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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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醉歸雲深處、貳貳
時間Wed Jul 12 12:59:33 2017
R18。
醉歸雲深處、貳貳 聚散
雲崖山莊的弟子,一隻雀精飛來報信,說黎長老回雲崖了,有些事一下子講不
清楚,讓他們幾個都先回雲崖山莊。秋霧口頭上答應得乾脆,行動卻不乾不脆,說
自己負傷,飛不遠、跑不快,胡應元就叫黎悅澤揹著秋霧趕路。
他們幾個於星海間飛馳,以凡人難以想像的時程抵達雲崖山莊。聽聞莊主在水
師父那兒,就一同前往水師父修煉的地方,那是雲崖山中一處峭壁裡的洞府,山壁
上長著樹姿奇異的松樹,黃月兒身為水師父的得意弟子,領著他們進去。
崖壁裡嵌著一扇玄黑色的門,恰好被松樹蔭遮掩,飛入洞府後就是水師父的靈
植園子,他們幾個第一次來,驚奇了幾瞬後就無心參觀,不遠的前方看見鍾須靜和
水師父、黎長老坐在橋上的觀景亭裡談話。
胡應元腳步急切,他趕著要罵一罵黎庸又害他們擔心,黎悅澤跟關瑜並不著急,
秋霧走在他們兩個前面表情平靜,心情卻很激動。秋霧的額角、背後、掌心都冒了
一層細汗,額髮裡都是濕的,眼眶也在發痠。
秋霧沒想到黎庸會突然出現,他看見黎庸心裡是歡喜,但也害怕,渴望跑過去
將人牢牢抱緊,同時也矛盾的想拔腿就跑。胡應元說得沒錯,他一直都在逃避,既
不相信自己這個妖魔能有什麼情愛真心,也不夠信賴黎庸對自己的付出,他看過太
多的無常。
不久前他問胡應元是否還愛著關雪荷,胡應元卻答不上話,情愛之事他越想越
不明白,是因為關雪荷不再是原來的她,胡應元才答不出來,還是因為胡應元沒那
麼愛她了?再真切的感情,是不是都有消磨無存的一日?他跟黎庸這樣反反覆覆的
虛耗著,會不會就這樣無疾而終?
越在意,越忍不住擱在心裡琢磨,變得鑽牛角尖,秋霧不知所措,臉上也沒什
麼表情,心思都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也沒發現自己隨著胡應元的腳步進到亭子裡。
那幾個人打完招呼之後,講了無相的事,該交代的都交代一遍,討論起該怎麼誘捕
那妖魔。秋霧全然沒聽進去,也不敢看黎庸,就盯著胡應元那隻空虛飄晃的右邊衣
袖發呆。
水師父說她收到幾具妖怪、修士的屍骸,身上都有盤古玉上面符文的烙痕。一
般無相都會毀屍滅跡,無相不想耗自己的血氣跟魔力驅使盤古玉,因此習慣綁架有
一定修為的修士,拿他們當催動法寶的媒介,甚至不惜將他們榨乾,那幾具法體是
被搶救下來後勉強保存,送到雲崖來的。水師父在它們身上找尋無相的蛛絲馬跡,
說:「依這情形看來,無相已經吞了不少法寶,吸收許多人的元神,力量龐大,但
他還沒辦法將盤古玉祭煉,還有機會奪回。但也可以說機會渺茫,雖然你們說秋霧
打傷了他,可是憑他的能耐,肯定恢復得很快,或許比秋霧恢復得還快。如果無相
還藏身在那海岸,要盡快在他復原以前揪出他,否則等他傷好了就更難對付。」
鍾須靜抱胸頷首,他提議道:「要不然我親自出馬吧?」
胡應元立刻嗆他說:「你忘了你得守山?忘了自己是莊主了?你一走這裡怎麼
辦?」
鍾須靜理所當然笑答:「你幫我顧著不就得了。雖然你是掛名的長老,也是長
老不是?再說最有價值的法寶就是盤古玉,其他也沒啥可偷的了。」
「胡說八道!」胡應元轉頭跟兩個姪兒說:「你們師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分
明是想出去放風,硬藉著這理由。」
