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饞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月下幾醉春如海、柒(限)
時間Fri Jul 12 11:44:01 2013
防爆頁。
R18。
月下幾醉春如海、柒
床間兩副肢體交纏,雷巖伏在拒霜身上徐緩而深刻的在其體內衝撞,渴望烙下
只屬於自己的痕跡。拒霜用雙眼觀察、用身體感受雷巖的痛苦與揪結,微啟的唇在
被頂到敏感處時溢出顫抖的呻吟。
雷巖絕望般埋首在拒霜胸前,拒霜繃緊身軀抽搐,似乎已經壓榨不出更多精力
和聲音,雷巖感覺後腦貼著溫柔的觸感,是拒霜溫柔的碰觸。
「巖。」拒霜疲倦道:「別再做了。我記得,所以你別弄了。你這、傻瓜。」
雷巖躺到拒霜身旁,性器自拒霜的小穴滑出,被他折騰得紅腫綿軟的穴口流出
不少體液,他手腳仍纏抱著拒霜。拒霜無奈至極,覺得雷巖瘋狂又執著,但他無法
討厭雷巖,還將自己弄得痠軟乏力,羞憤氣惱過頭笑了出來。
「霜?」
「用這方式刺激我,果然像是你會幹的事。」拒霜冷哼,沒想到還保留體力摑
了雷巖一巴掌,手心貼在他臉頰陰沉低語:「躺著不好出拳,顧念你操勞一晚,我
腰腿又沒力將你踹下地。下回不准再這樣胡來,得問過我。」
雷巖憂愁苦悶的臉逐而出現一絲光亮,眨著炯亮眸子問:「你真的記起了?拒
霜,你記得我們從前的事?」
拒霜心虛移開眼,應道:「有點印象。不怎麼記得,就是好像、嗯,可能這也
不是第一次吧,對麼?」
「對、不要緊。」雷巖笑容複雜的告訴他說:「雖說你忘了我們那些事,但這
表示你心裡是有我的,否則也不會受藥性影響……」
拒霜聽出一點端倪,追問說:「哦,忘了就代表我心裡有你?說得好像你知道
些什麼啊。」
雷巖登時噤口,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既不願拒霜再服丹藥,又無從解釋緣由,
若多個對象能商量會不會好點?他這想法在不久之後即得到應驗。
他們幾日沒進城,跑到近郊採果子,拒霜騎著白虎行動,雷巖拿白布鋪在地上,
摘完果子又變作老虎讓拒霜枕靠,拒霜支起單膝又傾身靠坐在大虎身上,一手拿香
甜的水果啃,另一手不時撫摸老虎的毛皮,神色愜意道:「有你這樣的兄弟當座騎
也是不錯啊。我要是姑姑可捨不得把這麼好的座騎給放跑了。呵呵嗯。」
雷巖哼氣低吼,表達他的不悅,拒霜笑著拍拍他表示那是玩笑話,雷巖安份趴
著,拒霜湊過來餵他吃東西,雷巖臭臉把水果咬爛嚥下,別開臉不想再吃。
驀地,頰上被啄了一口,雷巖錯愕看向拒霜,拒霜笑瞇瞇的逗他說:「美人兒,
才講你幾句就生氣啦?」
雷巖瞇眼懶洋洋回嘴道:「要我當座騎,我自然樂意。哥哥喜歡坐我虎鞭,你
我舒爽極樂也是美事。」
拒霜沒想到被佔了口頭便宜,本來有些惱羞,又覺得這雷巖不知跟誰學的,嘴
皮子越來越厲害,瞟他一眼曖昧笑著,回頭把嘴裡的籽給吐掉,然後仰靠在虎背上
磨蹭,展臂伸懶腰。他讓雷巖變回人貌,兩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雷巖愛極了拒霜,拒霜主動跟他遊戲讓他開心不已,暫時忘卻煩憂。他們在郊
外沐浴秋日,觀賞風景,來了十幾個拿刀的漢子,說是前幾日在食店起衝突的人雇
