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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氣侵襲山洞,岩壁迅速結霜,花臨出聲的同時,松墨已變化為狼妖姿態並且 拔身而起,狼號一聲衝向來者。花臨翻身拉攏衣襟追過去,眨眼間松墨被擊飛,且 與他錯身而過,當場發出沉痛不已的低鳴。   來者就在洞口背對月光,細雨已停,花臨一面戒備盯著洞口一面後退到松墨身 邊低道:「你還活著吧。」   「師父、咳。」松墨只喚他一聲就咳血,從狼妖的模樣變回人形,而且臉色慘 白。花臨餘光瞥見從銀鐲取了一粒藥丹塞到他嘴裡,說:「我身上藥不多,先吃這 個撐著。別亂動。」   花臨揚手攏指,憑空生出一團光暈來照亮那不速之客,這一照他驚住了。那人 的模樣,真是化作灰也認得,哪怕只看一部分,眼角、眉梢、嘴角、耳朵,他都是 再熟悉不過,在侍奉那人的時候就曾貪婪的用目光追逐令他醉心的風姿,可是都已 經百年過去,離開嵐峰以後便不曾再想起,自己都以為要忘了。   此刻才驚覺那不叫遺忘,而是因恆久雋刻於心上,所以沒有特地去想起的必要, 那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戀慕與癡狂。花臨覺得思慕是一張蜘蛛網,線的一端繫著他, 不管他跑多遠都沒有用,只要彼端那人輕扯那根絲弦,他的心口就會抽痛。   「晉、源萍。」   晉源萍冷若冰霜的臉在聽到花臨喊出他名字時,立刻變得溫柔許多,甚至眼裡 染上淡淡笑意,他說:「太好了。你喊我了。」   花臨面無表情望著他,應該說他太過驚訝,反而做不出任何表情或反應,這樣 的久別重逢宛如一場夢,既稱不上惡夢,但更談不上是美夢。只能說這種情況太突 然,而且莫名其妙。   晉源萍直直凝視花臨,徹底忽略其身後被一擊受創的混血狼妖,花臨知道那一 擊對前者來講就只像是把礙眼的蚊蠅打飛罷了。   「你跑得真遠,這兒幾乎都不屬於仙界了。我無法長期沉落此境,到這裡尋你 費了一番工夫。讓你等這麼久,你會不會怨我?」   花臨茫然愕視晉源萍,他聽懂關於地界的事,也明白不同境界的人確實很難長 期往下界滯留,但所有句子兜在一起他反而聽不懂。   晉源萍的視線終於越過花臨往後瞧了一眼,說:「那東西老纏著你,我看見了。」   「你別傷他。」花臨緊張得護著松墨,松墨早已昏死過去。   「他配不上你。我不喜歡他。」   「這是我、我徒弟。」   晉源萍若有若無挑眉,淡然輕應:「哦,是麼。可他卻不這麼想的吧,要不然 也不會屢屢強迫你。」   「我、呼……」花臨不覺有股壓迫感,額頭都是細汗,他澀聲道:「我是甘願 的。你也不是頭一天認識我,早該曉得我本性如此,哪怕是弟子也不放過。」   「花臨。」   「花臨。」   晉源萍反覆輕喚。聲聲都如一根細針扎進花臨心裡,好像中了穴道,微微發痠, 但又有個熱度漫延開來。   「我好想你。你說我沒有心,沒有心又怎麼會這樣……真奇怪啊。」晉源萍摀 著胸口,垂首喃喃自語。花臨看他樣子跟舉止都很怪異,不由得上前想看得更仔細, 他喊道:「晉,你抬頭。」   晉源萍聽話把頭抬起來,眼神有點無助的看著花臨,後者的表情由茫然變得狐 疑,一副察覺了什麼而不敢置信的樣子。他也不知道花臨為何這麼看自己,可是花 臨有些慌張跑來握住他的手,他覺得很好,所以靜靜任由花臨碰觸。   花臨握住晉源萍的腕,脈相亂得可怕,再觀其面貌,眉心凝著一道若有似無的 邪氣,目光卻並不渙散,反而炯炯有神的緊盯住他。   「為什麼會這樣?你這是、入魔了麼?」   「別擔心。