鍾須靜頂著那張從來與老成沾不上邊的娃娃臉笑起來:「開玩笑的,氣成這樣。
孤枕太久,陰陽失調了?」
胡應元拍桌,赤紅著臉瞪他:「你……」
黎悅澤不著痕跡拉著關弟的手肘往外圍又退了些,兩個都明智的不接腔。水師
父則置身事外的端起她慣用的茶碗,恬靜優雅的啜茶。至於黎庸,自秋霧走進亭子
裡,他一雙烏黑如深淵的眼眸就定在青年身上沒挪開過,旁人也不好意思再扯走他
的注意力。
而秋霧就更妙,兩顆眼睛像掉到胡應元的黑袖上面找不著,始終沒抬眼看旁人,
雲遊天外去了。
鍾須靜清了清嗓說:「不鬧了。無相的事先擱一邊,這會兒找你們來還有件事,
就是黎二郎想見秋霧。你們兩個也該回神,別把我們都當成花草樹木啊。」
黎庸這才收回過份專注的視線道了句失禮,胡應元他們這才察覺異狀,發出驚
疑聲。秋霧被他們的聲音吸引,隔著胡應元的身影偷覷對面坐著的黎庸,只瞅這一
眼他就懵住了,不敢置信喃喃:「這怎麼可能?」
秋霧邁開腳,激動跑到黎庸身旁抓住他肩膀,同時注入一道真氣探其靈脈,抖
著嗓音質問:「你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修為都、沒有了?金仙的修為,你的道行呢?」
黎庸蹙眉,汗顏笑答:「無礙的,只是散功而已。」
「那不是跟凡人一樣?」胡應元驚詫。
秋霧一看黎庸皺眉就察覺自己太過用力,把黎庸抓疼了,連忙鬆手,驚慌失措
看了看自己手指,再看著黎庸的側影,緊抿嘴不曉得從何講起。
鍾須靜搶話跟秋霧說:「他是天下第一傻,呵。散了功以後無力尋你,跑到雲
崖來叫我幫忙。說是有急事要跟你講。」
秋霧兩手垂在身側,指尖顫了顫,混亂不解的看著黎庸。黎庸朝秋霧微微笑了
下,歉然說:「不用擔心,雖無異於凡人,但最多就是變得和當初你我相遇那樣而
已。那日分別前,你不信我說的,所以我一直在想有什麼辦法能證明。我的境界已
經不受那種藥的影響,可是你也服了那種藥,那仙藥的藥性就算輪迴幾世都會在,
因此,我設法鑽研解藥,終於把它煉出來,現在只要去那次撿回你的那片海裡,找
龍宮的主人借到甦靈盞,用它盛若水服食就好。」
秋霧倒不在意自己是否有解藥,他問:「你為何要散功?既然你自身藥性已解
除,散功有何意義?」
「我希望你信我。」
秋霧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胸口悶疼,他撫額低喘,沉聲低罵:「你不要再這麼
一廂情願。我幹過的蠢事,你不要也來一次。一廂情願都沒好下場,你不懂?」
黎庸卻是莞爾,溫柔回話:「只要你回應我,我就不是一廂情願。」
秋霧垂首,往後踉蹌,整個人頹喪無力靠著亭柱,不發一語。黎庸起身望著秋
霧,眼裡都是心疼跟憐惜。
「咳。」鍾須靜堆著笑容,兩手比了請的手勢說:「我看他們倆有很多話要講,
我們先到別處去吧。」
長輩領著小輩趕緊撤出亭外,離得遠遠的看不見那兩人。關瑜隨口問:「他們
兩個沒事吧?」
黎悅澤離他最近,難得弟弟看起來這樣沒防備,心情有些不錯的回話:「一定
沒事的。」
「唉,是不是感情都得受這樣多的考驗和磨練?換作是我,不曉得有沒有辦法
承受,還不如算了。」
「我不認為是考驗。」
關瑜斜眼瞥他,反問:「那算什麼?」
黎悅澤想起不久前秋叔自我辯解的話,藉詞回應:「是琢磨。」
「呵。這要是凡人吶,還沒琢磨完就死掉,進輪迴囉。」
「也是。不過黎叔他們不是凡人了。」
「不,黎叔現在是凡人啦。可秋霧不是。你說他們怎麼辦?」關瑜右手背在左
掌心拍了拍。
「嗯……總有辦法的吧。如果兩情相悅,互許真心。」
胡應元走在前頭聽見了,大聲嘆氣:「難哦。天真哦。一個人該死的時候,天
要收他的時候,難道要與天爭?呵呵。」
鍾須靜掛著無所謂的笑容,習慣與胡應元唱反調的說:「那就與天爭,爭看看。
沒試怎知結果?」
