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饞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君不見、陸
時間Tue Oct 28 00:00:02 2014
劉生生被突然造訪的徐染嚇一跳,往後大退一步,卻因重心不穩而踉蹌,徐染
見他要摔跤就出手把他拉住。劉生生往徐染身上撲,險些迎面撞上。
「我不是妖怪。」徐染平淡表示。
劉生生自然是清醒了,對方的體溫、心跳、呼吸和衣服上被薰過的淡香,都證
明眼前這人不是妖怪變的。頰邊是徐染平穩的氣息,但他自己卻慌得手足無措,壓
低腦袋兩手搭在徐染肩上撐開雙方距離,動作僵硬的退開來。
「失禮了。」劉生生覺得自己皮糙肉厚應該不至於臉紅,抬頭恢復了平常的笑
臉。「你第一次過來,嚇我一大跳。今日不必陪著縣老爺應酬明真教的人了?」
徐染敷衍應了一聲,劉生生看出他聽見明真教所流露的不屑,心裡有點樂,於
是又跟他說:「徐染,我昨天在雲月樓見到你。」
「我知道。紀小姐的女僕碰見我也問我她家小姐在哪兒。聽說你給紀家送了栗
子跟螃蟹,不時帶山產給他們。」
「紀家人對我很好,禮尚往來嘛。不只紀家,常跟我往來的店家也都送了。徐
染,今兒個怎麼特地過來?有何指教啊?先說好我可不再扮女裝啦,那種事我實在
受夠了。」
徐染說:「為什麼我沒有?」
「什麼?」劉生生一時不確定自己聽見什麼,徐染說得並不含糊,只是語速加
快、聲調放輕,隱約夾雜了些許情緒,但他想八成是錯覺。
徐染一臉自己沒出聲的樣子,重新開口道:「你去查過明真教了?」
「呃、唔,也不算查,只是路過雲月樓看了幾眼。」劉生生莫名心虛,徐染沒
接腔就這麼定定的盯住他,他不打自招說:「還有請認識的人幫我弄到他們無償發
給別人的東西,就是單純想看看那裡頭有什麼名堂。」
「那你看出門道了沒有?」
「你不是不信這些?」
徐染邊說邊進屋裡,自動把門給帶上,屋子中央有張不平穩的桌子,周圍只有
坐墊,他拉好坐墊坐下,比了一個手勢讓劉生生也坐,接著說:「不信是一回事,
想瞭解詳細又是另一回事。那時安大人也只是與他們虛與委蛇罷了,實則與我同樣
不信任明真教。」
劉生生幫他倒了一杯水,再倒自己杯裡只剩不到一口的量,抿了抿嘴擱下水壺
說:「我猜猜你的來意吧。那個明真教近年來有坐大的趨勢,可所到之處總會發生
那麼幾件詭異的事情,雖然風聲暫時壓住,但也有走漏的時候,安大人也擔心他們
此次來白水縣宣揚教派會再起什麼風波,所以要你跟其他保長們多加留意是不是?」
徐染點頭,劉生生接著講:「你認為我能看出點端倪,想讓我做點什麼?」
話說完徐然又點了下頭,劉生生冷冷笑了下說:「憑什麼啊?我又沒靠山,沒
本錢,等明真教一走我照樣混日子,與其跟大門大派正面衝突,不如我避一陣子,
靜觀其變。再說了,要是我淌這渾水,證明了明真教那些把戲跟神棍沒兩樣,豈不
是我也得一塊兒滾蛋,而且招惹他們還不曉得會有多麻煩。」
