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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牢中不見形影的暗殺者被空月的石缽收伏,劉生生與徐染二人得以喘口氣, 前者頂著一頭炸開似的亂髮吁氣道:「哈,還好你及時趕來。」   劉生生往前彎腰,雙手撐膝喘了會兒,轉頭關心徐染道:「你還好吧?有沒有 傷著?」   徐染搖頭反問:「你傷了?」   劉生生這才伸直雙手打量,摸索身上有沒有傷口,然後翹起右手小姆指跑向徐 染說:「唉呀天啊、你看我指甲都裂了,疼啊!」   徐染握住那根小姆指吹了吹氣,面無表情伸過手給劉生生摸摸頭,外面空月不 住開口道:「你們兩個也太旁若無人了……」是當整座牢裡的人都死光了是麼?空 月不禁這樣想著,卻沒講出口。   「誰叫你那麼慢才來,差點我就沒命了。」劉生生眼尾睞向空月,表情得意, 又嚷嚷道:「徐染,我手肘也破皮了。」   「那是你前幾天自己撞了門板擦破皮的。」   劉生生愣住,把手肘遞過去說:「但是很疼啊!」   徐染無奈,伸過手抓起那胳膊朝破皮的地方吹了幾口氣,劉生生才滿意的停止 撒嬌的行為,走向空月問:「你大半夜是怎樣進來這黑牢的?」   空月終於重新找回他們注目,神色雍容莞爾道:「貧僧沒有進黑牢,而是回應 你的意念,進到你心中。」   劉生生瞇眼,不解風情的講:「你別用這種講話方式好不好,怪噁心的。一個 光頭和尚對著一個不入流江湖術士說什麼進到心裡的,哈哈哈。」   空月挑了下眉,對劉生生潑的冷水不以為意,瞄了眼徐染就說:「只是沒料到 你不是一個人入獄。」   劉生生逗他說:「空月,怎麼不喊我施主啦?」   「你並非拘泥這種事的人。」   「空月,你那個缽跟之前不太一樣對吧?好厲害啊,一下子就把妖怪收掉啦?」   空月垂眼看了下缽底,瞬息間有個鼬鼠般的圖騰閃爍,而後消於無形,他說: 「這是習慣在火裡來去的妖怪,卻不知是誰把牠們召來這裡。」   劉生生聽完摸了摸鐵杆,發現確實有點溫熱,尤其是被風刀砍過的地方。空月 又說:「這缽是我的法器之一,將妖物鬼怪收了以後,祂們會回到自己的歸屬之地, 雲遊在外難免會遇到麻煩,這東西就能派上用場,又可不造惡業。」   「這麼厲害?哪裡有得買?」劉生生隨口問,空月隨口答:「你雲月樓問看看 吧。」   兩人一搭一唱聊了幾句,互看一眼笑起來。這會兒輪到徐染徹底被冷落,但他 並沒發作,只是默默繼續打坐而已。   劉生生餘光瞅了眼徐染,但不急著跟他搭話,而是繼續跟空月講:「你到底是 怎麼進牢裡的?」   「方才不也說了。貧僧沒有進牢裡。」空月踱近劉生生,劉生生一臉好奇湊近 想看他的石缽,他伸手摸了劉生生的臉說:「唉,清瘦不少。」   劉生生抬頭好笑道:「做什麼?養肥了宰來吃?你這個妖僧。」   「呵,未嘗不可。劉施主充滿活力,皮薄肉嫩,說不定臟器肺腑亦是滋潤。」   「對你來說太補了,你會流鼻血啊,空月。」   空月風趣淺笑,睇了眼徐染。劉生生隨其視線看徐染正閉目打坐,收歛笑鬧的 心思談正事,他道:「一定是明真教想害我們,那邪教全是些妖魔鬼怪,空月你有 無方法能鬥垮他們?就算搞不倒那麼大的教派,起碼也要多收幾個精怪,免得四處 作亂。聽說他們還打著我或其他人的名號買賣假藥,當真可惡。搶飯碗就罷了,大 家各憑本事,可是頂著我劉生生的名字害人就不行。