胡應元又怪叫:「嗤,你看看,你們看,這傢伙就是你們莊主!」
水師父走在最前頭,突然停下來回頭應:「嗯。是我們莊主不錯。我也覺得爭
看看無妨。修真本是逆天而違不是?若真要安天命,何必強求?」
胡應元沒想到連一向不涉入旁人緋聞、不愛閒聊碎語的水師父都開口嗆他,他
嚇一跳,有點受傷的垮下臉,鼻端哼聲:「我、我,你們沒一個幫我講話,以多欺
寡太過分了!」
鍾須靜被他那氣憤的模樣惹得笑出來,別開臉哼哼低笑,敷衍說:「哪有以多
欺寡,你跟我們同一陣線啦。唉,知道你傷心,今日就不戲弄你了。」
「誰戲弄誰還不知哩。」
鍾莊主跟胡長老又開始鬥嘴,越走越遠,水師父跟兩個小輩都被撇下,黃月兒
又以原形飛來停在走廊圍欄上問:「咦?師父,莊主跟胡長老呢?」
水師父表情淡然應她說:「一對冤家拌嘴去了。你們兩個,要來幫我採收靈植
不?」
黎悅澤心想也無急事,跟關瑜對望一眼有默契的答應去幫忙。
話說回觀景亭裡,秋霧知道黎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一時心疼難受得無
以復加,渾身氣力都被抽空似的,加上本來的傷還沒痊癒,整個懨纏的靠在柱子上,
垂眸不語。
黎庸踱近,伸手撩其額髮溫聲說:「都是我自己樂意的,你別這樣。」
秋霧稍微側首,仍避不開黎庸的碰觸,黎庸的手改而摸上他的臉頰,他不由得
向後退縮,幽幽低語:「你成了凡人豈不是就變得短命?就是愛我又如何?」
黎庸理解點頭:「難得相愛相守,誰不希望天長地久。你信不信,其實我在和
你重逢後就慢慢抵抗住那藥性?這種話由我自己講,也許聽著可笑荒唐,不過我對
你的真心早已深植神魂,就算是那種藥再加上輪迴也無法滌淨一切。如果我很快就
死了,我也很想要你等我。」
秋霧抬眸瞟他,撥開他的手說:「你想得美。等我服了解藥,多的是愛我的對
象,我就到處逍遙快活去,絕對不等你,哪怕你我之間有宿命淵源,我也不是非愛
你不可。」
黎庸並不反駁,還順他的話附和:「也是。恨也算是一種宿命糾葛。」只要秋
霧願意服食他煉出來的解藥就好。
「我也沒說恨你啊!」
「嗯,你沒講。」黎庸總是順他的話,神態話語間溢滿了憐愛和寵溺。秋霧也
深刻感受到這一點,其實在數十年前他就感到不對勁,心裡不安又害怕,怕自己是
錯覺,是幻夢一場,更怕一廂情願,所以他逃了,是面對情愛就變得很沒用的妖魔。
黎庸深知這一點,因此從來不退怯,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退開一步,說不定就
逮不到秋霧了。
秋霧腰間一緊,身子忽然被黎庸摟住,他慌得兩手推抵黎庸胸膛,但又怕傷了
人,不敢真的施力,反而被黎庸牢牢按在身前。他皺眉困惑道:「做什麼?你有話
就講,先、先鬆開手。」
「你剛才快掉下去河裡。」
「現在可以鬆手了。」
「不要。」黎庸果斷拒絕,語調平淡卻隱有笑意。
「什麼?」秋霧瞪大眼,近百年來還沒有誰能讓他這麼手足無措,他後知後覺
明白黎庸是在對自己耍流氓,但也無技可施,臉皮熱得快燒起來,好像體內的水分
都蒸騰為汗水。
「秋霧,你真的很可惡。不管我變得怎樣你都只想著逃離我,哼嗯?」黎庸稍
微卸力,但仍牢牢摟著秋霧靠在柱子上說話。「你這會兒還是不信我?」
「信不信又怎樣?你跟我在一起根本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從你遇見我以後就
是一連串的麻煩、災厄,就算我信你,也心悅於你又怎樣,還不是只會給你招惹禍
患。你知不知道就算是過去數十多年來,我每天都在擔心害怕,不曉得你會被我牽
連得多深,是不是只要我在的一天你就不能得一天安生的日子。可是我也不想再做
蠢事,不想再去死,不知道該怎麼辦……」
