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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晏坐在馬車裡打盹兒,抱著一個布包,裡面他們在金霄住的時候買的一些雜 物和衣物,不自覺嘟著嘴露出納悶的神情。嚴祁真在前面駕車,這馬車是嚴祁真去 安律甯的商鋪拿了些值錢的東西換的,有的是靈氣早就被他們修仙時耗完的玉石, 但在人間還是很值錢,有的則是千年蔘一類的藥材,兌錢以後就去雇車,收拾不多 的細軟上路前往殷國。   路晏閉眼打呵欠,有些煩悶,他瞭解自從前一晚他們識破陳國跟蘇家的秘約以 後,這陳國就不能多待了,誰知道還會出什麼亂子,嚴祁真雖然修仙卻不是救世主, 沒有義務去承擔這些塵俗恩怨。但他就是想不透啊,非得這麼趕著走?   他們逃亡似的趕著離開陳國,馬車跑了半天,剛才出關離開金霄,還有很長一 段路要走。出大都以後他們到一個村鎮歇息,買點東西當午飯,順便帶一些上路吃。 嚴祁真看路晏掀車簾要下車,跟他說:「還沒睡飽吧,你接著睡,我去買吃的,很 快回來。」   「不了,等會兒都在車上,我下來活動一下。」   嚴祁真似乎不是很希望路晏下車,但還是答應他:「那你跟緊我。」   「哼,好笑,我又不是三歲娃兒。」路晏率先邁進食店裡,一手靠在櫃檯叫人 來,那掌櫃也特別不耐煩,眼看兩人就要槓上,嚴祁真默默遞出一串錢問夠不夠, 掌櫃那才見財眼開、笑得眼睛都瞇不見了。   路晏瞅了嚴祁真一眼,心覺這人學什麼都很快,人間行事的這套也都熟悉了, 打趣道:「這人間諸事有九成九都能用錢解決的,不愧是大仙,能得要領。」   嚴祁真挑了張空桌椅入座,等候廚子做好吃食帶走,他對走來的路晏問:「那 你說剩下不能用錢解決的事又當如何?」   路晏嘴角一勾,理所當然回答:「就不管了啦。不解決也多半死不了。其實呢,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非得解決,非要去面對的,沒人規定不能逃啊。逃不了再說, 天地之間有個無賴大痞子,爛命一條,誰能奈我何。」   「呵。」嚴祁真讓他逗笑,路晏抓緊機會調戲他說:「你知道麼?你笑起來真 是好看,連宋瀞兒她們都要自愧不如。」   「我是男子,她們是女子,哪能相提並論。」   「這你就不懂啦。這美呢,有分很美,非常美,美死人啦,美得無法無天啦。 好看到極致以後就不分男女老幼了。」路晏食指在桌面敲了敲,看嚴祁真輕蹙眉心 好像不是很認同,他又接著講:「講美你不懂,那我們反過來講。醜,跟臭。有隻 狗呢,牠眼歪嘴斜相當醜,後來又皮毛長蟲一堆爛瘡,非常醜,醜到後來你是不是 覺得牠是狗是貓都無所謂了?總之是醜?臭也是,有點臭、很臭,非常臭,臭到氣 人,最後也不管是什麼東西發出的味道,總之就是臭了。」   嚴祁真面無表情回他說:「你真是會說些歪理。」   「哪有,我說你好看,就是好看得不得了。我從來不這麼真心誇人的。」   嚴祁真輕哼,帶笑意說:「你是不是又打什麼鬼主意了。」   「你不信就算了。那我說你醜吧。醜八怪嚴祁真,你開心啦?你是醜八怪,我 是路美男。」   「……唉。」嚴祁真瞥見店裡人將吃食用幾個紙包仔細包好,再裝進竹蔑編製 的籃裡送來,他讓路晏提好籃子說:「回車上吃吧,別再胡言亂語。」   