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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敞到足以容納幾頭肥龍的山洞內,我在這裡生活了四年。   四年以來這裡多了不少東西,淨是因我而添置的,小搖籃,小吊椅,還有一棵 會開金花、琉璃葉的寶石樹。   我很想知道這種樹怎麼種,萬一哪天落難就把種子或幼苗收著,在外發筆橫財。 要我在顧雲柢面前要表現得像孩子,其實也沒有太困難,望著這棵寶石樹我往往笑 得像孩子。他認為我喜歡美好的東西,於是帶了不少古董字畫給我上鑑賞課,可是 那些太難收藏保存,我興趣缺缺,還是金銀財寶實際點,後來他拿了金子打造的玩 意兒啦,玉雕琢的小東西啦,我就恢復了之前激動開心的反應。   嬰兒不是都會開心時笑到尖叫嗎?我不僅尖叫,好幾次還開心得咳嗽了。唉, 我就是個非常務實的個性,要是這個仙人給我來個抓周,我頭一個抓的肯定是元寶 啦、算盤什麼的。   何以認定顧雲柢是仙人,自然也是從他的表現及他拿出來的各種東西,我想他 不光是個普通的仙人,還是個非常、非常、非常有雄厚財力的仙人。所以我對於挑 戰顧雲柢的耐心、脾氣的底限隨著時間收歛,好歹我都四歲多了。   今天拿了本書照上頭的圖練拳,鍛鍊身體,這些我都是趁顧桑不在的時候幹的, 出了汗就跑到四盞燈柱圍起的地方,站到地上畫的圓形符陣內洗澡。   這個陣是顧雲柢畫給我的,他說我進來之後只要身上是髒的,陣內就會出現煙 霧、水氣,自動把我一身塵埃除盡。   現代要是有這個我就能省水電了。我曾經試著自己畫過,還被顧雲柢發現,他 只當是小孩愛模仿,還笑著跟我說一般人畫符咒是要向天地借法的,借法要還的, 而我們這種吸收天地精華的存在則是能蓄養靈氣存在體內,有多少就能催動多大的 法術。   我因為還沒學過任何心法,自然不懂得如何催動陣法,只能學學樣子畫畫圖。 不過藉此契機,顧雲柢就開始教我最基本的心法,第一部要從吐吶學起。我是個愚 笨的現代人,問我丹田在哪裡我都答不出來的那種,光學個呼吸都很傷腦筋,幸好 我身份是個嬰兒,不然就要被古代仙人給狠狠鄙視了。   光呼吸我就練了十多天,後來再學什麼循環的,以前老師教過的什麼大、小周 天,真的是很基礎,我懷疑之後顧雲柢會拿一套公園老人打的太極拳呼攏我,還好 沒有,我把基本的東西學會已經過了一旬,但還不算太熟練,顧雲柢又給我在洞內 弄了一個大水池讓我游泳。   有天我看那棵寶石樹結出蠻多果子,想摘幾個藏起來,不過樹身滑到我爬不上 去,我雙手朝天跳了跳,不知怎得居然變回一隻火紅色的鳥,我飛到樹枝上小心翼 翼用單腳棲停,我的鳥爪比鷹還要粗壯有力,爪子有珠光感,而且銳利,鳥尾則是 紅、黑、金相間的長羽,變形剎那還冒了些許閃逝的火光。   哈,我變回鳥了。不管,先叼幾個寶石再講,我啄了幾個寶石用舌頭捲起含在 嘴裡,然後展開雙翅落地,觸到地面時我又變回人形,把嘴裡的東西吐在手心找地 方藏。   我想我大概可以憑意志選擇要變成鳥或是魚吧,所以我跑到那個水池脫光跳進 去,心裡想著我是魚、我是魚,然後我就變成魚了。這樣描述顯得很智障,但事實 就是如此。   一會兒變鳥、變魚又變人,玩得不亦樂乎,都沒察覺顧雲柢已經來了,他知道 之後一點都沒替我高興,還面無表情把我叫到榻前站好。   他臉上看不出情緒,我卻曉得他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因為他連語氣都是低平 的。