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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生生一聽是空月出現,本能瞅向徐染,後者朝他淡淡一笑,他就也安心挑眉 笑了下。   「貧僧有更好的方法能助大人審理此案。」空月一樣穿著雪白僧袍,手裡沒拿 石缽,反而多了根錫杖。他在安大人同意下進入公堂,報上法號:「貧僧空月,乃 一雲遊僧。近日來到貴寶地,察覺此境妖氛滯而不散,又諸多怪事,覺得多有蹊蹺, 所以暗中留意了月餘。這下恰好遇上公案審理,故來助大人棉薄之力。」   范師爺打趣道:「出家人不是不理俗事麼?」   「師爺說得是,但此案事關人命,弄不好又可能殃及池魚,貧僧若能幫而不幫, 就是見死不救了。」   施莘豐不曉得哪兒蹦出這麼一個臭和尚,嘲諷道:「挺會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不知你有何能耐證明賣假藥、殺人、蠱惑百姓這些事不是劉生生幹的。」   空月平靜道:「其實辦法不難想到,就是方才你們提到的,直接問陳女和方保 長。」   「什麼?」人們又是一陣騷動,施莘豐也訝異低呼,空月接著講:「只不過貧 僧恐怕無法令死者再活過來,但我佛慈悲,貧僧日前露宿荒野時得遇方保長與陳女 的鬼魂,祂們教了貧僧一個辦法,只要貧僧想召祂們出來作證,就把手中錫杖作為 棲木橫舉,屆時祂們會附在禽鳥身上過來給個交代。」   劉生生聽了好奇猜測:「禽鳥?不會是鸚鵡吧。這跟你代為傳話有什麼不同意 思,難免讓人懷疑是不是預先串通準備好的。若能洗清冤屈,我固然高興,但這方 法恐怕無法讓某個失心瘋的傢伙閉嘴。」   施莘豐陰毒掃視劉生生側影,劉生生轉頭朝他咧嘴笑說:「不好意思啊,我不 是說你啊,施莘豐施教主。」   一旁徐染微微蹙眉睨了眼劉生生,要劉生生收歛,畢竟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 人,只是他那一眼雖然是冷冷的眼刀,劉生生卻曉得徐染是因為關心自己而感到受 了寵溺,臉上笑容越是不受控制得張揚。   空月開口拉回大家注意,他說:「關於這點疑慮,要解決也不難。只要不是由 人訓養過的鳥兒就成了,既不與人親近,而且還是野外不通人言的鳥,若能吐露人 的聲音及言語,再由在場多位父老鄉親見證,那麼就能當作有力的證詞不是?」   安大人一臉沉定的聽完那和尚講的話,想了下,確認道:「可以這樣辦。只是 野生的禽鳥總不會自己飛來。」   空月淺淺抿笑道:「的確不會,可是,方保長與陳女的鬼魂能附在鳥兒身上, 待我平舉此錫杖,稍待片刻牠們就會現身。若大人准許,我這就開始。」   范師爺心裡覺得不可靠,但還是緊盯安大人的神色,他得了安大人一個眼神就 立刻轉頭比了手勢請空月開始。   「大師請開始。」   空月一派帥氣揮舞錫杖,耍了個花招後將其平舉在前,另一手負於身後,站如 孤松直挺,白袍衣袂如霜花風雪。只是這麼一個容貌俊美的和尚在此顯得相當突兀, 周圍的人反倒像他的陪襯。   過了盞茶的時間,不少人開始打呵欠,小桃已經打了兩個呵欠,被紀星鶴睨了 眼而她自己也打了一個呵欠,楊懷翡則安靜的神遊太虛,安大人面色沉穩若定實則 心虛後悔不已,怎會答應這個和尚如此不可靠的要求,范師爺無奈而略帶調侃的斜 瞥了眼安大人,摸摸鼻子裝鎮定。   「啪!」一個巴掌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紀星鶴那兒,她尷尬表示:「噢、 對不起。我打蚊子……」   眾人以冷眼代替噓聲看她,她無辜縮到楊懷翡身邊,唯有施莘豐狡猾笑問: 「等了這麼久,鳥呢?鳥在哪兒?