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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飛行時我睡著了。金風臨時找了很大的葉子在樹冠上築了一個巢安置我,並 且守在一旁盯著我睡覺。我醒來後他拿水給我喝,再讓我吃了幾粒隱虹特製的丹藥, 然後跟我說:「昨天在飛的時候你好像做了蠻長的夢,講了一堆夢話。」   「是嗎?」   他點頭,描述道:「對。不過我都沒聽清楚,但其中一段我倒是聽得很仔細, 你一直在吐口水。」   「吐口水?」   他再點頭:「對。你呸了一大段的路。呸、噗呸、噗呸,噗呸,呸、呸、呸。 像這樣狂吐一路的口水。真好奇你夢到什麼。」   我抹臉吁氣,答道:「夢到你邊飛邊拉屎啦。呸。」   金風瞪大眼紅著臉否認:「我沒有!」   「說笑的。你臉紅個什麼勁兒。你以為這樣就有反差萌了嗎?切。」   金風歪頭的動作跟鳥類一樣,他問:「反插盟是什麼盟?沒聽過。」   我懶得跟他解釋,又伸手跟他討水喝。偶爾高空有鳥飛過,金風都會立刻啟動 本能用雙臂跟身體把我壓下來護住,就像老鷹護食那樣。唉,金風在我眼裡真的像 小動物一樣單純,如果他不是生得那麼高壯健美,我可能會覺得他可愛吧。   「金風,你以前常到人間嗎?」   他點頭說:「常去的。但很久沒去過了。」   「為什麼?」   「以前修為低。」   他這一講我就秒懂了。   天界也好,妖界、魔界也一樣,一般情況是絕對無法到人界並且直接干涉的。 不單是因為各界有其戒律跟法則,實際上是想到也到不了。   用我的方式理解的話,就好像行星一樣,不同的行星有它自己的軌跡,不同的 存在有它自己的活動範圍。脫軌擅離的話,那就會帶來衝擊跟影響。   所以說,顧桑之前能到人間把我帶走,大概是依循某種機緣跟條件成立的情況 才有可能。   我跟金風眺望遠方,他看起來有點浮躁,我轉而盯著他,他跟我說附近有乾淨 的水能讓我洗澡,他也有先前妖君交帶給他的藥油。我說我自己洗就好,他幫我守 著水岸邊就行了,於是他起身朝我伸雙臂,好像要抱孩子一樣的姿勢。   金風就是這麼單純直率的性子,雖然不比隱虹心思細膩,但他對我很真,我不 用擔心他有什麼不好的心眼。   金風將我抱落地就颳來一陣清風,雲翳散開,光柱一道道照下來,那人無預警 就現身,我驚叫:「都去哪裡了?害我擔心。」   那人抿笑應我說:「遇上找碴的,打了起來,一時抽不開身。抱歉。不過見你 如此精神,我也就放心了些。」   金風被我們晾在一旁,終於開口道:「妖君,您來就好。您帶他去沐浴吧。」   他說得很理所當然,好像還鬆口氣,彷彿我這事就該由沐隱虹負責似的。不經 意的跟隱虹對看,他向我伸出一手來,眉眼帶著笑意,我莫名其妙有點彆扭。但是 很快就嘆了口氣,逕自失笑,到這地步我還有什麼好彆扭,整個人幾乎黑漆抹烏的, 人家多有愛心啊,照顧我這老傷殘弱的傢伙。   不過一時還是手足無措,伸手只搭上他指尖,他乾脆把我整隻手攢住,手牽著 手往有水的方向去。一如既往的程序,他找個隱蔽處讓兩人都能脫衣下水,但這次 他沒有從後方環著我前胸,而是拉著我雙手仔細打量,我茫然回顧,他說:「腳怎 麼了?」   「被樹枝的刺刮了,但是沒事,已經處置過。」   他冷冷挑了下眉低吟:「看來金風又沒顧好你了。」   「是我自己沒留意。」   「你也不必幫他說話。我又不會真的嚴厲罰他,擔心什麼。不過這傷……不像 金風處理的,途中遇過什麼事了?」   我把夜鹿的事跟他說,他若有所思,跟金風唱同一個調:「以防萬一,若你能 看出對方真身是黑龍,還是能避則避吧。