他跟我說我以後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的真身,我的真身有三種狀態,鳥、 魚,跟魚鳥綜合版,不管哪種都不能被人知道。   我問他說:「是不是因為我是怪物?」   他搖頭,也沒多解釋什麼,只道:「一般修煉者沒有人會特意想被人看到真身。 縱使被人得知真身是屬於哪一族,別人也不見得能掌握弱點,可是看過真身就不一 定了。總之很危險,不能隨易變化,懂麼?」   我點頭表示瞭解,然後他在我身上下了一道咒說是護身用的,讓我幼年時不會 因為情緒失控就變身。   四年多來雖然有顧雲柢陪伴,但還是太無聊,已經快到極限。我無法自行離開 結界,偶爾顧雲柢抱著我出結界散步,都是天山鳥飛絕的狀態,完全透明的天空或 漆黑的夜幕,只有日月星辰輪替,連風都只是微微吹拂,好像整個世界就剩我跟他。   這天他很早就來看我,我的狀態還是一條他前天幫我綁的兜襠布,外加胸前掛 一片肚圍,光著腳ㄚ,紮兩束半長不短的頭髮在室內。   我老樣子坐在榻上專心看故事書,假裝不曉得他走進來,他繞到我斜後方觀察 我學習情況,我趴在榻上翻書頁,然後打了呵欠。他從後頭架起我腋下把我舉起抱 在胸前,我咯咯發笑。   不是因為我倆關係親暱,因為我怕癢,最恨他碰我胳肢窩了。偏偏他就愛這樣 抱起我,我莫可奈何,任他抱著,他一手托在我膝窩,讓我背對著他,感覺好像隨 時可以抱出去當尿尿小童。   「小星壞毛病又犯了。看書得端坐,趴著看書當然會想睡。」他的聲音很近, 成熟男性的嗓音,說著正經話卻不會覺得嚴厲,我本該虛心受教,但這樣被抱著我 實在很難專心。   「我不會犯了。顧雲柢放我下來。」我這時都是喊他全名,他還這麼抱著我坐 到榻上,我抬頭仰視他,腦袋抵在他厚實的胸膛,他也低頭跟我對看。   「你不喜歡喊我師父,難道還是想喊我爹爹?」   「我喊你名字。」   他的手摸上我頸子,慢慢往上移,端著我下巴不讓我低頭,眼底染上笑意說: 「為什麼堅持喊名字?」   「你告訴我名字,不就是給我喊嗎?」   他眨了下眼看向別處思索,轉念而笑道:「說得也是。不過連名帶姓的,讓人 聽了要笑你的。你喊我顧師父?」   「不要。顧雲柢。」   「你連名帶姓喊著實在……」他蹙眉,笑意還在,但是表情難得有點嚴肅,我 怕他認真起來會揍我,所以我妥協了。   「雲柢。」我伸手摸回他的臉,他稍微偏頭閃躲,只摸到下巴。他摸我脖子, 我也往他脖子摸,然後半開玩笑抓他皮肉,他笑意微僵,我警覺不妥,假裝亂揮手 把動作化開,又出聲分散他注意。   「雲柢。我好無聊。」   「今天小星想玩什麼?」   他的問題說真的很蠢,對一個孩子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不是真正的嬰幼 兒,所以我受不了再這麼耗下去。堂堂一個大男人把一個嬰兒養在這裡,顧雲柢做 得很好也很輕鬆,但我知道即使是對他來說應該也是多餘的麻煩。   可能是想訓練我當神獸吧?但是他的態度又不像對神獸那樣頤指氣使,沒有主 僕間居高臨下的姿態,而是像個長輩。   顧雲柢,你在想什麼?我很好奇。   「我想去外頭。」我不僅一次提這個要求,每回都被他四兩撥千金帶過,我的 身份又不能太犀利的把話題繞回來,只得由他敷衍。今天我不管了,反正我想到外 面看看,穿過來這裡我遭遇的東西都很陌生驚奇,可是認識卻依舊少得可憐。   「小星,你不喜歡跟我在一起?」   我吐。