難不成要等到晚上?」   這時從外頭飛來兩隻大鳥,翅膀撲棱拍動,彈指間停在那根錫杖上頭各據一端。 兩隻都是白晝不常見到的鴟鵂,羽色棕栗、黑褐相間,粗壯鳥爪緊扣著錫杖,還有 點木木樗樗在那兒不怎麼動。   空月把長杖收近身,保持平舉,向安大人喊話:「大人,可以開始審問證魂了。」   安大人表情幾乎要抽搐,他繃著嚴肅的臉開口問:「堂下二鳥……嗯,二鬼, 可是方尉翎跟陳氏長女陳夢芷?」   在場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等那兩隻鳥開口,牠們果然動了鳥喙發出人聲道: 「大人,我是方尉翎。」   「小女子陳夢芷。請大人替我們討公道啊!」那隻發出女聲的鴟鵂委屈啼哭, 而發出方保長聲音的鴟鵂則引起方家人一陣悲泣與吶喊,安大人不免又敲了一下手 裡的木塊讓人安靜。   兩名鬼魂借禽鳥之軀現身公堂,施莘豐亦相當詫異和不安,就算他的教眾都在 外頭聽候命令,但那些畢竟都是凡人,緊要關頭他仍習慣依賴妖鬼們,所以現在他 的臉色難看。鬼魂描述了遇害的經過,直指施莘豐不僅透過假藥或一些手段滲透他 們的生活,意圖謀害他們,更將他們的軀殼煉作法體供妖怪駐留人間使用。   施莘豐不知是嚇傻還怎的,竟無一句反駁,待那兩鬼魂說完,安大人道:「施 莘豐,你有何話講?」   施莘豐神情木然,半晌忽然怪笑一聲,從袖裏暗袋抽出一片木籤獰笑道:「是 我又如何。本想作齣好戲,將這兩人弄死解氣,熟知你這個小小知縣竟敢忤逆我, 可知連京裡有頭臉的大官都要忌憚我幾分。哼。」   安大人與范師爺卻同時揚笑,范師爺說:「你也講了是忌憚你,代表一定不會 將你視作自己人,你這樣的人雖是把好用的利器,卻是雙面刃,弄不好也傷了自己。 我看,依你的脾性來講,京裡那些貴人們對你也是頗多怨言吧。」   「既然罪證確鑿。」安大人丟了案上的籤子,向衙差下令:「對朝廷命官不敬, 出言不諱,先打個五十大板再押大牢,擇日──」   「嘎啊啊啊!」施莘豐怪聲咆哮,空月杖上那兩隻鴟鵂像是受到驚嚇一同飛走, 衙差本要挾制施莘豐,但此人卻兩袖無風自鼓而且冒出一陣腐朽的風氣,薰得所有 人都退遠。   「白水縣,彈丸之地,破地方。」施莘豐露出一截手腕把包紮的布拆掉,將結 痂傷口咬出血來滴在那木籤上笑罵道:「看我把你們白水縣全滅,全都變作行屍走 肉。我施莘豐說得出做得到!」   白水縣鄉親們全都驚慌逃竄,劉生生將雙手拱在嘴邊吶喊:「快逃啊!」   紀星鶴亦在不遠處補上一句:「施莘豐真的失心瘋啦,逃啊!」   施莘豐感覺到渾身都充滿力量,好像每個氣孔都不斷靈氣滿溢,腕上的傷神奇 癒合,頭髮更烏黑,容貌不斷的年輕,他只知木籤若不顯妖靈原形者有可能是那東 西沒有具體形象,而是雜靈混合而成的污穢,又或者是個極為強大的靈。不管怎樣 都能解一時之危,所以施莘豐才冒險用血引出異界之物,催動召靈術。   「哈、哈……」施莘豐笑容有點扭曲,他僥倖道:「看來這回賭對了。」   徐染瞇起眼,劉生生則摀鼻驚呼:「真臭,好像魚鮮腐敗的臭味,真腥。徐染, 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徐染頓了下,拉著劉生生避退一旁告訴他說:「除了臭, 還有一股讓人昏昏欲睡的味道,不臭,像是果酒那般清甜。生生,你看施莘豐那兒 可有奇怪的東西?」   劉生生張望了會兒,方才施莘豐在他眼裡好像被一層輕紗罩住,怎麼看怎麼矇 矓,此時再睇去發現施莘豐身後上空有個身形像男子的高個兒,戴了頂扎滿淡色花 草的斗笠,斗笠邊緣罩了長長的白紗,那傢伙穿得一身雲白衣裳,好像仙人似的飄 在高處微微彎下腰來,雙手往施莘豐的腦袋上頭垂落,但並沒碰觸到。   「看到一個奇怪的人形,像男子。」劉生生描述道:「不過看不到臉,都讓帽 子和花草遮住了。