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頁。R18。
漸漸收尾中。
月下幾醉春如海、拾貳
穹翴獨自走在冰天雪地裡,每棵樹都裹了層白雪,有些樹果結成冰,天剛亮不
久,但他眼前仍是暗夜。一個時辰之前,他仍想著拒霜近在咫尺而高興得睡不著,
一時沒發現門戶被施下咒術。
後來想起霞山不同於夜長晝短的東北,因而萌生疑惑,在門窗感應了會兒並不
覺得是道充滿惡意的咒,於是推開門走了出來,讓夜色籠罩住自己。
無月之夜黑闇無邊,穹翴不以為忤,雖然他不像這兒長久居住的精怪一樣熟悉
靈氣脈動,但推敲星辰與此境的方位,按一定時辰往不同處走,很快即能擺脫這道
咒術的戲弄。
然而,穹翴怎麼也沒想到會撞見拒霜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的景象。來到霞山前
他就已經清楚知道拒霜心裡有別人,而且不只一個,對於自己並非拒霜的唯一,他
早有覺悟。只不過穹翴的以為,狠狠摑了自己一巴掌,原來親眼看到還是跟想像的
不同。
肢體交纏歡灑愛液的那二者察覺不到穹翴的注視,穹翴沉默緊盯,一雙手攏成
拳暗自澎湃,他本想過去攪局,但是轉念一想他不是來樹敵而是來尋拒霜,自然不
希望拒霜對自己有壞印象,所以他讓自己冷靜看待這些,往後的日子裡這種事只會
不斷重演,而他必須讓拒霜更喜歡自己,他要拒霜將來的日子裡都有自己的參與。
想到這兒,穹翴已經消除原有的紛雜情緒,他仍愛著拒霜,想霸佔、支配、蠱
惑、疼愛,只是不會讓更多波蕩的情緒左右自己的言行,所以他逼自己沉默的看完
遠處那場活春宮。
距離太遙遠,拒霜的模樣有些矇矓,穹翴聽不見他,卻能看到他的表情和嘴形,
也看得到拒霜是怎麼被龍族的青年屈折身體並進出。
拒霜神態嫵媚,而且動得越來越靈活,雖然主動卻又讓人覺得他羞怯,和穹翴
所知的拒霜相似又略略不同。相同的是拒霜越來越投入和享受,穹翴看到拒霜幸福
盈淚的表情,訝異自己記不感到醋意、憤怒或怨恨,當下只覺得美好。
「小霜。」穹翴充滿憐惜的喃念著,他喜歡拒霜那樣愉悅滿足的模樣,若是能
帶給拒霜那種表情的人是自己就好了。他曾在深淵裡見過,也是因為對這樣的拒霜
念念不忘,所以他才千里迢迢找來。
為了給拒霜銀穗花,命都能賭了,這些又算得什麼?穹翴知道這都是自己想討
的、選的,他無悔。當初故作瀟灑讓拒霜滾,如今他自個兒找來,還以為拒霜會損
他幾句,可拒霜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說「這是夢麼?」
那個叫孟灯的男人是拒霜的師兄,到天魁淵鬧過事,穹翴不關心那傢伙,只等
孟灯走了之後才接近溫泉。
孟灯得去丹爐那兒忙活,拒霜讓他先走,把濕透的衣裳掛在樹枝上,緩緩又泡
回溫泉裡,拒霜敏銳得感覺有別的妖氣接近,將自己泡在水中只露出半顆頭,黑亮
的眸子朝暗上瞅,一道小龍捲颳來,風雪漫天揚灑,自濛濛銀雪裡現身的是穹翴。
拒霜防備的盯住穹翴,穹翴知道他在防什麼,好笑的取下枝上衣物抖了抖,用
妖力將上頭的水氣驅出並說道:「快上來穿好衣服。我不是一來就要和你做那事,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小霜。」
拒霜出了水面,上身越來越高,下身卻變成蛇的樣子爬到岸上來,從穹翴那兒
接過衣服穿套好,就剩一件褲子,他帶著褲子繞到一棵大樹後頭說:「穹翴,麻煩
站遠點兒,你別偷看啊。」
「哼呵。」穹翴苦笑,對方把他當成會撲羊的惡狼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兩手
一攤,安份站在原地等拒霜穿好衣服。
再站出來時,拒霜已經恢復人身且儀容整齊,一身淺色錦衫,透著極淡的藍,
好似清澈晴朗的天空。身上雖然帶了些讓人浮想聯翩的氣味,不過拒霜穿上文霄月
的衣物倒也有幾分脫塵出色的氣質,加上他眉目含笑,本就明媚俊俏,清新純粹得
反而誘人欲念。
穹翴看得有些出神,很快扯回思緒說:「做什麼衝著我笑?」
拒霜笑了兩聲回答:「我沒想到你會來,心裡高興。啊、唉,這要怎麼說,我
那個、不知道該怎麼講,剛才是我小人之心了,你不要不高興。」
穹翴看他竟不知所措成這樣,是因為太高興的緣故?
