦徹底嚇醒,他面上不是驚喜,而是錯愕。   「弟弟?你不是已經……」   「說來話長。」嚴樺跑過來,一下子就把秋燦抱住,雙臂越收越緊,並附在他 耳邊用氣音道:「哥哥,這可不是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2.206.151
anils:不知道該說什麼...要我是燦燦~手上信物毒藥吃了一了百了QQ 07/14 13:12
別這樣嘛!活著就有機會啊!
x212:噢no~~好虐QAQ裴大夫 07/14 13:17
嗯、嗯,自己回頭看一遍也覺得有點痛。(拍)
thewaymilky:裴大夫太可憐了 07/14 13:38
ringlili:嗚嗚 裴大夫怎麼辦,不要啊QAQ 07/14 13:49
我反省。(汗死) 請忍到完結,還有幾回。(小小聲)
qweq6819:手帕預備中\Q口Q/ 07/14 16:16
ZENFOX:不夠的話這裡還有(提一籃)-v-bbbb 07/14 16:26
stupidbird2:伸手索取手帕中....... Q____Q 07/14 18:17
(遞)不哭不哭。
anils:我猜那個弟弟該不會又是嚴某人的陰謀吧@@ 07/14 18:48
倒不是,是真的弟弟哦。(翻瀏海認明正字標記)<<啥啦#
jenyjeny:嚴泓之想要享齊人之福??? QAQ 07/14 19:27
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喂#) 想知道在下想法可以開燈↓ 當時寫的感覺是,嚴泓之把弟弟當作釣秋燦回來的餌。 他對弟弟的感情是有的,但他對秋燦的執念更強烈。 在龍霜城不管誰對誰的感情都是種依賴和束縛,不好界定。 當然這是最初的想法,看的人可以自行解讀。 要說嚴想享齊人之福也是一種可能。 :D ※ 編輯: ZENFOX 來自: 111.242.206.151 (07/14 1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