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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 浮世、柒   灰紫長毛獸裘上沾了霜花和秋葉,還有王曉初凌亂披散的長髮,獸裘裏就是他 赤裸的身子,他當時急著跑出江雪居找人求救,顧不上給自己找一套正常的衣裳, 何況那房裡也沒有他的衣服,只好把溫玉鶴掛著的衣物拿來借穿。   他嚇得六神無主,鞋也沒穿就光腳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跑,眼前忽地一花,突然 現身的顏萍羽攬過他的腰旋身回頭走,他結巴慌張道:「玉、宮主他他、血、血!」   「別慌。」顏萍羽一臂摟他的腰,話音沉厚而篤定道:「他死不了的。」   這語氣讓王曉初愣住,也忘了緊張。他們返回江雪居,床上溫玉鶴半裸,王曉 初走時還記著給他蓋被遮掩,慌亂之中卻連頭一併蓋住了,再回來看到這畫面王曉 初的心情被尷尬取代。顏萍羽來到床邊一腳踏在矮階上察看,接著從袖裡拿出一株 草,草葉細長,連根懸浮在其掌心上,然後就看到溫玉鶴身上的血氣像煙一樣浮出 空中,再凝聚到葉子上形成血珠,好像珊瑚雕成的寶石一樣紅得發黑。顏萍羽即刻 出手將血珠收走,動作快得肉眼看不清。   這時王曉初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不安問道:「宮主的傷怎麼辦?」   「會好的。只是他太累,一時半刻醒不了。」顏萍羽沉靜注視溫玉鶴一會兒, 將床帷放下後拉著王曉初往外走,他說:「一會兒我會命人叫東鶯過來收拾。你 先去沐浴,我讓人取衣服來。」   「萍羽,你剛才在做什麼?」   顏萍羽並不回答他問話,只是轉頭對他和煦淺笑,對他說:「曉初,我喜歡你。」   王曉初不解道:「怎麼忽然說這個了。」   「在這蓬萊宮裡,你是我最喜歡的人。別在江雪居這裡沐浴,回去我們住的地 方。」   王曉初莫名其妙被送回自己住處,也沒到澡堂洗澡,而是在自己房裡放個浴斛, 由顏萍羽召來的灰衣人伺候,他身上並無留下太多歡愛過的痕跡,就連皮帶勒痕也 早就淡去,又拿出東鶯送的藥來擦,稍有瘀腫的地方都能消得很快。   灰衣人給他搓洗身體時,他滿腦子疑問,因為他看不明白顏萍羽對溫玉鶴做的 事,不過那株像雜草的植物真神奇,能把血氣像露水一樣凝成珠子。溫玉鶴的血難 道有什麼作用?   灰衣人替王曉初更衣後就走了,王曉初坐在桌邊發呆,忽聽門口傳來低喚: 「曉初。」   顏萍羽敲了門就進來,王曉初沒鎖門,應該說這兒的人很少在鎖門的,那些修 煉厲害的一有人接近自己地盤都能感應,何況沒鎖門的地方不見得就能進得去── 除了王曉初這兒。   王曉初看到顏萍羽有點擔憂,也有些高興,他想問明白剛才的事,可顏萍羽沒 給他開口的機會,迎來就是有別於冷靜外表的火熱擁吻,他的唇被吮咬得發疼,卻 很享受被顏萍羽緊抱的感覺。   他甚至不必費力站好,顏萍羽這麼緊抱住他,肋骨生疼,可他並不討厭,還去 踩顏萍羽的腳背,拿腳底去蹭著,接下來一陣天旋地轉,他被顏萍羽放倒在床榻上, 才穿好沒多久的衣服又要被剝開,他連忙撥開顏萍羽的手,顏萍羽停下來幽幽望著 他。   「我……」王曉初被他看得莫名心虛,吸了口氣找理由推拒道:「你是因為我 扮女子的樣子才喜歡的。」   「一開始是。」顏萍羽表情柔和不少,摸他臉說:「但我心裡知道你是男兒身。 