路晏在他背後吐舌晃腦袋扮鬼臉,帶著吃食跑上去問:「你駕車這麼累,我們 輪流啊。你先在車裡吃,我累了再輪到你。」   嚴祁真說:「不要緊,我不累,也不餓。你上車吃吧。」他掀車簾等路晏,後 者一臉沒趣的抿嘴睨他。   馬車再次上路,趕到下個城就換馬,這時嚴祁真看車裡路晏已經吃飽睡熟了, 並不叫醒人,而是繼續駕車,偶爾在途中問路是要確定路線及方位,就這樣逐漸遠 離金霄,陳國的政經核心,前往邊境。   一連幾日晝夜不停的驅車移動,路晏開始不耐煩嚴祁真不停趕路,跑到前頭抱 怨:「嚴祁真,你夠了吧?我認為應該先找個地方歇腳,找間旅店住,再好好觀光 一番,你這麼沒日沒夜的都換幾匹馬啦?我快悶死啦!」   嚴祁真平和聽完他一連串牢騷,耐著性子跟他說:「那就過了這座平原找間店 住下吧,再過去就是殷國的國境,安老闆給的符牒很好用,一路暢行。進了殷國還 不知能否順利,也需要養足精神。」   路晏繃著臉緊抿嘴,嚴祁真轉頭長他淺笑,神情溫柔,他像驚嚇般默默抽了口 氣退回車內,小聲嘀咕:「馬的,真當自己是我祖宗,笑什麼笑。」   路晏既愛嚴祁真笑得那般好看,也討厭這好看的笑容,他認為嚴祁真那是一種 對待晚輩的慈愛態度,就像那晚嚴祁真也是輕拍宋瀞兒挽臂的手。明知如此,他還 是不可自拔,越來越喜歡。   他們在天黑前抵達殷國邊境一個村莊,找到一間旅店,店前有一汪半月形的水 塘,不過天色已暗,什麼都看不清楚。這村莊外來住客意外的多,入店時已在一樓 看到有四、五桌客人,老闆讓人帶他們上樓入住時也見到有其他住客,生意不錯。   路晏問嚴祁真還有沒有錢,他想洗澡,嚴祁真拍拍他的肩說:「也是,許多天 沒洗澡,是該好好打理一下。你這頭髮都打結了。」   嚴祁真拈著路晏鬢頰一綹垂落的亂髮,路晏才發覺嚴祁真依然是一塵不染的模 樣,那頭烏亮柔滑的頭髮依然維持乾淨健康的樣子,即使駕車在前頭吹風迎沙的人 是他,但卻完全不受影響,甚至氣色還很好。   「我問你。」路晏一臉認真道:「要修煉多久才能像你這樣?」   「怎樣?」   路晏有點氣惱,伸手掐嚴祁真臉頰,他以為對方會擋下,結果這人乖乖的站在 這兒讓他掐臉,還有些無辜回瞅。嚴祁真嘆笑:「我做了什麼讓你積怨成這樣的?」   「我要洗澡!」路晏心虛收手,嚴祁真不將這當一回事,搖頭走下樓去讓店家 幫忙燒水。   路晏跟著跑下樓提水,將浴桶倒滿之後迫不及待脫光衣服、打散髮髻就跳進去 搓洗,舒暢的長吐一口氣出來,誇張讚道:「人間極樂。極樂。哈哈哈哈。」他完 全無視同處一室的道侶了。   路晏用鼻音輕哼,像是在哼自己隨興做的曲,拿皂角洗頭臉,樂得渾然忘我。 心情緩和之後才想起房裡還有個人,順著餘光瞄到的影子看過去,嚴祁真就坐在窗 邊,那扇窗是面向一樓廳裡的,窗子掩閉,也沒什麼可看。   回望時嚴祁真臉上笑意淺淺盯著自己,路晏不解道:「你傻笑什麼?」   「我有笑?」   「嗯,笑了。」   嚴祁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思忖道:「大概是看你洗得那麼高興,跟著覺得高 興吧。」   路晏歪頭,瞇起眼覷他,手裡還忙著搓洗身體,但是緩慢將身體往浴桶裡沉。 因為意識到在喜歡的人面前洗澡,即使同樣是男子,而且以前也一起洗澡過,但他 還是害羞的。