就是真氣亂了一點,不這樣子無法下沉啊,我想快點見到你,再不 來,你就要沒有了。」晉源萍反過來牢牢握住花臨的手,溫雅微笑道:「幸好趕上 了。你不喜歡回嵐峰,那我們不回去。」   「你還是回嵐峰吧。」花臨抽手回頭檢視松墨的情況,晉源萍走到他身後問: 「他要是死了,你會傷心麼?」   「嗯。相處久了,多少有點情份在。」   「讓他吃這個吧。」晉源萍一出手就是顆返魂丹,這不僅是人間求不得的藥, 即使在天上也難煉出幾顆。花臨表情複雜望他一眼,跟他說:「不必用這麼好的藥, 他還沒傷得快死了。他身上有狼妖的血脈,再讓他睡一會兒,身體自己會恢復的。」   晉源萍沒說什麼,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目不轉睛望著花臨。花臨把松墨 安置好,又站起來整理自己儀容,但衣服剛才有些扯破,樣子實在狼狽,窘迫得不 知所措,這時晉源萍走過來拉他手說:「我有帶衣裳,給你換上。」   晉源萍帶的是件練色衣裳,披到花臨身上,他給花臨拉整衣襟,花臨若有所思 瞧著他忖道:「你好像變了很多。」   「是麼?」   「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忘了……但是我既已找到你,可能以後會想起來。」   「嵐峰還是老樣子?」   「是老樣子。不曾改變。」   「其他仙友都好麼?」   「都很好。」   「嗯。」   「嶽菱跟松珀生了兩個娃兒,一男一女。紅藤很上進,道行絲毫沒有落下。萬 雪巳在紫海潛修,好像不那麼風流了,紫海依然靈氣逼人,不比嵐峰差多少。嵐峰 的那些人修煉都有小成,無事發生。你,還有想問的麼?」   花臨搖搖頭,有點落寞笑了下。「沒有了。」沒有他,一切都會越來越好,他 離開果然是對的,就像他娘親選擇棄捨他一樣,分開才是好的。   思及此,花臨又望了眼還在昏睡的松墨,他對給自己繫衣帶的晉源萍說:「我 們走吧。」   晉源萍掃了一眼狼妖,並不問花臨原因,只是頷首微笑:「好。想去哪兒?」   「往西北吧。我知道有個地方能避暑。」   花臨把松墨留在洞穴裡,設了結界就跟晉源萍離開,一路往西北而行,有時施 法術飛騰,有時想欣賞風景就停下來走一段路。途中走在一座高山上,花臨領先前 頭,走在長長山崚線上,高處風寒卻無雪,放眼望去都是青翠綠野,天空無邊遼闊。   他是故意走走停停、忽快忽慢的移動,無論何時回首都能看到一個或遠或近的 身影在跟隨自己。天地間他不是踽踽獨行的那個,隔了一百多年再相逢,他真的很 高興,高興到不想也不敢去問晉源萍太多原因。   也許他對晉源萍是有用處的,又說不定晉源萍真的只是因為想見他?   「呵嗯。」花臨笑出聲,這有可能麼?不知道,他不敢想。他帶晉源萍到了一 座山,找了間山寺借宿。山裡的和尚都是修行中的精怪,雖說是精怪,但都是一本 正經的吃齋念佛,與凡間和尚無異。   和尚們不收晉源萍的金葉,卻收了花臨給的藥,花臨一臉得意對晉源萍說: 「他們在山裡拿金銀財寶有什麼用處?當然還是給些實用的東西好。」   晉源萍了然點頭,兩個就讓和尚帶到一間寺院外的小屋,一個青年和尚說: 「施主就住這兒吧。一般外客皆在這處歇息。」   「也好。多謝這位師父。」花臨合掌謝過,心想這樣也好,都不會互相打攪到 彼此。他推開小屋的門,屋裡收拾得還算乾淨,桌面沒有什麼灰塵,似乎平常就有 在打理,再把床被鋪好就能休息了。   花臨把床鋪好,走到外頭跟晉源萍說:「天色不早,你先去睡吧。」   「那你呢?」   「我怎麼都可以,裡頭只有一張床,給你吧。」   晉源萍正倒好一杯茶走來,遞給花臨喝,花臨一口喝乾,他接過空杯說:「一 起擠吧。」   「嗯……好吧。」