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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仙跟他的大弟子花鯉住在煙山的山麓,地點並不如外人所想的是在山頂,而 且必不隱蔽,只不過在一棵大樹洞一端施了道障眼法而已,那樹洞非常人大小能自 由進出,所以還得變形成其他生物。   松墨第一次跟著毒仙他們回住處,就看到毒仙變成一隻松鼠,而花鯉則變成一 隻蛇,兩個迅速鑽了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小洞回家。這八成是第一關考驗,於是松 墨變成一隻蝴蝶飛進去,緊接著就被捕蟲網罩住,毒仙開心的大叫:「抓到啦抓到 啦,抓到一個蠢蛋。哈哈哈哈哈。」   松墨知道自己被耍,確實羞憤得想再找個洞鑽。毒仙並沒再刁難他,撒手就把 網子變不見。毒仙住的是間木屋,花鯉有時住池塘裡,有時住屋裡伺候毒仙,木屋 一共有四、五棟串成一個圓,中間有走廊相通,毒仙抓了抓長鬚跟松墨說:「西方 三間都空著,你自己整理一間住下吧。明天丑時初在樹洞外等我。」   松墨態度恭敬應了一聲是,之後就找了最西邊的屋子住,整理屋舍期間又聞到 外頭飄來臊肉香,沒多久花鯉跑來問他要不要吃麵。他搖頭婉拒,花鯉就跑走了, 他心裡納悶,修仙之人還這麼貪吃,不是都該辟穀麼?   次日時辰一到他就在樹洞外等候毒仙,天都還沒亮,毒仙給了他一粒丹藥,跟 他說丹藥的用途,再帶他認識認識這座煙山。毒仙說:「你既已拜我為師,我教什 麼你就學什麼吧。」   松墨一開始還不相信毒仙沒有藏私,但是跟隨毒仙、花鯉他們修行了半年以後, 也開始一邊服丹一邊吃東西,放棄辟穀,期間練劍、學毒、學醫,道行果然大有長 進,松墨對毒仙越來越信服,也已經習慣花鯉這個不男不女的大師兄。   在煙山,師徒三人都各自找了一處當自己隱密的煉藥所,彼此間只知道大約在 哪個區域,相互告知以後就會盡量避免接近打攪,除非有共識能相互拜訪。所煉的 藥物皆為私有,不必上呈毒仙,毒仙就只負責教授兩個徒弟他們想學的東西,若遇 上不會的就直接回答不知道,然後一起研究討論。   充實上進時日子過得很快,煙山的冬天非常冷,師徒三個不像凡人還過什麼年 節,就簡單聚在主屋裡吃火鍋、喝酒。聊的內容除了煙山還是煙山,毒仙好奇問松 墨以前做什麼的,松墨說:「我以前待過兩個不大不小的門派,混得算是小有名氣。 可惜那些自詡名門的地方規矩太多,不上不下的,能得的資源有限,雖有更大的地 方招攬我,可我還是決意來煙山搏一搏機運。」   松墨為此還給自己卜了數卦,何日何時啟程,何日何時抵達煙山,甚至每天都 要再卜上兩卦,為的就是想拜毒仙為師。毒仙及花鯉似乎對煙山以外的事都很有趣, 問了許多事,花鯉因為朋友多,也常走水路到外頭玩兒,所以很多事與松墨有共鳴, 但毒仙就真是個與世隔絕的傢伙,讓松墨覺得反差很大,但也因此有一種優越感。   「師父,你連這都沒聽過?」只要松墨這麼一問,毒仙就會光喝酒不吭聲,臭 著一張臉。毒仙分明是個陰晴不定的糟老頭兒,可有時松墨覺得這樣戲弄毒仙很有 意思,就像在逗弄小孩。   戌時,酒已喝盡,毒仙跟花鯉說:「你不是有約?先去吧。我跟松墨會自己打 發。」   花鯉聞言開心跑走了。毒仙跟松墨解釋:「你大師兄又喜歡上女妖精了,所以 不留他了。」   「這樣啊。師父對大師兄真好。」   「說什麼呢,男大不中留,三個男人喝酒多沒意思。」   「現在就剩我和師父兩個男人,師父覺得沒意思,那還喝酒麼?」   「沒酒了。」   「師父,我煉丹之處尚有十餘罈美酒。」   毒仙雙眼一亮,拈鬚道:「哦,你要去搬酒來?」   「不如直接到我那兒吧。」   「可以麼?」   「師父教我這麼多東西,我也沒什麼好瞞您的。」   「好,走!」   