「真是傻。真是……溫柔。你心裡都是我,所以才思慮過多,卻把自己繞糊塗
了。你可曉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看見你的笑容就是我最想要的日子。其他的都
是次要。」
「這話你也說得太、太……」太肉麻,太噁心,太露骨。但秋霧說不出任何嫌
棄的字句,相反的還挺喜歡聽,只不過事情發展得太快,他還有點恍惚。
秋霧這一走神,唇瓣就壓上另一道柔軟吻觸,他既無力反抗也不想再閃躲,放
空心思沉溺在這一吻裡。這一吻並不深,輕淺溫柔,兩人的嘴很快就分開,但彼此
都在輕喘,呼吸沉而微亂。
黎庸輕捏他下巴,瞅著他那雙灰藍眸子笑問:「你還想不想問,那日在浴室我
對你做的事究竟是試探還是真心實意的動了欲念?」
秋霧勉強抽手擋在面前揮擺著,尷尬念著:「不想了、不想了。我,我什麼都
不想知道。你不要說。」
「我跟鍾須靜提了,只要你信我,明日我們就啟程去龍宮借甦靈盞。只是借,
應該不難的。至於若水,找胡爺就行了。」
「明天?這麼快?可你現在這樣,去得了?」聽起來要上天下海,多麻煩的事。
黎庸總是淡定自若的樣子,笑答:「那有什麼難,你忘了我有穿虹星槎。」
「都忘了你法寶多不勝數。」
「因為黎家祖先自從被魔神下咒以後,就變得熱衷搜羅法寶,藉此安心。我一
開始也是覺得好玩,不知不覺就這樣了。」
秋霧汗笑:「哇,你們可真是會不知不覺啊。」別人怎麼無法不知不覺多了滿
倉滿庫的法寶?黎庸每次拿出來的東西,隨便一件都能讓人爭破頭、招來滅族災難
啊,講得真輕鬆。
黎庸看秋霧欲言又止,雜念不斷,微笑道:「先解你的藥性要緊。無相的事,
就交給鍾須靜他們吧。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永遠不要分開。」
「……唉。這麼分分合合,總覺得過去都是鬧劇。」
「不是鬧劇,那是你愛我的證明。」
「我不懂愛啊!」
黎庸笑得別有深意,低吟:「你不是不懂,是忘了。見健忘啊,看來得抓緊時
間再幫你回想起來。恰好我又重啟辰返瀧的入口,不過只有曾經去過東雲島的一些
人能進出。你先隨我回島上吧。」
「噫、可你不是散功了?」秋霧被黎庸捉著手腕往亭外走,黎庸解釋:「道行
有沒有是一回事,以前學的東西我一件也沒忘,不過是回自家地盤又有何難?真是
傻。」
「別再講我傻啦。」
他們找到水師父交代去向之後就一起去辰返瀧,回了東雲島的仙府。秋霧問他
為何這些年音訊全無,黎庸無奈微笑了下,語氣淡然解釋說:「並非刻意如此,只
是我不想你因為被我糾纏而痛苦,加上我急於煉出你的解藥,變得很急進躁動,費
了番工夫才緩和。」
「意思是你入魔?」
「呵,你不用緊張。」黎庸沒正面回答,當初確實有這現象,可是他自行穩住
了心神,其中有多艱苦煎熬,在看見秋霧擔心自己的樣子之後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因此他只跟秋霧說:「沒有入魔,有你在,我沒事。」
「可我根本不在啊,這近百年來我又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是不是過得很苦?」
秋霧聽見自己語帶哽咽也是驚訝,沒想到只是稍微想像黎庸獨自過著什麼日子就心
疼得快掉淚,他強忍激蕩的心緒,抿嘴瞅人。
黎庸摸他額髮搖頭說:「不苦。我心中一直都有你,所以你一直在。我曉得你
一定在某個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成長,只要想著有朝一日能再和你相逢,也就不覺
得苦。」
黎庸直接帶秋霧回寢室,秋霧問:「不去藥爐或是虹月齋?」黎庸說藥在寢室
藏納著,就收在以前秋霧開竅以前起居的那些機關匣子裡其中一個。