你一個男人講這什麼言小對白,對著小孩也夠肉麻的了。「我喜歡雲柢, 可是我也想到外頭玩。不是到附近散步那種,也不要數星星。我想逛街。」我抓起 剛才看的書,指著書裡的內容跟他央求:「像這個一樣,逛街、蹓躂,市集,還有 廣場表演,夜市,吃東西。」   「凡間的東西不適合你,你有辟穀丹還怕餓著肚子?」   我扁嘴,滿臉委屈。這可不是我裝的,要知道人在嘴饞的時候不分年紀和身體 情況,發作起來是很難收拾的,所謂的饞,就是無關生理需求,是心理的,精神性 的,你懂嗎?懂嗎?   顧雲柢,你可能很難理解吧,你是個吃喝拉撒可能都遠在一光年以前的老古董 啊……你怎麼懂?怎麼懂?我想吃東西,讓他們在我嘴裡跳舞,讓我腦子興奮,讓 它們在我腸肚蠕動,再讓它們變成屎尿拉出來。   你們仙人不屑的這些事,我很稀罕的。穿越以前我從來沒那麼思念過以前的身 體,那個吃喝拉撒三十多載,偶爾還給我鬧脾氣害我掛急診的平凡身體。   辟穀丹?哼,去你的屁股蛋啦!   「你不是凡人,吃多了那些東西不好。」顧雲柢摸摸我的頭,以為我會像從前 那麼乖順。   我更加不爽,臉也更臭了。我說:「那我想吃瓜子。我是鳥,我要吃小米,吃 瓜子,吃果子。」   「小星。」   身為小孩的權利,我偶爾才覺醒,比如此刻我崩潰落淚,往後倒在榻上扭動, 雙手握拳捶榻,兩腳朝他大腿側亂踢,大聲哭叫:「我要吃東西、我想吃瓜子、我 想吃米、我不管不管、不管啦!我想吃!」   他冷靜看我鬧了一陣,我氣喘吁吁側首看他反應,他啟唇道:「好吧。那我去 帶回來──」   「我想到外面吃、到外面吃,到外面,外食!外食嗚嗚哇啊啊啊、外食!」我 胡亂叫嚷,然後嘴巴被他的大掌摀住,他欺身上來望著我,表情非常少見的帶了點 戲謔,他說:「居然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小星果然長大了,脾氣也大了。」   「嗚嗚。」我知道賣萌可恥,但我不曉得他這態度是笑裡藏刀想教訓我還怎樣, 總之先裝可憐一下。   「不哭了。」他用指腹揩去我過於激動擠出的淚珠,把我抱回腿上哄道:「我 不能准你下凡,不過這裡也是有集市的。我……」   他思索片刻後允諾我說:「好吧。不過得要明日,我無法親自帶你去玩,可是 能找個人帶你。你要乖乖的,今天就先不提這件事了。」   我同意並點頭,不再得寸進尺。他看到我身上的布都因為剛才的抗爭鬆垮垮的, 就把旁邊一包東西拿過來,原來他剛才進來拿了東西我沒察覺。   「一直沒空給你做衣服,這幾日特地給你置了幾件新衣,你穿看看喜不喜歡。」   我開心拍手,就說嘛,老子都四歲了還成天綁兜襠布,像話嘛。唉,我有點體 會天山童姥的心情,年紀一把了卻有個屁孩的外貌,慘啊。   他把包裝解開拿出一套套的衣衫排在榻上給我看,然後來到我旁邊伸出手來, 我知道他要幫我換衣服,很自動站在榻上把布料都扯掉。他將布料暫時收到角落, 瞅了眼我腿間露出很微妙的笑……   靠,你取笑我,雖然它現在還是個小雞丁,總有一天會變成大雞肉棒啊。你怎 麼可以因為小孩不懂就笑我,我生氣,用手遮住雞丁不給他笑,他卻帶著那種有趣 的表情看著我說:「原來我的小星也怕羞。」   「你才羞羞臉,不要看這個。」   他嘴角陷得更深,也不再逗小孩,轉頭拿了件雪白軟緞的衫子給我套上,一件 又一件,他在教我怎麼穿,每個步驟跟衣帶的繫髮都說得很仔細,我努力記好,免 得日後出糗。穿好衣服他又把我抱起來,手托在我的臀腿間,讓我環著他頸子,就 是一般抱孩子的抱法。   我被他抱到鏡台前,他拿起一把玉梳給我梳髮,我從鏡裡打量自己的模樣。