還好安大人跟師爺還算有腦子, 沒有一併把那些案子都草草審完定罪。」   空月垂眼思忖,他說:「下回開堂,你就告訴他們,說一切都是妖怪作為。到 時候,貧僧會出面為你作證。」   劉生生本想反駁他的主意,但又為空月挺身相助而感動,拍拍他的肩說:「空 月,不枉我們朋友一場啊!」雖然講實話會被當傻子,但空月既然都這樣講,他不 得不考慮試一下。頂多被當瘋子。   空月告訴他說:「上回我取走的紙人,已經找到那個人,並且解咒了。」   「解咒,說得這麼輕而易舉,你確定?」   「貧僧確實替他解咒,已經了結。」   「唔……那就好。是男是女啊?」   「貧僧眼中,眾生是一樣的。」   「你當自己已經成佛了?」劉生生不客氣的揶揄他,笑問:「是不是因為我救 過你一命,你才對我這麼講義氣啊?」   「出家人,慈悲為懷。」   「慈悲為懷嘛!」劉生生搶了空月的說辭,朝空月調皮笑了下,雖然覺得空月 這傢伙是個相當不正經又神秘的和尚,但心裡並不討厭,甚至有時覺得這個不守一 般戒律的和尚比普通人還讓他感到自在一些。或許正是因為跳脫世俗之見,行走於 世間的緣故吧?   然而,對於空月究竟是誰,出家之前的背景,劉生生並不打算探究,一來是他 曉得自己的好奇心有時很危險,二來是空月不曾主動提起,那他最好也別多問。   空月又跟劉生生說:「這回你雖是入獄,卻有驚無險,不必害怕。」   「嗯。我不怕,有徐染陪我。」   「那麼貧僧就先告辭了。」   「慢走不送。」劉生生開玩笑嘀咕:「想送也送不成。」   空月的身影在月色下有些扭曲,然後模糊,一轉眼化作煙霧淡去,原地只留下 一隻灰絨絨的老鼠,劉生生瞪著那老鼠驚呼:「徐、徐染,你瞧見沒有?瞧見沒有? 空月居然是用法術來的,不對,他不是本尊,你看到沒?」   甫回頭張望,徐染才緩緩睜開眼,一臉不解覷著劉生生,碰巧錯失了看到空月 法術解除的景象,疑問道:「他走了?」   「呃。」劉生生僵硬點頭。   「真是個瞎鬧的禿頭。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說來就來,要走就走。」   劉生生在徐染的語氣、神態、字句裡都感受到他對空月充滿厭惡的情緒,也不 好再多講什麼,一副乖順的模樣踱回牢裡,小心翼翼偷覷徐染。徐染問他說:「你 害怕我?」   「沒有。」   「剛才你跟空月有說有笑,對我卻不是這樣。」   劉生生檢視自己的行為,打趣回答:「我害羞不行麼?」   「你讓他摸你的臉。」   「咦?有嗎?」劉生生回想了下,好像有這印象。他解釋:「那也沒什麼,摸 個臉還能怎麼著?我又不是待嫁的黃花閨女,至多是個黃瓜龜兒子,哈哈哈。」   劉生生不惜自糗、說笑想緩和氣氛,其實是因為他察覺徐染不開心了。可徐染 還是繃著臉,釋出的寒氣比平常更甚,這牢裡已經夠冷了,劉生生還忍不住打了一 個冷顫。   劉生生討好不成,也有點不悅,嘀咕著:「以前我們還不只摸臉呢。我跟他相 處就是一般朋友那樣,心思不歪不斜,清清白白。你鬧什麼脾氣,我們都是男人, 雖然我多少對去澡堂洗澡那樣的事有些顧忌,可我從沒把自己當個娘兒們。徐染, 你是不是吃醋?告訴我吧。」   「是。」   「那你要我怎樣?」   「沒有。」   「我也不希望你吃醋吃多了傷身,我怎樣才能讓你不吃醋?方才那些是無心的, 我跟人相處就是這樣,大不了以後我不讓他再碰我了。」   「生生……」   「做什麼?