「你都瞧見了麼?」拒霜低頭詢問,脖子都紅透了。
「嗯。」
「唉。」
「怎麼了?」
「我就是這樣的,師父、師兄跟雷巖都知道。你、你現在看到,不覺得我差勁?」
「小霜覺得我很無知,還是認為我很脆弱?」
拒霜面色微哂,尷尬低喃:「都不算是,我是怕你討厭我。」
穹翴勾起嘴角笑睇,他明白這男人是在乎自己的,任何情感拉距、爭風吃醋都
不必要,充其量就是作為情趣,這一刻他認定拒霜,也清楚拒霜心裡總有一個位置
屬於自己。
穹翴報以淺笑,朝他伸手道:「怎麼會。你雖然會耍心眼兒,可是懶得要命,
個性單純得很,我就是知道你這樣才來的。我想要的就只是這樣的你,變或不變都
是你。」
拒霜雙手的手指動了動,遲疑看著他,驀地撲上前抱住穹翴,反覆講著一句話。
「太好了。我好想你,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相見。太好了。謝謝你,不知道該、
該說什麼……太好了。」
拒霜激動得不停拍打穹翴厚實的肩背,雖然矮了穹翴一截,拍打的力道十足,
一點都不像不久前腿軟癱在岸邊石上的蛇精。
穹翴愣怔,被拒霜的反應逗笑,收攏雙臂輕輕回拍。兩個抱在一起許久,直到
拒霜先鬆了力氣才分開來,拒霜含蓄瞅他笑了下,穹翴先開口說:「我帶了你喜歡
的菸絲來。要抽麼?」
「當然要!」
那些菸絲不是凡物,亦是長在高崖或深淵裡的植物所製,穹翴修煉之法不同於
啖噬血肉的妖魔,而是直接吸取草木生氣。而這或許是文霄月准他入霞山的原因之
一,否則煞氣惡業之大的外來者,往往不見霞山蹤影,即使闖來也很快會遭到細密
陣局的伺候,不是死就是永久封存山中化作滋養山中萬物的養份。
穹翴這回不捲菸絲,而是將它們填在細長菸管裡,他在床榻上臨窗靠坐,拒霜
舉著煙管坐在他對面吞吐雲霧,不時朝他微笑,吹煙圈給他。
拒霜原本住的屋裡氣氛寧和,室裡兩者一時無語,有的僅是眼神交流,穹翴會
摸他臉或手,偶爾指尖捲他髮梢,他都大方的付之一笑,抓過一個枕頭慵懶躺臥下
來。
那頭的穹翴握住他腳踝,脫了襪子仔細按摩其腳趾,拒霜儼然像個少爺,還以
眼尾笑睞穹翴問說:「大王伺候我,我這樣是不是可以去炫耀啦?」
「去炫耀吧。」
「嘿嘿嘿……」
這時有人敲門,拒霜手指一勾將門自動打開,雷巖提了兩大簍的東西站在門口,
往房間裡走看到兩個男人各踞床的一端抽煙,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先看了眼穹翴,
和拒霜對上眼的時候,拒霜說:「雷巖,你這兩簍是什麼?」
其中一個竹簍裡還有個小籃子,裡面都是新鮮採擷的花朵,枝頭還有漂亮的花
苞,更裡面則是隱約能聞到果香。雷巖回答說:「你愛吃水果,我特意去找來的。
花也是給你的。」
拒霜擱下煙管看著簍裡的東西,想起之前雷巖在那洞窟裡如何討好自己,至今
仍一陣感動,抬頭跟他道謝,又說:「我很喜歡。不過你別這麼麻煩,往後若是你
要去採就找我一塊兒去吧。」
雷巖又看了眼穹翴,試探道:「我怕你之後都沒空跟我出去。」
「你先跟我說一聲,我一定找時間跟你去。」說完,拒霜看向穹翴,穹翴挑眉
好笑道:「看我做什麼?若連這點事都吃醋,將來還不把自己給逼瘋?」