話說到這裡,徐染垂眼沉思,他不是沒想過劉生生的顧慮,有這種回應並不意
外,所以很快就決定要告辭。徐染一起身,劉生生跟著開口挽留道:「咦,你不是
找我幫忙麼?話都我在說,你有什麼想法怎不跟我商討一下?說不定我聽完之後就
改變心意了。」
徐染也不是急著要走的樣子,又回到方才的座位坐下,端起杯子喝光水才道:
「那日施教主說,白水縣這個月恐有災禍,要死人。」
劉生生立即嗤之以鼻反駁:「屁話。哪天不死人,況且白水縣這麼大,人又那
麼多。」
「安大人想再問仔細,施教主卻說時機未到,接著就到南邊一戶陳姓人家去,
做了你當初在紀家同樣的事……」
徐染別有深意的望著劉生生,後者詫異道:「你說的、莫非是讓死人復生?」
徐染未語,僅僅點頭。
「那個人活過來了?」
「也是頭七的日子,挑好時辰,開壇做了法術,不過只有明真教教眾在場,連
陳家的人也不清楚詳細經過。」
劉生生哼聲道:「這怎麼可能。我不信。」
徐染眼裡浮現笑意,劉生生瞧他那樣就說:「你的表情是在說『你懂我為何不
信了吧?』告訴你,那是不一樣的,我承認一開始是想安慰紀家人,希望亡者安息、
生者也能放下,雖然是學了點招魂的皮毛,可是絕對沒辦法跟閻王搶人的。不,連
鬼差都搶不過吧。現在的紀星鶴千真萬確是借屍還魂了,她魂魄是一個叫秦天敏的
女子,來自不同的時空。」
「你安慰人也得收錢?」
劉生生一時語塞,皺眉又說:「那得看交情。交情好的我就收少一點。唉呀,
不跟你耍嘴皮,我要說的是天底下絕對沒有什麼能令死者復生的法術,縱然軀殼活
了,可那肉身裡的也絕不會是原來的樣子。」
「可陳家那位女子確實是活過來了。不僅如此,和生前的表現也無太大差異。」
「這你信?」
徐染挑眉道:「所以來找你弄個明白。」
劉生生瞇眼,慍惱睇視窗子低道:「真麻煩,看來若不出手查一查,我好不容
易落腳的地方就要被他們搞得亂七八糟了。」
劉生生見空月還沒出現,只當那傢伙又去雲遊了,於是動手收拾幾樣隨身用的
符紙、道具在他辦事時背著的布包裡,屋子雖然小到一目瞭然,他卻能邊走邊碎念,
多是近日沒生意做的牢騷,偶爾瞥見徐染正坐在那兒就再順便酸個一、兩句:「保
長真好,有事也可打發手下去忙,這回難為你親自來了。肯定是你也閒得發荒想找
事做,要不怎會之前三天兩頭往我攤子跑是不是?對了,是不是你摳門給的錢少,
所以沒人想到你家去幫傭?還是因為你話太少,跟你聊十句你才答上一句?說真的,
那樣是有些悶啊,你要不去鳥街買隻鸚鵡,陪你說說話呀。對了對了,差點忘了你
會看詩集呢,這麼風雅的愛好是不是為了想追哪個姑娘?呼,好像帶這個太沉了,
換一樣,你等會兒,我還在想要帶什麼。唔,徐染,你怎麼呆坐在那兒都不吭聲,
我說了那麼多,你好歹給個反應啊?」
徐染想也不想就應道:「你話這樣多,不口渴?」
被徐染一提,劉生生悶悶的閉嘴了。徐染見他那憋屈的樣子,心情就愉快起來,
稍微挪開注意力到其他地方,就見劉生生那粗糙的衣架上掛了串佛珠,不解道:
「屋裡怎麼來的佛珠?」
劉生生走過去把佛珠拿來端詳,好笑道:「肯定是空月落下的。真是迷糊。」