我盡量給你設想了還想怎樣?」   徐染瞥向一邊陰暗角落,幽幽道:「你別管我了。我光是見到你和他出現在同 一個地方就覺得……所以你別管吧,這醋我吃著吃著也就算了。」   劉生生又氣又好笑,他說:「徐染啊,沒想到你會是這樣死心眼的男人。」   「我是死心眼。」   「徐染,你過來。」劉生生朝他招手,等人走近以後,雙手夾住那張陰沉幽鬱 還有一大片深紅胎記的臉,不言不語注視良久,然後自己也在無言中有點熱了臉皮, 他把臉湊近對方耳鬢,輕喃:「徐染,我是喜歡你的,你記著。可我也不是女子, 而是個貨真價實的爺兒們,所以我不會讓你心裡受傷的。」   說完他們又退開一些距離,徐染的呼吸有些亂,他及時伸手環住劉生生的腰, 劉生生抿嘴微笑,問他說:「有沒有覺得我英俊瀟灑?」   徐染聽完那告白已經沒那麼陰鬱了,卻為劉生生的提問困惑眨了眨眼,他盯著 劉生生回答:「只覺得可愛。」   「我呿。」劉生生還被環著腰摟住,他相當幼稚擰了對方的手背肉,不過刻意 挑了沒有傷的那手。捏完又低罵:「你搞什麼,拿什麼頂著我。」   徐染無辜回答:「這是自然而然有的事。」   劉生生忽然覺得徐染其實很會忽悠人,他想起以前徐染講過的,所謂的自然就 是人為不可阻止的事,也包括拿第三隻腳頂人麼? * * *   偌大的浴室,水氣不再氤氳,溫熱的水一下子變得冰冷,本來泡在水裡的施教 主受不住而站起來,在他前方岸上站著的男人依然頭戴斗笠,看不清真面目,身穿 寬鬆的白袍,乍見宛如鬼魅,手裡拿著他用來召靈的木匣。   「你到底是何人,那木匣是當初約定做好了給我的,我的東西,你拿著它做什 麼?」   那男人語氣聽來愉悅,興味道:「施公子,我提醒過你,該及流湧退。奈何你 沒聽進去……」   施教主冷得直發抖,連聲音都不住的顫慄,他僵著身體回應道:「是,你是幫 了我很多次,但那是你自願幫我的,我可沒欠你什麼,也不代表你就能主宰我的人 生。」   「唉,施公子言重了。」   「把那匣子放下。滾。」儘管他已冷得牙關打顫,仍死盯著那人手裡的木匣, 憤怒與殺機表露無疑。   「別慌,我只是來提醒你,雖然你留了一支籤,還想留它做後路,可事實上它 不會是你的後路。如果可以,最好不再用它。」男人低笑一聲,提議道:「我可以 幫你處理掉這個東西。」   「放下它。」   「好吧。」男人邊說邊彎下腰來,將東西擱在腳尖前,他說:「施公子真是人 前人後一個樣。」   話音未落,施教主撲上前卯足力道躍起,並往男人後頸肘擊,這一擊著實把他 自己嚇壞,因為打到後頸的瞬間沒有實感,那男人一下子形體潰散成白沙,一部分 流洩進池中,一部分還在池畔。   施教主驚惶半晌,立刻又從沙堆裡找出他的木匣,邊發抖邊上岸。他所召來的 妖靈已所剩無幾,就是一些沒什麼修為、無法幻化人形的傢伙,雖說如此也能對人 作祟,而且他在京裡還有勾結的勢力,以及暗中經營的財源,照說不容易如那男人 所講的垮得那麼快。   可偏偏此刻關在牢裡的兩個人沒弄死,他再駑鈍也明白這個知縣和那師爺都在 拖延、敷衍他了。如此一想越發不快,早已放棄搶奪那兩人「見」與「聞」的能力, 早早咒死最好。   只是剛才和一直以來幫他的傢伙鬧翻了,心情還相當激動,他找了衣服穿好, 逃命似的跑回寢室裹在被子裡好一會兒,總覺得今夜睡這兒並不安心,於是命人備 了馬車去夜裡也不打烊的青樓去,有那軟玉溫香作伴,暫時忘卻煩心事。   「撕破臉就撕破臉,反正幫不上忙的東西早點踢開也好。」