若不是真的喜歡也不會這樣想要你。」   王曉初聽得心裡甜蜜,沒想到這男人也會灌迷湯,被哄了幾句就半推半就的讓 顏萍羽睡,他翻身趴在床間,顏萍羽將他雙腿分開,他抬高屁股讓那已經熱硬如燒 鐵般的陽具進來,而他咬著拳背悶吟,模糊低軟的嗓音一絲一縷撓人心癢。   和喜歡的人做這種事,哪裡還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溫玉鶴被王曉初徹底拋諸 腦後。他雖然才洗過身子,可溫玉鶴射得太深,總讓他覺得那東西留在腹裡清不走, 這下顏萍羽又興起弄他,索性攪和在一處也不管了。他緊緊咬著顏萍羽那物,聽到 顏萍羽舒服的吐息聲,配合著那根陽物徐徐推進,穴肉也收縮著想將它吃進入。   顏萍羽兩手把少年臀肉掐紅了,如抓著白胖漂亮的蒸饃一般,將一雙臀丘撥開 或揉擠在一起,盯住那張小嘴吃著自己的景象,兩者緊密貼合後都停滯下來喘氣, 接著抽出肉棒,惹得王曉初發出尖細的哼喘聲。   「哈啊啊……啊、萍羽。」   「嗯。」顏萍羽仰首吁氣,沉溺在美妙的色欲中,王曉初努力回頭看他,他睜 開眼報以淺笑,彎下身去玩王曉初的乳頭,用指尖對那兩粒突起的小肉果又掐又捏, 王曉初的嘴吸得更厲害了,他愉悅亢奮得哼聲,讓少年趴好、如野獸交媾般急劇擺 動腰臀,對著一直討好自己的小穴狠狠抽送。   王曉初被猛烈幹著,喘得來不及換氣,搖頭喊叫:「不要了。太重了,要、撞 嗯嗯、撞壞了。萍羽,先、緩些,幹得太啊啊嗯……啊、啊、啊嗯,嗯嗯,唔嗯、 哈啊啊──」   少年的身子被男人震個不停,前者本能想逃,雙手往前刨床,爬不出一步又被 拖回來身下用力插弄,顏萍羽的動作單純而執著,像要把人釘死在身下似的。他摸 到少年勃起流汁的器官,知道王曉初只是太痛快而慘叫,便沒有槍下留情的意思。   「二郎、哼嗯嗯、二郎不要,肚子痠。」   顏萍羽濁重的喘息,將人翻過來架高雙腿扛於肩上,一樣用力深耕,壓著少年 低道:「要是你也如女人般懷上我的種就好了。」   「不要!」王曉初雙手推他胸膛,高潮後敏感的身體依然受這樣的刺激讓他受 不住,只聽到懷孩子就嚇得拼命掙扎。   「曉初……我真喜歡你。若你是女子……」   「唔嗯嗯、不,二郎,別再丟了,別,哼嗯嗯啊,別丟那麼多在、在我裏面, 我不要懷、啊啊,啊、啊嗯。」   王曉初覺得那肉洞被欺負得又痠又麻,熱辣炙燙,他是喜歡顏萍羽的,顏萍羽 興致一來總是發狠,好像他是炙手可熱的好東西,令他又歡喜又享受被渴求。有那 麼一瞬間他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他不想當女子,但若有辦法讓男人也懷孕生子, 他或許會給顏萍羽懷上一個?   「快有了。」王曉初流著口水求饒,語無倫次呻吟道:「二郎,要被你幹出孩 子了,不行啊。」   顏萍羽幽深的眼眸轉為柔和,注視身下的人低喘說:「是麼。那我再加把勁。」   「唔嗯嗯、嗚呃。」   不到一個時辰,顏萍羽把王曉初弄昏過去,不久前收到消息前去江雪居的東鶯 前來找王曉初,卻發現王曉初睡在一片狼藉的榻上,東鶯感覺事有蹊蹺,下令身後 灰衣人說:「去把萍羽找來。」 * * *   王曉初再醒來時已經衣著整齊,看到東鶯拉了張椅子坐在床畔守著,驚得拉起 被子往床裏退縮,東鶯睜開眼睨他一眼,略帶嘲諷的笑道:「怕我強了你?」   王曉初蹙眉,相對無語,自己也不是身子清白,做那檔事跟吃飯一樣平常,只 是沒想到東鶯這麼說他,心裡不大舒服。