「空月是誰?」
「當然是和尚啊。」劉生生把佛珠收好,一面跟他講:「咦,那天在雲月樓的
時候,我、星鶴還有空月都在,你沒瞧見一個相當俊美的光頭和尚?他是個雲遊僧,
跟我算是萍水相逢,最近這幾日他住這兒,不過今天一直沒瞧見他回來,八成雲遁
去了。」
徐染看劉生生形容那空月時的神情,笑得相當燦爛,心頭有些發悶,他說:
「只瞧見一個和尚,不覺得哪裡俊美。」
劉生生回頭掩嘴取笑他說:「你是不是妒嫉呀?沒關係的,星鶴覺得你很好,
要不你考慮考慮星鶴?啊、不成,星鶴怕悶。」
徐染又變回萬年玄冰臉了,當即轉身開門走出小屋,劉生生見狀窘得臉都皺起
來,自打兩下嘴巴,二話不說背起布包就追出去,邊跑邊喊:「徐染等我,等一下
我。我是逗你的,你生氣啦?別這樣,我幫我幫,你讓我幫我就幫,腳長了不起啊
走慢點噯!」
徐染確實只是在走路,不過用的是輕功,也難怪劉生生追不上。
與此同時,紀星鶴跟她的女僕小桃在布店挑布料,打算買完布再到隔壁訂一件
秋冬的衣服給劉生生,單純是為了還朋友的禮而已,再者也是覺得劉生生一個男人
住在郊區,天氣要是轉冷怕他沒衣服穿。
忙完這些回家就讓小桃去吩咐人燒水準備沐浴,紀家雖然人丁凋零,但家境仍
是寬裕,有專門洗澡的浴室,她一進浴室就撓著頭皮嘀咕:「娘啊,怎麼這麼癢,
也才三天沒洗頭而已。其他人居然更久洗一次頭髮,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她把頭髮都浸濕,再起身歪頭瞅著髮絲在水裡散開的樣子,一個人玩得正開心,
卻覺得倒映在水裡的自己模樣不太一樣。她穿越來之前的樣子是和紀星鶴差不多的,
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所以適應上沒有太大麻煩,可這會兒怎覺得水裡的自己鼻
子更挺了、眼睛更深邃,甚至那神韻都帶著一種殺氣。
她腦子嗡的響了聲,水裡有別人,表情轉為驚恐,張大嘴幾乎要尖叫出聲,水
裡衝出一個人把她牢牢箍緊在懷中,一手緊緊摀住了她的嘴巴。紀星鶴奮力掙扎,
卻見水中有血色漫延,再看摀她嘴的不速之客,是個模樣俊麗的女人,好看得讓她
微微出神忘了些恐懼。
那女人臉色發白,像是很痛苦的樣子,接著無聲的暈厥摔回水裡,紀星鶴重獲
自由,可是她從害怕變成傷腦筋,總不能見死不救,於是把那女人撈出了水面,發
現這半裸女子身上本來包紮了傷口,可能是她剛才想掙脫,害得女人一用力就傷口
裂開了。
「大姐啊,妳是逃犯還是被仇人追殺啊?唉。」紀星鶴喊來小桃,讓小桃多準
備一套衣裳,再去請劉先生過來一趟。
吩咐完之後把這女人身體擦乾,先將自己那套衣服給她套上,腰背包紮的白布
幾乎被血跡染紅,卻沒有再繼續滲出來的樣子,紀星鶴探她鼻息和心跳確認還活著,
就先確認她身上有無危險物品,比如刀劍或不明藥物,她身上僅著一件短褲,藏不
了什麼東西。
才片刻的工夫那女人又醒了,宛如驚弓之鳥般的瞪著紀星鶴,雖然還在溫暖的
浴室裡,紀星鶴仍被她看得渾身發冷,究竟是怎樣背景的人會有這麼震懾心魄的眼