嚴祁真跟他講:「很久以前,我在屋裡看著窗外發呆,有隻小麻雀從 樹上飛下來,在沙坑裡洗澡。那時勝鈺他們也說難得看我笑得那麼溫柔。」   「我可不是麻雀。」路晏不悅的撇嘴翻白眼,轉過身繼續洗他的澡,有人敲門 問水夠不夠熱,路晏大聲回應這水夠了,少頃就背對嚴祁真出了浴桶,伸手撈衣服。 背後忽然覆上一塊軟布,是嚴祁真拿了大毛巾給他擦身,他嚇一大跳,僵在原處不 動。   嚴祁真察覺路晏的反應,蹙眉問:「你……是在怕我?」   「沒有沒有,哪有可能。」路晏自己抓著毛巾擦身體,再取了衣褲躲到屏風後 面更衣。他認為得解釋幾句,於是邊穿衣服邊告訴嚴祁真說:「我沒想到你這麼周 到,所以嚇一跳。你知道從前我都是一個人討生活,從來沒有跟人合伙,單打獨鬥 慣了,就算是去嫖也都不過夜的,所以有人忽然無聲無息從背後貼近,我就本能的、 那你也不能怪我啊。我、噯,我還不習慣啦。」   嚴祁真聽了釋然莞爾,站在屏風外應道:「不要緊,慢慢你會習慣的,我會一 直陪你,看著你。」   「好了,別說了。真肉麻。」路晏低頭訕笑,明知對方不是那種意思,他還是 不由自主竊喜。「不過你為什麼這樣堅持趕路離開陳國?難道蘇烽宇會派人追殺不 成?我們都不打算管啦,這管了又是吃不完兜著走,沒好處的。他當我們很閒、命 夠硬啊。」   「首先是陳國不能再待了。既然揭破他們的秘密,再留下去就是挑釁。再者是, 你說那個黑衣人也出現在陳國。我不願你跟妖魔界接觸,這也是保護你。」   路晏繫好衣帶,噗哧笑出聲:「你保護我?在人間啊,我看是我保護你還差不 多。平常在外頭你不曉得多少人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看你?還不分男女的。」   「別人的目光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路晏,你是否討厭我?」嚴祁真問這話 的同時,路晏恰好走出屏風跟他相對,他又換了個方式問:「你喜不喜歡我?」   「吭啊?」路晏訝異得脖子下巴往後縮,即刻移開視線看著旁邊空無擺飾的矮 櫃和衣架,曖昧回應:「你是怎麼對我的,我當然就怎麼對你啊。你問這不是廢話?」   「我很喜歡你,但有些時候,我覺得你好像討厭我,有時又好像不是這樣。現 在的男孩子都跟你一樣陰晴不定,難以捉摸麼?」   路晏抹臉,很快換上一個稱得上親切的笑臉,也是他過去走闖江湖最常拿來騙 吃騙喝的笑容,他上前拍拍嚴祁真的肩膀,墊腳勾他頸項說:「道友,你別誤會, 我就是不習慣一夕之間有個一同修行的伙伴了。所以一塊兒生活是需要時間磨合, 我有我的習慣,你有你的,我們磨著磨著就會互相習慣你說是不是?我有時那是太 驚訝,不是兇你,當然也不討厭你啦。」   嚴祁真轉頭認真盯住他雙眼,嚴肅的表情逐漸緩和,應該是滿意路晏的解釋, 眼眸和嘴角微有笑意泛起。他慎重其事的又對路晏講了一遍:「你放心,我永遠不 會討厭你。」   路晏撤手恢復普通站姿,食指撓臉訕笑:「唔,好,我信你。時間也不早,先 睡了明天再在這裡好好逛一逛。」他往床鋪走了幾步,然後呆住。   嚴祁真過來就問:「又怎麼了?」   「這房間就這一張床,老闆為何給我們這種包間?兩個大男人啊……」   「聽說都住滿了。你我將就一晚吧。」嚴祁真逕自坐到床緣,脫了鞋準備就寢。 路晏看他躺平以後才說服自己冷靜,催眠自己身邊躺的是一塊木頭,還是長滿菇蕈 的大木頭。