隨即東鶯又向他賠不是,嘆道:「抱歉, 我不是有意講這話,只因一時心煩意亂,口不擇言。也不是你的錯。」   「到底怎麼了?」王曉初想起溫玉鶴,關切一句:「宮主他還好麼?」   「他不會有事。死不了的。」東鶯說的和顏萍羽如出一轍。東鶯看王曉初直瞅 著自己,無奈嘆氣,開口說:「宮主不是尋常人,沒那麼容易死的。只不過這次傷 得重了些,得好好休息。」   東鶯尋思該從何說起,先去倒了杯水喝,又踱回床邊坐著跟他說:「反正這事 也不是秘密,你既然是蓬萊宮的一份子,早晚是要知道的,宮主大概也是覺得麻煩 才沒跟你說這些。   宮主他從前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被前任宮主收作弟子以前殺生太多, 心性偏執,所以就成了魔。宮主他是由魔入道,在前宮主座下修煉仙術。因他而亡 的生靈們怨氣深重,加上他魔性未消,所以受了詛咒。那些亡靈應有的陽壽被奪, 對宮主形成了歲月的桎梏。也就是說,宮主從前殺的人本來能活多久,那些被提前 結束的歲數就會加到宮主身上,加上宮主自己修煉有成,因此他是不會死的。這詛 咒就是要他活受罪罷了。」   王曉初聽完就問:「這哪是詛咒?不是長生不老了麼,何況這裡錦衣玉食、啊, 玉食是沒有,你們這兒都不食人間煙火。但也是窮極人間最奢侈的享受,為所欲為, 什麼都有了,這還算哪門子的詛咒。」   東鶯聽了勾起嘴角輕哼,失笑道:「確實是,我最初也這麼想。宮主他想要什 麼沒有,比人間當皇帝還逍遙快活,在這裡也沒有誰管得了他,他能無盡的揮霍任 何東西,一切的人事物,包括時光。他唯一沒有的,恐怕是他自己了。」   王曉初聽得懵懵懂懂,東鶯繼續說:「跟著他的弟子也都各自經歷太多,人間 那套,道德禮法的拘束、世俗之見,人情冷暖,早已堪破。但我們又都心有執念, 不如求去。來到蓬萊宮是際遇,是機緣所致,而不是誰都能求來的。比如源翁那樣 的人,他是書癡,不僅藏書,也熱衷編纂書冊,除此之外的事他不在乎,哪怕是要 他陪睡。不過宮主沒碰過他,因為宮主說他無趣。這兒也有為字畫著迷的,為某些 事入迷的,或是一心求仙的。」   「你呢?東鶯,你求什麼?」   「嗯。」東鶯靠著椅臂低吟,笑得神秘,他說:「我喜歡美人。男的,女的, 只要是美人我都喜歡。最喜歡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若有一朝能成仙,說不定 能見到絕色美人,與之同赴雲雨。」   王曉初臉皮牽動嘴角,抽動了下,心道這人就如先前溫玉鶴說的是風流骨,說 好聽是多情,說難聽了是好色的渣吧。只不過東鶯還有一點好,就是不會強人所難。   「我能再問一句麼?」   東鶯挑眉,示意他說下去,他道:「宮主和你們都是人麼?」   東鶯瞟向一旁思忖道:「我們都是人,但又不算是人。我也不好說,你自己問 宮主吧。只不過他還沒醒,以往只要歇一會兒就醒的,至多就是半個時辰,但這次……」   王曉初還以為蓬萊宮沒敵人,畢竟從他來了之後一直都很平靜,好奇探問: 「他身上的傷究竟怎麼回事?」   東鶯又是輕笑一聲,想起什麼而點頭說:「都忘了你初來蓬萊宮不久,不知道 的事還很多。就我所知,能把宮主打傷的人也就只有師伯了。也就是宮主的師兄。 那位就真不是個人了,但這也是我道聽塗說來的。聽說師伯是鹿精。」   「鹿精?」   「應該得說是鹿大仙、呵,總而言之是個棘手人物。