拒霜靦腆收回視線,穹翴默默撓他腳底板,他抿嘴憋笑,對面的穹翴把自己抽
的煙管倒掉渣滓,重新填了味道淡雅的菸絲遞給雷巖說:「要不要試試?是好東西。」
雷巖看他沒別的意思,拉了張椅子進房裡坐,跟他們一塊兒享受。拒霜把花擺
在瓶裡,用嘴叼了幾片豔紅花瓣,轉頭勾住雷巖的脖子,笑望著雷巖把花瓣咀嚼嚥
下。
「好吃麼?」一旁的穹翴隨口問。
「你嘗嘗看。」拒霜抽了一枝花給穹翴,然後看向雷巖親了下男人的下巴低道:
「謝謝你。」
拒霜轉頭對穹翴微笑道:「還有你。」
這句道謝有太多意思,拒霜抽完煙開始吃水果,吃夠了抱著棉被倒頭就睡,好
像不怕雷巖或穹翴鬧事,穹翴撐頰倚窗欣賞拒霜毫無防備的睡相,雷巖同樣看了許
久,直到拒霜輕酣,兩個還醒著的男人同時發出低笑。
穹翴先開口說:「我代我的族人向你道歉。」在過去,鷹族曾為了取悅他們的
王而四處搜括極好的靈花仙草,其中包括了錦夕的仙峰。當初構陷害雷巖的傢伙,
與鷹族脫不了干係。
雷巖只是雲淡風輕勾了下嘴角,怕吵到拒霜而低吟:「過去的事就算了。我只
要他好就好。」
穹翴將拒霜兩腳擺在自己腿上,再拿棉被蓋住,他淺笑道:「我有同感。不過
他表面上沒什麼,心裡顧慮卻太多。對在意的對象更是優柔寡斷,就算不去逼迫他,
他也會懷抱憂懼。」
「你是指對我們的事?」
「拒霜什麼都好。」穹翴輕哼,又意味深遠的說:「卻也是這個什麼都不好。」
「反正我就認定是拒霜了。」
「拒霜……」穹翴欺身到拒霜身上,闔眼喃道:「我是到霞山才知道他名字的。
他說是文霄月給他取的,而且跟了一樣的姓,叫文拒霜。只可惜天魁淵沒有芙蓉,
真想早點遇見小霜。」
「凡事皆有定數。早點遇到也可能錯身而過。」
「這倒也是。」
雷巖看穹翴靠著拒霜小憩,他瞅著拒霜被外的手,過去把那隻手蓋到棉被裡,
然後趴在枕邊凝視這張夢裡也想見的容顏。
拒霜一覺醒來發現氣氛意外和諧,他瞭解這不單是因為穹翴那天生為王的氣度,
雷巖同樣對這段關係有著莫大的包容。他知道自己是再幸運不過的男人,無論他再
怎樣珍惜他們,都改變不了他奢侈的感情狀態。
接連十多天,文霄月和孟灯都沒有出現,拒霜帶雷巖和穹翴熟悉霞山的環境,
主要還是在住處附近活動,雷巖在隔壁山裡發現冰湖,帶他們一塊兒去釣魚,回程
時穹翴讓他們坐在背上飛回霞山,也有各自修煉的時候,他們替自己找了最適合的
地方,隱密的修行。
雷巖偶爾還會找拒霜調情,兩人又親又抱,他又是最年輕氣盛的,因為不希望
拒霜認為自己只是為了做那些事才百般討好,所以也壓抑情欲,和拒霜相處僅僅點
到即止,連吻也多半是蜻蜓點水。
至於穹翴就像是來觀光,活動範圍不侷限於霞山,有時兩、三天未歸就在外頭
過夜,而且和雷巖一樣不會忘了要帶禮物給拒霜,都是些稀罕的植物跟小玩意兒。
起初拒霜樂得能有空閒發懶,他窩在師父的書房裡翻書,研究煉丹術什麼的,
埋首數日再移開注意力,發現已經是一個月沒跟大家聚一聚了。
文霄月更是連一點音訊都沒有,拒霜在蓆子上打滾、無病呻吟,這種難以忍受
的感覺,就叫作寂寞了吧。
這書房是連著文霄月屋後的小閣,通往主屋有扇門及通道,往後出入的門也有