雖然整個魔界已經連龍族都很少見了。」   「咦,魔界龍族很少嗎?」   「幾千年來只出現過兩隻。你說多還是少?」他笑了聲,拿起軟布要給我抹身, 我望天思考一些事,他默默幫我擦身體,搓手臂什麼的,動作很輕很輕,後來實在 覺得有點癢,也有點曖昧,我不解的觀察他,實在看不出他有別的心思戲弄我。   沐隱虹由始至終都一個表情,專注認真在給我擦身體,我接手軟布自己洗,他 給我抹背,然後上岸念去水咒、上藥。   「唉。」我長吁氣,他問我怎麼了,我笑說:「沒有,只是在想你那麼仔細照 顧我這樣的傢伙,要是我換成一個美人,你也不見得會起浮念吧。畢竟你都兩千多 歲,哪有這麼簡單心念浮動。反而是我,老是愛想些有的沒的。」   他淺笑道:「你以為心裡的念頭跟年歲有關?」   「啊……」   「心性無常,一如天機難測。都說不準的。」   我想想也是,不然又怎麼會有老夫少妻,老妻少夫之事?   不過──「哈哈,但是對著我這種皮相還是不可能嘛。再說我又是帶把的。」   「呵。」沐隱虹輕笑,沒再應我什麼,就是他動作頓了下,然後輕輕拍了我的 肩,好像在安慰我。我釋然笑說:「不要緊啦。我差不多都該想通了。其實這麼黑 也沒什麼不好的,將來很難再有人能在我身上留下難看的痕跡。他想抹煞跟我道侶 的關係,我還不屑維持。就是當初那去除牡丹的藥水比較麻煩,是毒藥。」   「嗯。如今我找到你們,很快就能趕到閻迦山。那裡雖然是魔尊才能上去的禁 山,不過我有辦法帶上你,只是得讓金風在別處等我們了。」   我心裡遲疑,跟他說:「其實這身毒一時還毒不死我的。上那座山好像挺多風 險,還是我們再從長計議?」   「我會保護你,不必怕。」   「這倒不是因為我怕。其實,我就這樣黑黑的也沒關係。」   沐隱虹收好藥油,拿乾淨衣衫披在我身上,從後頭輕輕環住我,埋首在我頸間 低語:「真的?可是我還是必須把你的毒解決掉才安心。」   「嗯……」   「你若好了,想報仇麼?」   我想了一秒回答:「不會積極的想。但是,要有機會落井下石,我肯定不會放 過。」   他在我耳邊低笑,我歪頭跟他說:「你這樣賴在我身上是在跟我撒嬌還是?」   「嗯。就當是撒嬌。我沒什麼朋友的,你借我靠一下,讓我撒撒嬌。」   他態度太過大方,大方到又讓我想起一個舊識,我不禁懷疑起來。   「霞藏。」   「嗯?那是誰?」   我疑問:「你……不知道誰是霞藏?」   「你朋友麼?我記得當初給你送信時,你只說了五個人,松竹梅三位,還有朝 青跟夕橙。霞藏是你漏了的還是?」   「沒事。沒有,我……」我怎麼開始支支吾吾的,嘖。   「是你敵人?」   「也不是。」我把衣襟攏好,他鬆手幫我穿衣服,我要走之前被他拉住手,他 握著我的手一再端詳,我被他看得有點莫名其妙,也不太好意思。   正想問他怎麼回事,他就說:「我其實不是什麼好傢伙,可是我是真心希望你 好好活著。假使有天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願意相信我剛才講的話麼?」   「什麼啊,忽然講這個。」我尷尬笑了下。   「我,真心希望你好好的活著。不管怎樣都別放棄。你是個奇蹟,獨一無二的 存在,絕對不是什麼怪物或異類。你活著,我才覺得世上還有希望。」沐隱虹說完 有點赧顏,他側過臉抿著淡淡的笑,表情含蓄的說:「抱歉,對你說了一串莫名其 妙的話。走吧,金風在等我們。」   「喔。」我被他拉著手走了幾步,對著他的背影低聲回應:「隱虹。別擔心, 我信你的。要不然你也不會冒莫大的風險把我從那人手裡救出來。」   他沒回首或出聲,只是將我的手握得更牢更緊,大概我的信賴使他默默激動了 吧。