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邊方亮，即將遠行的人已備妥行囊，準備再涉江湖，染那一池
萬年不淨
的水。
「做啥這麼早啟程？」走在晨光漸亮的小徑上，饒陌臨睡意深重的咕噥
著。他真
搞不懂飛卿，怎麼會選這時候啟程？
秦樓月聞言，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因為這時候天絕谷的風勢最
弱。」
天絕峽谷除了有天然的地理屏障，其中最讓人頭大的是谷中那無數的風
旋，無時不歇的奇詭風勢才是讓此處被稱為天絕峽谷的主要原因。
入谷之時，如能順著那詭變難測的風旋，乘風而進便輕鬆許多；但出谷
之時，卻變成全然的逆風而出，完全得靠實力一步一步邁出去。
所以他做啥要去跟自然力量硬碰硬？他又不傻，自然挑這個最輕鬆的時
刻出谷去。
「是嗎？」饒陌臨偏著腦袋，還不是很清醒的反問。
「是啊。」瞧著饒陌臨的模樣，秦樓月心中緩緩漾開笑，沒道出另一個
原因。
的確，這時出谷是最輕鬆的，但他並非沒有更省力的方法。
會挑著這時辰的另一個原因其實是他喜歡瞧他這沒睡醒的模樣──有些
呆愣，有些傻氣，不經意流露出的姿態，讓人望著望著就忍不住想勾起
笑。
不過這話他可沒敢出口，因為話出了口，饒陌臨必然不會再把那模樣顯
露出來，這樣一來他可就少了個趣味。
秦樓月流轉的心思饒陌臨全然不知，只在看到谷中轉小的風勢時愣了下
，睡意瞬間自眸裡消退，換上懊惱。
「乖乖，要早知道這時風會變小，我昨天就不用爬個半死了。」
「現在知道了？」秦樓月打趣道：「以後要記得這時候上來喔。」
「呿，要不是你私藏，我哪需要爬到累死？」
「是，是，這不請您饒爺隨小的來嗎？」說著，就擺出僕人為主人引路
的模樣。
見他那態度，饒陌臨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搓去乍起的雞皮疙瘩，朝秦樓
月睨了眼。
「得！算我怕你，行麼？」
他還真怕秦樓月這般惺惺作態，即使是在玩笑，他依舊無法接受他擺出
的卑微姿態。
聽了饒陌臨的話，秦樓月笑著擺擺袖，回復平常的神情道：「走吧。」
聲方落，他已踏入谷中風旋間隙，泰然自若的繞著一個又一個的風旋向
外走去。
知這時機錯失不得，饒陌臨與清歌也隨即跟上。
出了谷，饒陌臨回身瞧見谷中風勢漸漸轉回狂猛喧囂，禁不住搖頭。
雖然天絕峽谷有此一時刻可趁，但交錯的風旋仍是沒個三兩三，依舊沒
那能耐可過。查其舊友，也不過屈指可數的幾人有那能力……看來，飛
卿真是有心遠離江湖俗事……
觀饒陌臨之神色，秦樓月多少也知其友心中所想，但也只是一笑道：「
走吧，我們先上淬金樓去。」
「淬金樓？」饒陌臨一怔，「可是那個傳說中每一個情報都淬金鑲銀的
淬金樓？」
「要不，你告訴我還有哪個淬金樓？」
「秦大少爺，敢情您嫌家產太多沒地方花？所以要去那邊揮霍一番？」
饒陌臨瞠目。
他是沒親身領教過淬金樓的「貴」，但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吧？他
可聽多了傳聞。
傳說，淬金樓的情報是以金重計價。
沒錯！就是記重！
他不收銀票，只收真金，而且得親自搬上門去買。
再來，他不是一兩十兩百兩萬兩這樣算，而是你得搬出跟接頭人一樣重
的黃金才能拿到情報。關於這點，目前聽說最輕的價是五十足斤，最重
則達兩百多斤。
至於其他的傳聞則多如牛毛，不勝枚舉，可總歸一句結論就是「貴！」
，貴到沒天良、該死的貴！
秦樓月失笑，「你不能否認淬金樓是情報準確度最高的地方吧？」
「是最正確的，但也是最貴的。」饒陌臨正經的答。
「為了要得到最快速正確的情報，花點錢是值得的。」
「但是……」饒陌臨還打算勸退秦樓月的打算，卻被一旁清歌忍笑的模
樣分去注意力。「清歌，你笑啥？」
清歌忍著笑，道：「饒爺，你好小氣……」
「什麼我小氣！是你家爺太浪費了好麼！」那麼多武林探子，為何要偏
去那貴死人不償命的淬金樓？
「怎麼說我浪費了？」秦樓月忿忿不平為自己出聲。
「這樣還不浪費？要不然怎樣才叫浪費？」
「我沒有浪費！」
「你有！」
「我沒有！」
「有！」
「沒有！」
一邊，一直忍著笑的清歌終於忍不住的爆笑出聲，惹來兩人異口同聲的
怒斥。
「笑啥！」
清歌揩了揩眼角笑出來的淚，正色道：「爺，您是不是沒讓饒爺知道您
同金樓主相識？」說實話，雖然爺與饒爺鬥嘴時，實在是半點武林大俠
風範也沒有，不過那樣輕鬆自在、不拘小節的爺……比起隱居時那總像
少了點啥的爺還好……
「啊！」偏著頭想了下，秦樓月忽一擊掌，臉上浮現一抹淺紅，「……
我好像真沒同陌臨說過………」
「請問一下，有啥是我該知道，而還不知道的嗎？」聽他爺倆一問一答
，饒陌臨還是滿頭霧水。
秦樓月長話短說的解釋，「呃，簡單說來，就是我跟淬金樓樓主有那麼
一點交情，所以我們應該不用辛苦搬黃金去找他。」
飄他一眼，饒陌臨沒好氣回道：「真是『好簡單』的說法啊。」
「呃，要不，一路上我從頭慢慢講？」
「這還差不多。」
「噗哧！」跟在後頭的清歌忍不住笑，引來自家爺的回眸尷尬一眼後，
方自閉上笑咧的嘴。
爺啊，又變回那個拿饒爺沒法兒的爺了。
真好……這樣真好……
看著前頭的兩個身影，跟在後面的清歌忍不住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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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淚、留人醉，誰與共泣？誰能同醉？瀟湘劍起問情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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