兩者於是來到一處狹谷,兩旁皆是懸崖峭壁,生滿濕滑苔綠, 暗夜之中能聽 見水流聲,兩團光一前一後宛如在追逐嬉戲般飛舞,然後沒入黑暗中。松墨的煉丹 處就潛藏在幽谷山澗之中,一入煉丹室內就看到比臉還大的夜明珠嵌在山壁裡,松 墨很滿意的看到毒仙訝異的眼神,總算有機會跟師父好好炫耀一番。   這都是松墨以前搜集來的部分寶物,毒仙的訝異一閃而逝,很快恢復平靜,松 墨又故作平常再拿出更厲害的寶物嚇一嚇師父,但毒仙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一 心只有酒。   「好了,我參觀夠了。酒呢?」   松墨內心挫敗,表面和顏悅色把美酒祭出,毒仙抱著一罈拍開泥封大口喝,喝 得白花花的鬍鬚都是酒液,松墨黯著臉色有些心疼他的美酒。誠如毒仙所言,兩個 男的喝酒多沒意思,他真羨慕花鯉師兄啊。   「松墨,杵在那兒做什麼,快來喝啊。」   松墨點頭走過去,拿了酒碗要倒酒,毒仙卻把那罈酒抱緊緊,佈滿皺紋的臉一 點都沒有泛紅,但雙眼微有醉意的嘟嘴說:「什麼啦,這罈是我的啊。你要喝再開 一罈。」   「……也是。」松墨苦笑了下,不與師父計較了。其實向毒仙拜師,過程意外 輕鬆順利,而且毒仙及花鯉都十分好相處,儘管常常也有些困擾的事發生,但預先 設想過要吃的苦頭幾乎都沒遇過,他挺喜歡煙山及這對師徒。   可能師父太沒有師父的威儀,而師兄也沒什麼師兄的架子,自律的松墨也不知 不覺就變得沒大沒小了。   「師父,我覺得你好像醉了。」   「酒喝不醉哪有意思。要喝就得醉。」毒仙咯咯笑,抱著酒罈去撞松墨那一罈, 跟他說:「你的名字我很喜歡。」   「哦?」   「以前有個很照顧我的大姐,她的名字也有個松字。她叫松珀,光看名字的話, 總會覺得你倆有關係呢。」   「可惜我不認識。」   「嗯。不認識也好……」   「師父你喜歡松珀?」松墨試探一問,心裡莫名有點奇怪。   「喜歡。因為,我把她當家人嘛。不過我幹了壞事,她恨上我,從此就老死不 相往來了。我似乎生來就註定要傷許多人的心,也要為許多人傷心。」   松墨在他眼裡看到惆悵與無奈,忍不住拍拍這老翁的肩安慰道:「無論是怎樣 的一段關係總有不美好的地方跟缺憾,老記心裡也沒用。既然師父你跟她都不往來, 興許那位已經忘了,而你還記得,這樣豈不是你虧了?現在跟往後才是重要的,放 寬心去過就行了。」   毒仙小聲打了一個酒嗝,垂首沉默半晌又抬頭看松墨一眼,咧嘴笑說:「也是 呢。謝謝你這些話,受用了。還有你的酒……我再開一罈好不?」   松墨笑容抽了下,點頭道:「請。」   兩個男的喝酒依然無趣,能聊的都聊完,一時沒有話題,松墨這時問:「師父, 當日你收我入門,當真一點防範之心也沒有?」打從他入門就遇過許多次外來的人 尋仇、挑釁什麼的,半年來沒個幾十次也有十幾次,在煙山喪命的傢伙也全落得屍 骨無存的下場,因為毒仙總把他們的屍首拿來做各種試驗,反覆利用。   山裡不少迷陣或據點埋藏許多法體,就是拿那些敵人的死體所煉來的,作為防 禦之用可是一點都不心疼。   因此毒仙回說:「你沒觸動那些殺陣,表示你不是來殺我的。」   「師父就不怕我是利用你?」   「哈。」毒仙大笑一聲。「天地自然,本就是相互利用。說成利用,是因為無 情,一旦有情呢,就不算利用了。我跟你是有師徒情誼的,不是麼?」   「嗯。」松墨點頭。「是。」   「呵呵呵,再喝再喝。」   松墨跟他敬酒,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道:「師父覺得我如何?」   「資質極好。」毒仙笑了下,又說:「哪怕沒有我的幫助,你自己總有一日也 能有一番成就。其實當初也是看出這點,所以沒什麼猶豫就收下你。本來除了花鯉 我就不打算收徒了。」   「為何不收徒弟,壯大門派?」   「哪有什麼門派。」毒仙睨他一眼,嫌棄道:「麻煩啊。