我曉得有些人是這樣的,感動是無聲感動著,悲傷也是默默悲傷的。好像有句 話這麼說的: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喜無聲,大愛無言。   一切都默默的,好像眼前這人一樣,對情感、世事的表露都那麼隱然內歛,雖 然這跟他的成長環境、生存背景有關,但有時想著都覺得胸口泛疼,不太捨得。   其實是我在依賴他,偶爾也想衝著他發脾氣、鬧性子,將壓抑在心底的東西傾 倒出來,再一塊兒笑,但一想到他是這麼內歛的傢伙,就開始覺得捨不得,無法太 任性。   這個人,給我一種可靠安穩的感覺。如果能這麼牽著手走一輩子……真怪的想 法。   馬車沒了,我們在金風搭的巢裡夜宿,夜裡我看著滿天繁星,我跟金風他們說: 「你們知不知道星星的光,很多是從幾億年前傳來的,有的星星搞不好早就已經死 了,但它發出的光卻能傳到遙遠的我們眼中。」   金風好像很衝擊的問我:「你、此話當真?」   隱虹悶悶笑了,好像本來就曉得這些事一樣。我想到他說他的族群跟光、火極 有淵源,瞭解這些並不奇怪。   「真的啊。」我逗著金風玩,金風是個認真的學生,害我好想對他唬爛。   金風的睡相很差勁,夜半醒來他的腦袋壓在我肚子上,我不爽推開他,而後發 現自己枕在沐隱虹的臂彎。男人的睡相都很差?   我坐起來揉了揉眼,月亮遠在天邊,渺小透著薄暈,像一片小指甲。冷不防想 起我從前欉給顧桑的小瓦片,那本來是我讓霞藏買的,如今想來真捨不得它。   我呆坐良久感覺天好像要亮了,回頭看隱虹睡得很熟,想起稍早他的話就覺得 心裡溫暖。我想,不管自己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其實我本身並不特別,只是對某 人而言有不同的意義。只要有一個人對我特別好,我也就開心滿足了。   朋友不必多,知己難得嘛。想到這兒我覺得自己挺想念霞藏,人生需要一個可 以跟自己一塊兒瘋癲的伙伴。不知道霞藏如何,希望他能好好的,這樣藏藏也就會 好好的吧?   天將亮未亮時,金風醒了,然後隱虹也醒來。金風一醒那雙鷹眼就特別銳利, 能唬人,可是一旦多相處就會發現金風很單純。沐隱虹剛醒來倒像是魂魄尚未歸體 似的,眼神空洞,但腦子說不定比誰都清楚,他語調平冷低語:「卯時初,十六月 夜,看來今晚就能上山。入山後我為前鋒先行百里,你們一刻後跟上來,不得過快 過慢,就相隔百里。日落後我會停下來等你們,次日破曉再登頂。明白了?」   金風點頭回應:「明白。」   我也點頭,相信隱虹的安排都有其用意。然後隱虹整個人往後翻落巢外,翩然 落地,逕自去洗漱了。金風則是給我疊好衣物收進法寶袋,還給我一把梳子自己梳 理儀容,我們三個收拾準備妥當後就啟程。   首先由金風化作大老鷹,兩隻腳各抓著我跟隱虹飛渡誅仙海,說是鷹,我看跟 神鵰也差不多啦,總之都是非常巨大到能抓著人跑的猛禽。   誅仙海是座相當瑰麗夢幻的內陸海,在高空看映出天空漸層的藍,周圍還有千 百個海子,好像泡泡一樣。不時有泉柱或妖獸從水中衝出來,聳直入空,天上也偶 有飛行的魔族在附近,我們則在雲間起伏,有隱虹施的幾重禁制能躲掉被他們神識 掃到的風險,還有他族裡秘傳的法術,將我們藏在光之中,尋常修煉者察覺不到我 們。   果然過午我們就橫渡誅仙海抵達閻迦山腳,入山時金風背著我,他們說魔界連 風都不同一般,尤其這座山上的寒氣更傷人,我的狀態還無法抵禦寒氣,所以特地 在玀玀城給我買了禦寒的衣物,又買了件火紅的斗蓬。   我開始還嫌棄:「這斗蓬顏色那麼搶眼,我一下子就被妖獸叼去吃了。」   金風哼了聲說:「醒目才不容易弄丟你。誰敢跟我搶,我就把他們都殺來吃。」   