階梯連接地面,拒霜從書房往後門走出來,天空高處有個小黑點,那是雲端的穹翴。
拒霜往自己之前的居處跑,穹翴將雙翼調整角度俯衝而下,落地之前雙翼變作
兩袖,翩然來到屋前攔住拒霜說:「跑什麼?」
「啊。我找你啊。」
「找我?」穹翴輕笑。「有什麼事?」
拒霜欲言又止,忽然不曉得該說什麼,心頭有股衝動,他上前抱住穹翴,仰首
親穹翴的嘴,但很快又分開來。穹翴神情自若的看他,舉手用指尖摸上唇瓣,有意
思的瞅著拒霜說:「怎麼?你不是說要好好學習,我和雷巖特意不去打攪你,遇上
瓶頸了?」
拒霜的臉煞白煞紅,自己都暗示得這樣明顯,尋常野獸早就撲上來吃乾抹淨吧,
但他忘記穹翴可不是滿山跑、四處飛的禽獸,若這麼不禁誘惑,早不知在天魁淵死
幾回了。
「也沒什麼。打個招呼。」拒霜看對方反應冷淡,自己拉不下臉來,硬生生調
頭要走,穹翴喊住他,他止住腳步回頭望,穹翴揚手朝他招了招,他滿是欣喜湊過
去,穹翴卻握住他雙肩,像在教訓孩子那樣告訴他說──
「你是因為文霄月和另外兩個都不在,而我恰好回來,所以才過來找我的不是?」
拒霜聞言表情僵滯,穹翴笑顏不改的又道:「可我不是大老遠來,只為了填補
你空虛寂寞的時候,我不是你召來的,是我自己想著你才來的。懂了麼?」
穹翴語調輕柔,言詞卻像利刃,鋒銳不亞於他的雙眼。拒霜好像被連剮數十刀
一樣呆愣站著,不知所措猛眨著眼低頭反省,聲音聽來蒼白無力的回應說:「對不
起。對不起。我確實是寂寞,但我也是想著你,不曉得你會有這種感覺……」
拒霜沉緩吐納,抬頭又是平常自然明朗的笑容,朝穹翴說道:「真的對不住啊。
我不打攪你,你忙。我回去、嗯,穹翴?」
「真是傻瓜。」這回換穹翴自背後抱住他,語氣沒有方才的幾分諷刺和針對,
他親了下拒霜耳朵,說:「從前讓你走你還不走,這回怎麼變乖了?」
「你在試我?」
「我剛才講的是實話。如果你的寂寞不是因為我,我會吃醋啊。幾次就罷了,
可是我還是想醜話說在前頭,免得你怪我不先講清楚。」
拒霜仰頭嘆道:「我哪有你這麼精打細算,不用動腦子我就不去想啦。」
「我的寂寞可都是因為小霜你啊。」
拒霜低低笑了幾聲,轉身摸他臉說:「先進屋吧。」
一進屋裡,穹翴把門邊堆置的雜物收拾一下,拒霜讓他等自己,然後跑回文霄
月屋裡帶了點心過來,穹翴在屋裡靜心打坐時,拒霜就坐在小廳吃自己的東西,翻
自己的書,只要感覺穹翴和自己同在就能滿足。
拒霜沒察覺自己嘴邊的笑容是那樣澄淨溫柔,另一方面穹翴確實不全然是想吊
人胃口,只是有點猶豫,明明把事情都想通了,可是看到拒霜的時候,又會變得不
知該如何是好。
穹翴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更在乎拒霜的感受,特別是拒霜如何看待自己,之前單
方面的付出,某部分是他專制強迫的逼拒霜不得不接受,情勢所逼,儘管拒霜最後
仍接納他,他卻希望拒霜能更渴望自己。
感情是一種會在心裡滋長的東西,當它夠茁壯的時候,就像樹底下會生青苔,
身上會爬藤蔓,那些後來萌發的東西很純粹,無關正邪,但情況卻有優劣之分,過
火了就是壞,貪婪也沒有不好,被貪婪控制才是不妙。
穹翴料想不是只有他在面對這必然存在的難題,其他幾個想必都在理清這些事,