花鯉是因為,牠是我 以前屋前池子裡的一隻鯉精,一些因緣際會覺得也是有緣,就收留他了。收一個徒 弟的好處,就是我不想做的事,可以丟給他做。我想做的事,可以交代他做。我懶 得做的事……反正都交給花鯉做。」   「呃,花鯉師兄的吃苦耐勞原來是這樣練來的。」   「現在不怕累死他,因為有你。」   「……弟子會盡力不負師父厚望……」   毒仙一把抓住松墨的肩,手成鷹爪狀,邪氣笑道:「對了。如今只有你我,有 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很久,又怕嚇著花鯉,你就趁現在跟我吐實吧。」   松墨望著毒仙似醉非醉的雙眼,心悸了下,很快就從實招了。   「師父,其實我不是普通的凡人。我是……我爹是狼妖。不過我爹娘很早就不 在了。是一個道士養大我的,他教我如何隱藏狼妖的氣息,只不過他也只是利用我 做一些陰損的勾當,所以在他那兒吃了不少苦頭,偷學了一些邪術,後來我為求生 存,情勢所迫就將道士殺了。這些事,我只跟你講過,師父莫要因此嫌棄我,我發 誓此生絕不背叛師父。」   「停!」毒仙喊停,把他發誓的手拉下,咋舌道:「我沒讓你發誓,別做多餘 的事。只要搞清楚你是誰就好,又沒讓你做別的。嘖,怪不得你天份這麼高,可又 行事低調,我、呵呵,不好意思啊,我是讓花鯉查過你,但沒查出什麼來。」   松墨一愣,釋然笑了。   松墨做了酒被喝光的覺悟,但毒仙喝乾兩罈就說要走,松墨反倒很詫異,挽留 道:「師父,天色那麼暗,煙山不少夜裡才出沒的妖魔及妖獸,遇上也麻煩,不如 先在此留宿一晚。我去給您鋪床被。」   「不必,我還是回去吧。這畢竟是你的地方。」   「師父,你這一走我反而要成不孝弟子了。」   毒仙嘆了口氣,他向來受不了松墨嘮叨,抓了抓散亂的白髮回過身道:「好吧 好吧,都依你啦。囉嗦。」   松墨嘴角不覺往上勾,去給師父準備好房間。毒仙坐到舒適的床鋪上,松墨走 來他面前蹲下要脫他鞋,他一急把腳縮起來盤住,抱腿低斥:「多事!」   松墨哈哈笑起來,說:「只不過是想伺候師服脫鞋,好上床睡覺罷了。師父這 舉動真像個姑娘,連腳都摸不得。」   「我啐。誰要你雞婆,你出去,出去出去。我要睡了。你也去睡。」   「師父若有吩咐再喚我。」   「行了行了,囉嗦死了。花鯉都沒你囉嗦。」毒仙狂擺手把這弟子當蒼蠅似的 揮走,松墨便掀了簾子走出房間。   毒仙又打了一個嗝,脫了鞋卻懶得脫襪,倒頭抱起溫暖的被子就睡。不到一個 時辰他又醒來,走出房間來到剛才喝酒的地方,然後一徑往外走,到洞口聽到很明 顯的流水聲,這幽靜深淵裡的洞穴,往外是看不到夜空的,但有微微月光灑落,他 拉開衣袖碰了下銀鐲,便從中變出一個小木匣,滑開匣蓋,裡頭有粒人間絕無僅有 的金丹。   「一百多年了。」毒仙不敢多瞅一眼,又將蓋子關上收好金丹,嘆道:「吃是 捨不得吃,丟也丟不開。只因這是我跟你唯一有關連的東西。等我以後不在了,將 它分一半給兩個乖徒兒吧。」   老翁坐在洞口凝望對面峭壁,那月光就是不可能落到他身上,他只能眼巴巴望 著,用目光追逐,滿心羨慕與嚮往,就像他脫離魔窟那一刻就對那人所生出的情緒 一樣。   「我知道我是配不上你的……」他心中喃喃。   就這麼坐等黎明到來,由高處流墜的瀑布及光束宛如優美雪白的輕紗軟綢,溫 柔降臨。毒仙起身,迎風而立,松墨恰好自裏頭出來,見到他的背影有一瞬間出神, 他整個人沐浴在薄曦中,松墨還以為自己看到什麼天仙降臨,定睛望去才發現是毒 仙老頭兒。   「師父早。」松墨噙笑喚道。   毒仙只應了聲,低頭看了看手背一愣,手背上的皺紋都平了,他暗叫不好,趕 緊悄悄施法變回老頭兒的模樣。只是前夜喝太多酒,這法術不好使,他清了清嗓說: 「不必送了。今天休息,我要睡上一整天,你有事找花鯉別來煩我。」   毒仙逕自講完就飛走,松墨歪頭自言自語:「怎麼覺得師父走得很匆忙,好像 是在躲我似的。