我感覺不到害怕,似乎跟之前的妖怪不太一樣。不知空月怎麼想 的,他走去星鶴那兒。走。」   范師爺早就趕緊拉著安大人往後頭躲避,衙差則在周邊拿了棍棒躲在柱子後邊, 百姓們逃得逃,膽子大的就在遠一點的地方觀望、叫嚷。空月走向劉生生他們問了 一樣的問題,他問他們聞見什麼、看見什麼,這時紀星鶴她們也躲來劉生生這兒, 空月接著轉向她們微笑了下,對著楊懷翡問:「楊施主,妳能開口已有幾日,現在 力量都恢復了?」   楊懷翡直直看著空月這人,彷彿置身事外一般冷靜回答:「沒試過,但我感覺 恢復了。」   「請楊施主開金口相助,勸離那鬼神之物。」   楊懷翡興味睇視空月,她說:「既然大師這麼講,想必知道那人召了什麼來。」   「是。那是伯奇,食夢之神。」   楊懷翡默默握住紀星鶴的手,對著施莘豐的方向啟唇道:「伯奇,把這場惡夢 都吃了吧。」   伯奇受到指示,面紗飄開,劉生生瞪大眼睛盯著伯奇訝叫:「那東西的模樣怎 麼是徐染?」   空月伸手往劉生生眼前一遮,解釋道:「祂會迷惑人。你只是被戲弄了,那並 非徐染。」   徐染已經把劉生生拉到身後護著,但一雙眼帶著濃濃睏意。劉生生見徐染這樣 心裡著急,直問空月原因,空月推測道:「也許是那東西的氣息亦能迷惑人吧。」   聽了楊懷翡之言的伯奇開始有動作,先是肩頸動了動,然後提起胳膊,接著寬 鬆的衣裳亦隨身軀擺動而飄逸,好像在跳舞,接著伯奇手腕一翻,憑空生出一波飛 花,另一手一撥又化出許多細雪或是水花細沫,施莘豐嘴巴不停開合好像在講什麼, 然後又哭又笑,一下子高興一下子生氣。   紀星鶴見到施莘豐的樣子有點害怕,一手拉著小桃一手牽著楊懷翡,細聲問: 「他怎麼啦?」   劉生生搖頭不知道,只把看到伯奇起舞的樣子簡略描述,楊懷翡也默不作聲, 徐染勉強撐開眼皮說:「味道越來越重。好像整個魂魄都泡在酒醩裡……」   「不行、不行了!」施莘豐尖叫:「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到?」   伯奇的雙手恰好剛揮過施莘豐眼前,兩袖拂過,接著雙手把施莘豐的腦袋當一 顆球似的雙手摸來摸去,掌心在耳邊撫摸,就聽施莘豐驚叫:「聽、聽不到,混帳, 你得聽令於我啊!這是什麼妖魔,你個叛徒!」   伯奇又隔著輕紗往施莘豐的臉上吹氣,薄紗揚起,露出一張彩繪得極為鮮豔搶 眼的臉,乍看有些駭然,令人心神一震。施莘豐就失去嗅覺,最後伯奇穿透施莘豐 的身體,舞蹈休止,祂做了一個抹嘴的動作,施莘豐不再有動作,癡傻的站在那兒, 像人偶般放空目光。   空月說:「伯奇吃光惡夢的同時,他曾經施下的咒術同時反噬。所以,假使他 想奪取能視鬼神的能力,反噬後又無替身偶這類的手段保護自己,那麼他就會被啃 蝕得更多,因此他看不見東西。」   劉生生順著空月的話推論道:「這麼說來他想要徐染能聞到某西東西的能力, 結果搞得連自己聞味道的能力也不見。還有殿下的能力……施莘豐如今恐怕已不能 開口說話,可還有一個紙人畫的是心,莫非……」   空月輕嘆,接腔道:「可能被蒙了心智。再壞一點,有可能被妖鬼給搶食了。」   紀星鶴低呼:「太可怕了。」   小桃早已嚇得暈倒,被扶到一邊。伯奇已經離去,徐染又重振精神。劉生生沒 有再幸災樂禍,反而神色凝重望著施莘豐那樣子,問空月說:「沒辦法挽回了?我 不希望他落得如此下場。」   楊懷翡有些詫異,直言:「你真是菩薩心腸。」   劉生生卻訕笑了下,說道:「不是這樣。我要他心思清明的面對他犯下的錯誤。 他現在成了自己口中的行屍走肉,無悲無喜,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報應。」   這時安大人和范師爺他們察看情勢,探頭瞧個仔細,一時還沒人敢接近施莘豐, 而明真教的教眾也聽說教主在公堂之上發瘋,無人發落的情況下,全然不知該如何 是好。   