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一宿過後,路晏睜開眼被嚴祁真平靜無奈的目光和特別 近的容顏給嚇醒,只不過這回是他自己抱住人家,嚴祁真表情微變,是那種長輩看 晚輩出現可愛失誤時那種無奈而寵溺的表情。   路晏依依不捨挪開手,還有跨在人家身上的腳,他居然真的把嚴祁真當木頭一 樣,而且是當成浮木抱住。他問:「我難道又喊冷?」   嚴祁真回答:「這次不是。你只喊了我。」   「你?」路晏不敢置信,他最自信的就是自己做夢還能在夢裡撒謊,也不輕易 洩露秘密,甚至極少講夢話,可是只要他跟嚴祁真睡一塊兒就什麼不可能的都可能 了。「你?我喊你了?」   「你喊我祁真。」嚴祁真好笑道:「好像那次在皇宮,我一時情急也喊你晏。 你夢見什麼了?」   「這……」路晏開始胡謅:「就夢到你沒有仙術沒有法力,變成普通人之後遇 到歹人,還有許多麻煩,我忙著救你。」   這種夢一聽就是個玩笑,嚴祁真卻沒有笑,只有淡淡應了句:「這樣啊。都是 夢而已,別在意。」   路晏覺得他反應有些怪,但只要這人不再追究他夢到什麼才邊喊名字抱著人就 好,他記不起來,也不敢回想。他第一次把人擱在心上,過去以為自己是個果斷乾 脆的人,現在才發現自己喜歡人喜歡得這般遮遮掩掩,實在是好累,但越是累就越 沉溺其中,累死算了。   腦海浮現嚴祁真前一天問的那句喜不喜歡,他是不會承認的,雖然認不認也無 所謂,誰稀罕了?他抓著頭髮往床下撈鞋穿,不得不說那種把水從身上去除的法術 很實用,洗完頭就能睡覺,一開始他還得讓嚴祁真幫忙,現在這法術他是百試百靈 了。   「今天幾時走?」路晏隨口問。   「多住一日吧。你不是說不想再這樣趕路了,那就多住一日再走,反正離了陳 國,也不急。」嚴祁真還待在床上側臥,一手撐頰看著路晏的背影。路晏穿完鞋回 頭問他是不是自己拿這長髮沒輒,講完就去桌上從包袱裡摸出一把木梳,坐回床邊 讓嚴祁真坐好背過身。   嚴祁真慵懶撐上身坐起,抬手過來將路晏耳際一小撮彎翹的髮絲撩好,路晏雖 是怦然心悸,卻裝若其事的道謝一聲,開始替嚴祁真梳髮。現在路晏掌握到訣竅處 理嚴祁真這頭長髮,就連嚴祁真自己都不想打理,所以平常都由路晏幫忙。   路晏一面梳他長髮,笑著念叨:「你看你什麼都會,學得又快,怎麼自己的頭 髮管不好。」   「總得有一、兩樣自己做不來的,那才不惹人厭。」   「噯呀,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可能惹人厭?」路晏調侃他,又自誇道:「不過我 呢,我是會的越多,喜歡我的人越多,到時大家都得求我。你不知道我在殷國一些 地方還是頗吃香的,畢竟我也不盡然都是騙術,還是幫人辦過幾件麻煩的案子。」   「嗯……」   「我講錯什麼了?」   「這話呂素講過。」   「哪句話?他也行騙術耍千?」   「他說他做得越好,越多人得求他。就算他是魔,呵,為他癡迷的仙子們也沒 少過。」   「你羨慕不?」   嚴祁真配合著說笑:「豈只羨慕,我是妒嫉。」   「你也不必妒嫉啦,如今仙子們不都傾慕你麼。」   「只是彼此欣賞,你別拿這話去逗她們,她們都──」   「好、好,我不欺負她們。」   「我是說,她們都不是看起來那樣好招惹的。」嚴祁真背對路晏,語氣裡有笑 意。