該不會是我趁喝酒喝開了一直捉弄他,他不高興了?」   傍晚,松墨不放心毒仙的情況,找花鯉關心了下師父的事,花鯉一邊在鏡前試 衣服,一邊分心說:「師父不在屋裡睡,他去山泉沐浴。對了,師父最討厭他沐浴 時被打攪,你不要過去煩他,尤其他──咦?松墨哩?」   松墨早就往山泉移動,根本沒聽見花鯉的提醒,而且去之前他還帶了毒仙喜歡 吃的果酒,不過這次只帶了一壺而非一大罈。洗澡完喝酒是很享受的事,他的用意 也不是有心巴結,單純是想孝敬一下老人家。   是以他完全沒想到抵達山泉後所見是不同於想像的情景,他來的時候隔著一段 距離,坐在遠處樹幹上想等毒仙洗完再過去,畢竟他才不想看老頭子洗澡。而毒仙 也很巧的穿著衣服下水,泡了會兒才脫衣服搓洗,他聽到毒仙得意道:「洗衣兼洗 澡,一舉兩得。哈哈哈。」   毒仙真是懶得沒藥醫了,松墨在內心評論,再投去目光時卻看到洗衣服的是個 青年,不是那白髮白鬚滿臉皺紋的老頭兒。   松墨默默驚嚇,揉了揉眼凝神望去,確認數遍,泉水裡的老頭兒確實變成了美 青年,他暗自驚詫,難道那泉水能使人返老還童?   不可能,那泉水以前松墨也泡過,絕對是普通山泉而已。那麼問題就是毒仙本 身了吧!松墨默默離開,趕回住處找花鯉,花鯉正準備出門與情人相會,一出門就 被松墨攔下。   「大師兄且慢。我有事相問。」   「好、好,你快問。我有事出去,你快問我快答。說吧。」   「師父原本的樣子其實不是老頭兒。」   「噗──」   松墨扭身閃過花鯉噴出的口水,又道:「他平常的老人模樣是偽裝的對不?」   花鯉目光游移,松墨見狀明白花鯉肯定知情,追問道:「師父為什麼只瞞我?」   「他不是有心的。他,就是覺得麻煩而已。反正皮相如何都不改變師父他是個 懶鬼、酒鬼的本性嘛。你偷偷去山泉是吧?我可有提醒你別去的,你還不聽話。反 正我不知道你已經知道他不是老頭兒的事了,不關我的事。我先走啦。」   花鯉連忙逃走,松墨在住處等毒仙回來,毒仙回來時天色已黑,看松墨出現時 好拎了壺酒,後者眉開眼笑請人入屋。   「好徒兒,你手裡是酒吧?」   松墨把酒壺擱到桌上說道:「師父請。」   「不錯不錯,識相的。嘿嘿嘿。那我不客氣啦。」毒仙拔開塞子歡快喝起來, 手背抹了抹嘴。   忽地松墨低喚:「師父。」   「嗯?」   「你樣子怎麼變年輕了。皺紋都沒了。」   毒仙笑容僵住,趕緊放下酒壺雙手抹臉,只摸到很多皺紋,惱道:「喂,你胡 說什麼,沒變回來啊。還是皺……」   松墨嘴角緩緩上翹。毒仙登時明白自己被對方騙了,嗤笑一聲又拿起酒灌一大 口,抹嘴道:「你這小子,怎麼知道的?花鯉講的?不對,花鯉沒膽。你是怎麼察 覺的?」   毒仙邊質問邊解除法術,變回原本的模樣,明媚好看的眉目,豐潤的唇,說話 時生動的神色,活脫脫就是個俊俏郎君。而且,看起來不比松墨大上多少。   「我本想拿些酒等師父您沐浴過嘗嘗,帶著一份孝心找去山泉那兒。」   「嗯。原來如此。罷了。看到就看到,我無心騙你,只是覺得之前那樣當你師 父比較有信服力。如今被你發現,就這樣吧,你看習慣就好了。」   「是,師父。」松墨垂眸稱是,態度依舊恭敬順服。   「對了。你一直喊我師父,我不僅沒讓你知道真面目,連名字都未曾告知你, 順道就說予你知曉。我叫花臨。」花臨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畫出幾道長短不一 的水痕,解釋道:「花是花草的花。臨,就是臨卦的臨。」   「弟子記住師父名諱了。」   「別這麼恭謹,怪生疏的。一起喝吧。」花臨替他倒了一杯酒,自己則直接整 壺拿起來喝。松墨看他這樣在心裡暗笑師父果然還是貪杯,早已習慣,只是師父原 本的面貌生得實在太好,越看越是順眼,便忍不住多瞅幾眼。   卻不知何故,松墨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大方直視師父,目光不敢逗留太久,舉止 也僵硬了些。