來的刀客,要替雇主教訓他們,拒霜悠然一笑,喚了聲雷巖,雷巖眨眼變作大白虎
嚇跑那些凡人,拒霜拍手叫好,愉悅道:「還是你這模樣夠霸氣,太方便了。」
雷巖感覺又被消遣,回嘴說:「你可以自己變成大蛇吞掉他們。愛多巨大就多
巨大,你的原形都能環住一座小山了不是?」
拒霜撇嘴說:「嗤,我才不。那是壞習慣。」
「誰說的,壞習慣你還讓我變。」
拒霜愣住,一臉茫然低喃:「記不得了。有人說過,每回我變蛇就會聽到,他
說我這是壞習慣。」
雷巖心疼注視拒霜無助徬徨的側顏,自己卻幫不上忙,只能變成老虎逗拒霜歡
心。
「啊啊、哇啊咿……」拒霜胡亂怪叫著,又靠到虎背上,哼了半晌睜開眼望著
天空浮雲冉冉飄過,沉澱了幾日心思,他自言自語似的說:「其實我多少也有所察
覺。好像把很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拒霜?」
「我記得自己剛成精那會兒,偷喝一個地仙的酒泉,一路被追打,逃跑時我還
想著要喝酒,結果醉倒在芙蓉樹下。有人把我從芙蓉花下撿回去,可我不記得那是
誰。
還有,我剛練習幻化人貌,可我根本不會用兩腳走路,有人拉著我雙手帶我走。
我一步步走向了誰,對著誰笑,這個我記不起來了。
我從小就愛偷懶,那個『誰』說我的資質不差,不必盯得太緊也能學有所成。
所以那人常常很放心的丟下我去煉丹,為了得到關懷,我就故意偷懶。慢慢兒的,
我就真的懶了。
我做許多事都跟那人有關,可我記不起來,雷巖,你知道我不算蠢,這些年自
己推敲就猜得到一點,我忘記的人多半是自己親近的對象。」
「嗯。」雷巖化為人形,自後方摟住拒霜安慰道:「你別難過,不管發生什麼
事,我都不會丟下你。」
拒霜回頭親他,問道:「文霄月,你說的這人是我師父,對麼?」
這話剛問出口,天上風起雲湧,雲彩染上五彩霞光,虛空銀芒電騁,他倆定睛
看去,眼前站著一個昂首睨視他們的錦衣男子,來者話音低柔優雅的說:「久違了。
聽說你們在找我,不巧我四海雲遊去了。」
拒霜眨著一雙明亮瑩潤的黑眸,轉頭揪雷巖的布衣窄袖問:「巖弟,他是哪位?」
孟灯素來高傲凜然,聽拒霜的疑問,俊美的臉抽了下,壓下慍色反笑道:「師
弟,還記仇不肯認我這師兄了?」
「師兄?」拒霜聞言,滿是疑惑的挨近雷巖懷中,小聲詢問道:「雷巖,他自
稱是我師兄,難不成我對我師兄的事,也和對你是一樣的?」
「是。」
「那我對文霄月該不會……」
「也是。」
拒霜臉色有點不好看,他低頭抹臉,對自己又惱又無奈的嘀咕:「我還真是色
膽包天。」蛇性本淫,全然體現到自己身上。
孟灯察覺拒霜有些不對勁,正色看向雷巖質問:「他怎麼啦?」
「他服了文霄月的丹藥,會將心裡在乎的人忘卻。份量越重,忘得越多,拒霜
如今已經記不起文仙君的事,也不太記得我的事。」
孟灯冷哼一聲,疑道:「編這種謊以為我會信?你們倆找我是另有企圖吧。有
話直說,我也不怕你們誰耍花樣,從實講來。」
雷巖不喜歡孟灯的語氣,但顧慮到拒霜的情況而並不想再節外生枝,只道:
「你若不信就探他氣脈什麼的,丹藥之術我也不通,你精於此道,總有辦法能查出
線索。到時就知道拒霜是否存心瞞騙你。」
拒霜見來者有些陌生,不肯走向孟灯,雷巖卻在他背後輕推,哄道:「拒霜,
有什麼事我都會在,你不必怕。」