路晏一愣,輕拍他肩說:「噯,你什麼意思,幾個ㄚ頭我還會被她們反過來欺 負不成。」   兩人說笑,路晏把嚴祁真的長髮梳好,簡單挽好一個髻,然後就嚷著肚子餓, 跑下樓叫東西吃。嚴祁真跟著下床整理衣衫儀容,不經意抬頭瞥見鏡子裡的自己, 神情溫和,似有柔情,那是他自己都陌生的樣子。他想,這是受路晏的影響吧,畢 竟跟著那人下山之後遇到不少人事物,在凰山一直明鏡止水的內心也不免有漣漪, 心中所感悟的東西也比過去還多,或有不同見解,他不認為是壞事。   他想有個結果,伴著此人到餘生盡頭,至於自己成不成仙,也無所謂。 * * *   用過早飯,路晏到外頭蹓躂,看到幾個孩子在鬥蟋蟀,湊熱鬧幫一方贏,惹得 其他孩子哭鬧,為了安撫這些屁孩,他只好變戲法逗他們開心,結果被孩子們纏著 要學他的戲法。他看這些孩子彷彿看見當初自己賴在凰山要求嚴祁真教自己法術的 情形,只不過他沒嚴祁真那麼好的耐性,所以他連哄帶騙的溜了。   這附近有間廟,廟前搭了戲臺,他就在臺下跟著當地鄉親父老看戲,唱著方言 他聽不懂,於是又繞到旁邊看人家做買賣,他買了顆橘子,旁觀人家討價還價,然 後邊走邊吃返回旅店。本來他是想暫時躲開嚴祁真,或許離開那人自己就會恢復成 以前那樣,變得正常點。可是一分開他就開始惦念,還是趁早回去瞧那人在做什麼。   嚴祁真在旅店周邊的一間食店外頭在看人家炸焦圈,路晏不過去搭話,反而走 到斜對面的茶棚要了碗茶水坐下喝,望著嚴祁真認真研究別人幹活兒的模樣。   「該不會是想學吧。」路晏喃喃低語,咯咯笑了幾聲。他想等會兒跟嚴祁真講 方才見聞的趣事,忽然附近那半月形的池塘傳來騷動,有孩子淹水了。   嚴祁真也察覺動靜,像一隻白鷺似的飛掠過水面將落水的孩子救起,那孩子的 家人趕過來抱了孩子要找大夫,其他人也跟著過去看情況,喧鬧聲漸遠,留下嚴祁 真跟路晏隔著水塘對望。路晏繞過去問他說:「你人都救了,何不施法術把那孩子 救醒?」   嚴祁真說:「人間之事,自有人間的道理。交給村裡的醫生就好,何須我多事?」   「可是那也費不了你多少工夫啊。不都眨個眼就成的事麼?」   「你怪我?」   「不是。」路晏訕訕笑了笑,思量該如何表達,他說:「我就是有些奇怪而已。 我怎麼可能怪你,多虧有你才及時把人救上岸的,你沒錯啊。做、做得好!換作是 我啊,可能自個兒都淹水裡了,談何救人。不過說不定我還真能派得上用場,自從 下了山之後,我反而覺得自己道法仙術比以前靈驗,要不要我示範啊?嗯?」   嚴祁真淺笑搖頭,把袖懷裡兜著的紙包塞給他,說:「你喜歡吃的。」   路晏收到一包炸焦圈,他確實喜歡吃,而且還跟嚴祁真煞有其事描述過自己愛 吃的焦圈得炸成怎樣,當時他是隨口亂扯,沒想到那人都記著。這是細瑣平常的小 事,但他感覺嚴祁真這人正在滲透自己的生命,一點一滴,融入身髓血肉之中,令 他又沉溺又恐懼。   入殷國之後,嚴祁真不急著問路晏家鄉何處,只問他想去哪裡看看,兩人愜意 旅遊,走走停停,住房都是兩人分開,偶爾添個香火錢去借宿道觀寺廟。他們聽說 有個小山頭鬧妖鬼,打算過去查看,途中和宋瀞兒她們會合。   他們抵達被妖鬼騷擾的山間村落,村裡的人在陡坡栽種橘子一類的果樹,每年 收成都會運進鄰近大城販賣,是村裡一筆重要的財源。可是今年去收成橘子的人被 妖鬼害死了,屍體在野外遭禽獸啃食,停靈的時候屍體還不見了。