花臨只當松墨是不習慣自己本來面貌,一笑置之。 * * *   初春,煙山亦開了滿山遍地的春花。花臨就在一棵盛開的杏樹下鋪了塊白布, 脫光腳ㄚ穿著單薄素雅的衣裳躺在樹下發呆,湛藍的天空對比白杏花和滿枝綠葉更 是耀眼漂亮,愜意無比。   「啊啊。」花臨瞇眼輕嘆,餘光瞥見一抹黑影掠過,是松墨來了。   「師父在這兒做什麼?」   嗅到隱約的果香,花臨知道松墨可能又帶酒來了。他裝作不關心的道:「我在 想,等杏樹結滿果子要把它做各種吃食。還要拿來煮粥吃。」   「釀酒如何?師父,今日我帶了另一種酒來,要不要嘗嘗?」   花臨嚥了下口水,閉眼拒絕:「不了。你自個兒喝吧。我戒酒。」   「戒酒?我怎麼沒聽說。」   「花鯉怎麼不在?」花臨岔開話題。   「他煉壞了一爐藥,急著救。師父有事不如吩咐我吧。」   「喔……你近日修煉得如何?」   「師父可要考考我?」   「考你就讓花鯉去考就行了。」   「師父最近對我真冷淡……」   花臨坐起來,忍不住掃了一眼擱在一旁的酒壺,淡淡道:「我沒有,是你忽然 這麼殷勤做什麼,三天兩頭送酒來,是不是有什麼想討的?還是想學什麼?你說說 吧。」   「弟子只是盡點孝心罷了。」松墨微笑道:「師父這麼愛喝酒,我喜歡釀酒, 算是意氣相投吧。」   「想得太多了。」花臨撓撓後腦,雖不再變成老翁,他還是喜歡披頭散髮,打 扮邋遢。只是這邋遢樣在松墨或他人見來卻是風情萬千。   「去叫花鯉來。」   「師父,師兄他恐怕沒空。」   花臨蹙眉,覺得自那次被揭穿真面貌以後松墨對他的態度,以及他們相處的氣 氛有明顯的變化。比方說松墨對他的態度越來越殷勤熱切,黏著他「求教」的時間 越來越多,而且他覺得松墨的臉皮也越來越厚,怎麼兇也只會衝著他微笑。   連花鯉都感覺得出師弟對師父忽然變得格外「孝順」,大小事都接手做,簡直 快到無微不至的地步。   「也沒什麼事。」花臨斜眼睨了下松墨,實在被看得不自在,微惱道:「你到 底在看什麼?」   「我在看師父啊。與師父說話,理應察顏觀色,師父為何事生氣?」   「你啦,就是你啦!」   「我?」松墨一臉不解,但笑意不減。   「最近越來越放肆。」   「誤會吧。我待師父如何,師父細想一定能知弟子的心意」   「……你以前不會這麼緊盯著我,說沒目的我都不信。」   「我只是,因為……」   花臨有種不妙的預感,想叫松墨住口,但是比起言語,松墨反倒先有了動作。 松墨一手撐著蹲立的身體,上半身傾靠過來,在花臨唇上淺淺親了下,他道:「因 為師父太好看了。」   松墨退開來,本以為花臨會驚怒不已,但花臨的反應出乎他所料的平淡,只是 蹙眉有些不悅。他試探的喚了聲:「師父?」   「你該跟你師兄一樣,哪怕喜歡的不是人,也該找個女的。」   松墨笑意更甚,他問:「師父不惱我冒犯了您?」   「你又不是第一天冒犯我。」花臨咋舌,搶過那壺酒喝了幾口,抹抹嘴又瞪視 他說:「別再傻了,我可不會看上你。」   「師父喜歡女子?喜歡那個叫松珀的?」   「關你屁事。」   「師父,我是真心的。」   「那真真是糟蹋啊。」花臨冷笑。「傻孩子,都告訴你別白費力了。我才不稀 罕真心不真心,你給我好生修煉,早日修出個成果就行了。別想這種有的沒的東西。」   「師父也喜歡過人吧。而且那人跟師父沒有好結果。」   「住口,夠了。」   「要不然師父不會是這樣的反應……有時師父喝酒的樣子……」   花臨把酒壺掐爆,被酒液淋濕的手兇殘掐住松墨的頸子壓制在地,立刻勒出指 爪瘀痕,他面色猙獰,露出尖利的犬齒威脅道:「再囉嗦,我便殺了你。以你資質 雖是可惜,煉作法體倒能用上好一陣子。」   「師……父……你說,我、們有……師、徒、情誼……」   這話逼得花臨心軟,鬆了手勁,心情一變忽地放開手,又拉起松墨問:「你還 好麼?