想通之後施教主就 趁著月色明亮時出門。   翌朝,施教主自美人的溫柔鄉裡驚醒,左擁右抱的兩名女子都搶過被子遮身, 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掀開床帳,瞪大圓眼往床裡喊道:「賊人哪裡逃!」   施教主一看這人穿衙門制服還佩了把刀,陰狠瞇起眼問:「什麼賊人?我可是 純良老百姓。」   那官差見狀大笑數聲,揚聲道:「純良老百姓上妓院啊!哇、哈、哈、哈。」   施教主斜瞟床上兩個女人,氣惱得紅了臉,那官差又說:「那就不打攪施大教 主逛妓院了。我是來抓賊人的,只要您嫖完給錢也就不是幹那犯法的勾當。追賊去, 告辭。」   鬍鬚大漢說完就走出廂房,還不忘幫人把門帶上。房裡施教主氣得七竅生煙, 殊不知外頭官差們回報了范師爺,那范師爺又講給安大人聽,安大人也不免摸了摸 唇上及下巴柔順的美髯,含蓄笑了下對師爺說:「這樣那個施教主會不會一個失控, 反而給白水縣製造更多麻煩?」   范師爺食指和中指併在一起搖了搖說:「大人,所以我們才要先下手為強,白 水縣可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如今明真教教主逛妓院,還玩雙星拱月,不枉我每 天派人盯著他找漏子。」   安大人瞥見師爺一臉斯文卻賊兮兮的笑著獵物中圈套,心裡有點發寒,提醒道: 「你在外頭可別露出那樣的嘴臉才好。」   「咳。是,大人。」   「如此拖延不是辦法,你可有良策?」   「近日聽說了一些傳言,但那畢竟都是謠傳,在開堂之前我會再去牢裡親自問 問他們兩個,順便審視一下那個劉生生是個怎樣的男人。」   安大人短嘆一聲,問:「我們這樣,算是包庇、護短了?」   「大人。」范師爺微微昂首,細長的眼眸看起來更加犀利。他道:「我看徐染 不是個無法辨明大是大非之人,又嫉惡如仇,或許那劉生生有其可取之處也不一定。 我們只需查清真相,辨明事理,一點瑕疵又何妨。同流而不污就不是人,做人難, 做好官更難,要有所取捨。那施教主逛妓院也不是我逼他去的,這案是想審得慢還 是審得仔細也由他人說去。會講我們包庇跟護短的,肯定不是白水縣的人。」   安大人受不了師爺嘮叨,苦笑了下點頭稱是。兩個時辰後,又要開堂提人了。 這回劉生生儀容狼狽的跪在堂下,徐染看起來髮髻也亂了些,衣服有被利刃畫破的 跡象,於是安大人開口就問牢裡的情況,劉生生脫口就講:「我跟徐染,差點被妖 怪殺了。」   話一出口,醒木驚堂,安大人沉聲一吼:「大膽,竟敢在公堂上妖言惑眾!」   劉生生睜大眼直視堂上父母官,心臟跳得又急又快,有點緊張得揪緊腿上衣料, 不等安大人問話又喊話道:「我說的是實話。我們手無寸鐵囚在牢裡,哪有東西能 把傷口和衣服弄得這樣切口俐落。」   范師爺早先就看過他們倆的狀況,與安大人對望一眼代為開口說:「那也只能 證明事有古怪,哪怕真有妖怪好了,說不定也是你自己招來的。關於你的傳言近來 還真是不少,光是昨日你入牢後,我就從三個獄卒、一個送飯跑腿的人那兒聽了不 少怪事。還有,別以為我沒留意,你押進牢之後才咬破手指,說不定是拿自個兒的 血對著什麼東西下咒作法也不一定。」   「單憑謠言、片面之詞,那都不能定我的罪。那些假藥也不能證明是跟我買的。 買藥的人不也說了,賣藥的人長得跟我不一樣。」   范師爺不冷不熱輕哼道:「說得是。所以今日特地找了其他人來對質,驗證一 下案情。