為防有人再遇害, 平常會去園裡幫忙的孩子們都不讓去了,剩下沒來得及採摘的果子也閒置不管,村 民組織農兵去巡邏卻一無所獲,只好遣人下山放消息,村子籌了一筆錢當作報酬, 希望能有誰能來相助。   路晏在途中就不諱言表示:「就是衝著錢跟橘子才上山的。」   同坐在馬車裡的姜嬛笑嘆道:「看來嚴哥哥還得花好長時間感化你這見財眼開 的道士了。」   宋瀞兒則是憂心說:「近來怎麼老是有這種怪事,遇害的不是一人、兩人,一 戶、兩戶,而是很多人。是不是妖魔界又蠢蠢欲動啦。可是我見其他門派並沒有什 麼動靜,好像在他們所轄之境並無這等妖異。」   溫碧袖點頭附和:「妳這麼說倒真像是這樣。一連串的麻煩,好像追著誰跑似 的。」   三位仙子討論到此都不約而同望向對面的路晏,路晏眨著眼一臉莫名,狐疑指 著自己問:「妳們是想說跟我有關?我哪來的能耐啊?」   溫碧袖要路晏莫惱怒,她客氣解釋:「我們不是歸咎於路郎,而是、你畢竟是 呂素轉世……他雖在妖魔界也曾叱吒風雲,但不是沒仇家,若是深究起來,怕是沒 完沒了。」   「關我屁事。」路晏冷漠回應,微有慍色。「要不是被蜈蚣精追得逃到凰山, 又到你們那什麼破劍門,我能被捲入麼?」   姜嬛瞇眼小聲說:「啊,終於講出口了吧。本來是在心裡嘀咕我們,現在開始 遷怒啦。」   「路郎,敝派可稱靈劍門,劍門,但不是破劍門。」溫碧袖亦忍不住糾正。宋 瀞兒嘆氣苦笑,勸言緩頰:「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   路晏斜睨了眼前面的車簾,前頭在駕車的嚴祁真一聲不吭,沒幫誰的腔,他心 裡有些不快。他們是道侶,好歹勸一句總成吧?   一行人在村長家借宿,村長和幾個村民帶他們去橘子園勘查,路晏搬出以前跑 江湖時那套話術,說得花天墜地,讓嚴祁真也附和一句,嚴祁真只講一句這裡風水 極好,是塊寶地,路晏又接著說下去,什麼地靈出人傑,山靈出妖怪,這山頭肯定 有東西成精成妖了。   村民都單純善良,看這幾位男女皆生得寶相莊嚴、或一副貴人相,還有個人能 言善道,儘管這人是矮了些,村民也都信了他們的說辭。路晏說他本來想給村子設 結界,做點防範,只不過如此一來妖怪就知道有人提防,說不定還會先迴避起來, 所以先寫符紙讓村民貼在門戶上。   路晏自己摸出一張黃符跟一張紫符,分別寫好之後先將黃符壓在掌心,合掌於 胸前,接著大喝一聲雙手開合如電,瞬間變出一疊黃符,紫符也比照這樣變出一疊 來,讓村民發送。這在宋瀞兒他們看來只是小把戲,用來訓練修習法術的人一些技 巧也會這麼做,只是沒想到被拿來唬攏人,溫碧袖難得有趣的笑了聲,宋瀞兒和姜 嬛也是微笑互看。   嚴祁真始終採放任態度,而且他人早就默默走到戶外,沒和路晏在那兒攪和。 等路晏交代完符的事情,不知跟村長他們又講了什麼,他出來找嚴祁真問:「大家 都忙,你在這裡做什麼?有何發現?」   「我感覺到這裡有很強的靈氣正和緩的潛伏、流動。這樣龐大的力量,原不是 這座小山應有的,大概從哪裡來了。」   路晏單手插腰,歪頭放空,什麼都感受不到,他說:「是作祟的妖魔鬼怪?」   嚴祁真搖頭:「是神,或近似於神,又或是……如星辰一般的事物。」   「吭?你說什麼呢。」路晏失笑。「那怎麼辦,這樣豈不是將妖魔的氣味都蓋 住啦,怎麼抓啊。」   