花臨不疑有他,兩個一同進房裡準備就寢。花臨本就披散長 髮,所以他先讓晉源萍坐好,把他冠髮解開打散,再蹲到前面伺候人脫鞋襪。   晉源萍低頭看得入神,花臨忽地抬頭朝他笑了下說:「唉呀,做得太順手,好 像以前那樣。」   「是啊。」晉源萍等他坐回身邊,就把他一腿抬起來擱在自己膝上,反過來幫 他脫鞋襪。花臨表情尷尬彆扭的呆在那兒,不知該怎麼反應。   「你幫我,我也幫你。」   「噢、多謝。」   「你我不必見外。」   「睡吧睡吧。」花臨有些緊張、慌亂,晉源萍讓他睡床裏,他爬進去躺好,背 對著外側。晉源萍的體溫貼近他背心,他闔眼調適心情,隨口問:「晉,你怎麼會 走火入魔的?多久的事了?難不難受?」   「都還好。沒關係。見了你就不難受了。」   花臨轉過身面對他,關心道:「真的?可依你的修為,一旦這樣肯定有苦頭吃, 嵐峰也沒藥幫上你麼?」   「沒有。」   「真沒有?」   「嗯。沒有。不過有你在就好一點。」晉源萍握住他的手,挨近花臨微微一笑, 花臨的臉一下子燙紅,他問:「你急著丟下狼妖跑了這麼遠,是擔心我對他不利?」   花臨抿了抿嘴,說是又不盡然,說不是又好像有那麼一點關係,一時找不到話 說明白。晉源萍輕笑了聲,又說:「那裡還疼不疼?」   「哪兒?腳麼?」   「你老是被欺負的那處……」晉源萍的手緩慢而溫柔的環在花臨腰際,手輕輕 摸了摸腰後,花臨這會兒連耳根都紅了。   「不知道。」   「我幫你上點藥?」   花臨垂眼不好意思看晉源萍,既不吭聲也不做反應,隔了這麼久沒相處,他覺 得這樣的晉源萍有點陌生,而自己則好像整個心緒大亂,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花臨,讓我瞧瞧?」   晉源萍神態自然,毫不彆扭,好像單純是關心,花臨雖然不安的縮了下肩,卻 沒有排斥晉源萍碰觸。他將花臨的衣衫撩起,手伸入褲裡往後摸索,花臨幾乎把臉 埋在他懷裡,他手指往臀縫裡陷入,輕輕戳著穴口。   「晉……」   「有些腫。真粗暴的妖孽。」   花臨輕喘了喘,轉移注意問:「藥呢?」   晉源萍對他安撫的微笑一下,坐起來取了藥,把被子掀開一角跟花臨說:「要 不你將衣衫脫了,順便治一治瘀痕?」   「瘀痕好得快,不要緊。」   「是麼?」   花臨揪住衣襟猶豫片刻,鬆口說:「不信你自己看就知道。又沒什麼。我又不 是嬌滴滴的女子。」   「可是我捨不得你受半點委屈,自然也不希望你受傷。」晉源萍眼神黯然,揭 了花臨的衣裳先給他塗一塗瘀傷的幾處,鎖骨、胸腹,還有胸口那兩點都啃得有點 淒慘,乳暈透出細密的點點殷紅,好像再狠一點就要出血了。   晉源萍始終平靜的給他上藥,花臨壓抑不住微亂的氣息,上藥的動作小心翼翼, 又輕得好像在撩撥欲望,花臨忍得滿頭薄汗,最後再趴著讓晉源萍給私處塗藥。手 指進了一寸,藥膏很快在裏頭化開,絲絲涼意滲透著紅腫處,紓緩之前難受的感覺。   那截手指完成了抹藥的動作卻遲遲未退出,它靜靜埋在穴裡,花臨犯睏趴著並 沒轉著思緒想事情,昏沉沉呆了良久才意識到晉源萍久久沒有動作,轉頭用眼尾睞 了眼,晉源萍正凝眸看他看得出神。   「晉?」   「不要再讓任何人進到這裡好麼?」晉源萍的指節稍微屈起,輕輕勾著小穴那 圈肌肉,花臨蹙眉低哼了聲,撩撥他心緒。   花臨不解而又無辜的瞅了眼,晉源萍才抽出手指,俯首在他尾椎那兒輕輕烙下 淺吻。   「花臨。是我不好,沒有好好的守護你,才讓你顛沛流離。」   「跟你無關啊。」   「不。全是我不好。」   花臨輕吁口氣,把褲子拉上來,衣服寬鬆的穿回來,他猜想是因為入魔的緣故, 所以晉源萍有點錯亂,受不得太多刺激,於是他坐起來搭著晉源萍的肩哄道:「別 再這樣胡思亂想了。