「誰說我怕了。我就是不愛他臭屁,跩個什麼……」拒霜回瞟孟灯,本想以眼
還眼,但一對上孟灯凌厲倨傲的氣勢就莫名有點蔫,尾音發虛的說:「要真是我師
兄,只怕我們感情不好,你就不怕他加害我?」
孟灯聽了大笑,單手插腰,招手道:「我還不至於對你這尾小黑蛇使計。過來
吧,你又沒什麼讓我好圖的,擔心什麼?」
拒霜一臉抗拒,卻又認為孟灯講的是事實,他既無寶物又沒有什麼秘笈,除了
一身道行之外就沒有其他東西可讓人覬覦,而且掠奪他人修行的元丹精魄是邪魔所
為,孟灯渾身並無邪氣,應該不至於如此。
思量一會兒,拒霜走向孟灯,孟灯握住他手腕將人帶近自己,攤開掌心用另一
手劍指比畫,指尖溫和觸在拒霜手心描畫,凡胎肉眼不可見的氣正自幾個關竅循環,
感應得出拒霜通體靈氣逼人,但運行模式相當詭奇,孟灯挪開眼深思,覺得這情況
就如雷巖所言,拒霜確實服過特殊的丹藥。
雷巖看他臉色微變,開口問:「如何?」
孟灯盯住拒霜冷淡不安的表情,解釋道:「這丹藥本是為了助人修煉,沉寂七
情六欲,但師父做了些變動,迫使拒霜將心裡的牽繫忘卻,也是這原因才使得法力
修為增長不少,這得犧牲他對其他事物的敏銳性。比如,天星墜落,異變頻仍的時
候,可能我們受影響入魔,但拒霜只會沉睡。」
「果然如此。」雷巖正想問有沒有法子可解,就看到拒霜想抽手,而孟灯緊緊
握住他不肯鬆開,拒霜瞪了孟灯一眼,暗暗施力掙脫。
孟灯接著講:「這藥說來效用單純,可是稍有變化就得更費心力煉製,文霄月
為了他真是費盡心思,原來師父不是對我偏心啊。呵呵嗯。」
孟灯冷笑兩聲,但也不是真的計較,而是想調侃他們,拒霜越想掙脫,他就越
不想放手。拒霜實在不耐煩,賞他一記眼刀說:「你還不鬆手?」
「你把我忘得這樣乾淨,可見心底是有我呀。我怎麼捨得心愛的師弟又離開我?」
「嘶!」拒霜張口要咬孟灯,孟灯把他拽到空中,拒霜翻身飛躍到另一側,兩
者扭打起來。雷巖咆哮一聲並將拒霜拉回身後護著。
「別再鬧了。」雷巖低吼,分開他們之後微微轉頭對拒霜說:「拒霜,能讓我
和你師兄談談麼?」
「有什麼我不能聽的?」
「你在這兒,情況只會更亂。談不下去啊。」
雷巖高大身形擋在拒霜面前,拒霜探頭睨了眼孟灯,悻悻然離開,就剩雷巖和
孟灯,孟灯雙手插腰一臉無趣的講:「好啦。要跟我談什麼?」
「我想解除那些藥性。」
「無解。」孟灯想都沒想回答道:「那不是我煉的藥,文霄月動過什麼變化我
不清楚,沒得解的。」
「那就把文仙君救醒,直接問他。」
「哈哈哈哈──」
遠遠的,拒霜馭氣騰空就聽到孟灯狂傲笑聲,好像那傢伙永遠都沒有害怕的事
物跟弱點,永遠都那樣驕傲、受萬眾矚目。不知怎的,拒霜心裡有點羨慕、妒嫉,
微微酸澀,好像他已經仰望那人已久了。
而文霄月又是何者?拒霜連最淡薄的印象都沒有,目前所知僅僅是靠微薄的線
索在腦海想像大概,而那人和自己關係緊密到有著連自我都迷失的風險,說不定是
個連仰望都不可及的對象。
雷巖開始習慣孟灯那副令人厭煩的姿態,心平氣和跟他說:「我沒開玩笑,是
認真的。文仙君曾說有辦法能阻止他回歸天地沉眠,可他卻不願多講。我知道霞山
已經不在了,但不代表文仙君徹底消失。你對此毫無頭緒?」
「白虎精,你倒是講講看我為何要幫你。」孟灯低笑幾聲,坐到後頭低矮的粗
枝上頭,低頭整平自己的衣擺袖子,彷彿很勉強留下來聽白虎精說話。