神。那女人捉住紀星鶴的手露出痛苦的神情搖了搖頭,紀星鶴透過她的手感受到不
安害怕,於是承諾道:「妳放心,我會保護妳。」
也許是這女人受傷後的模樣激起紀星鶴的保護欲,又基於毫無原由的直覺,紀
星鶴覺得她並不是壞人。
「妳的傷泡在水裡很不好,得快點處理。流那麼多血……」
女人沒回紀星鶴的話,只是搖頭緊握住紀星鶴的手。紀星鶴像察覺了什麼,問
她說:「妳是不是沒辦法講話?」
女人點頭,紀星鶴道:「妳還有辦法走動嗎?我先把妳藏在我房裡,小桃一會
兒送衣服過來,小桃很聽我的話,也不會多問。我還讓她去找傷藥了。」
紀星鶴就這樣把來歷不明的負傷女子藏在自己房間裡,再遣人去請劉生生來一
趟,而這時劉生生把徐染氣跑,卯足全力追上徐染,就這麼跑回市裡。只不過早已
日暮時分,沒什麼人在外走動,劉生生一個分神追丟了徐染的影,原地打轉了會兒,
眼前晃出一道人影,是徐染又折回來了。
劉生生一路跑,又喘又流汗,一手很自然搭在徐染肩頭說:「你能不能……呼、
別這樣,我實在是、呵、呼,追不上呀。你這到底跟、呼,跟誰練的武功啊,跑這
樣快也不見你、流汗。」
入夜風寒,徐染視力極好,見著劉生生臉上的汗,拿了自己隨身的手帕幫他壓
乾,劉生生順手接過來自己擦,邊道:「謝啦。」
其實劉生生是被對方碰得心慌,這人說走就走,忽然又體貼幫他擦汗也許是別
有用意,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就心思浮動了。
「你肯幫我?」徐染問。
「幫啦。我喊一路了你沒聽見啊?」
「聽見了。」
劉生生把擦完的手帕塞回徐染手裡,徐染又塞回給他說:「洗乾淨再還。」
此舉讓劉生生暗自咋舌,這傢伙原來有潔癖?他趁徐染還在,趕緊解釋:「我
有時忍不住就想跟你開玩笑,就是覺得你是明事理的人,否則我老早就讓你假公濟
私押進牢裡了。要是我說得過火了你可以罵回來,不要跑給我追,我追不上啊。」
「我是心煩,想靜一靜。也許找你幫忙太過冒昧也不一定。但你既然開口幫就
一定幫到底是不?」徐染說著也一手搭到劉生生肩上等對方承諾,劉生生僵著頸脖
覺得壓力頗大,堅持不了只好點頭。
「徐染,有件事想問你。」
「你問。」
「除了第一次見面那時,你後來怎麼沒堅持抓我論罪?」
「那次不過嚇唬你,後又觀察了一陣子,覺得你做買賣的話說得浮誇了些,但
與你接觸的人並沒有什麼損失,姑且就放你一馬。若談及鬼神玄奇之事都是罪,那
這一帶的寺廟道觀和其他異族教派早就沒有了。他人的信仰我不管,可犯了法的事
我就得管。傷天害理的事我也管定了。
「徐染,你這個性好吃虧。跟著你混沒肉吃啊。」
「可你方才答應我了。」徐染神色得意瞅住他,施了力道抓緊劉生生的肩膀,
劉生生知道反悔也來不及了。
「陳家離得遠,明天再過去吧,也得跟那兒的保長打招呼才好行事,表面上我
是管不上的,只是安大人聽過你這人的事,暗中要我看你是否能出點力。」
劉生生聞言垮下臉抱怨:「方才我追著你幾里路過來,現在你要我夜裡回去?