我知道你一心為我好,從來都是替我著想,我一點都不怪你。」   「你說你對我又羨慕又妒恨的,你明明是因為我才不回嵐峰。花臨,你稀罕我 麼?」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晉源萍像個犯錯的孩子,把頭壓低,悶悶說道:「我在嵐峰用銀鏡遠遠看著你。 你在外頭是個厲害的毒仙了,日子過得無比瀟灑自在,定然不喜歡在嵐峰的日子。 所有我給的,你只拿了金丹,可你太厭棄我,所以遲遲不肯吃它,對麼?」   花臨窘笑道:「不是這樣。我不吃它是因為我捨不得吃,因為他是你跟我唯一 有的關聯,能證明我們之間有過羈絆。」   晉源萍抬頭,陰鬱注視他疑問:「真的?你不怪我,不討厭我,不吃金丹是因 為捨不得?」   「對。」   「那你吃吧。我還有兩顆金丹,都給你。我帶上了。你快吃好不好?」   「這……再說吧。」   「花臨。」   「說吧。」   「不要喜歡任何人。」晉源萍把花臨拉進懷裡抱住,語氣認真道:「看到你對 別人笑,跟別人抱在一塊兒,我……心裡就很難受。銀鏡被我打壞了,我受不了太 久都不能看著你,所以就下來找你。」   「真誇張。」花臨莞爾,他道:「那雷電是你在發脾氣麼?」   「可能。」   「裝傻呀你。」   「好久沒像這樣了。」晉源萍退開一點距離看他,開心道:「我們很久沒像這 樣睡同一張床說話了。」   「是、是。那個,你先去把手洗了。濃濃一股藥味兒。」   晉源萍被趕去洗手,回來時花臨已經睡了。他無聲回到床上,伸臂攬住花臨同 床共寢,只是他整夜都沒睡,一雙眼就這麼看著花臨的睡容,在熄了燭火的黑暗裡 也不捨闔眼。   晉源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火入魔的,好像一早就註定好了,而他心甘情願順應 命運,接受一切。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沒有花臨。一百多年前花臨離開嵐峰, 而他就從那時開始懊悔了這麼久。   沒有了花臨的嵐峰,失去晉源萍所有的關注,只維持表面的運作,好像一切都 沒變,但熟知內情者都曉得藥仙變了很多。藥仙變得很少笑,很少有表情,所有情 緒都淡得若有似無,儘管所有事物看似正常,但又可能只差一點點就能使局面崩潰。   翌朝花臨在晉源萍懷裡醒來,他倆對望笑了笑,各自穿好鞋襪下床梳洗。分隔 多年,花臨心裡一些想法有了點轉變,他知道晉源萍對自己有某種程度的佔有欲, 而他並不討厭這樣。或許他跟松墨都有點像,松墨只求能親近他,而他現在也覺得 能跟晉源萍一塊兒,哪怕平平淡淡相處度日都很好。   以前是太苛求了麼?如不是所求,寧可全都不要,結果換來的是孤獨百年?現 在花臨就不這樣想了,既然晉源萍還惦記自己,那就暫且順其自然好了。   兩人整理好自己儀容以後,一塊兒來到外頭走走,和寺裡的人打過招呼就去附 近散步。這座山也是靈氣旺盛,雖不及煙山,更比不上天上那座嵐峰,但也是塊靈 地,山嵐漫漫。   「像這樣多吸點靈氣,對你也好。」花臨回首朝晉源萍笑道。後者沒有應話, 只是用無比溫柔的目光追逐花臨的身影,然後加緊幾步跟上去撈住花臨的手,花臨 轉頭覷了眼,對他抿嘴笑了下,並不抽手躲開,兩人就這麼在山間信步走著。   「那兒有片花樹林,到那裡坐一會兒?」花臨指著前頭一片樹林,開滿白色花 樹,是荼蘼花。   「好。」晉源萍將花臨的手握得更緊,到了樹下兩人背倚著背坐,有時他會聽 到花臨輕輕笑出聲,後來忍不住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啦。