弄不好不僅走火入魔,更會萬劫不復。越單純的事物,處理起來越棘手。
外頭那隻黑蛇向來是有自知之明,唯一不曉得的是他本身懷有莫名的魅力,因
為他是他們的劫,是他們的考驗,亦是他們的共業。如今,拒霜已非單純是芙蓉花
下喝醉酒的小黑蛇,一念之差即是煉獄,也可能會是救贖與極樂。
因此他們必須自危,拒霜是最無辜又最誘人的存在,他們幾個的出現是註定好
的,穹翴暗自慶幸這些,若無他人為鑑,彼此牽制平衡,和拒霜廝守的那個唯一必
然要入魔發狂。
「好一個文霄月。」穹翴暗讚,那傢伙若早是與他同生於東北,自己恐怕沒有
立足之地。
天色已晚,外頭的雪反射月輝照在窗紙上,不必點燈也能捕捉到事物輪廓,穹
翴來到房間外頭點燃燭盞。拒霜對光影敏感,一下子就睜開眼醒來,只是樣子還有
點怔忪。
「天黑啦。」拒霜揉眼嘟噥:「得回去了。」
穹翴勾他的手肘,挽留道:「回去也是守著空屋,今晚留這兒吧。」
拒霜聽懂他的意思,知道他們都未歸,澀然笑道:「好啊。」
他們進到房裡,穹翴替他把外衣掛好,自個兒的掛到相鄰的衣架上,脫去靴襪,
餘光瞄到拒霜將單衣一件件褪去的動作,轉身默默凝視。
拒霜脫得一乾二淨,背對穹翴到床上拉過棉被蓋住身體,穹翴若無其事上了床,
拒霜笑顏燦燦的挨近,一手伸到穹翴衣襟裡亂摸。穹翴低濁地抽了口氣,把拒霜抱
到身上跨坐,被子因而從拒霜背上滑落,長髮柔軟垂散在兩側。
「嘻嘻。」拒霜瞇眼笑了,兩掌貼在穹翴胸口撫摸結實的肌肉,拉開衣襟挑逗
那對乳頭,穹翴哼笑任他玩耍,拒霜低頭啟唇含住其上唇。
一開始輕輕含著,用舌頭擦過上排齒列,穹翴放鬆身心和拒霜親吻,伸出舌頭
回舔,拒霜歪頭試了幾個角度,瞇起的眼眸有藏不住的笑意。淺淺的吻逐漸加深,
有時轉移陣地去啄穹翴的下巴、眉心和鼻樑,有時往下用舌尖在乳暈畫圈,用他所
知的方式取悅穹翴。
穹翴的呼吸越來越重,皮膚變得溫熱,拒霜埋首在他頸間用濕軟的舌頭刷掃頸
部,並往上撩撥,撓著穹翴的耳朵,穹翴低聲笑了,拒霜輕聲問:「喜歡不?」
「嗯。」
拒霜開心展笑,更認真的舔著穹翴的身軀,壯碩的胸肌幾乎沾滿拒霜的唾液,
他自己興奮得發出雄性才有的低啞哼聲,邊喘邊給穹翴做舌浴,趴在情人身上用手
撫摸、以唇舌刮撓胸側,然後拉開衣衫讓穹翴展臂,陶醉的親吻腋窩。
這些分明是從前穹翴對拒霜做的,拒霜如今反客為主,不僅是挑逗,亦是挑釁,
他倏地把拒霜支開,捉住他雙臂饒富興味的說:「你這壞小子。還記恨白日我說的
那些?想挑釁我?」
「哪敢啊。」拒霜轉動眼珠往上看,裝傻道:「我哪敢挑戰王的權威呢。哼哼
嗯。」
穹翴邪氣一笑,瞟了他一眼,屈起單腳用膝蓋頂著拒霜胯下,與垂軟的肉塊磨
擦,拒霜低啞哼了聲,低頭伸出舌頭讓穹翴吻住,穹翴捧他的臉含住唇瓣,空隙間
能隱約瞥見兩瓣舌頭靈活纏動,口水被攪出嘴角。
「真的想要?」穹翴鬆口詢問,把身子往上挪,坐靠在床頭摸了摸自己襠部隆
起的布包,拒霜了然點頭,應了一聲彎下身去,隔著衣料張口把它濡濕。
拒霜的舌頭在單薄的布料外描畫數回,裡頭的器官不時泌出體液,濕透的布顏
色變深,那根粗壯的東西,一手褻玩自己同樣脹大的陰莖,另一手朝前和穹翴十指
相扣。