他不滿當初前宮主傳位給 宮主,從前的蓬萊宮似乎不是現在這樣,只有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弟子修煉的。」   王曉初又是一驚,詫道:「女人、前宮主是個女的?」   「聽說是個貌若天仙的女子……」東鶯露出神往的表情,好像很可惜沒能看上 師祖一眼。   東鶯說:「不過她已經成仙了。」   「成仙又是?」   「就是死啦。」東鶯湊到他面前,咧嘴微笑道:「飛升成仙不就是死了麼。人 家說的得道、羽化、飛升,不就是死了的意思麼。這都想不通,曉初真是呆得可愛。」   王曉初自覺已是個大人,但蓬萊宮每個人喊他的口吻都像和孩子講話,就算出 於寵溺也太過,他於是問:「東鶯哥哥,你今年貴庚?」   東鶯外表看來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子,應該比他大不了幾歲,可東鶯卻笑 得曖昧,只回他說:「當你哥哥疼愛你是綽綽有餘的。」   王曉初抿嘴,任他佔口頭便宜,東鶯歛起笑意正色道:「好了,你想問的問完, 輪到我問你了。顏萍羽離開前做了什麼?」   「萍羽他走了?去哪?」   「我怎麼曉得。蓬萊宮裏裏外外都找不到他。」   王曉初猜想是顏萍羽做手腳使溫玉鶴至今昏迷不醒,只是他若講得不清不楚, 只怕要被懷疑出什麼,況且顏萍羽並未對他推心置腹就罷了,還一走了之,臨走前 還對他……吃乾抹淨,他心頭燃起無名火,當即撇清關係回道:「我也不曉得,不 久前他來找我時什麼也沒說,強行要了我之後……我被他弄昏了,也不知他原來已 經離開蓬萊宮。」   作戲做全套,王曉初說著逼自己想起在天巖寺、還有幼年那段最餓最苦的日子, 饑寒交迫的童年不堪回首,光想到當時餓得在雪地吃雪,吃壞肚子,還差點病死, 他就眼眶盈淚,垂首哽咽道:「枉我對他一番真心,他卻對我這般薄情,一醒來又 聽東鶯哥哥你說那樣的話、我,我就是下賤,活該讓人睡、讓人欺負,真心自然也 就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東鶯信了他,因而後悔之前說話苛薄輕蔑,坐上床緣抱著王曉初忙賠不是,王 曉初真掉了一滴淚,東鶯嘆氣心疼,捧著他的臉哄道:「是我不好,不知道萍羽這 樣玩弄你的心,你別哭,往後我會比他待你更好的。」   王曉初低頭看著對方的手摸上自己的腰、胸,推開他說:「哼,我誰也不信了。」   「我和他可不一樣,我是風流了些,卻不會表裏不一啊。」東鶯搖頭苦笑,他 起身說:「既然你不知情,就先歇著吧。我得去宮主那裡等候他甦醒。」   東鶯一走,王曉初就拿布巾攤在桌上,將房裡值錢的東西收成一個包袱,繫了 個死緊的結,他心慌意亂又浮躁慍惱,亂的是他一想到溫玉鶴昏迷就生了逃跑的念 頭,怒的是顏萍羽要走也不帶他一起走,還把麻煩爛攤子扔給他。   「萬一溫玉鶴來興師問罪、萬一東鶯發現我騙他,萬一這裡的規矩是欺上瞞下 得受重罰、呼,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斃。」王曉初先去門口查看路線,走廊上無 人走動,他設想其他弟子平常走動範圍,想好一條最不會碰到他們的路徑,背著大 包袱偷偷摸摸溜出蓬萊宮。   他曾遠遠看過蓬萊宮大門,但是逃跑自然不能往那兒去,那裡有許多法術變出 來的護衛,只能從旁門左道開溜,先前他在虹泉樓那兒翻過源翁自撰自繪的蓬萊圖 譜,裡頭記錄蓬萊宮的景物建築,畫有此處宮殿樓宇的構造。