就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是天上的人,卻跟我坐在這兒發呆。」   「為何不可思議?」   「因為我們本不屬於同一個地方。」花臨心有點酸,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泛上來, 有點想哭。   「現在我跟你就在同一處,同一棵荼蘼樹下坐著,誰說我們不屬於同一處。」   「晉……」   「嗯?」   「這麼久的時間,我都沒再想過你。也許,喝醉的時候有吧,但不是很常想起 你。我以為再也沒機會見你一面了。現在讓我死,我都心甘情願。」   晉源萍安靜聆聽,聽到這兒有點僵了下身體,他轉頭瞥了眼,再轉身讓花臨靠 到自己身前。他自後方抱著花臨,溫柔說道:「有我在,閻王也不敢來勾你的魂魄。」   「說得真任性啊。」   「我知道無論花臨做什麼,想什麼,都是為了我。可我卻無以為報,我沒有你 想得那麼好,跟你相遇以前,我從來沒有真心笑過。有些不平之事也不怎麼氣惱, 只覺得原來也有這種事,漫不經心的隨它去了。你來嵐峰以後,我每次跟你相處都 覺得很好,很實在,你不僅令很多人傷腦筋,也令我傷腦筋,但我就喜歡這種感覺。」   「只有傷腦筋?」花臨苦笑。   「當然不只。喜怒哀樂,許多情緒,所有心思,全部……全部都因你而生,全 都繫在你身上,你知道麼?」   花臨聽得有些心顫,深吸口氣回首睇去,無奈而憂心道:「因為我是你的劫。 這,就是你入魔的原因?」   晉源萍雙手捧起花臨的臉溫聲低語:「我覺得很好。」   「好什麼?」   「我有心了。欣然受之,願此心恆常不渝。」   「你、說的是真的麼?你知不知道我離開是因為,想避免這事發生?」   「不用避。不要躲我。是我想討的,花臨,不要躲我。」晉源萍捧起花臨的臉, 無比慎重的在唇間印上一吻。   花臨閉眼落下一滴淚,控制不住滿腔情思溢出,迂迴曲折了漫長時光和路途, 他所做的功虧一簣,但此刻他還是貪戀晉源萍所給的溫柔。   「你是認真的?你是清醒的麼?」花臨的手也摸上晉源萍的臉龐,不安的確認。   「我很清醒。真心的。」   花臨摀臉,抬手壓了壓眼角淚珠,朝他咧嘴笑著,笑容有惶恐不安,他還是感 覺很不真實,可又相當歡喜。愛是自私的,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反而無私,一旦得到 一點點,哪怕是只有一個吻,也會想再討更多更多,然後貪婪索求,就如現在他快 顧不得晉源萍入魔的事,不禁沉溺在互訴情衷的美事。   「花臨,你笑起來很好看。因為我,所以你開心?」   花臨點頭,轉過身仰視他半晌,盯住他好看的唇親一口。晉源萍抿笑,俯首回 應那一吻,兩人相倚親暱的親著臉,他支起單膝讓花臨倚靠,花臨宛如半醉賴在他 懷中。   「你冷不冷?」   花臨搖頭,晉源萍問:「怎麼在發抖?害怕我?」   「嗯。」   「怕我跟你娘親一樣?不會的。在嵐峰的時候,你不知道把自己弄丟多少回, 可無論多少次我都去接你回來了不是?不管你跑多遠,我都會去找你。」   「像我這樣的傢伙,你不噁心?」   「噁心的是想染指你的那些人。」晉源萍捏著花臨的下巴細細摩挲,低柔輕喃: 「是我疏忽才害你這樣,以後都不會了。記得有一回你去救嶽菱,我知情後擔心不 已,於是帶上紅藤去找你,一見到你就把你收進法寶裡。當時我真想永遠關著你, 不再把你放出來。可又不忍心逼迫你,任由你鬧性子,你對我發脾氣,我都覺得像 撒嬌。   你一直給我許多東西,在你出現以前,我並不像他們以為的那麼清高,我只是 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因為你的出現,我才開始看見他們,覺得能把嵐峰打理得更 好,那裡比從前還要有趣。