從村長宅院裡走出來的宋瀞兒恰好聽見他們交談,認同道:「我也感覺到這力 量,不可思議。方才去看的果樹園裡,那些果子早該過採收期,可是一顆都沒爛, 而早先墜地爛熟的果子則是已經發出嫩芽。那不是尋常的成長情況,不該來的東西 來了,定是事出有因。」   溫碧袖點頭也講:「瀞兒說得對,這股力量不是作祟的來源,而是作祟的東西 招來的。」   「反正我們來了,再不能袖手旁觀對不?」姜嬛一手自然靠在路晏肩膀上,路 晏冷著臉把她手肘撥掉,昂首哼聲:「說半天你們也不清楚是什麼鬼東西在作祟, 看來只能靠我的老招了。」   「什麼招?」姜嬛問。   「夜晚去橘子園看看。」   「我也去。」嚴祁真一開口,那三位仙子都齊聲跟隨,路晏再度冷眼睨他們嫌 棄道:「行了行了,那麼多人萬一被發現怎麼辦。你們就歇著都別來礙事吧,我逃 跑功夫一流,萬一出事我就溜。沒事的。」   沒事才怪,那栽植橘子樹的農園極為陡峭,一入夜不提燈的路晏根本看不清景 物,已經在園裡跌了兩次、摔了兩次,然後滾到撞了樹才停下。然而最讓他傷腦筋 的是袁蜂又出現了,帶著嘲諷他糗樣的笑聲現身。   路晏還沒開口,袁蜂就撇清說:「先講明白,這回的事可不是我幹的。我是來 幫你的,你得信我。上次在陳國,我不也沒騙你麼?」   「上回沒有,不代表這次或以後就不會騙。」路晏冷笑:「我永遠不信任何人。 我連自己都不信,憑什麼就信你。」   袁蜂睜大眼,詫異道:「唉呀,你果真就是呂素、呂素的轉世。他講過一樣的 話,哈哈哈。有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94.13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5289667.A.EB7.html
sheep0718: 好擔心路晏QQ 嚴祈真怎麼放他一個人啦!!! 02/12 23:31
sheep0718: 啊啊打錯是祁>< 02/12 23:31
別擔心,阿嚴很快就會跟來的。
liquidOAO: 嚴大仙有看到路小朋友的身體嗎感覺有點欸w(重點錯 02/13 01:20
liquidOAO: *感覺有欸/// 02/13 01:21
有看過哦。但不會仔細看。路晏穿衣服超快啊。[啥啦]
yun0401: 路美男哈哈哈哈哈哈太可愛了~ 02/13 01:52
yun0401: 偷偷期待安和蘇能再出來XDDD 02/13 01:52
安跟蘇啊,嗯,目前劇本沒安排,難說啊。我都是主線想完細節再講。[炸] 路美男念起來很順口啊。XD
asdfgh0845: 嚴祁真那番話根本是想陪你到世界的終結好感人嗚 02/13 02:24
asdfgh0845: 難怪嚴祁真寸步不離 這妖魔是癡漢式的跟蹤法欸 02/13 02:25
其實我一直腦海想的是蜜蜂拳。(啥跟啥
Ferrum: 痴www漢www 加上原形不就名副其實成了狂蜂XDDD 02/13 02:57
說得好!狂蜂浪蝶啊。-w-
htj10447: 嚴美人要看好你家的小路阿 02/13 09:51
他會巴不得把人拿鍊子栓起來。這小子太會招蜂引蝶了。[咦 ※ 編輯: ZENFOX (220.143.112.187), 02/13/2016 23:4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