「你不幫也行。反正,拒霜他對我還有些印象,可他將來對你是徹徹底底不會
再有感覺了。你以為將來自己還有機會跟他重新開始,但這也是不太可行的事。」
雷巖追憶道:「我當初讓他吞下第一顆藥,告訴他這丹藥能助他修煉,也想過要成
為他心裡最記掛的人,但他每一年只會忘記更多事,我越想與他多相處,他就忘得
越厲害。
開始的那兩年他勤於練氣,拉著我跑遍大山大水吸取靈氣,因為我不肯將丹藥
交給他保管,他還使計誘騙,偷盜走其中兩顆藥,最後一顆被我毀了,我怕他徹底
遺忘我,所以我從他身邊逃開。餘後近三十年不敢與他相見,反而能令他對我存有
印象。」
雷巖說完語氣稍滯,握緊雙拳隱忍憂傷,語帶幽怨道:「我只看得著他,卻不
敢再多做什麼。說來我是被文仙君給算計了。」
孟灯冷靜傾聽,表面鎮定如常,心中卻暗自詫異,沒想到師父城府甚深,一方
面慶幸被暗算的不是自己,另一方面又推想到當年自己竊寶之事,那恐怕是文霄月
刻意放行,否則他怎偷得走九轉神霄玉訣。
說不定是為了讓拒霜為了奪還寶物才設的局,只是拒霜選擇留在霞山陪師父,
才沒有對他這個師兄窮追不捨。
「不過還是避不過。」雷巖神色黯然道:「這次與他相逢,我仍舊按捺不住心
裡對他的感情。」
孟灯微微蹙眉,不善的睨視雷巖,旋身變回白龍飛天,揚聲道:「我再想想,
等我與他相處過,驗證你所言再做打算。」
雷巖同樣變回老虎追上,拒霜走出屋舍就看到外頭一龍一虎氣氛微妙,龍虎並
不相鬥,但說不上友好和善。
「都先進來吧。」拒霜倒是大方,打開門讓他們進屋裡歇腳。
孟灯卻不只是想歇腳,而且厚顏住下,夜晚拒霜不准他們留在屋裡,於是屋頂
盤著一隻白龍,屋後伏臥一頭白虎,而屋內則是睡了隻黑蛇精。
孟灯不想讓他們三者相聚的靈氣驚擾附近修煉者,於是三個人吞服歛氣丹,只
會凝聚精氣法力於周身而不影響外界,亦是助於修煉的藥丸。
夜裡微雨,孟灯察覺屋裡有人出來,拒霜撐傘繞到屋後給白虎遮雨,他心裡有
點不是滋味,可他不想去干涉,貿然出面會顯得自己器量小,他就當是給那頭白虎
嘗點甜頭,闔眸蓄養精神。
拒霜蹲在雷巖面前,雷巖睜開眼瞅他,他身手撫摸老虎的臉,低頭親雷巖,然
後額頭抵著雷巖的眉心傳遞道:「委屈你為了我忍受那白龍的脾氣。」
雷巖為了抱拒霜而變回人形,他摟住拒霜的腰,將臉埋在拒霜頸窩聞嗅,滿足
低語:「我不要緊,只要是為了你,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被親吻的青年有點不好意思,他一手握傘,一手端起雷巖的臉,雷巖誤以為他
要親吻,逕自閉起雙眼,拒霜頓時覺得雷巖可愛,仰首親他下巴,再嘬他嘴,然後
小聲道:「雷巖,你看我。」
雷巖對拒霜的付出一心一意,而且毫無防備,睜開眼與之相視,即中了拒霜的
迷惑法術,拒霜摸他臉問:「白日裡你和我師兄都說了什麼?」
雷巖這下中了咒術,把事情詳實交代出來,拒霜若有所思又親了親雷巖的下巴
哄他收了傘回屋裡睡,接著飛到屋頂,用自己半身蛇尾纏上孟灯手臂。
孟灯撫摸黑蛇,語氣平常的問:「怎麼?他滿足不了你便上來找我?」
「師兄。」拒霜湊到孟灯面前,猶豫半晌低頭親他眉心,孟灯緩緩睜眼才想起
這師弟雖然散漫消極,卻有項法術施展得特別好,但孟灯反應不及,還是中招了。
拒霜自孟灯口中問出的事和雷巖講得幾乎一致,對於文霄月的事,拒霜當下沒