可惜你一走,什麼顏色都沒有了……我有些怨過你,但 這還是我不好。因為我沒有留住你,只是一味放任你離開。」   晉源萍托著花臨的重量,將其放倒在臂懷裡,兩人抱著躺在樹林間。花臨早就 不是初到嵐峰的那個漂亮少年,而是英氣凜凜的俊俏男子,在外風流無比,可以對 情人百般挑逗,也能對生人心狠手辣,上一刻能談笑風生,下一刻又能反目殺生, 極為狂縱任性,唯獨對晉源萍不一樣,他永遠都捨不得傷害晉源萍。   「看樣子。」花臨低笑道:「我離開你反而沒有比較好。」   「所以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晉,你對我動心?」   「動心了。」   「想要我麼?」   「想要。全部都想要。但是不勉強,花臨,我太久沒有再出現這種感覺,一時 有點不曉得該怎麼辦。」   花臨抱著他翻身,反過來把晉源萍壓在身下跨坐著,溫柔微笑道:「沒關係。 我們慢慢來。你狀況不好,先把邪氣想辦法化解了。」   「都依你。」   兩人算是有個共識和默契,在開滿白花的荼蘼樹林裡親暱廝磨了整個下午才返 回小屋,屋外一張石桌上有個籃子,裡頭放了食盒,是和尚們送來的,大概是見屋 裡沒人,又不便進屋打攪,所以將東西擱桌上。   他們回來時發現有隻松鼠正在想辦法打開籃子,花臨笑著把牠嚇跑,收了食盒 進屋說:「這兒的師父們真好,我以前到這兒住過一陣子,這是個好地方。咦,還 留字條呢,叫我們多住一陣時日再走,看來我給的好藥不夠啊。」   「他們應該不會計較報酬的。」晉源萍接手籃子,將食物端出來擺桌上,花臨 進廚房用法術燒水,兩人就這樣邊聊邊吃解決了一頓飯,入夜就不再吃東西,搬了 張長椅來外頭坐觀星相,有一句沒一句討論起來。   花臨握住晉源萍的手,默默嘗試給晉源萍化解邪氣,雖然成效不明顯,但能壓 制其狂亂衝突的脈象漸漸趨緩。這比起萬雪巳那情況還要嚴重許多,花臨注入一道 真氣探索、觀察,他感覺晉源萍在這之前是放任邪氣侵體的,而且時日已久,竟生 成兩道極端的氣在循環。   若非晉源萍本身修為極高,那兩道極端的氣在衝突時早就能把他逼死了,但也 由於他修為高深,這沉痾無法輕易化解掉。花臨知道得越多,臉色越難看,晉源萍 抽手改而搭在他肩上安慰:「別擔心,我如今好好的。」   「我不擔心你,而是心疼。」   「心疼?」晉源萍慢慢眨動眼睫,眼裡微微閃爍光采。「心疼我?」   「嗯。你、你怎麼好像很高興,你的情況不是能笑的情況啊。」   「因為你心疼我。」晉源萍一手環住他腰身,另一手輕輕碰他唇瓣喃問:「怎 麼辦,我想親你。明明白日裡已經做過無數次了,怎麼覺得不夠?花臨,你會厭煩 麼?」   花臨害羞無措得眨眨眼,晉源萍瞇起眼狡黠笑道:「看來是喜歡的。」   星空下,他們曖昧的摟抱、親吻,花臨從不曉得自己也有這麼害羞的一面,陌 生又彆扭,但對象是晉源萍而又感到快樂。晉源萍逗著他,比起他所經歷過任何一 次調情都還規矩很多,可他就是喜歡得緊,喜歡到心口會發痠、泛著絲絲的疼、柔 軟得陷落,巴不得永遠沉溺。   「我愛你。晉,我愛你。」花臨埋首在他頸窩,嗓音輕顫低訴。晉源萍也想回 應相同話語,可是話未出口,他把花臨抱緊看向前方黑暗處,花臨也察覺到不對勁 而停止動作。   「原來是你,狼妖鼻子耳朵都靈,追得真夠緊啊。」晉源萍把花臨抬起的腦袋 按在肩上低哄:「別緊張,我會處理。」   「可你的情況……」   「別擔心。」   花臨出聲喊道:「松墨,你走吧。」   