空月聽了劉生生的話,點頭認同道:「這話說得也是有點道理。好在貧僧早就 料到有此情況,事先找了個機會把施莘豐的主魂藏於此缽。」   空月說著寬袖一翻,不知從哪裡變出先前的石缽,劉生生瞪大眼扭頭往空月身 後看,問他說:「石缽你從哪兒變出來的?」   空月笑而未答,接著道:「這就讓施莘豐恢復過來。」話講完石缽的開口往施 莘豐一擺。   須臾,施莘豐雙眼恢復精神,低頭愣愣盯著自己攤開的雙掌自言自語:「怎麼 回事?」   空月上前一步,朝安大人喊話:「大人,已將妖禍驅逐,可審人間罪犯。」   安大人轉頭看范師爺,後者替他把官帽扶穩,兩人重新回到堂前宣告判決。毫 無任何能力再作怪的施莘豐只能靠一張嘴叫囂,收押之前經過空月身旁更是憤恨難 平怒道:「你個臭禿驢憑什麼、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與我作對?」   空月細聲喃喃,講了句耐人尋味的話,他說:「你連噬神資格都沒有,妄想成 神,呵。」   施莘豐表情僵住,念念有詞講著:「神、神格,每個神就像星辰、有祂們的位 置……你是、你是他,哈、啊哈哈哈,你是他,哈哈哈哈。」   劉生生他們離得稍遠,他聽不真切,只聽見施莘豐笑個不停,轉頭問徐染說: 「他們瞎扯些啥呢?還話別啊?」   徐染蹙眉,告訴劉生生他聽到了什麼,劉生生聳肩,只覺得空月本就神秘古怪, 懶得深究。案情發展出乎意料,開始得離奇,也了結得突然,總之是告一段落,至 於白水縣那些生怪病的人,也都在空月的幫忙下一一找到辦法治好,劉生生算是洗 刷冤情,明真教的勢力則從白水縣開始逐漸瓦解、潰散。   那范師爺還為這邪教做了個結論道:「這就是千里長堤潰於蟻穴,誰讓那個失 心瘋的小覷了我們。」   安大人皺眉忖道:「原來我治理的是個蟻穴?」   經歷此事,劉生生又開始擺攤做生意,買賣內容照舊,只是暫時不幫人解決太 玄奇的疑難雜症,他暫時對鬼神之事有點厭倦了。反而是徐染買了不少怪奇小說、 方術典籍回來研究,好像開啟新的眼界。   當然,劉生生沒再回小廟旁的小屋住,而是在徐染家中的小書房住下。楊懷翡 則在其忠心的護衛迎接下回京,不過仍時時與紀星鶴互有書信往來。   這場騷動及混亂,趕著在立冬之前就平息。然而為了準備過冬及歲末,誰也沒 有閒下來的工夫,明真教的事很快就淡去,後續這個教派及朝政劇變的事,遙遠得 像在九霄天外,而這白水縣渡過這波浪潮,仍然太平常存。 * * *   妖人以邪術殺害縣民一案了結之後,又過了十多日,天氣不僅一天比一天還冷, 偶爾還會飄些小雨,但紀家的商鋪及劉生生的買賣倒是越來越火紅。   紀家長女雖然涉世未深,資歷尚淺,但是性情豪爽率真,即使遭遇困難也總有 貴人相助,手裡接下的生意已逐步上了軌道。   而劉生生雖然賺了些錢,但始終維持原先簡陋的小攤子,連紀星鶴勸他租個店 面也不肯,他跟她說:「我就是個江湖術士,賺得夠用就好,也不打算太招搖,若 租了店面我也不習慣。」   紀星鶴開玩笑說:「沒想到森森你也有這樣固執的一面。就算你發達了,也不 會變成第二個施莘豐啦。」   「隨妳怎麼講。現在這樣我覺得就很好了。」   雖然小攤子規模不改,但經營手法卻受了紀星鶴影響,這幾天劉生生也跑去找 人弄了個刻印,還作了一款紙箋,一有新來的客人光顧他就會發一張紙箋介紹道: 「這是集點卡,在我這兒不管買多買少都能蓋個章。一張卡上蓋滿十個章,往後就 能有一次買東西或問事只收九成的錢。」   這是紀星鶴教的,她主意不少,但她也說這是她以前待的地方很常見的推銷方 式,而這很快也有許多商人模仿。起初紀家有人還替她不平,可紀星鶴卻不覺得這 有什麼不好,反而打算開班授課,把她所想到的經營方法都傳授出去。   