有太多感覺,但是當他仰首望月時,心口卻疼得厲害,沉鬱而窒悶,好像整個腔子
都漲得快爆裂,然而那兒卻空虛無物,折磨他的是無形的存在。
孟灯尚未擺脫咒法,神情恍惚凝視拒霜,一手摸上拒霜的臉龐,他倆坐在屋頂
上,拒霜低頭看向孟灯,悵惘低喚了一句「師兄」,便將孟灯給喚醒了。
「你膽敢對我施咒。」孟灯低冷警告。
「有何不敢,你自己連盜寶都敢,我只不過是有樣學樣。」拒霜舉起右手,手
裡沾滿銀白細粉,孟灯瞠目瞪他,這銀粉是從前他們師兄弟惡整精怪的把戲,不懂
煉丹術的修煉者也能輕易做成這東西,只要吸進一點就能誘發情欲,害修煉者氣濁
脈亂,糗態百出。
拒霜朝孟灯俊臉拍了一巴掌,他知道孟灯最習慣的反擊為何,躲開之後跑進屋
裡,孟灯隨後追進屋裡,門窗簾子垂落,星月光輝照不進室內,孟灯氣血沸騰,霸
道壓制床上的人將礙事的衣料撕開。
當下聽見一聲虎吼,暗驚這傢伙並非拒霜,雷巖嗅到一股香味也察覺自己遭到
拒霜算計,捉住孟灯的手罵道:「你個混帳,拒霜跑了還不追!」
「我也想追……」孟灯抓雷巖的手用力得發抖,雷巖掙脫不開,後者感覺到不
妙,趕緊提醒道:「你身上難道沒有解百毒的藥?」
孟灯經此提醒才回過神來摸索身上藥物,解決一時危急,雷巖跳下床點燈,確
認孟灯不再受藥性影響,雙方都鬆了口氣。
「差點被你害慘。」雷巖揶揄哼聲。
孟灯臉色變了變,只回瞪他一眼,心裡也無法想像自己一時急迫得跟這頭猛虎
發生關係,反感撇嘴說:「害你的是拒霜。要是跟你沾上關係,我一世英明盡毀。」
「不多說了。」雷巖才不關心孟灯,只心繫拒霜,直問:「你猜他會去哪兒?」
「霞山。」
「霞山不在了。」
「廢話。」孟灯一臉鄙視瞟他,道:「霞山原來還在的地方,先去找他。」
「走。」
龍與虎不分晝夜奔波,趕至霞山時確實在風裡尋出一絲拒霜逗留過的蹤跡,可
是拒霜已經離開有段時間,這時孟灯的臉色越發難看,雷巖摸不著頭緒,只得耐著
性子詢問:「這下他又離開霞山,究竟還能到哪裡去?」
「……天魁淵。那裡有一種靈花,叫銀穗。生長十幾年才有機會開一次花,花
開不過一個時辰,其香可召神靈歸返,只要不是神形俱滅的都能救得回。可是果實
卻會將所生長的地氣吸收殆盡,是屬性極端的花草。因此天人與凡間都不待見它,
而它亦只會生長在妖魔之地。」
孟灯說完斜覷雷巖,看到雷巖面無表情,太陽穴卻發汗,就知道這頭白虎也曾
在東北聽過銀穗的事,並且知道銀穗生長的地方在險峻峭壁上,而那裡盤踞的妖魔
正是拒霜的天敵,鷹。
「沒想到拒霜這麼會使心眼。」雷巖氣得發抖,孟灯冷冷哼笑,答腔道:「難
得跟你有同感。我們的糾紛恩怨暫且拋下,先去將他追回吧。」
「一直計較的可是你啊,白龍。」
孟灯不屑瞄他一眼,保持一定距離往東北追趕。
* * *
又一個地方傳出有瘟疫,方圓百里的村村落落都受到病魔侵害,因瘟疫滅村的
地方不久就會聚集許多妖魔搶食凡人的精氣血和魂魄,還有屍骸,有的吃得連骨頭
都不剩。
這兒的人卻不厭憎這類妖魔,因為他們多半不主動殺生,而是負責收拾殘骸。
人們認為自己藉此得以加快輪迴的腳步,其中一類妖魔甚至受到推崇成為信仰
的對象,那是遠古就居住在天魁淵的鷹族,想求得深淵峭壁間的奇花異草,都得在
天魁淵接受妖魔考驗。
天魁淵的鷹族不全然啖噬血肉精魄,平常的他們會吸取草木焚燒出來的煙氣。
時間下元節,東北已經是早晚結霜的天氣,凡人在寺廟、天魁淵附近設的祭壇煨桑,
