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薰風徐送,遍地開滿了奼紫嫣紅。
谷地裡熱鬧非凡,早前冬日的靜緲蕭瑟已不復見。
饒陌臨漫步其間,淺笑輕成,不時停步觀景賞風。
閒適跺著步子,轉過垣,滿眼的嬌紅嫩黃瞬間轉成遍野青翠,在那其間
隱約綴著一方木色,溫潤地透著穩人心神的溫暖。
入目之景,讓饒陌臨知已到目的地,遂笑著揚聲,「飛卿啊,老友到訪
,怎不見你敞戶相迎?莫不是拒友千里唄?」
語聲方落,一道青影自屋後閃出,在饒陌臨前立定、躬身,敬道:「饒
爺,爺正在午憩。」言下之意,就是要饒陌臨莫擾了自家主人的清眠。
青影雖是態度恭敬,但饒陌臨卻是不受用的擺擺手,「清歌吶,我認識
你家主子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了,你需要每次見我都這般恭恭敬敬,
半點也輕鬆不得嗎?你不累,我都先幫你累了。」
清歌聞言一笑,抬頭道:「饒爺,禮不可廢。」
聽他如此回答,饒陌臨也只能無奈搖首,「真箇不懂飛卿怎受得了你這
般的正經?」
清歌對饒陌臨的揶揄毫不在意,反倒好奇問:「不聊清歌,饒爺怎會來
訪?又怎知這處地方?」照理說來,爺巴不得能擺脫那些「好友」,斷
無可能把這處地方洩漏出去的可能。
一聽清歌問起這事兒,饒陌臨可就得意了。
只見他搖頭晃腦道:「你爺那點兒脾性我不曉得?他總嚷著要拼個十來
年,然後就要找個地方隱居不問世事。雖然我認為他是在說空話,可也
暗自留下心。多年前與他同訪這處谷地,便發覺這兒得天獨厚、靈韻天
成,你爺不選這兒隱居才怪。而我也不過碰碰運氣來此尋人,結果還真
讓我找著了。」
聽完,清歌暗暗吊起了心。
爺的友人眾多,難保不會有人同饒爺一樣循跡找來。
來得若是友,倒也罷;可假若來得是爺的仇敵,這樣爺如何清靜過日?
瞧清歌思索的模樣,饒陌臨不需推敲也能知他的心思,笑道:「你擔心
啥?就算知道飛卿就住這兒,可有那份能耐親臨此處的,世間有幾?單
外頭的天絕峽谷就沒幾人能過,更何況知道這處的還沒幾人,所以你爺
可真是找到好地方隱居避事了。」
清歌想想也是,稍稍放下心,不過暗底下,他仍是決定要加強谷外防守
措施,以免真有仇尋來惹事生非,徒惹自家爺的不快。
見清歌不語,饒陌臨只好再次開口道:「飛卿何時有了午憩的習慣?」
清歌聞言笑答:「爺說十數年來江湖風風雨雨,如今堪得幾朝清閒,自
當悠哉過日,因而每日必午憩。」
「吵不得他?」
「我們怎會吵爺休憩?」
「那……我去吵他休息?」
清歌幾分遲疑道:「饒爺是知道我家爺的脾性……」
以往,爺只要說他要休息,可沒幾人敢去驚擾的。
雖說隱居以來,爺的性子舒緩許多,可他們四人卻在這點上未敢放肆。
「那麼,就讓我去當那個探路的金絲雀!」
「饒爺,這樣……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
「饒爺……」
就在兩人爭執間,屋後的竹林中靜靜走出一位白衣的清艷女子。
只聽她冷雅道:「清歌,爺醒了,說是請饒爺進來吧。」
清歌聞聲,忐忑轉身問:「莫不是爺被擾醒唄?」
那女子搖頭道:「沒,爺今兒個只盹了下,早醒了。」
「那就好。」清歌鬆了口氣,向饒陌臨躬身道:「饒爺,請。」
「得了,真是受不了你的規矩。」饒陌臨一揮袖,向門口的女子道:「
揚雪,好久不見啦。」
揚雪微頷首,道:「饒爺,久見了。」
「嘿,我想念妳的梅子酒,可賞點給我嘗嘗嗎?」近了揚雪身畔,聞到
那抹冷梅香,饒陌臨登時嘴饞了起來,馬上巴結著討酒喝。
「揚雪晚點兒送壺過去給您。」揚雪答完,轉向清歌道:「爺有事差我
,讓你領饒爺過去了。」
「嗯,饒爺這兒請。」清歌點頭,側身為饒陌臨領路。
「領路吧。」見清歌恭敬依舊,饒陌臨只好聳聳肩放任他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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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淚、留人醉,誰與共泣?誰能留醉?瀟湘劍起問情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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