他翻得不是很仔細, 但對幾個出入口有印象,除了江雪居那裡以風水陣防禦為主,就是連接外面樹林的 園子,而且能遮掩他的林木也多,又不像栽植仙花異草的區域偶爾會有人採藥煉丹。   王曉初偷偷摸摸跑到那片樹林,順利跑到蓬萊宮外,帶著這麼一大堆東西把他 累得像狗喘,他靠著一棵大樹休息片刻,拿起腰上的水壺喝,一面拿袖子擦汗一面 嘀咕:「什麼蓬萊,沒一個是人,和妖怪也沒兩樣吧。呼、咳咳,呵、呼……喘死 我了,這堆東西真他娘的重。」   他回頭睨視已經遠小的重樓宮殿被白練色雲霧籠罩,重新背好包袱冷哼道: 「反正你們衣食無缺,我也讓你們盡興的玩過睡過,拿這些就當報酬吧。老子腳底 抹油了。」   他捲走房裡所有貌似值錢又能搬走的東西逃出蓬萊宮,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堆建 築物,外頭的世界海闊天空,無垠穹蒼和遠處能見的大海都讓他精神振奮,已經開 始妄想將來的日子好過了。首先把這批東西能變賣的變賣,有用的藥材什麼就留著, 找個不算偏僻又不太繁華的地方買通官員弄了身份住下,反正他妖毒都清了,此後 要妻妾成群都不是問題。   想著想著他就樂得笑開來,忽覺景色有些不對,再往前走,天依然開闊,地呢? 沒有了,眼前已無路,是極陡峭的懸崖絕壁,他走到邊緣俯瞰,底下都是雲霧如海, 風拂時開闔舒捲,只能勉強看到一些長在山壁上的樹枝藤蔓,見不到底。   王曉初一陣暈眩連忙後退,抬頭向前眺望是另一座山柱,山形如柱,氣勢雄渾 猶能擎天架海一般,而且這樣的高嶺不只一座,放眼望去宛如石林。   他記得到蓬萊之前有經過一座鹽沼,可是這裡看不到,一般人也不可能上得了 這種山嶺,因為它就是垂直如刀削斧砍,沒有一點緩和的坡地。他錯愕愣在原地, 腦子裡一片空白。 * * *   兩年後,新春,南方清波鎮。   清波鎮是個地靈人傑的好地方,山明水秀,雖遠離京城,但也遠了權力鬥爭和 邊境烽火,南方大川天擘川流過此境,往來生意人多,是個繁華的地方。   去年雲來坊新開張,它是繼海山閣之後最大的行棧。營業頭一個月慷慨的給來 客砍半價,不僅如此,給伙計們和廚子的報酬亦是相當優渥,因此有人傳聞說這客 棧東家是京城富戶,但也有人說是當過官的人,總之各種說法都有,反正就是個外 地客。   雲來坊實為海山閣的分店,有別於海山閣包攬事務繁雜,像是堆貨交易、旅客 居住、各種仲介生意,雲來主要就是供客人吃住的地方。   多數人只知道雲來的東家和當地最大邸店海山閣的主人有交情,此人除了來歷 神秘,還是個有雙鳳眼的俊美男人,樣子年輕,看來就是個二十多歲的人。因此不 少客人是為了一睹東家風采而來,女客甚多,男客更多,只因這兒不忌男風,而且 在店裡給客人帶路的還是美麗的娘子們。為防有登徒子生事,他希望能雇一名貼身 護衛保障自身安危,只是去年中秋就請海山閣的朋友留意消息,替他介紹幾個護院 之外再找個可靠的人,可至今來的武師他都不滿意。   這座雲來坊就位在清波鎮的天擘川附近,水道兩旁是最繁華的地帶,海山閣在 川水出海的方向,雲來坊就在另一端。雲來坊有好幾個跨院,東家這天就在其中一 處的花廳見朋友帶來應聘貼身護衛的人選。   一共四位,天氣晴朗微有寒意,等候者先在偏廂,海山閣的主人和雲來坊主差 不多高,稍胖,叫做鐘櫟。鐘櫟坐在椅子上,旁邊有美女為他端茶、搖扇,他說: 「你別再挑剔啦。這次我找的都是人才,一個打十個都是喝杯茶就能辦到的事。你 都挑幾個月了自己數數。」   