雖 然看過不下百遍,但我還是要說──這麼可愛肯定是男孩,這句話是很邪門的真理。   小孩可愛是好事,而且我才四歲,樣子還沒長開,以後一定是個大帥哥吧。說 真的我也不想讓人看到我的真身,尤其是綜合版,那多滑稽的樣子啊,糗死了。   「小星長得真快。得開始教你更多事了。」顧雲柢逕自感慨,我問他:「修煉 的事麼?」   「是啊。」   「我可以變成厲害的大妖怪?」   「你生下來就很厲害的。」這句我肯定他在安慰我。   我說:「雲柢是不是想訓練我當座騎?」   他挑眉愣了下,輕笑道:「怎麼會這樣想。不是的。」   我透過鏡子疑惑望著他,他垂眸給我梳好頭髮,把它們攏成一束紮在腦後,成 了一搓小馬尾。我搖頭晃腦看它甩來甩去,他雙手護在我腦袋兩側,低頭在髮旋落 下輕吻。   鏡子裡,我看到自己呆滯的樣子。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我怎麼突然僵住不動了, 我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舉動不太像是一般長輩疼愛晚輩那樣,說不上來的彆 扭。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回頭抓住他腰間那朵白蓮花玩,他一下子神色凜然把玉飾 抽開,我茫然看著他,他卻沒迎視我的疑問,而是瞥向一旁說:「這個東西你別碰。」   「對不起。」   「沒事了。」   「那個東西……」我表現出愧疚的樣子,不安道:「它、它……很貴吧。」   他朝我瞄了眼,好像在說:「這孩子到底怎麼了?嚇傻了?」   我臉一燙改口道:「一定很重要吧。不然雲柢就會給我玩的。」   「這是我最重要的人的遺物。」   遺物,嘖嘖,原來是這麼有意義的東西,聽起來好沉重。怪不得一年三百六十 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我看到他都在摸那塊白蓮花,比賭神摸玉戒指還要勤勞。   「怎麼樣重要的人?」   他將小玉梳就這樣插在我髮間,抱起我往外走,他說:「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名字呢?」   「月白。」   「聽起來是美人才會有的名字嘛。」   「確實是美人。」   「你喜歡月白麼?」   他沒應我,只是眺望遠方。我不好打攪他睹物思人,乾脆就摸摸他臉,摸摸他 頭髮,研究一下怎麼有男人的耳朵生得這麼漂亮性感,再摸摸我自己的耳朵比較一 下,然後抓抓他的下巴。   結果他還是被我打攪了,轉頭朝我微笑,我想起了什麼,問他說:「雲柢不是 神仙嗎?沒有藥可以讓月白出現嗎?」我不敢問月白是死了還怎樣,所以說得很模 糊。   「月白所留下的只有這個。」他拿著玉飾對我說:「將來等你長大了……」   「等我長大?」   我在等下文,可是他的話無疾而終。老兄啊,話只說一半很痛苦啊,你以為在 演韓國古裝劇嗎?每個人都用眼神帶戲是怎樣?   我對白蓮花的好奇心很意外的低落,總覺得那是人家的故事,與我無關,既然 是那麼沉重的事物,不管我怎麼打主意都不會是我的,所以不想白費工夫。於是另 外問起那棵寶石樹或其他關於這世界的事,顧雲柢說我明日要逛市集,到時在市集 或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幾句話就敷衍我了。   