你真是……」
「你這一陣子就住我那兒。」徐染說完不等劉生生反應,直接把人扛到肩上用
輕功返回住處,劉生生嚇呆也沒驚叫,只是風勁把他刮出一臉的淚水。
徐染回到家中院內將人放下才看到,還以為劉生生嚇哭了,不覺放輕語調握住
他雙臂道:「你怕高?」
劉生生摸摸自己的臉,抬手想把眼淚揩掉,徐染就拿自己的袖子來擦他的臉說:
「抱歉,下次不那樣帶著你跑了。」
「我這是風刮的。」劉生生小力撥掉徐染的手,紅著耳根別過臉彆扭解釋。徐
染見他確實沒事,問他要睡上回的小書房還是趙年糕待過那間客室,他挑了小書房。
這回書房被收拾得更乾淨,只是床榻上的被子明顯換成厚棉被。
徐染問:「需要什麼就告訴我。」
劉生生失笑,寢室跟這間小書房有道門相通,他把徐染送到書櫃旁那扇門揮別
道:「沒有,我要睡了。明日一早就出發。」
徐染站在寢室對著那扇門沉思,劉生生在門的另一側同樣陷入沉默,誰也沒挪
開腳步。徐染練過武功,知覺敏銳,他曉得劉生生沒走開,心裡有種奇怪的騷動想
開門走過去瞧一眼對方的模樣,這是毫無理由的絮煩和心思騷亂,以前沒有過的。
這一頭劉生生則因意識到這空間裡充滿徐染的氣息,又想到方才對方有失分寸
扛著他飛跑,又溫柔關心他的舉動,心中起伏就像徐染這人言行落差一樣大。最後
想到房裡的燈會把他的影子映到窗門紙上才走開,睡到徐染準備的厚棉被裡。
秋意未深,夜卻寒涼難忍,劉生生心裡還是忐忑,他不想再舊事重演,打算一
覺醒來把這些事都給拋在腦後不管了。
次日清早徐染帶他到白水縣南邊辦事,與方姓保長打過招呼後就一同前往陳家
瞭解事由。方保長對此事相當好奇,卻又忌諱這種詭異的事情,再說請出來的那位
陳女言行舉止與常人無異,無從查起,所以在陳家喝了杯茶就將後續扔給徐染他們
去交涉。
陳家的人對待那陳女不若紀家人對紀星鶴一般要緊,交流時明顯有生疏感,方
保長走沒多久陳家的人也都散去忙各自的事,就剩陳女在家門前的亭子裡和徐染他
們說話。陳女與姿色搶眼的紀星鶴不同,生得小家碧玉,講話溫婉客氣,但對於自
身活過來的事也交代不出個所以然來。
徐染看了眼劉生生,劉生生會意後向陳女說道:「聽說妳是妾生的,妳家人平
時待妳如何?」
陳女點頭回答:「就是二位所見,雖稱不上親近,但吃穿用度都不缺乏,上頭
兩個姐姐和小弟對我也挺好。」
劉生生聽了習慣性看徐染的反應,徐染始終面無表情,不過他看得出徐染沒把
她的話當真,因為連他方才都感覺陳小弟及那兩個姐姐看陳女的神態夾雜些許恐懼。
兩個男人與陳女無交情,饒是劉生生再舌燦蓮花也要話題說盡,因此沒有停留
太久就向陳女告辭,分別前他走向陳女拿了一個布縫的小袋子給她,袋子極小放不
了什麼東西,他道:「這是祈福的護符,姑娘若不嫌棄就收下吧。這在縣裡香火最
盛的觀音廟過了香的。」
陳女淺淺一笑收下禮物,目送他們二人並肩離去。
半晌,等那兩人拐彎消失在路口,陳女還駐足亭中,她握著護符的拳頭冒了些
幾不可見的白色蒸氣,攤開掌心垂眼看,那小囊竟從中央燒穿了一個洞,洞緣焦黑,
她把布揭開扔了,掌心烙了一個動物的圖樣。
「臭道士。」陳女並未開口講話,只是亭裡有個聲音咬牙低罵,周圍空氣又冷
了許多。
徐染跟劉生生信步在路上逛,與各式各樣的人擦身而過。徐染問:「你給她什
麼?」
只見劉生生眉頭愉悅舒開,嘴角微微勾起,回答:「小小的試探。若她是無辜
的普通人,被明真教利用,那東西就真是個護符而已。倘若那軀殼裡的東西不是無
害的魂魄,那東西充其量也只是個小小的惡作劇。」
「靜觀其變?」
「不,那太慢了,我可沒閒空夫耗在不賺錢的事情上。要嘛丟誘餌,可是我沒
有,要不就設個陷阱,但我能耐有限,所以就挑了最簡單能試對方的法子,給點小
刺激。」劉生生找了間酒肆坐進去,扯開燦爛的笑容望著徐染。徐染對他這個笑容
了然,無奈的取了錢去叫酒喝,等酒送上之後劉生生才又開腔道:「先不說陳女是
否真的死而復生,但凡是魂魄歸體或有東西想佔了那軀體,短時間內和那軀殼也無