黑暗裡步出一頭巨狼,渾身妖氣濃烈,殺氣騰騰走出陰暗處,氣息低沉,自喉 嚨深處發出的低鳴聽來駭人可怕,雙目有神而焦灼瞪著他們,與尋常妖獸不同。   「這個人就是晉……」松墨雙眼火紅直視晉源萍,後者平靜無波睨視他,好像 在看一塊石頭似的。「師父是我的。你只是師父的魔障。」   花臨轉身看狼妖的姿態愣了下,蹙眉斥道:「你瘋了不成,無論你怎麼爭我都 不會喜歡你。」   晉源萍望著那頭狼跟花臨講:「你別氣了。那頭狼崽正一頭熱,覺得我搶了他 的心上人。進去喝杯茶等我,我很快就將他打發。」   「呃,晉,他好歹是我……」   「答應你的,我不傷他性命。」晉源萍神色溫雅,語氣平和的將花臨哄進屋裡, 心中卻接話道:「留他一命,但別的就不好說了。」   狼妖怒號,他認定自己天縱奇才,怎可能打不贏眼前這溫文得連劍都不像會拿 的傢伙。「我打不贏?總能傷你一身,我不在乎兩敗俱傷,難道你以為自己是天上 之人。」   花臨在屋裡聽到松墨叫囂,汗顏嘀咕:「他確實是天上來的啊。徒兒你自求多 福吧。」   說完就聽見外頭發出野獸哀鳴慘叫,花臨有些不安和愧疚,覺得自己得負上部 分責任,是不是該去外頭察看一下松墨死了沒?心頭方亂,晉源萍就進屋裡來,花 臨倒茶給他喝,他跟花臨說:「我把他打跑了。」   「就這樣?」   晉源萍喝了口茶,又道:「我問他人或狼想當哪個,他未答,我便替他選了。」   「什麼?難道你、你傷他靈丹?」   「我留他一命了。他很難再糾纏你。」   「可是他修煉得這麼辛苦,被你一下子就毀了道行,你出手太重了。」   晉源萍擱下杯子,不悅低語:「要怎麼做,你心裡才會只有我?如果殺光他們, 你會怨我麼?」   花臨一驚,不知該說什麼,他想起以前自己想殺陶樂水的事,當時晉源萍從沒 表示會怨他,一心只想將他留在嵐峰。如今立場互調,他阻止不了晉源萍做任何事, 但也無法對這人死心吧。   「花臨,你比較喜歡以前那個我?」   「都是你,我都喜歡。可是我們在談的不是這個。」   「是同一件事。我對你有心,不代表我不會傷你的心,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會 對你放手。也許我只是比那頭狼厲害一點,又恰好能擁有你的心。假使有天你不再 喜歡我了,那我和那頭狼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嗯。」   「為了讓你無法喜歡上除了我以外的人,我或許會變得越來越不像從前的自己。」   「嗯……」   「就是這樣的情況,花臨,我太喜歡你,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見到你之後, 我感覺好了很多,可是心裡好像有另一種怪異的感覺,正在騷動著。我有點明白你 為何離開嵐峰了。」   花臨隱約不安,他問:「為什麼這樣講?」   「你是真心為我,所以離開。我卻自私的追過來,就算可能傷害你,我還是不 想跟你分開。好像有點體會到你心裡的恐懼,原來從前的你,還有一百多年來都在 外流離的你,以及此刻的你,承受著這樣的情感……你說你愛我,但你認為這感情 是詛咒麼?」   「晉。」花臨紅著眼眶,含糊低噥:「對不起。」   「如果是詛咒也無妨。永遠詛咒我,不須要停止。」晉源萍走過去擁抱他,大 掌溫柔撫摸他的後腦溫柔傾吐:「現在的我比起以前更不好,可是能體會你的感受, 恐懼、高興、期待、喜惡,我越來越懂你,你也能明白我。只要不寂寞,一切都會 慢慢好的。所以你不必感到愧疚或徬徨,有我在你身邊。」   「你難得說好多話。」   「不好?」   花臨揩著淚水失笑道:「很好。我愛聽,都是我愛聽的。」   他回擁晉源萍,無論對方做了什麼,都是他們的共業,因為他是心甘情願選擇 跟這人在一起的。「我想要晉。」他在晉源萍耳邊輕吐,想做點什麼確定此刻是真 實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83.151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3776093.A.161.html