今天一早也派了大夫給你們看過,都確定沒有病痛,亦無癡傻瘋癲,以免 你們用些奇怪的理由開脫。」   劉生生跟徐染都用眼尾互瞅,有默契的想起他們初識的情景,劉生生裝瘋賣傻 的樣子,這種緊張的時刻,他們居然有點想笑。   找來的證人和先前差不多,都是買過假藥的人,劉生生一一講出自己賣過的藥 相關細節,加上湊熱鬧的人也不少,中途還有藥鋪的老闆跳出來幫劉生生做了不在 場證明,賣假藥的確實不是劉生生本人而是被人借其名義犯事。   陳家人對陳女的死漠不關心,似乎是一個人也沒來關切案情,方保長家裡的人 倒是能來的全來了,不時加入幾聲咒罵,而徐染的手下們也分裂作兩派,場面越來 越騷動。   「肅靜!」安大人又舉醒木擊案,眉心皺起,紋如懸針,幾次以恨鐵不成鋼的 目光看向徐染,但徐染就像劉生生的專屬不融冰塊,默默杵在那兒釋放冷氣。   案情始終膠著,這時有人一面搧著素白折扇開口道:「在下能夠證明劉生生確 實會利用妖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站出來的人正是明真教的施教主,劉生生和徐染同時轉頭睨向衙門入口,劉生 生咋舌低噥:「還真是個沉不住氣的傢伙。」   「幾次都搞不死我們,看來他著急了。」徐染語帶嘲諷,兩人又安份的收回目 光。   施教主被召進公堂,站在劉生生他們斜後方,興味睇著劉生生的側影,拿扇子 藏起冷笑。這兩人本是那位高人找來給他的獵物,待言靈之力消失後,作為輪替的 對象,但是他又無意間發現另一種更為絕妙的修煉之法,那就是收集特定幾種異能 者的天賦,再找個「容器」,竊取「神格」,他就能夠修煉成神仙。   只可惜這方法看似簡單,實際作來卻十分艱難,畢竟是逆天之事,一旦開始有 作為就會受到重重考驗,因此一直以來並不順遂。今天他卻是鐵了心要把這兩人整 死,等他倆一死,就直接奪取魂魄,改個方式繼續他的修煉。   諸多盤算都在施教主打量劉生生身影的一眼掠過,今天還是施教主頭一遭那麼 近的觀察那兩人,果真是奇人有奇相,那個萬年癱著張臭臉的男人且不多提,這個 叫劉生生的倒是個樣貌俊材的男子,雖然體格稍嫌精壯,遠不及小倌館裡那些雌雄 莫辨的少年,但嘗來也許是別有滋味,直接往死裡整倒是有些可惜。   施教主這股針對劉生生的邪念一起,前頭那個叫徐染的男人微微轉頭又朝他陰 森狠厲的瞥了眼,只是一眼竟讓他有點發怵,暗暗想著:「莫非那人還聽得見別人 的心聲不成?不,這絕不可能。」   堂上安大人和范師爺又開始審問,首先就按慣例問道:「堂下之人,報上名來。 姓甚名誰?」   「在下施莘豐。」   「噗哈哈哈哈、哈哈、唉喲我的娘啊。」劉生生當即爆出誇張笑聲,捶地怪叫。 圍觀民眾也一片嘩然,有的跟著笑起來。至於本來臭罵的人則嘴角抽動,或眼睛急 忙撇開視線不看施教主,表情因壓抑而有點扭曲滑稽。   安大人不愧官場之人,依舊維持威嚴的表象,而緊抿嘴憋笑的范師爺卻看到安 大人把那塊驚堂木握得死緊,看來也是忍得極為辛苦。之前與明真教虛與委蛇時, 也只稱對方教主,對方亦不曾這樣報上姓名,今日一聽只覺得施教主亦是可憐人, 被取這樣的名,也許自小就爹不疼娘不愛。   「失心瘋、失、哈哈、失心,噗。呼呼呼、哈,不行了。失教主。」劉生生轉 頭邊笑邊揩淚,投以同情到有些惹人厭的注目。此時施莘豐只希望快把這個劉生生 的臉給撕爛,內心已經惡毒的在那張臉砍了數十來下。   