進了寢室,秋霧背手站在外側小廳裡等,黎庸拿了個四方機關匣出來笑問:
「怎麼不隨我進去房裡看?」
秋霧眼神閃爍,脖子微紅,沒出聲回應。黎庸瞧出他在害臊,淺笑不語,把東
西擱桌上開啟機關,一顆透著淺淺金光的小珠子冉冉升起,像顆小太陽似的懸浮於
半空。黎庸說這是解藥,可是單單是吃它無法催發藥性,還得去龍宮一趟,在這之
前也請道友去請胡爺幫忙,胡爺會直接去到那海邊會合。
黎庸讓他看了丹藥後就收好它,拉著人坐在桌邊,兩兩相望,眉眼含情,笑若
春華。秋霧瞅著黎庸將這人的模樣又仔細確認一遍,歲月未曾狠心在黎庸身上留下
蝕痕,真教他覺得不可思議,但黎庸心中未必就不苦,他還是內疚不捨的垂下眼說:
「謝謝你為我做的。」
黎庸連嘆息都帶著憐愛的情緒,他握住秋霧雙手,溫柔道:「秋霧,我做這些,
都不過是為了你一個笑容。」
黎庸的語氣平淡而溫和,這也不是第一次他對秋霧表露心意,卻聽得秋霧身心
皆醉,連骨頭都酥軟一般,身子輕顫,險些要坐不住摔下去。秋霧抽手摀住臉,轉
身側對人悶聲低喊:「可是我、我現在這樣笑不出來啊!你讓我自己一個先靜一靜
好了。」
「恐怕不行。」黎庸呼吸變得濁重,他拉開秋霧遮臉的兩手,動作溫柔而霸道,
噙笑輕語:「我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
秋霧卻有點惱羞了,掙開他的手硬是扯了個話題講:「你不知道我這些年都在
想你麼?我們都擔心你,我走也就算了,你走算什麼?就算躲起來煉藥,你、你找
個可靠的去護法也成啊。」
「藥不好煉,稍有輕忽就前功盡棄了。我不是不信你們,可是我不能冒險,所
以將東雲島所有會影響我煉藥的威脅都驅逐了。恰好它底下那個秘境有我所缺的材
料,也是天助我也。」
秋霧不敢直視黎庸,怕又被取笑是在害羞,他盯著自己亂絞的手指說:「真麻
煩。當初你要是再堅持一下,挽留我,說不定我就不走了。你也就不必孤獨的煉藥
煉一百年。」
「是麼?」黎庸輕哼,神色興味,他說:「就算留得了你一時,你還是要逃走
的。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總要從我掌心溜走。」
「……那你可以追來啊。」秋霧的話音已經微弱而含糊,這時連耳根也紅透了。
黎庸逗他說:「你是為了讓我追著你才老要逃跑的?」
「也不──」
「那我懂了。」
「懂什麼?」秋霧抬頭茫然覷著他。
「以後不管你怎麼可憐兮兮的哀求我放了你,我也不會依你的意思。」黎庸說
完愉快的歛起眼眸輕笑了聲。他淺淺吁了口氣說:「其實我怨過你的。和你一樣吧,
也是不甘心。有許多個當下都是又愛又恨,說不清心裡什麼感受。還沒戀上你以前,
我常告訴自己,這些喜怒哀樂、七情六欲,在漫長仙途中回顧也不過是過路的浮塵
罷了。但沒有走過那些路,就無今日的自己,如果能不放心上,又何須回首,何必
這樣一再提醒自己……情極而緣生,我一直覺得還能再和你相逢,不只是因為你我
宿命註定。你懂麼?」
秋霧熱了臉皮,怕一開口又是自己都彆扭的嗓音,只好連連點頭,有些不安的
左右張望。他的下巴被黎庸輕捏住,聽到黎庸笑著說房裡有什麼比他好看的,然後
就被親了嘴,唇瓣被舔著、吮弄,這次的親吻比上一次深入了些,卻也是淺嘗即止。
黎庸問他說:「你說你想我?有多想我?我說了那麼多,還沒聽你講。」
「我想你。」秋霧兩眼盈滿水光,灰藍色的眸子變得更閃耀漂亮,他傾向前抱
住黎庸,黎庸順勢將他抱到腿上坐著。他雙臂環住黎庸頸項,鬢頰廝磨,溫聲絮語:
「黎庸,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你不在的時候我都在外頭流浪,每天都很忙,故