法完好的契合,魂魄是不穩的,所以我將固魂符術做了些變化,像火烤的釘子一樣
把魂魄固在肉身裡,卻又不得相融。簡單說是把那軀殼當成暫時的拘束了。」
劉生生得意說完,見徐染沒怎麼反應,不滿道:「你怎麼沒個反應?」
「嗯……姑且靜觀其變吧。」
「我呿,你還是不信這種東西多少有用是吧。」
「不信。」徐染淺笑,抿了一口酒又道:「你說你看得見,卻無法看出陳女身
上有沒有別的東西,那,你見過的鬼神還有什麼?你家祖先見過沒?」
「跟你說也是白說,又不是百試百靈。」劉生生把酒喝乾了,用力擱下酒碗撇
嘴抖著翹高的腿,在酒肆門口瞥見了一個人,立刻起身喊道:「空月,噯,空月。」
空月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門口,劉生生拋下付帳的徐染追了出去,想把帶在
身上的佛珠交給對方,然而一出門口竟不見蹤影,撓著額角納悶道:「怪了,不可
能眼花啊,我年紀輕輕的。」
徐染跟了過來,問:「和尚哪去了?」
「你也瞧見對不對?」
「沒瞧見,是你嚷嚷著空月跑出來我才過來。」徐染讓他少喝酒,兩人邊走邊
買些小吃當午飯,一路走回他們熟悉的白川縣北邊。徐染還要到他自個兒辦公的地
方,就在雲月樓旁邊街裡有個粹華堂,是間小飯館,樓上就是保長和其他手下平日
辦事、百姓求助、投訴的地方。劉生生思量自己反正要在徐染那兒住一陣子,吃住
都是一起的,乾脆一起跟了去,一進門有個蓄山羊鬍的掌櫃就親切迎過來打招呼,
問候保長吃飽沒有,也曉得徐染是話少的人,徐染點了頭就往樓上走,那掌櫃對劉
生生的事也有耳聞,順手把一紙袋的糖炒栗子塞給他。
劉生生很是開心,他年輕就跑出家門自力更生了,很少有長輩疼愛,因此掌櫃
印象很好。他慢幾步跟上樓,樓上有個公開的場所擺了幾張桌席,再過去便是一道
牆隔起來的走廊,內有幾間廂房。他見徐染就站在走廊出入口不動,湊過去問:
「幹嘛?」
徐染斜睇他一眼,一間廂房裡好像聚了不少人在大聲講話,感覺是邊喝酒邊發
牢騷,有幾個人的聲音是劉生生也認得的,都是徐染的下屬。
「小聲點,待會兒頭兒聽見就不好了。」一個聲音在勸其他人放輕音量。
隨即有個粗嗓的男人嗤笑:「他一早就拉著那個小神棍去縣南啦。嘴上說不信
鬼神,還不是成天追著神棍屁股後面跑。」
「可我覺得保長不是你講的那樣,劉生生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可能只是拿對
方當消遣。」
「你們都忘了?那回死神棍扮女裝時,我們不過取笑幾句,徐染那傢伙居然為
了一個騙子當場給我們難堪。也不想想我們幾乎年紀都大過他,他年紀輕輕能當上
保長還不是仗著安大人賞識,還有他那張醜得嚇人的長相。」
此話一出竟也有幾個聲音附和起來,劉生生莫名緊張的偷瞅徐染的反應,徐染
卻只是一貫無表情的站在那兒不動。那些話就連劉生生聽來都嫌過份,他更惱徐染
怎麼像個沒事的人一樣,心裡又氣又悶,卻明白若為了徐染好是不該出面的,一來
只讓情況更糟,二來也毫無立場。
徐染餘光見到劉生生表情越來越難看,反倒不覺得那些人說話有這麼刺耳難聽
了,眼眸染上溫和的笑意安慰劉生生說:「習慣就好。我沒有感覺。」
劉生生抿了抿嘴,伸手握住徐染的手臂低聲道:「我從來不覺得你生得嚇人。」
「嗯。」
「是真的。你生得比他們都還好看。就算整張臉都是胎記還是比他們好看。」
徐染微微轉頭看他,訝異劉生生會這麼努力安慰自己,難得不帶寒氣的朝他淺
笑了下,說:「皮相而已,容顏易老,我早已不在意。不過,還是謝你了。」
劉生生耳根有些熱,還沒緩過情緒就被徐染輕推了下背部說:「走吧,他們聊
得差不多了。」
一進廂房,眾手下都忙著藏起心虛的神色,在場倒是沒見到副保長葉朝東,一
個手下見劉生生在場,就跟他們說:「昨天有人來這裡留信,說是要聯絡劉生生。
今天有個叫小桃的姑娘也來問,不過不便透漏保長您的行蹤,只說了劉生生跟保長
您一塊兒去辦事。」