安大人又敲了兩次快被捏爆的木塊要他們安靜,問:「施莘豐,你有何方法證 明自己所言為真?」   施莘豐雙手一拱,往前再站一步,斜睇劉生生他們說道:「這容易。世間多數 妖物都懼火,只要以火攻之,必現原形。」   後頭有人拉高嗓音駁斥:「你以為是在燒妖怪啊!萬一劉生生是凡人卻因為你 誣陷而燒死了你賠得起人家一條命嗎?」   劉生生聞聲回頭望,是紀星鶴和楊懷翡來了,只是被擋在外圍,他很是欣慰, 這ㄚ頭他沒白疼啊。雖然他不曉得那兩個女人拿一塊鮮豔的紫色布條用銀線繡了他 跟徐染的名字是什麼名堂,上頭繡了「徐染×劉生生」旁邊還用小字繡了「閃遍天 下無敵手」。他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一定是他多想了,勉強壓下心裡微妙想掐星鶴 臉頰的情緒。   紀星鶴要小桃把那塊布旗舉高,自己拿著花束歡呼,一旁楊懷翡還算鎮定的撓 了撓臉頰問她說:「小鶴,這樣助陣,好像反而使劉先生他們的士氣低落了不是?」   「不會啦。森森一定懂我的用心。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看人家開堂審案,原來是 這樣啊,前幾次家裡有事都沒能來,害我擔心得要死。」   小桃忍不住對自家小姐側目,心想:「我怎麼感覺不到小姐你擔心劉先生呢?」   紀星鶴又興奮道:「要是有螢光棒就好了。不過大白天拿也沒用的樣子。」   楊懷翡跟小桃都疑惑道:「螢光棒?」   「呃,就是一種經過處理以後會發出螢光的棒子,晚上拿著揮舞,製造氣氛用 的。」紀星互不負責任的胡亂解釋,也不管那兩人是怎樣在心裡腦補成哪種氣氛了。   范師爺點頭看向安大人,後者道:「那位姑娘說得有禮,事關人命,不可輕忽。」   「大人可是忘了,在下有辦法能令死者復生。若劉生生是無辜的,我就再作一 次法把人救醒。」   紀星鶴又搶話怒道:「你放屁,燒死那該有多痛啊,無辜的人憑什麼要受那種 罪,就算活過來還不是也受了一次痛苦!」   施莘豐不耐煩的皺眉,往回瞟了眼,他看到那個老在扯他後腿、亂放話的女子, 又見到那女子一旁的青年,那青年生得特別英氣俊朗,再細看才察覺那是女扮男裝 的當朝第一皇女,亦是他想奪取言靈的對象!   施莘豐迅速回頭,心中惶惶,暗道:「最近我已經不太能使言靈之術,莫非咒 力鬆動得厲害,她已能開口講話?」   思及此,施莘豐才驚覺以往所能聽見那源於鬼神他界的聲音早已杳然。那幾張 紙人之中,之所以沒有畫耳朵的那張,是因為他本身就能聽見鬼靈之類的聲音。   范師爺見這情況無所進展,於是開口向安大人提道:「不如先退堂,待有新的 證據再開堂如何?」   施莘豐急著想了結這二人,堅持燒人的方法,徐染聽不下去就道:「既然你這 麼厲害能將陳女救活,不如再救一遍。」   施莘豐冷哼,斥道:「可笑。死而復生為逆天之事,可一不可再。」   「那把方保長復活吧。」劉生生搶話道:「他不像陳女屍骸焦黑,更能成功才 對。還有,我再講一遍,我沒那麼大本事召雷把陳女給劈死,能使雷火之術者皆非 凡物,有點見識懂些方術的應該都曉得才對。況且我與他們根本無冤無仇,何故要 如此惡毒弄死他們,分明有人想陷害我與徐染。」   白水縣的縣民雖然單純,也不是全都傻的,再者劉生生在白水縣不是一天、兩 天的事,就算有人不相信他過於誇大的傳言,比如將紀家長女救活等事,也不至於 對他印象壞到哪裡去。