意不想你,很怕忽然想起你就心裡難受。可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我去了很多地方,
越走越遠,但是你一直都跟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很困擾?」
「有一點。不過,那樣也很好。我想了很多,到頭來都沒用,我只是想你也跟
我一樣而已。」
「我也是。想到你也一樣,我就不那麼難受了。只是這段期間無法聯繫你,受
苦了吧。」
秋霧搖頭:「黎庸,我、我還喜歡你的。很喜歡。」青年說完笑得微露貝齒,
捧起黎庸的臉急切而熱情的親啄,貪婪的伸出舌尖偷舔,兩手也環擁男人的身軀又
摸又揉,努力訴諸這漫長歲月裡積累的思慕。
親著親著,秋霧哭了起來,無聲掉淚。黎庸微訝,捧起他的臉投以關心的注視,
他帶著哭腔說:「我沒事。本來以為、你,你那時沒有留我,就是不要我了。我真
的去很多地方,雲崖也待不住,感覺哪裡都不是我的歸處,好想回家。你明明講過
不會丟下我不管,可是幾十年來連個影子都沒有,我也怨過你,但罵完以後又好想
你,覺得……很傷心。心裡想著,要是我們互為敵人就簡單了吧,可是又覺得還好
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因為貪戀黎庸的好,他一直無法捨下,不想自己忘記,也希望對方能記牢。秋
霧把兩眼都揉紅了,臉上多了輕柔的吻觸,黎庸在親他的臉,吻他的眉峰、眼皮,
舔走他的淚痕,他抱著黎庸溫習這所有夢裡抓不住的感受。
雙方氣息紊亂,漫長擁吻後再稍微退開來看,兩個明顯都動情了。黎庸掃了一
眼秋霧的褲襠,他自身那處也硬熱難當,曾練成金仙境界、寡情淡欲,也非隨意撩
撥就會動念起意之人,卻抵不過秋霧的誘惑。他心中只有秋霧,入魔成神都只是為
了秋霧,再冷若冰霜的心,也始終比不上他對秋霧的滿腔衷情。
秋霧一雙眼不曉得該瞅哪兒,褲襠支起一個小布包也裝眼瞎。黎庸卻比他大方
坦然得多,若有似無笑了下就將秋霧橫抱起來,走進內房裡,床綃中春意無邊,通
宵蕩漾。
話說雲崖山莊這裡,黃月兒跟兩個師兄和師父採收靈植,運回藥庫處理,水師
父拿了些不錯的藥給她兩個師兄,他們走以後黃月兒被師父派下功課,領著其他同
門做事。藥庫裡很多弟子都還幫黃月兒的忙,除了她討喜之外,就是她愛聊緋聞。
「月兒師姐,妳這次出去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
黃月兒忙著手裡挑揀藥材的活兒,擺出前輩的姿態哼笑:「當然有。你們知道
黎長老回來了麼?」
所有圍過來的弟子都倒抽一口氣:「那個菩薩臉、修羅心腸的黎長老?不要啊,
他最喜歡找些危險的秘境把弟子們扔進去,心太黑啦。後娘都沒這樣毒的。」
另一個女弟子嘟嘴附和:「就是說啊,虧他生得那麼好,偏偏性情如此,唉。」
鄰著的一個小師妹僅見過黎長老幾次,還沒遭罪過,她說:「黎長老俊雅風流,
被他折磨我都甘願。」
「妳傻呀。」一個師姐拿食指戳小師妹的額頭,笑斥:「等妳有機會被他磨練
就曉得了!唉,他那樣是否陰陽失調得厲害?」
黃月兒忍不住嗤嘻嘻的低頭怪笑,她說:「我想諸位師妹都不必太擔心,因為
呢,他這次回來是為了秋霧。我都親眼看到,因為就是我帶秋霧去師父那兒見黎長
老的。我看吶,秋霧肯定是把黎長老得罪得太狠了,嘖嘖。恐怕黎長老所有精力都
拿來對付秋霧了,唉,真替秋霧擔心呢。」
「師姐妳剛才明明笑得很幸災樂禍的。」
黃月兒尷尬了下:「因為想到只要秋霧在,黎長老就不會折磨我們,一時安心
忍不住笑嘛。」
這事很快就傳遍山莊,還傳歪了,每個人無論對秋霧是喜歡或厭惡,都不禁替