iamino2:入魔的晉好煞氣(大愛)沒記錯的話,第一次花臨主動約的耶! 06/26 18:05
撇開一些小風流債不談,確實是第一次認真約。XD
rudyvv:感覺這篇最後可以打上「完」了耶XD 06/26 21:19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肉量不足。<<是多饑渴啊你#
begoniapetal:好像還有一段路要走啊...? 06/26 21:48
可能有,就讓他們且做且走吧。(被巴爛) ※ 編輯: ZENFOX (220.142.93.16), 06/26/2014 22:24:28
jessica19905:一路做著走嗎(X 06/26 22:33
那就真的只有非人的傢伙辦得到吧。(然後我會爆笑)
messer3729:...真的超煞氣的0///0 現在入股還來的及嗎? 06/26 22:34
messer3729:樓上XDDD 06/26 22:34
隨時歡迎XDDDD
begoniapetal:且做且走總比又分開好,上吧!!!!!(欸# 06/26 23:07
隔壁寺裡的和尚會被閃死。
purplehsin:花臨竟然害羞惹,果然正主兒就是不一樣XD 06/26 23:30
是啊。所以藥仙才說他要是不被花臨喜歡,自己也不過是跟其他人都一樣。
leinna970:這集甜到心疼是怎樣~~~ 06/26 23:41
糖是黑心糖?<<喂喂
jsing77:入魔之後霸氣全開www 果然是永遠的center 06/27 02:02
永遠的CENTER(炸笑) 害我腦補了一下之前花臨沾拈過的花草,說不定湊一湊真的有48個。 但攻他的就只有這幾個。
m9314101:那超級偶像AKB阿萬還會出場嗎? 06/27 05:23
還在想呢。挺想念他的。[咦]
Aeartha:為什麼這麼甜覺得心好疼阿QQ 06/27 08:55
因為換作是凡人的話,等個一百年早就GG了。(毆) 所以就凡人的觀點來看這本來是BE吧。 而且我不打算搞什麼前世今生。
qweq6819:總覺得歹志沒這麼簡單 06/27 10:44
這是妳追在下的文的直覺嗎?XDDDD [搭肩] ※ 編輯: ZENFOX (220.142.74.172), 06/27/2014 12:21:43
kexi0711:之前一直買阿萬股的叫我情何以堪(瞬間跳槽 06/27 21:20
talantalanta:樓上不孤單XD 永遠的center太可怕了(這是褒) 06/27 22:07
utahime:萬先生跌停板阿wwwwww 06/28 02:58
謝謝妳們支持跟跳槽啊。跌停板太好笑了啦。XDDDD 因為還沒寫完,睡覺起來再更。0rz ※ 編輯: ZENFOX (220.142.65.24), 06/29/2014 00:46:32
qweq6819:可能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XD 06/29 23:19
ZENFOX:好想接「讓我來實現妳的妄想~」<<被推去掄牆 07/07 2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