天空盤旋飛鷹,牠們有種特性,一個地方只會出現一隻,牠們會朝不同方向出發尋
覓食物,從來不會地域重疊,而且目光銳利,遠遠的就能從同族的羽尾顏色及光影
變化判斷出不同信息。
鷹族的王居於高峰頂端的山窟,裡頭雕飾成宮殿,堆滿寶物和女子,除了鷹族
亦有其他往來頻繁的妖魔,鷹族雖然不常主動殺生,但異族卻喜歡獵食,而且抓了
十幾個凡人或精怪的女性回來,與她們交合,使其受孕,然後大啖嬰孩。
王位上的鷹族王者正支頰假寐,這一覺睡了幾個月,外頭桑柏煙氣淡卻,取而
代之的是殿上的血腥氣味。穹翴撐開眼眸環掃四周,慵懶問了什麼日子及時辰,旁
邊有個聲音回答是十月中旬,他從王座站起來,無視座下一片淫靡殺戮的景象,只
把擋路的傢伙踹開,一階階往下走,往外即能俯視遼闊無垠的草原,幾步之距就是
懸崖,宮殿之後亦然,而且有個深淵,偶爾能照入陽光月輝的地方生長了奇異的花
草。
穹翴仰首深呼吸,轉動眸子睇向一旁的侍從說:「你叫什麼名字?」
「霜。」
「哪個妖魔帶來的?」
「小的是紅旌新收的部下,近日才被派到大王身邊伺候。」
「能瞞過紅旌的眼,你吞的易形藥倒是不錯啊。」穹翴發笑,易形藥是能使人
認不清自身原形的丹藥,能依屬性調製操控出不同的原形。他此話一出,自稱霜的
傢伙也不發難,反而跪下來拜求道:「我確實別有所圖,但是並非要與鷹族為敵,
請大王饒命。」
一被識破手段就露出凶相打殺的刺客,穹翴見得太多,還沒遇過像這樣沒骨氣、
沒堅持、沒氣勢到極點的傢伙,心裡忍不住鄙夷,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那罩著黑斗
篷的精怪,一腳踩在對方肩膀上,鞋尖戳向其頰面問道:「你有何目的,招來。」
「我想要銀穗花。」跪下的精怪是拒霜,他壓抑被天敵環繞的恐懼,嚥下口水
回答:「可我不清楚銀穗花何時綻放,只好吞了易形藥潛入鷹族,據說只有鷹族的
王才知道銀穗花何時綻放。」
穹翴像是打發時間那樣隨口問:「要它何用?」
「我想救師父。」
「你師父若知道自己的弟子如此無用,想來會再氣死一次。」穹翴蔑笑兩聲,
拉開他斗蓬的帽子,用腳尖頂起拒霜的下巴打量樣貌,入眼的姿色平凡,不過一雙
黑亮的眸子還算清澈漂亮。
拒霜被銳利的鷹目打量,本能害怕,身體止不住顫抖,而穹翴卻沒放過他,彎
腰盯住他的眼睛揚笑道:「你把雙眼給我,我可以考慮給你銀穗花。」
拒霜臉色慘白,為了一個記不起來的文霄月值得麼?他是不願意的,但他的言
行快過理智,開口應好。穹翴興味一笑,又說:「那我再要你的耳朵,這樣我想我
會比較樂意交出銀穗花。」
「……好。」
「哦,你都不討價還價的?」
拒霜嚇得四肢發軟,前肢撐在地面,垂首噥道:「嚇都快嚇死,哪還有辦法討、
討價還價……」
穹翴感應得出這個叫霜的青年不是普通的小精怪,只是由於對天敵原始的恐懼
才變得如此無用,但能廢到這程度,穹翴覺得前所未見,心想養著玩兒也好。等嘴
饞了,就抓來吃吧。
「瞧你嚇得,呵嗯。我先不剜你眼、割你的耳朵,充滿恐懼的食物我沒興趣。
等你沒有防備的時候再做這事吧,在這之前你一步都不許離開我。」
拒霜心想還有點餘地,逼自己擠出聲音回答:「是。」
穹翴翻手微揚,比了一個手勢讓他站起來,並問道:「雖然察覺你吞了易形藥,