隱虹帶笑意也附和了句:「是啊。誰擋路都殺來吃。」   哈哈,我汗顏,妖魔界的男人胃口真是好。我要是掐爆蟲子什麼的斷然不會想 吃掉它們,把謝銘殺死也沒想過吃了他的,但我相信當時金風在的話,謝銘八成屍 骨無存。不過金風那時來得晚,謝銘的屍體都被魔界樹林悄悄吞噬了。   沐隱虹把我斗蓬帽子拉好後又稍微將帽緣折起一些,目光越過金風對著我睇來, 眼神含笑的說:「我們晚點見。很快我就能把你的傷毒都治好了。存曦,你在金風 背上睡一覺也無妨,我們兩個作你的靠山。」   聞言忽然有點鼻酸,我抿緊唇壓下情緒,點頭報以微笑。其實我真的對自己的 樣子有點無所謂了,可是有人關心我,所以我更樂意讓自己變得更好。   帽子再度被拉下,幾乎要蒙住大半視線,我感覺隱虹轉身的同時已經用驚人的 速度超前,我想將帽子往上拉,這回是金風阻止我。金風說:「妖君讓你睡一覺, 你就睡吧。我背著你,會盡量不顛著你的。」   我莞爾,應了聲靠在他背上休息。其實金風有時也挺貼心的,我知道他大概是 不想讓我看到什麼血腥的畫面。雖然我或金風都不清楚沐隱虹怎麼有自信鏟除前路 一切障礙,但我們都相信他辦得到,因為他是沐隱虹。   以前我曾經在越篁那堆天界禁書裡看過一些八卦記載,說仙妖魔三界的邊境有 許多特別的種族,其中一族擅長操作光、火,能耐高強,又神出鬼沒,所以令天帝 及魔尊忌憚。   那支異族一個成年者能敵天界或魔界千軍萬馬,力量恐怖。當然書裡說得很誇 張,可是也許我所聯想的沒有太大出入,隱虹八成就有這樣的本事。   而且隱虹說他們從前就以從事暗殺、臥底之類的工作,怪不得有辦法救出我。   思緒跳呀跳的,想得累了,我就真的在金風背上打瞌睡。一路上金風沒停歇過, 或飛或躍的壓低姿態在山林間飛馳,然後溫度越來越低,金風維持運動狀態,所以 體溫沒變過。再睜眼的時候,圓月早已高高升起,參天古木下,我們三個又聚到樹 洞裡休息。   隱虹設好禁制跟障眼法就窩進樹洞裡,這樹相當高大古老,不過已經沒有生氣, 也沒有東西棲息。洞裡用法術點了幾點微光,隱虹早就在樹洞裡準備了幾個饅頭, 饅頭長得挺有意思,長得都像動物,上頭有花紋,比如我手裡這顆饅頭雖然圓胖, 可是看得出一端頭頂有王字,還有張兇惡老虎臉,上頭都是虎紋。金風手裡那顆饅 頭就有鹿角紋,其他還有長得像穿山甲的啦,山豬的啦,也有根本看不出是啥模樣 的。   金風一口幾乎咬掉半顆饅頭,標準的狼吞虎嚥,我還盯著胖虎饅頭傻笑,隱虹 說:「這些是我一路打死的魔物。順手把它們變作這形態,較好吸收。」   我瞠目結舌,低頭瞪著胖虎饅頭不敢置信,打死的妖怪或魔物能做成饅頭?   金風雙頰鼓起叫我快吃,我驚奇不已:「哇,還能這樣啊?」麵包機什麼的都 弱爆了有沒有?   隱虹察覺到我目光灼灼看他,淡淡笑問:「怎麼?不敢吃?」   「不是。我是想說……等我的事告一段落,你教我怎麼做這種饅頭好不好?」   「你不是喜歡甜點或鹹食點心,饅頭也愛吃?」   我歪頭模糊應了聲,跟他說:「不光是自己吃,這搞不好能賣啊。」   「再說吧。先過了這兩天再說。」   我今晚睡在金風跟隱虹之間,我跟金風說他睡相醜,他都不承認,我也算了, 反正就是故意說來逗他而已。金風吃得最多,很快就睡著,洞裡安靜了很久,我氣 聲問:「你睡了?」   能回答我的自然只有隱虹,他輕輕應我一聲,然後準備無誤握住我擱在身側的 手。不知道為什麼我已經很習慣被他握手,可能擔心我忽然被魔物叼走什麼的吧, 總之這樣我也安心就由他去。   「你們一族都很厲害吧?」   他哼了聲,不確定是在笑還是怎樣,然後他道:「再厲害也沒用。有些人機關 算盡,局中有局,環環相扣,還是將我們一族扣死了。」   