我現在才恍然大悟,以前他像這樣敷衍我的時候,都是因為他在思念那個叫月 白的人。   「雲柢,你是怎樣找到我的?」每個孩子都會好奇自己從何而來。「我一定不 是石頭蹦出來的吧。」   「小星自然是從蛋裡頭生出來的。」   「那蛋從哪裡來的?」   「你叫小星,蛋自然是天上來的。」   「天上的哪裡?」   「一個很好的宮殿。」   「這裡嗎?」   他越是一直敷衍小孩,我就越要疲勞轟炸他。不過顧雲柢真非一般男人,雖說 是在敷衍我,從頭到尾也沒有一絲不耐煩的顏色,甚至陪著我到日落了,燃了盞小 燈哄我睡。   他要起身前我揪住他袖擺,他回頭看著我,我叫他不要走,他坐回來安慰我, 叫我要學著習慣獨處,不要害怕寂寞。我不是怕寂寞,我是一個人太無聊啊。   「雲柢,你唱歌給我聽。」   他只是摸我頭,半聲不吭。   「雲柢,我唱歌給你聽。」   「你乖乖睡。」   「雲柢,要是我吃東西拉屎了,你會不會幫我換尿布?」   他繼續一聲不吭摸我頭。   「雲柢,你為什麼想養我?」   他這才垂眼看我,因為光線幽微,我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   「是不是因為我也很重要?」   「嗯。小星很重要。我一直在找你,擔心你死在蛋裡,還好你平安出世了。」   我瞇著眼,表情、聲音都帶睏意說:「那,雲柢,你收留我是不是想讓我陪你?」   他接著沉默,我又道:「我,小星跟月白有沒有關係?」   我跟這個人的相處就像玩了四年的海龜湯,我不相信連一點線索都弄不出來。 他果然呼吸有些變化,儘管只是一瞬間,快得像錯覺。   「小星不想睡麼?睡醒再問吧。」   他這樣回答,我就肯定我和那個月白絕對有關係。   月白該不會是我娘吧?顧雲柢,你愛上一隻母鳥嗎?但我親爹卻不是你。真相 說不定很接近,但很狗血,推敲出這些也不值得佩服自己,鄉土劇、午間劇多看看 就都能組織出差不多的脈絡吧。   咦,那我爹頭頂不就綠綠der?   不過想想顧雲柢思念故人時那一往情深的樣子,還有對我算是照顧周到,我就 實在很難對他有負面觀感。當然心裡是很難把他當成我爹,就算這個身體的親爹出 現,我也沒辦法立刻認親,因為很彆扭。   要不是我才四歲,真想安慰他幾句再一起小酌,然後拍他的肩說:「顧桑啊, 天涯何處無芳草。」   隔天一早我就醒來打理儀容,洗了蒸氣浴之後端正衣著,穿上顧雲柢給我弄來 的鞋履,活像一尾小白龍。遠遠的神識掃到他上山,我蹦蹦跳跳往外衝,隔著數重 結界對他揮手微笑。   他過來牽我的手穿越結界,把我抱起來化成一團光飛到別處,速度快得我看不 清楚景物,能睜眼時,人已經在一片竹林間,有位十歲出頭樣貌的男孩看似在等我 們。   顧雲柢把我放落地面,男孩上前幾步朝顧雲柢拱手一揖,垂首拜道:「恭迎師 尊。」   哇,居然喊顧雲柢師尊,這是哪門哪派,好威的稱呼。我不由得回頭看向顧桑, 顧雲柢面無表情跟男孩質問道:「秦掠鴻跟傅時海呢?」   「兩位師父說,殺雞焉用牛刀,就改派我來了。」   「你又是何人?」   看來是個人數眾多的門派,顧雲柢認不出門內小童子也不奇怪。   小男孩仍是低頭保持相同姿勢回答:「小仙是霞藏。」   顧雲柢沒有多看他一眼,只道:「派來一個普通天人,中等資質的小兒就想打 發這件事。那兩個傢伙越來越出息了。」   霞藏是個會察顏觀色,清楚氣氛變化的人,立刻就替那兩個他稱呼師父的人解 釋道:「師尊莫怪二位師父,他倆是顧慮到這位小公子年幼,可能不想和年長者相 處,由年齡相近者來帶會好一些。