劉生生客套謝過報信的人就要去紀家一趟,暫與徐染告別。劉生生還沒到紀家
就看到前往紀家的方向,天空滿是霞雲,半缺的月宛如浮舟淡淡掛在雲海間,每片
雲隙都鑲了落日餘暉的金邊,風把雲彩帶出縷縷波紋,好像翩然舞動的彩衣。
據說有人能看得懂雲相,天地之氣本就會互相感應變化,他雖然不懂,但心裡
有種奇怪的感覺,直到他來到紀星鶴的院裡見到一個陌生女子才有點明白過來。
紀星鶴或小桃他們都沒見到,甚至那女子自己也看不見,劉生生卻見到了在那
女人身後好像有個形影,最清楚的莫過於摀在女人嘴上的那隻手或爪了,那隻非人
的手無人的皮膚,覆滿金鱗,好像人的手套上金絲織成的手套,而且指甲看起來很
鋒利。
無形中有種壓迫感,但並不像趙熙年給他的感覺那樣難受,他猜測那隻手的主
人也許不是普通的妖鬼,說不定是很高強的魔或什麼的?
「森森,你終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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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存稿越來越少,我有些擔心。<<還不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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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3.121.144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4425605.A.FCC.html
推 blissyi18: 過..過來了?! 10/28 00:53
那句是星鶴講的,別擔心。XD
推 changed5: 好緊張啊~!但是看森森跟保長感情變好真開心! 10/28 00:56
慢慢滲透中。=w=
推 adout: 每次看都毛毛的,特別是大半夜的… 10/28 01:02
每次嗎?一定是因為陰「森森」的關係啊。(冷風吹過)
推 cola1205: 森森跟保長的心境變化好令人期待!以及半夜看真的有些地 10/28 02:12
→ cola1205: 方有點毛… 10/28 02:12
其實我覺得不恐怖,所以被這樣講我很開心噯。[掩面////]
※ 編輯: ZENFOX (220.142.81.179), 10/28/2014 11:41:31
推 talantalanta: 有點毛+1 但保長對森森好溫柔噢立刻被治癒/// 10/28 22:15
老徐是誰對他如何心裡有數啊。
推 stupidbird2: 保長沒東西吃算你活該!!!丟好吃的蘿蔔絲餅餵食小 10/29 00:15
→ stupidbird2: 狐中……(毆~請勿拍大與餵食) 10/29 00:16
我吃!(撲)
推 blissyi18: 我以為是那個不會講話的人突然講的.. 10/29 00:26
啊哈哈哈。(撓頰)
※ 編輯: ZENFOX (218.164.36.62), 10/29/2014 01:33:03
推 hukurou: 兔子精和雞精,XDDDD 10/29 12:59
→ ZENFOX: 嘿嘿。私心啊私心~-(+++)- 10/29 14:21
→ hukurou: 抱歉~推錯篇了,要上變得推聞要推在柒的,醬會先雷到 10/29 20:12
推 Maplelight: p16假公"濟"私 11/03 05:32
感謝,已改正。^ ^
※ 編輯: ZENFOX (218.164.34.53), 11/05/2014 21:5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