他祈禱能長存世間,替他們承受黎長老嚴重陰陽失調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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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明天補。然後,存稿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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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essica19905: 沒存稿了!!!(尖叫 07/12 13:32
剩明後天吧。[拍拍]
推 cola1205: 小霧變成陰陽失調良藥了XDDD 07/12 13:36
一直都是,他是黎庸的補藥。www
推 thewaymilky: 其實比起肉我更喜歡吃糖,雖然這章甜到手腳蜷曲XDDD 07/12 16:23
→ thewaymilky: 07/12 16:23
那肉我有撒糖哦哦哦。
※ 編輯: ZENFOX (118.171.180.85), 07/12/2017 16:37:06
推 htj10447: 居家必備良藥 是春藥嗎XDDDD 07/12 16:51
→ ZENFOX: 不是胃腸藥嗎?[咦] 07/12 17:47
推 freedomleave: 好甜啊!!!(巴著舔舔)比起肉更愛吃甜+1 07/12 18:12
我會努力撒糖粉。(握拳)
※ 編輯: ZENFOX (118.171.180.85), 07/12/2017 18:24:04
推 esmesilver: 推先! 07/12 19:06
今天也加班嗎?[摸摸]
推 cola1205: 期待台南口味的燉肉上菜 07/12 19:11
台南什麼都甜。[爆]
推 tweety421: 偵測到前方高反應 07/12 19:39
→ tweety421: *高糖 07/12 19:40
高糖XDDDDDDDD
推 takki750226: 黎爸情話好甜快來份蜜汁燒肉!!! 07/12 19:50
蜜汁料理不錯哦。(大姆指)
推 iceplume: 終於!期待明天的甜肉>///<要把幾百年來欠的次數都補上 07/12 19:58
→ iceplume: 啊黎爸XD 07/12 19:58
幾百年的份當然要幾百年來還。=w=
推 phaiphai: 黎爸好好疼愛小霧吧 小霧很想你der~~~~ 07/12 20:30
真的,他哪裡都想呢!
推 liquidOAO: 等肉肉(拿叉子 07/12 22:20
謝謝等待。
※ 編輯: ZENFOX (118.171.173.179), 07/12/2017 23:09:48
推 esmesilver: 對喲 又加班 沒想到已經到了狐大都記得我的地步了( 07/12 23:13
→ esmesilver: 羞) 07/12 23:13
→ esmesilver: 狐大什麼的 果然最貼心了(撒嬌蹭) 07/12 23:14
雖然我常常不知道要講什麼,不過收到推文都很開心,都會記心上的。
謝謝你那麼忙還推文啊。早點休息,晚安。XD
※ 編輯: ZENFOX (118.171.173.179), 07/12/2017 23:28:44
推 askaw: 好甜好甜,我去預約個牙醫(?)期待明天的甜肉~ 07/13 00:28
→ ZENFOX: 謝謝期待,肉已端上桌。請往下篇走。>///< 07/13 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