但一時看不清你原貌。你的原形是什麼?鼠精?名字也是捏造的吧。」
「……黑蛇。我、我是霜。」
黑蛇怎會膽小至此,穹翴不住發笑,回頭發現拒霜還跪在地上,蹙眉道:「你
站好。」
「稟大王。小的腿軟。」
穹翴靜默了下,一腳踹向拒霜,拒霜整個人翻滾掉出懸崖,及時抓住地面突起
的石塊,整個人懸在高空。穹翴走到崖邊用閒聊的口吻告訴他說:「我不喜歡不聽
話的傢伙。下回別找理由了,知道不?」
穹翴轉身走回宮殿,眼前盡是淫亂殘暴的景象,身後拒霜爬上來站好,他想起
拒霜那雙清澈的眼眸,逕自走進大殿後面,找了間房間進入。那披了黑斗蓬的傢伙
果然寸步不離跟上來,穹翴上前把他斗蓬扯開,青年束著長馬尾,戒慎恐懼低頭不
語。
「我可怕麼?」
「嗯。」
「為什麼?」
「大王是鷹族的王。」
穹翴發現這青年的皮膚意外白滑,他歪頭細察,伸舌刷過拒霜的頰,舔到了拒
霜細密的冷汗,不禁發笑。
拒霜腦袋發昏,他認為這個穹翴睡這麼久八成餓了,肯定覺得自己秀色可餐,
說不定這下是想吃自己的眼珠!
「大王、我其實有眼疾。恐怕吃了不好啊。」
「眼疾?哼,蛇的眼睛本來就差,哪算什麼眼疾。」
「大大、大王,我每天睡醒都有許多眼屎的。」
穹翴冷冷注視他,他立刻想到穹翴討厭別人找理由,即刻噤聲不語。穹翴閉眼
深吸一口氣,緩緩吁出道:「睡得久了,還真有些餓。」
咚。拒霜實在站不住,腿軟跪下,穹翴皺眉睨視,瞧著拒霜害怕的模樣,不知
怎的反倒對這青年沒了食欲,取而代之是另一種自心裡升起的欲望,一種柔軟又冰
冷的情緒,既想對青年好一點,同時又想好好虐待他。
穹翴不多想這些,在屋裡取出收藏的菸絲捲成一捲,房間裡的器具自動移好位
置,穹翴臥在榻上開始吞雲吐霧,拒霜聞到了松木的香氣,並不嗆鼻刺激,反而令
人舒心,和外頭的血腥迥然不同。
「你師父對你來說很重要?」穹翴睜開眼睇向拒霜,拒霜腿軟跪坐在地上幾個
時辰,聽到他的聲音猛地驚醒,縮起肩膀點頭。
「是。」
「有多重要?」
「不知道。」
「你能為了他死麼?」
「不知道。」
「為什麼他很重要?」
拒霜思忖半晌,回答道:「師父佔了我生命許多部分。沒有師父的話,我也不
是我了。我、我得找回自己。」
青年揉眼,忍不住啟唇悄悄打呵欠,這樣冷的氣候他實在有些睏,此時的他連
自己的姓名都不清楚,只隱約記得一個霜字。
易形藥過了藥性,穹翴確實看出拒霜的原形是黑蛇,而且有能耐值得與自己相
拼,只不過他佔了蛇族天敵的優勢,所以拒霜才會放棄更激烈的作法。
拒霜坐在地上打瞌睡,穹翴支頰凝思,拒霜想求的是銀穗花,就算鬥得贏穹翴
也不見得能要到靈花,於是冒險吞藥潛入鷹族。
穹翴不禁有點好奇,開口問說:「你這期間是怎麼成功混入不被發現的?」
拒霜勉強撐開眼皮回答說:「噢,我想辦法到王的座下。隨口胡謅幾個鷹族大
將的名義,就沒有妖魔鬼怪敢打我主意了。而且他們只對女子有興趣,男子嘛,除
非色相誘人。我在修仙的那伙人裡已經不怎麼出眾,到了這兒更比不上妖魅的眾鬼
怪,自然安全。」
「不離開我座下,呵,那餓了怎麼辦?」
「蛇族吃一頓大餐可以撐很久的。」
「哦,你來之前吃了什麼?」
拒霜看著地面回想,兩手摸肚皮答道:「沒吃什麼。我以前修煉,吞了丹藥不
吃東西。偶爾會偷吃,可是被發現會被懲罰,慢慢就不吃了。」
「過來。」
拒霜撐起身,觀望對方沒有吃掉自己的意思,壓下恐懼小步踱上床榻邊,穹翴