座上的俊秀男子吃著果乾,微笑點頭,他說:「唉呀,這不光是為了我自己, 你看,我這兒有那麼多美人,雖然讓他們伺候客人,做些打雜的小事,可是每個我 都細心照顧,畢竟很多人為了看她們一眼來住店,也算是雲來的招牌。我雖然也會 幾招拳腳工夫,可是顧不了那麼多人。就算顧得了,我自己也有想休息的時候,這 間雲來你鐘兄也不是沒有抽成,幫我弄個護衛又有什麼。」   被鐘櫟斜眼瞟著的男人微笑招手說:「先叫他們進來啊。快點見一見,我等下 還有事呢。」   「就你忙啊。」鐘櫟嗆了句,喊名字讓偏廂的人一個個進來。第一個號稱會正 宗八卦掌,演示其掌法路數期間瞄了一旁美女十幾眼,不錄用。第二位說是習得某 某名山大寺金剛腿的,踹爛了房裡一套古董樹瘤桌,免賠不錄用。第三位說是到過 修仙大派當過十年外門弟子,拿了把鐵劍站在上頭飛,那人一雙眼目不轉睛盯著雲 來坊東家,只差沒流口水,接著飛去撞外頭穿山長廊的假山造景,把自己撞傷摔下 池子,太危險了不錄用。   這時雲來坊東家滿頭是汗,連背上衣衫都讓汗濡濕,在這乍暖還寒的初春,他 那一身是冷汗。他拿出絲帕壓汗,端起旁邊放涼的茶水喝,吁氣望向鐘櫟苦笑,先 是一番感謝,然後道:「這次來的人一個比一個還威猛勇武,神奇厲害。可惜不適 合。要嘛對我顧的小娘子們起色心,要嘛對我起色心,或是以為自己是來街頭賣藝 ……」   鐘櫟汗顏心虛道:「還、還有一位,你再看看不遲。而且我說你啊,沒事把人 家酒樓姑娘們都贖了,只讓她們做倒茶水的工作,賠本啊。」   雲來坊的東家聞言冷哼道:「反正我有錢,多的是錢。那間酒樓對她們太差, 我用正當名目贖她們還不成麼。」   他初訪清波鎮,本是想找當地有名的妓院酒樓吃喝嫖……哪知看不過那些名氣 已退的姑娘遭欺侮,又想起一些不好的事,索性把她們都贖了。這些姑娘們尚未年 老色衰,只是比不上恩客愛嘗鮮的毛病,一旦失了名氣後就不再有從前的好待遇, 然而被贖身後又無處可去,於是就在雲來坊做事。在這裡人們依然欣賞她們的美好, 但她們卻不必出賣皮肉,擁有自由。   「還有最後一位,這回有勞鐘兄了。請他過來吧。」最後一句是對一旁的女子 說的,女子去偏廂請了人過來。   來的是個模樣平凡的青年,五官最多說是長得清秀,眼皮是單的,唇是薄的, 鼻子不塌,還算高挺,個子高瘦卻沒幾兩肉,頭髮倒是一絲不茍的挽好包在帽子裡。 他報上姓名說:「某姓宋名瓖。今年三十有二。」   雲來坊東家也回道:「宋瓖是吧。三十二,看不出啊,倒像是大我幾歲而已。 余姓王,名曉初,是雲來坊的東家。」   宋瓖沒什麼表情,木訥的點頭、拱手行禮,靦腆回應:「久仰。聽聞東家想要 一位隨身護衛,宋某自認能當此一職。」   王曉初發現這人說話雖然平視前方,但並不直視任何人,有時視線還會往下飄, 似乎是木訥過頭了。只不過王曉初覺得這樣也不錯,於是問宋瓖說:「雲來坊比不 上海山閣那樣出入的人複雜,但客人也是各式各樣,你當我的護衛就得應付任何危 險,有些事我得問個清楚明白,也好有些準備跟設想。比如,你娶妻沒有?」   宋瓖搖頭答道:「沒有。」   「情人?家裡幾個人?老家是哪兒?之前幹什麼的?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還是都 不喜歡?」   鐘櫟看出王曉初有意思要雇這位郎,可實在磨到沒耐心了,居然一連問了數個 問題,尷尬的輕喊一聲,王曉初這才清了下嗓道歉,重新開口:「呃嗯,先說說你 老家是──」   「宋某是京城人士,家有五口,除我之外皆歿於大火。無娶妻生子,亦無情人。 