「抱歉,我挑錯話題。」   「沒什麼。我很幸運遇到好人開解,如今許多事,也就看淡許多。不能說心中 無恨,只是我找到比仇恨更值得擱在心裡的東西,所以過去的事也都沒什麼了。」   因為認同他講的,我附和道:「是啊。過去跟未來都是虛的,唯有現在是永恆 的。」   「嗯。」   「但我還是好奇你們一族有什麼弱點。應該不是金風的笨腦袋吧?」   他輕笑了下,然後說:「我們的長處,有時也是短處。就好像感情,有人因為 愛重生,有人因為愛毀滅。感情本質都是純粹又美好的東西,可是心思偏了,再美 好都會變質。」   「像放大鏡吧。」我脫口說出來,隱虹也沒發出疑問,我問他說:「你知道放 大鏡嗎?」   「沒聽過。」   「啊,就是中央特別厚,周圍比較薄的玻璃或透光的東西,能把光聚在一個點 上。如果用它聚光在一點,那一點落在容易燒起來的東西上頭,很容易就起火了。」   「你這樣講我就懂了。」   「所以光本身是不好不壞的。起火也沒有好壞,如果剛好要升火那就很好用, 可是拿來害人就不應該。你要講的就是這個吧?」   「是啊。」他語帶笑意。   我們各自沉默半晌,他重啟話題說:「其實我也有被逮住,束手無策的時候。」   「咦,真的假的?」   「我們一族若是死透了就會化作光點消散,不會再世上留下痕跡。從前有個人 創了一道咒來壓制我族。那道咒能把我們封在黑闇之中,死了也能將我們化作流光 封在死物裡。我曾在假死狀態被封在珠子裡,那道咒有不少變形,後來給天界的人 學了去,就能把我們族人瀕死時用咒語封存。你知道麼?被封存的族人,跟死了沒 兩樣,只是他們無法完全化作流光回歸宇宙,對我們的信仰來說是很可憐的。一向 厭惡拘束的妖,被切割成數塊,然後淪為人家賞玩的東西。」   我心頭一驚,澀聲坦言道:「隱虹,其實、其實我從前,呃,買過一個指甲片 大小的屍塊……當時我不清楚其中原由,真的很對不起。」   他握著我的手輕晃了下,回說:「我曉得你一定不是有意的,不怪你。以前我 痛恨那道咒語,但現在覺得,如果哪天能以某種方式留在思慕的人身邊,或許也不 壞。其實不管往哪裡去,我們都還是共存在宇宙之中,不是麼?」   「唔。」   我慚愧啊。無知真可怕。不過我還是好奇得要死。   「所以你最後怎樣逃脫的?」   「這要多虧你爹。」他輕笑:「月白當時與魔軍交鋒,正面對上魔尊,我當時 被封在珠子裡繫在魔尊頸鍊上,他一劍斷了頸鍊,由於感應到我的氣息,所以他才 把珠子自戰場拾回,最後是由你傅師父救了我的。傅時海也有龍族血脈,你不曉得 吧?」   「啊?可我怎麼看他的真身好像是鹿?」我同時暗暗吐槽這橋段怎麼好像魔戒 啊!那魔尊該不會叫什麼鎖輪吧?   「一些道行高深的人會給自己真身再下一道咒,欺人所用。畢竟,隨便給人看 去真身是危險的。」   我瞭然,嗤了聲說:「沒想到傅時海跟你認識啊?」   「老交情了。只是仙妖不兩立,平常我們沒什麼聯絡。」   我跟他聊呀聊的,睡著了。隔天覺得灌進洞裡的風有點大,還被冷醒,後來才 發現我人已經在金風背上,他們沒特地喊醒我,金風繼續背著我,沐隱虹則又是擔 任前鋒。   今天就能治好了吧。擺脫黑人的模樣嗎?我有點期待,不過與其說是期待自己 痊癒,倒不如說我更期盼看到隱虹、金風為我高興、放寬心的樣子。   前一晚睡著前隱虹有特地跟我解釋這回上山要尋的東西,他說閻迦山上有兩種 模樣相似的花,一個叫雪花,一個叫霜花。對,就是雪花跟霜花,只不過並非天空 落下的那種東西。聽他的描述,我覺得很像以前我們社區種的一種植物,叫重瓣郁 李。好像是叫這名字吧?   花本身不大,顧名思義,它們白花重瓣,也有淡粉的,在山頂終年盛開,可是 雪花一盛開即凋零,霜花能維持一日盛開, 在魔力極強的閻迦山,它們可能每日反 覆輪迴。   