我一時、一時心煩,不是真的有心要殺你。」   松墨邊咳邊苦笑,應說:「我知道。師父對我好……師父對我跟師兄都很好, 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他忽地撲上去抱住花臨,花臨掙扎幾下始終沒用力掙脫。   「放手。」   「師父,我沒辦法管住自己。自從知道你……真正的樣子和名字,我就無法再 用同樣的目光看你。我知道這不對,也不想為難您,可是師父,這顆心是管不住了。 你若真的不要,我也無可奈何。師父啊……我喜歡你,別趕我走。我自知配不上你, 可我只想要一點不同的東西,不是你對師兄跟我一視同仁的慈愛,不是師徒情誼, 而是,只要一點點不同就好。」   面對松墨苦苦央求,花臨好像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他羨慕松墨能厚著臉皮乞 求,也可憐松墨喜歡上他這麼一個糟糕的傢伙。   「我是禍害。」花臨冷笑了下,低喃:「此言非虛,你偏不信。」   「我喜歡師父。」   「可我永遠都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   「我知道。但那人絕不會跟你在一起對吧。這麼說來,除了我以外,誰都無法 再更親近師父您,若有誰能擁有您,那個人必然是我。」   「少自以為是。」花臨推開松墨,一腳踹在他胸口繃著臉罵道:「我討厭你了。 松墨,你囉嗦死了。」   花臨又踩了他一下才飛不見,松墨不怒反笑,因為他知道花臨若真的討厭他, 絕不是只踹完人就算了。 --------- 希望下章有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76.66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3542661.A.B49.html
yamagoku:居然更了>////< 06/24 02:23
是啊。XD 因為有電腦可以更了。哈哈。
jessica19905:又要被吃了(X 06/24 03:00
又要被採蜜了。[被打]
iamino2:小弟子太神煩XD晉,救救毒仙吧!只看臉的傢伙太可恨(怒) 06/24 05:57
確實可惱,不過因為是這樣的傢伙才有機會。
thewaymilky:噗...下章....該說恭喜小弟子嗎... 06/24 06:32
也可以替他點根蠟燭。
begoniapetal:怎麼辦又心酸了xDDDD(那你為何笑 06/24 08:14
笑中帶淚。<<不要亂解讀#
rudyvv:難道最後得手的攻現在才出現嗎?! 06/24 08:46
並沒有啦。XDDDD
anils:我寧願看跟花鯉的肉阿 06/24 09:11
其實我有想像過類似的,雖然不算H。[咦]
purplehsin:小徒弟有種煩煩感,如果糟老頭時就喜歡我還會支持你的 06/24 11:12
這樣會變得頗重口哦。XDDDDDDDDDDD
m9314101:p大好討厭,如果那樣會變成喜歡阿公的說,另外想請問小花鯉 06/24 18:37
m9314101:的好朋友是一隻黑蛇精嗎XD 06/24 18:37
家有一老如有一…… 為何覺得是黑蛇精呢?:D
purplehsin:完惹,為什麼我覺得喜歡阿公很有喜感XDDDDDD 06/24 19:50
以歲數講也可以說是阿公啦。[喂喂] 只是外表不是而已,噗哈。 ※ 編輯: ZENFOX (220.143.117.98), 06/25/2014 00:04:54
hisu3cl3:黑蛇精好友同感+1 06/25 22:13
ZENFOX:這是什麼共鳴啊XDDDDD 06/26 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