本來是在譯站附近跑腿的,男的女的都不喜歡,之前認識的人取笑過,若非沒有度 牒,隨時出家雲遊去也成。宋某沒有家累,若能當東家的護衛,也算是個歸宿。」   「嗚嗚。」鐘櫟忽然發出哭聲,拿起手帕擦淚嘟噥:「可憐人啊。你就用他吧。」   王曉初汗顏,念了鐘櫟說:「你哭什麼。一個大男人的還這樣、我又沒說不用 他。他這身世你不是早該聽過。」   「再聽一遍還是覺得可憐啊。」   「鐘大郎你性情中人啊。」王曉初睨著友人搖頭哼氣,再看向安份站在那兒的 宋瓖說:「我可以考慮用你,不過你的功夫行不行我還不曉得。別砸了我這兒,隨 我到後頭林子裡吧,我親自考你。」   「是。」宋瓖和鐘櫟都尾隨其後,出了屋子。王曉初外表溫文秀氣,教人看不 出有一身好武藝,而且沒有人知道他這身功夫都是源於兩年前夢魘般的奇遇。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88.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5112473.A.0D3.html
Niboshi: 曉初發達了 但是好擔心宮主呀 06/24 10:49
別擔心,第玖篇尾巴就會有他了。XD
stars76490: 先推再看(蹲 06/24 12:29
謝推。^^
foolwisdom: 曉初是個好心老闆耶~~劇情真出乎意料 下一集應該沒肉? 06/24 12:59
肉比較薄。-u- 他是投射心理,偶發善意。XD
glimmerseaso: 幸好沒怎麼樣 可是劇情峰迴路轉了一下 06/24 14:59
是啊,就稍微拐了下這樣。^ ^
r30178824: 好老闆耶~~~ 06/24 18:18
代他謝謝。XD
kiwichi: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好想知道(咬手帕) 06/24 18:50
phaiphai: 發生了什麼事啊… 06/24 19:17
purplehsin: 到底發生什麼事呢(滾動) 06/24 19:22
一些事會慢慢說明的。^ ^a
cleanerlover: 萍羽快來把他抓回去啊啊啊 06/24 21:25
萍羽自己也跑了。就是萍羽教壞他的。[喂]
liquidOAO: 居然逃出來了嗎O口O 06/24 21:35
哈哈。偶爾他也有意外之舉的。
miraclesmay: 到底怎麼逃出來的啊XDD 06/24 22:29
與其說是逃,實際上是被送出來。(翻劇本XD)
cola1205: 好關心宮主哦! 06/24 22:44
宮主得到滿滿的愛。/-口-/
annie2929: 兩年間到底發生啥事啦~~ 06/25 00:19
很多,但腦補了下都不大重要,請容我快轉。(被打)
changed5: 是新的攻嗎?(眼睛亮 06/25 12:38
算是攻吧。=w= 跟曉初一起都會變成攻,其他組合就不一定了。(喂
Althea128: 宮主那邊到底怎樣了ˊoˋ 06/25 16:33
好可愛的表情,好像小章魚。宮主那頭依然無事的,請放心。XD
kai7951: 我要加入宮主派//艸//快點把曉初抓回去! 06/26 00:16
我也是宮主派哈哈。 ※ 編輯: ZENFOX (220.142.91.90), 07/16/2015 09:3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