穹翴攏了攏手鼓勵拒霜,拒霜剝下穹翴的褲子望著怒張的肉棒,慎重握住它,
眼神渴盼的張口包覆住莖身。拒霜的嘴只能含住一截,還有一大截露在外頭,他感
覺穹翴挪動坐姿,自己被往前托,性器彈出來打到臉上,拒霜趕緊又握住它,抬頭
覷著穹翴的臉把它含住。
「這麼喜歡?」
「喜歡。」
穹翴大笑幾聲,張開兩腿坐姿豪邁勾過拒霜的肩,拒霜併起兩腿坐在他身旁,
一根陽具仍翹得高高的,悄悄出水,整支濕潤漂亮的握在主人手中套弄。
「嗯……嗯嗯……」拒霜含著碩長的男形專心取悅他,不由得蹙眉低哼, 穹
翴有時被逼緊了就會拔出來用它碰拒霜的臉,逗弄道:「小霜,它好看麼?」
「好看。」拒霜靦腆縮肩歪著頭躲它,穹翴把他的頭壓到腿間,用肉棒輕打他
的臉,拒霜吐出的氣息都是熱的,濃黑的毛髮撓著他鼻子,他忍不住悶悶打了一個
噴嚏,引得穹翴一陣笑聲。
「不鬧你了。輪到我給你舔舔?」
拒霜按住穹翴的腰腿說:「還沒,沒有。穹翴還沒給我……」
「那時還哭著說不要,現在怎麼?轉性了?」
拒霜趴伏在他胯間,用氣音喃道:「好想你……真的,可你來了之後對我有些
冷淡,我以為你後悔了。」
「沒有的事。」穹翴摸他頭髮哄道:「以後也不會有。含著。」
拒霜努力張大嘴巴,穹翴大掌撫摸他的頭,不時將他後腦往前壓,讓自己操到
更深的地方。肉棒微顫,穹翴還不想射在他嘴裡,硬是抽出來,拒霜眼神迷濛仰首
覷他,他端起拒霜的下巴笑望,用指腹溫柔摩挲拒霜的下唇,大姆指伸到唇裡壓在
舌上低吟:「好色的舌頭,不只這處想要,對麼?」
穹翴視線挪到拒霜下體,伸手彈了下沾著乳白液體的蕈頭笑斥:「居然自己先
出來。」
「我忍不住。」拒霜訕笑道:「穹翴太好看了。」
穹翴淺笑,讓拒霜張腿躺好,自己側躺到其身旁親啄臉頰和耳根,用指尖輕撓
拒霜乳尖,拒霜舒服的抖動腰肢,將臀部往他下體蹭動,穹翴抓他臀肉笑道:「別
急。」
拒霜被挑逗了盞茶之久,莖柱再度硬挺腫大,穹翴掐住他乳頭拉扯轉動,他酥
癢難耐叫了起來,私處被修長的手指伸入,肉穴初時還有些排斥,沒多久就適合並
納入三指。
拒霜兩手垂軟在身旁擺出任其施為的姿態,他喘得無法攏嘴,穹翴的舌頭隨時
都能伸進來淫弄他,私處也被那三指插弄得發軟,巴不得穹翴用力操進來。
穹翴起身把他撈到懷裡抱著拍背,擁吻半晌再自個兒坐好,摸了摸自己分身道:
「坐上來。」
拒霜無助瞅他,看穹翴一點都不打算幫自己,只得壓下羞恥心跨到穹翴身上,
方才射過一回,兩腿有點乏力,他盯著底下巨根不敢貿然坐下,一手握住它抵住自
己那圈騷癢難耐的小穴。
「請坐。」穹翴笑得有些調皮,被拒霜瞪了一眼,拒霜的腰徐緩沉下,他伸手
輕握拒霜的龜頭,惹得拒霜登時發軟往下吞了一截陽具,鈴口流出更多淫水沾濕穹
翴的手。
「你這傢伙!」
拒霜吼了句,穹翴也愣了下回說:「怎麼這樣敏感,才摸你一下。」
「唔。別跟我說話、我不能……不能思考。」拒霜滿身是汗,好不容易將穹翴
整根吞到體內,仰首深深吐氣。
那姿態看在穹翴眼中格外好看,穹翴撫摸他大腿誘惑道:「自己試著扭動,我
不強迫,來。」
拒霜有些無措的注視他,兩手撐住穹翴下腹,試著用兩腿起身,被填滿的甬道
讓熾熱鐵棍般的性器刷過,拒霜興奮得繃緊全身,穹翴不吝於誇讚,邊撫摸拒霜的