拍拍床邊示意他坐下,他落座之後穹翴把菸捲遞來,他抿了抿嘴把一端含到嘴裡,
穹翴親自給他點菸,菸燃燒後冒出淡白煙氣,香氣四散。
「吸一口。」
拒霜依言照做,吸了一口馬上嗆到咳嗽,他手指夾著菸捲猛咳數下,接著驚慌
回頭瞅向穹翴,幸好穹翴沒發火,只是微攏眉心似笑非笑看他,又要他試了一遍。
「吸氣。」穹翴把掌心貼到拒霜丹田說:「這兒用力。」
拒霜為了不惹惱穹翴,專心學習,一時忘記自己的處境堪憂,穹翴見他逐漸露
出滿足的神情便問:「滋味如何?還餓不餓?」
拒霜輕輕呵氣,慢慢拉回戒心用餘光瞅人,訥訥回應:「是,滋味很好,不餓
了。」
此刻的穹翴沒有一開始睡醒那樣陰晴不定,或許是剛睡醒容易心情惡劣,現在
吸了菸草使心情平和,拒霜不再嚇得神智昏亂,多少能冷靜思考觀察。拒霜發現穹
翴身上沒有什麼血腥味,只有手指留有極淡的血氣,可能不像別的妖魔愛吃血肉吧。
穹翴揚手,吸菸的器物自動撤回原位,他枕在墊高的軟枕上打量拒霜說:「你
有些古怪。冒著性命危險跑來跟我討銀穗,卻說不出師父於你有多重要。」
「我出了些事,很多東西記不得。」拒霜如實相告,他端坐在床榻邊,目不斜
視說:「現在只知道要救醒師父。別的事就先不管了。沒有師父的話,我不知道自
己會變得怎樣。」
「你不是好好兒的坐在這裡?」
拒霜目光游移了下,默默挪開身子怯怯的說:「身份曝露,不曉得下一刻自己
安不安在。」
「沒我的允許,沒有誰能碰你。」
這話像在宣示擁有權,穹翴只是單純告訴他這兒是誰作主,拒霜聽來則是「這
餐是我的誰都不准偷吃」的意思,抖得更厲害了。
「如果我說不吃你了,你還怕不怕我?」
「怕啊。」
穹翴無聲淺笑,握住他的手腕察探,挑眉道:「看來你比當作裹腹的食物還有
價值。」
拒霜餘光偷瞄他,一臉不解,穹翴說:「你是對修煉者絕佳的鼎爐。這個你自
己不清楚?」
「我……」
我怎麼覺得被吃掉比較乾脆?拒霜心裡蹦出這樣的念頭,接著被穹翴拽上床,
扯下褲子,雙腿發涼,他還沒感受到驚怕,因為睡意深深籠罩住他。
穹翴扯下青年褲子,抬頭發現青年竟然闔眼昏睡,不知是嚇昏還是真的睏極了
睡著,但是被忽視的感覺讓他十分錯愕,明明是這麼害怕自己的黑蛇精,怎麼一眨
眼失去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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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nils:再加1P的意思嗎XD 07/12 12:26
是的。最後1P~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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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weety421:是冬眠引發猝睡症嗎XD 07/13 00:34
→ ZENFOX:一方面是因為想裝死XD 07/13 1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