不過要論門中資歷、年紀與小公子最近的,怕是 只有我了。」   「罷了。你今天陪著他,傍晚再將他送回這兒,我會來接他。」顧雲柢沒多追 究什麼,大概覺得霞藏說得有道理,就讓霞藏帶著我玩。他鬆開我的手說:「讓那 個哥哥帶你玩兒。去吧。」   我頭也不回開心蹦到男孩面前,霞藏慢慢抬頭看了我,我朝他友善微笑,他表 情緩和許多。然後霞藏抬眼越過我的個子,往後一瞅,我才回頭張望,顧雲柢早就 不見人影了。   霞藏的眼睛清澈漂亮,剛才那麼近的距離四目相接,我有一剎那的驚豔,但是 後來看又覺得只是個普通男孩子,可能是我多想了。聽顧雲柢說的,霞藏是天人, 就是住在天上的人,應該差不多都是這等長相吧。   就是比起凡人要好看端正的長相。霞藏牽我的手出竹林走了一段路,來到城裡 市集,我抬頭看他問:「哥哥,我們逛哪兒?」   他噙著笑思考了會兒,指了一條路說:「那條路上賣的東西你應該喜歡,先逛, 累了我們再找地方歇。」   「好。」我爽翻了,第一次離開山洞,我掙開男孩的手往那條路直衝,在還沒 什麼人煙的平地翻了幾個筋斗,爽叫:「呀呼──呀呼──」   我用神識聽到霞藏在不遠處喃喃:「啊啊……跟隻小猴兒一樣。樂瘋了。」   霞藏朝我走來,我往回跑拉住他的袖擺往市集裡扯,這是天界的市集,賣的東 西跟凡間不太相同,有各行各業的法術道具,不過看起來都挺小兒科,娛樂、實驗 性質居多,還有給人占卜的攤子,賣玉石的店鋪,展露仙術的舞台,也有賣嬌小可 愛的寵物。   霞藏說隔壁街賣的東西就比這條路正經許多,靈獸的性質也不同了,不是陪伴、 輔助而已,還能訓練來助攻,玉石等級也都不一樣。說到玉石珠寶等物品,在天界 是流通貨幣的一種。   除此之外,它們還可以拿來儲存靈力、法術,做各種用途。等級越高,價值就 越高。霞藏還說再更往東的街所交易的就是更高價的等級,通常已經是買來爭戰用 的武防器具、戰場用途的靈獸、神駒等等。   我問他:「天界也打仗嗎?」   霞藏輕描淡寫帶過一句:「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戰場。不過通常我們不會自己打 自己,是和妖魔界打。不過已經不動干戈很久啦。」   「哥哥給我買那個,看起來很多奇怪的石頭。」我沒等他做結論就拉著他往一 個攤子跑,那攤子上有高高低低的木格架子。架上每一格都放了形狀或顏色特別的 石頭,而且石頭會冒出東西。   有的石頭就像穿了星空一樣會點點發亮,有的石頭像迷你月亮凌空自轉,散出 淡輝,底下還置了一個微型的水草盆栽,景象如畫。   我看中的東西是約指甲片大小的迷你琉璃瓦,把它對著陽光就會生出一道小彩 虹。我興奮拉著霞藏說:「這個能買給我嗎?可以嗎?」   霞藏看起來比剛才還沒什麼精神,可能被我煩得累了,但我不管,我起碼要先 取得一項戰利品。他掏出腰間阮囊鬆開束口問老闆怎麼賣,老闆跟他說小瓦片是他 攤上最貴的東西,不賣,霞藏給老闆看了一個小牌子,老闆表情微變,隨便開了一 個價就把東西賣了。   我猜霞藏可能運用門派勢力,所以裝出一臉天真無邪的萌樣問他:「藏哥哥, 你剛才給老闆看什麼牌子?為什麼他看牌子就願意賣了?」   霞藏眉心稍緊,有點無奈的跟我說:「你喊哥哥就好,不要加字。」   加字是我故意的,因為想喊看看,果然喊起來很好笑。髒哥哥,哈哈哈。   「師尊有十二道金牌,各有妙用,也有它的權威在。我只是從傅師父那裡借來 一用罷了,師尊是准的。」   「哦……」   「不懂就不懂,不用裝懂。」