能治好我的是雪花,正因為雪花盛開後即凋零,所以很難摘採下山。不過雪花 擁有奇效,能吸收各種傷、毒、瘴氣、妖毒,總之用我的方式理解,那就是還有一 口氣沒死沒變殭屍都能救。至於霜花嘛,就恰恰相反了,原本沒傷沒病沒毒的,接 觸久了會衰弱,連聞花香都會被影響,原本就有毛病的,它會使毛病更嚴重。   不過霜花有個有趣的特性,剛死的人,就是新鮮活屍呢,利用霜花可以長久保 鮮。雖然我不打算做霜花的實驗去求證,也希望我不會誤用到霜花。   隱虹教我分辨的方法,就是用血滴在花朵上,凋零的話就屬雪花,那一整條枝 條都能食用,如果吸收血氣變得更鮮豔,那麼該枝條都是霜花。為什麼是挑枝條呢? 因為雪花跟霜花是共生一株,不分彼此長著,你永遠不確定今天這根枝條長的是雪 花,明天會不會變成霜花。   魔界就是陰險啊。這印象在我心裡越來越深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73.23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9136892.A.88D.html
ringlili:頭推!!! 05/04 01:12
utahime:頭推!!!!!!終於要打寶了! 05/04 01:21
啊哈哈,謝謝妳們啦。-w-////
changed5:時間到就一直刷手機~終於等到了>///< 05/04 01:38
changed5:噗呸讓我噴笑XD可是看到存曦想哭哭我也TAT...顧某人太渣 05/04 01:48
changed5:!(現在才生氣也太慢!) 05/04 01:48
反射弧跟我一樣長嗎?XDDDD
begoniapetal:更慢的是我今天才參透(?)名字的奧秘……就是藏起 05/04 03:09
begoniapetal:來所以叫……咳||||| 05/04 03:10
其實也不算奧秘。我取名超不擅長,所以最後都會有點微妙?XD
rinlen:推啊~~拜託不要讓顧渣太好過!!! 05/04 04:21
其實我還在思考怎樣渣回去。[汗死]
lovenocat:推! 05/04 08:58
謝推!
jessica19905:喔喔喔終於上山啦!!! 05/04 09:06
是啊。效率、效率![握拳]
thewaymilky:副本任務:取得雪花 0/6 05/04 09:25
進度這篇是零。(噴哭)場記~~~~(叫誰啊#)
purplehsin:落井下石落井下石,一定要落井下石!! 05/04 11:39
前提是顧桑落井。但其實把他推下井更痛快吧。[思]
m9314101:把顧桑跟虐待狂強姦犯關一起好了XD 05/04 13:59
我擔心那些罪犯會消化不良。
cometea:共生一株真的很陰險 05/04 17:19
真的啊。希望現實沒有這麼聰明到爆的小花。
iamino2:金風你好可愛喔~可以養你嗎?外出超方便XD 05/04 19:50
可以租。[不負責發言]
u86u86:怎麼覺得還是充滿陰謀阿~~~ (抱頭哀號) 05/04 20:02
因為氣氛的關係嗎?其實以我腦力寫不出太深奧的陰謀詭計啦。請放心。[汗笑]
calcium2:在魔界不能亂吃東西啊~~真可怕~一不小心怎麼死都不知道~ 05/04 20:06
我自己倒是在現實亂吃,要是穿去這種魔界肯定GG。 ※ 編輯: ZENFOX (220.143.121.131), 05/04/2014 23:33: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