劉生生還當她腦子又壞了,問她怎麼回事兒,她先是鬼靈精怪笑了笑,跟他解 釋說:「其實這些東西就算我不來做,早晚有人會想到要去做。先發揚開來也沒什 麼不好,不僅能刺激各商家的競爭,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有人想出更有趣的事情。做 買賣嘛,不能老是死板板的承襲前人的成果,你知道麼,我以前光是為了吃一頓飽 飯,不論薪水高低的工作都得接,沒空想這些。可現在我能有餘裕思考,當然得把 日子過得有趣。   只要我一直往前走,一直創造新的東西,還怕人學嗎?我跟阿翡約定好了,有 一天我會做出一番事業,到時就算她沒空來接我,我也會想辦法去找她。」   劉生生對紀星鶴大為改觀,一時間很有感觸,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ㄚ頭,現 在已經是這麼聰慧可靠的女子了。他欣慰點頭,給予支持,隨手拿起她信手寫的字 帖說:「哥哥我一定支持妳的,雖然女子說要幹出一番事業,會讓人取笑,可我覺 得妳說不定就能辦到。只不過星鶴……」   「不過什麼?」   「妳的字還得再練練啊。好醜的字。」   後來紀星鶴跟劉生生打了一紙契約,聘他到自家新開的餐館工作,不過既非當 廚子也不是跑堂或當掌櫃,而是每個月特定幾日要到館子裡幫客人算命,讓客人問 事。劉生生看在紀星鶴的面子上,更看在錢的面子上,爽快簽好約,有了一筆穩定 的收入,住在徐染那兒也開始不必老跟徐染討買菜錢。   山中廟旁的小屋還留著,劉生生是思量往後若是踏青什麼的可以在那兒休憩, 卻被星鶴取笑說成萬一被徐染欺負可以去那兒閉關。不過小屋暫時成了空月寄居的 地方,劉生生曾一度過去和空月下棋喝茶,結果徐染擺了三天臭臉給他看,他就不 再獨自和空月相處了。   忙碌讓時間流逝更快,不知不覺到了小雪,雖然還沒下雪,但街上每個人都穿 冬衣,呵出白霧。劉生生收了攤,到飯館去帶了些吩咐好的葷菜回來,又買了酒, 一進門就聽見徐染在屋裡調琴弦的聲音,他朝屋裡喊著:「一會兒準備吃飯。我還 買了酒,今天要了兩隻雞腿,還有栗子飯跟你喜歡的冬菇湯,一會兒我熱了就來吃。」   喊完劉生生就跑去廚房添柴火,這個灶今年才比較有使用過的痕跡,他記得剛 來那會兒這灶很新,幾乎沒用的樣子。徐染一個人住,吃食料想都在外解決,現在 多了他一個食客,但兩人的飯菜也不好準備,雖然還是得開伙,但偶爾會像今天這 樣去外頭買回來加菜。   等劉生生把一桌飯菜準備好,徐染出現在廚房幫他端菜,兩個人就座以後,徐 染問:「這麼多,我們兩個吃得完?」   「吃得完、吃得完。」劉生生把筷子遞給他,順手拿起他的碗來添飯,他說: 「昨天你不是告訴我,安大人要在過完年給你復職?你說幾天之後葉朝東他們要給 你慶祝一下,我怕之後沒空,現在我先提早給你慶祝。」   徐染喝了一口劉生生幫他倒的酒,劉生生舉杯道:「乾杯!」   「乾。」   「呼哈!」劉生生把酒喝完,爽快抹嘴,衝著徐染開心傻笑。徐染臉上的笑意 很含蓄,心裡覺得溫暖,後來劉生生又半開玩笑的假設說:「我現在賺的錢比較多 了。萬一你沒能復職,我也能養你。」   徐染只是愣愣重覆那語尾:「你養我?」   劉生生抬眼笑覷,挑眉說:「怎麼?不稀罕?」   劉生生的玩笑話實際也是真心話,徐染聽得出來,聽著胸口溫熱,把人感動得 有點發懵。劉生生咀嚼嘴裡的菜,不解瞅向徐染,徐染替他挾雞腿到碗裡邊說: 「我稀罕。長這麼大,頭一回有人說要照顧我,而且那人還是你。我當然稀罕。」   「好。你知道我對你好就行了。」劉生生把雞腿的皮用筷子撕下來,再把肉還 給徐染,然後另一隻雞腿同樣這麼做,皮自個兒留著,肉給對方,再俏皮道:「賞 你的,我愛吃皮,你愛肉。恰恰好都不浪費。」   