他揉我瀏海,淺淺一笑,然後牽著我的手在市集 間閒晃,接著講:「剛才你要的那件東西……」   「小瓦片。」老闆把它套在一個金環上,方便我套在指頭上,金環往後還可以 改尺寸。瓦片比我的指甲大許多,但我還是很喜歡看它,馬上就把它亮在陽光下, 生出一道小彩虹。   「那是從前戰爭留下來的東西。沒想到會流落到這個市集。」   「所以它是什麼?」   霞藏無視我提問,指了一間茶館說:「我們先喝點東西,坐下來歇腳。」   他拉著我進茶館裡,兩個小孩坐在桌邊,桌上冒出一顆頭和半顆頭,霞藏抿嘴, 我憋笑,他一定是心裡尷尬了,又招來店裡的人要了其他座席。不坐桌邊,改坐臨 窗架高的蓆子和矮桌。   霞藏的表情愜意了,但我整張臉快抽筋了。也不知道是被霞藏哪裡戳到笑穴, 好想仰天長笑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3.183.245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8231432.A.E6F.html
begoniapetal:大男人裝萌的還挺專業的! 04/23 14:44
因為他完全忘記小孩也是有老成的。 只好憑他自己對小孩的印象發揮一下。(好像發揮了很多下)
qweq6819:明明超會賣萌XD 04/23 15:30
做就要做好嘛。嘿嘿。
butlrut:屁股丹wwwwwww小星賣萌技能根本練到暴級了WWWWW 04/23 19:12
他自己都沒發現樂在其中啊。[不]
calcium2:有著搗蛋意圖的小星真可愛~~ 04/23 19:30
劣根性啊。(啥啦
talantalanta:小星超可愛,也好期待他們過去的故事 >//////< 04/23 19:49
talantalanta:剛好發現→p.16 步驟 04/23 19:49
謝謝,已改。^ ^
Ferrum:這主角心智年齡真的有三十歲嗎XD 04/23 20:06
心智年齡很難說啊。[搖食指]XDDDD ※ 編輯: ZENFOX (220.143.183.245), 04/23/2014 20:32:01
changed5:小星壞壞XDDDD 04/23 20:37
他就調皮了一點。=w=
stupidbird2:推倒小狐大人毽毽毽 04/23 22:14
stupidbird2:XDDD. 居然出現沒打的字......囧 04/23 22:15
噗,謝謝推倒(!?)啦。XDDD ※ 編輯: ZENFOX (220.143.183.245), 04/23/2014 23:17:35
qweq6819:我又忍不住跑去看後面 (艸) 04/24 01:00
怪不得我覺得好像有看到妳的ID。哈哈。
ringlili:小星的心理活動活動雖然多但不少都萌的深得我心XDDDD 04/24 01:26
哈哈哈,聽妳這麼說我開心啊。
talantalanta:同樓上再推樓上上,尤其後來實在是....呀呀呀(艸) 04/24 01:45
呀呀呀嘎嘎嘎。(共鳴) ※ 編輯: ZENFOX (220.142.68.38), 04/24/2014 14:55:20
qweq6819:但逼兔我的帳號沒認證都不能推文QQ 04/24 15:30
ZENFOX:辛苦了。[拍] 有人看我就很開心啦。I SEE YOU!!(他心通嗎?) 04/24 1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