反倒是明真教部分教眾在鄉里間行事乖張,在外有有諸多爭 議,而且前一晚教主上妓院的事早就傳開來,現在又揚言要燒人逼供,大家看施莘 豐的眼神也越發狐疑。   施莘豐被丟了一個難題,有點惱羞成怒,又不好發作,正想開口還擊,就聽見 一聲宏亮爽朗的男聲喊道:「阿彌陀佛!」   「啊。」劉生生心道:「是空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73.237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5287402.A.9A6.html
hukurou: 好閃好閃 11/06 23:38
是啊。連星鶴都感知到了,所以做了布條來。[喂
cola1205: 失心瘋~XDD是說紀小姐你以為在聽演唱會啊?!XDD 11/06 23:44
她一定是覺得差不多是這樣。哈哈哈~
hubuki: 第三隻手wwww 11/06 23:49
是腳啦。XDDDD
adout: 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哈哈哈 11/07 00:20
是啊。[羞]
jessica19905: 徐染的形像wwww 沒想到教主名字也太好笑www 11/07 00:26
這就是為什麼我前面都故意不提教主的名字。(掩嘴笑)
changed5: 失心瘋啊哈哈哈XDD!保長真是大醋桶~XDD 11/07 00:44
果醋的話很好喝呢。可以泡成飲料。=w=(歪了
blissyi18: 保長好色-///- 失心瘋XD 11/07 00:47
徐染是個誠實的男人。
catalpa0419: 第三隻腳何時派上用場呢~每次都期待標題會出現限XD 11/07 01:03
要先把槍擦亮。(被揍)
stupidbird2: 閃閃閃!!! 11/07 01:11
嘿嘿嘿。一閃一閃亮晶晶~[唱
calcium2: 推呀><~~~想看後續續續!!!!!! 11/07 01:11
謝謝!現在希望能兩天更一次。日更有點拼。(汗
nymphkc: 我等那隻腳等得好苦啊~~~~ 11/07 01:21
是啊,他們的感情就差這「臨門一腳」。 <<雙關可以再下流點#
thewaymilky: 保長吃醋意外的萌 11/07 01:48
=u=y 而且不會太嗆的醋才是好醋。
nymphkc: Btw 安大人跟師爺之間ㄧ定有什麼!!!覺得萌!!! 11/07 03:26
姦定的同僚情誼啊。
Ferrum: (敲安大人跟師爺的番外 11/07 04:41
配角永遠這麼的搶戲啊XDDDDDDDDD
nine1031: 我需要可魯~~好閃好閃XD 11/07 07:29
全員被閃中?
gogo1111: 太閃了XDD 11/07 09:40
一定是因為太閃所以我寫好慢。(流眼油)
wang13: 把前面一口氣追完了! 好喜歡徐染~ 11/07 16:29
wang13: 期待後續 11/07 16:29
謝謝鼓勵。^________^
miminin: 所以大魔頭是空月?徐染的身體好誠實~ 11/07 20:45
某種層面算是吧? 徐染是個身心健康的好男人。-w- ※ 編輯: ZENFOX (220.142.76.147), 11/07/2014 23:2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