劉生生知道徐染很早就分家,雖然徐家的人同在這白水縣,可是徐染分家後就 是一個人自立更生,加上那胎記給人印象太強烈,所以嘗到的苦頭不少。以前他以 為徐染會因胎記而自卑,導致個性木訥內歛,相處後才發現徐染幾乎不在意自己臉 上的胎記,反而因為這片胎記令徐染更早嘗到人情冷暖、看清他人嘴臉,早早看透 世態,所以不會讓自己再受外物影響。   正因為徐染不是這麼容易傷感的人,不會浪費時間自憐,所以劉生生反而感到 心疼。現在的徐染是個閒人,沒事就在家裡看書、演奏樂器,給劉生生打理日常穿 戴的衣物配飾,劉生生這方面懂得有限,但是從來不會缺少話題,反而因此有許多 機會跟徐染請教。   吃過晚飯,徐染挑了幾個日子讓劉生生選,說是要請安大人給他們倆做個見證, 從此結義為兄弟。當然這是表面上的名義,大家都有想法,比如徐染就希望劉生生 長久留在身邊作伴,安大人則是盤算往後縣裡有什麼懸疑怪事就能有個方便找的幫 手,劉生生想的則與徐染差不多。   飯後收拾結束,兩人在書房喝了點酒,臨窗觀星,劉生生講起星星的故事,徐 染是個忠實的聽眾,這屋裡多了溫暖又不會太吵鬧,徐染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幸福─ ─雖然外人看來只是比較不那麼冷峻嚴酷。   劉生生說累了,開始打呵欠,徐染想起什麼跟他說:「我換了新的被子枕頭。」   「這麼好,就你房裡有啊?」   「先換我房裡的,怕你不喜歡,所以只準備一套。」   劉生生瞇眼睨他,一邊嘀咕一邊要過去隔壁房間看樣式,拿了燭火照亮床鋪, 淡淡的評論:「哦,原來這麼素的顏色,跟之前差不多嘛。得了,你喜歡就換吧, 我要回書房睡了。」   這一轉身,劉生生就被拉住手腕,他回頭一臉不解,徐染有點好笑的告訴他說: 「我根本沒換新的,你看不出是原本那套?」   劉生生又往床鋪掃了眼,似笑非笑問說:「做什麼訛我?什麼居心?」   「在我這床睡吧。雖然沒換新,可是我把床鋪了毯子,躺著更軟更暖和。遠比 那張榻子舒服。」   劉生生心裡害臊,嘴上逞強道:「好吧。分開睡要再多燒個烤爐也是浪費錢。 一起就一起。」   話講完劉生生很乾脆的開始脫外衣、鞋襪,照以前那樣爬到床裏,挪好位置準 備拉起被子躺倒,一眨眼徐染也已經褪了外衣上床來,雙臂環住他溫柔摟住。劉生 生動也不動,徐染把臉湊到他頸間嗅聞、低吟:「你身上的味道真好。」   「徐染。」   「什麼?」   「萬一有天我摔進糞坑,你會不會棄我而去啊?」   「當然是會救你。怎麼問這傻問題?」   「要是此後我身上屎味不散,你還這麼親近?」   「我會習慣的。不管你怎樣變,我都會去習慣。」   劉生生失笑,用話語掩飾害羞的心情說道:「果然人一旦習慣了就什麼事都能 幹得出來啊。」   劉生生心跳得很快,還想說話讓自己冷靜,徐染捧住他的臉落下輕吻,他被徐 染的身形罩住,一點也不冷了,而且渾身都在發燙。徐染也有點慌了,輕喚:「生 生?」   「嗯。」劉生生不知所措,伸手擋了徐染的唇,壓著嗓音問:「這、不是要睡 覺?你這樣我怎麼睡?」   徐染眼裡有點失望,慢慢退到旁邊位置凝視劉生生,劉生生尷尬莫名的拍拍徐 染手臂哄道:「那個、改日再說。」   「你不是拒絕我?」   「嗯。不是拒絕,只是今天不方便。我、我覺得太突然。」劉生生說到自己都 想笑,他說:「說了你不准笑。我其實沒經歷過這樣的事。雖然有見識過……唉, 睡啦,改日再說。」   徐染本還想擁人入眠,但顧慮到劉生生實際上這麼容易害羞,伸到一半的手默 默收回,各自遁入夢鄉。   隔日清晨吃早飯的時候,劉生生拿湯匙撥著碗裡的清粥,表情靦腆瞅了瞅徐染, 徐染見他樣子古怪就問:「你有事?」   劉生生討好的咧嘴笑說:「我跟你說啊。空月要離開白水縣了,我約了他今天 一塊兒聚聚,所以我中午在外頭不回來吃飯。