身體邊說:「做得很好。小霜真棒。騷穴和嘴一樣銷魂呢。只是底下的小嘴能把我
整根吞進去,又熱又濕,好舒服。」
「嗯、舒服……」
「是啊。小霜,我想看你騎馬。」
拒霜皺緊眉心,閉眼甩頭,哼道:「我、我……嗯,我不會……」
「這不是在騎了?」
「哈啊啊──啊、啊嗯嗯,不會……穹翴,我快沒力了。哈啊、哈啊嗯,沒、
要沒力了。」
嚴冬夜裡,他們在房裡玩得渾身都是汗水,拒霜的臀肉不斷墜擊在穹翴胯部,
穹翴開心笑著摸他臉和身體,拒霜感受他愛戀不捨的碰觸,渴望被那根粗大的陽物
貫穿。
因為動得太激烈,拒霜一度往床外滑開,穹翴摟他的腰穩住身軀,好笑說:
「小霜,把自己釘好。」
「唔呃、唔嗯嗯嗯,用什、哈啊啊,啊,用什麼釘,啊,哈嗯……好深,我真
的快不行、沒,沒力啊,幫我。」拒霜哭窘著臉親穹翴的臉,不停哀求。
穹翴把他壓到懷裡抱緊,再更往前傾,重量逐漸壓到拒霜身上,拒霜兩腿大張
往後仰躺,龐大的肉釘在體內轉動,拒霜的叫聲斷斷續續有些嗚咽。
「我的小霜。我愛你。」穹翴說著又扣住他雙手十指,拒霜兩手抵在他胸口,
因為眼眶盈淚而看不清楚穹翴的表情,只覺得穹翴的目光和語調很溫柔。
「穹翴、噯。嗯,我也是。哈啊啊──啊嗯,好熱,更深了。輕點、嗯,好棒。」
穹翴重重壓著拒霜,腰臀每一下頂動都氣勢兇猛,他下體擠壓拒霜的卵囊,細
嫩的皮膚沾滿許多淡白液體,叢生毛髮的部位與拒霜光滑的肌膚磨蹭,那裡被擦得
泛紅。
「瞧。」穹翴喘得厲害,興奮笑語:「這不是釘牢了?想不想讓我釘著?」
「想要。」拒霜吞嚥口水,暢快舒服的承受穹翴的一切,雙眼失神喊叫:「啊、
啊嗯,想要。」
「釘多久?嗯?」
「一直……好棒,啊啊啊、啊,穹翴,哈呃。」
穹翴滿意闔眼,射在被自己捅開的小穴裡,熱液激射至深處,拒霜扭腰痙攣,
勾起兩腿哭哼。
「不哭了。」穹翴親他眼尾,摸頭安撫道:「好了好了。」
拒霜猛喘氣,嗆著口水咳了起來,漲紅著臉陷入昏睡。穹翴蹙眉,以前這男人
還沒敏感成這樣,是因為動了情,所以原先沒感覺的地方也特別敏銳,不禁挑逗了?
更令穹翴有些意外的,是拒霜對這事情變得主動積極,雖說穹翴挺喜拒霜的主
動,但還是覺得奇妙,尤其是人睡著了,小穴還不停吸著他的陽具,弄得他又要硬
了。
穹翴眷戀不捨退了出來,將精液抹在拒霜唇間,拒霜本能抿嘴將它們吃乾淨,
穹翴見狀又操了他的嘴一回才罷休,然後抱著拒霜休息。
拒霜睡得快,恢復得也快,反而穹翴睡得比他還熟,想來是被吸取了一些精氣
需要休息,他趁這機會自己跑去沐浴,然後感應到雷巖正往山上回來。
低頭一看,身上又被留了不少痕跡,拒霜皺眉,以前也沒這樣欲求不滿的,最
近卻好像容易發饞,若是放空心思就會往那種事情去想。
「是因為煉了師父那門心法麼?」拒霜歪頭,一手貼著胸口深呼吸,甩開長髮
瞇眼道:「算了。之後再問師父。」
文霄月讓他練什麼,他就練什麼,拒霜不打算懷疑,只是全心全意信賴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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