昨兒個忘了告訴你,對不起。」   徐染並沒有臉色不悅,還很平和的點頭說:「曉得了。別太晚回來。」   「你、你不是討厭空月?」   「嗯。討厭。不過你跟他相約是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就無妨。不要是在荒山野嶺 就好,萬一出了事就麻煩。」   劉生生見他不是隨便亂吃飛醋,立刻笑得瞇起眼,卻不曉得徐染心想的是: 「你這麼精的人,誰都很難佔到便宜,尋常情況我還真不擔心你。」   徐染雖然平靜看待此事,但又莫名不安,尤其想起那日在衙門聽見空月對施莘 豐講的話,總覺得事裡還有別的玄機在。徐染對那和尚的討厭,還有一大原因是源 於吃醋。每當他望著劉生生和那光頭有說有笑的聊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就很擔心 劉生生會被那光頭拐走。   今日不打翻醋桶,主要還是徐染捕捉到話裡的關鍵──空月要離開白水縣了。 他豈止平和面對,簡直都想親自送行了,哼,臭光頭,自個兒雲遊去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84.9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5440739.A.E47.html
five0505: 生生不要害羞! 11/08 18:31
第一次難免的。突破以後就沒有害羞這回事了。 <<不負責發言
blissyi18: 原來..空月是他ˊ口ˋ 是你..是你 阿哈哈哈哈哈 是你 11/08 18:49
哇哈哈哈哈。表情呆萌。[偷戳]
catalpa0419: 都睡一起了快點翻滾吧=///= 還有范師爺拉著安大人後 11/08 18:59
catalpa0419: 退好有愛啊~ 11/08 18:59
俗話說造孽共生死,有愛同進退嘛。(別瞎掰)
jinz: 證魂XDD 保長快快吃掉森森!!! 11/08 19:03
保長還在升火,就快了。(從第一篇我就這麼催眠自己嗚嗚)
talantalanta: 是你wwwww(一起大笑XD) 保長啊說好的趕進度呢!!! 11/08 19:33
噢親愛的(裝親近),暫時把那句話當成目前4G的覆蓋率先等等嘛。<<慌到胡言亂語
stupidbird2: 最近變冷了,床單何時才要拿來來用啊。@@ 11/08 19:43
床單是指保長還是指生生?
gogo1111: 好閃~天冷好滾床=///= 11/08 20:25
是好取暖,好取暖啊!(欲蓋彌彰)
cola1205: 保長快拿出你的行動力啊! 11/08 22:04
我都想給他們貼合歡符強制執行指令了。T皿T
wang13: 睡一起了那滾床也快了吧XD 11/08 22:49
沒錯。就快了。身心健康的好男人嘛,一定要有正常的能量釋放啊拜託。 (哭求主角們快追進度)
miminin: 森森要被打包了嗎?徐染的來歷是…最後,兩個人純情啥, 11/08 23:21
miminin: 第三隻腳咧? 11/08 23:22
我難得有一篇清水至斯,超不可思議啊。[遠目]
changed5: 臭光頭XDD保長恨意真深XDD 11/09 12:35
恨之深愛之切啊。雖然對象不同。XD ※ 編輯: ZENFOX (220.142.89.149), 11/09/2014 18:48:43
jessica19905: 保長快去送行啊XDDDDDDD 11/10 15:23
ZENFOX: 哈哈哈哈~ 保長巴不得空月快走的。 11/10 1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