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n49107: 深夜推！默默再推花樣年華 10/06 02:33
其實貼這篇很緊張 怕褻瀆自己心目中神片…
推 kathyc731: 啊…我怎麼一早看哭了QQ 10/06 08:04
大大好溫柔QQ
推 sunnymeow: 好悲傷 10/06 09:42
不會的！
※ 編輯: zull99 (122.116.5.205 臺灣), 10/07/2019 00:31:51
這一章太長了，拆成兩章貼，如果太佔版面請告訴我，我再讓它們合體……
程書繁做了個夢。
那是高中時期，窩在卓尚彥房裡的下午。窗外下著大雨，空氣中飄散潮濕的氣味。
他枕著戀人的手臂，躺在白色床單上，手裡是一本藏青色封面的書。
剛剛讀完的故事特別虛無。敘述一個發瘋的老人，在失憶前常去的街道散步，試圖拼湊因
發瘋而失去的十年記憶。
故事結局雖不圓滿，但比起皆大歡喜的結局，有時候程書繁更偏好帶遺憾的悲劇。
他總是會被虛而美的東西吸引，這類事物常給他深刻的宿命感。
有人說，不會消失的事物，不存在美。明白消逝很快就要發生，反而因為消逝不可避免，
而明白如何對那份美麗投入一點真心。
年輕的他在戀人懷裡側身，蹭了蹭對方的下巴，凝望戀人柔和的側臉。
如果美好都要消逝，他想讓這份美好停在最值得想念的時間。
「欸，」程書繁起身，湊近對方耳畔，滿足地偷窺戀人微微泛紅的耳殼，問道：
「你覺得十年的時間，有沒有可能完全改變一個人啊？
「如果我們十年沒有見面，說不定再見到彼此的時候，第一時間根本認不出來。」
就像故事裡的老人，永遠做著遙遠的夢，懷念過去，沒有現在和未來。
「怎麼可能。」戀人側頭望向他。「對我而言你就是你。」
只要他是程書繁，對方就能喜歡下去，所以絕對不會無法認取。
「欸，老爺……」程書繁的手指爬進戀人的指縫，立刻感覺對方有力地扣住自己整隻手。
「我喜歡你這樣。」
被卓尚彥牢牢牽住後，程書繁放心地輕閉眼睛。
「那你下次在我旁邊睡著，醒來後我都牽著你。」他聽見戀人在耳畔如此回答。
＊
風雨敲打老舊的木窗，程書繁被逐漸增強的雨聲吵醒。
睜開眼睛便是卓尚彥在自己身旁熟睡的側臉，他一時之間分不清夢和現實，直到感受指間
真實的溫熱觸感，才確信自己不是身在夢境。
他緩緩鬆開兩人相扣的十指，用指間輕輕摹娑對方的掌心，趁身旁的人還沒醒，多偷一點
對方的溫度。
卓尚彥起床下樓時，程書繁已經吃完早餐，正在整理堆滿桌子的衣服。
「早安。」程書繁將摺完的襯衫整整齊齊放進腳邊的竹籃，回頭笑著向他打招呼。
卓尚彥發現程書繁已將昨晚自己替他隨便套上的居家浴衣換下，穿著一件尺寸寬大的白色
無領棉襯衫。
純白的布料材質輕薄，光是被室內燈光照射，就隱約看得見布料下透出的膚色肩線，船形
領口恰巧開到鎖骨，只要側身角度大一些，領口就會往下滑，露出單邊肩膀。襯衫下襬很
長，坐著時可以覆蓋半截大腿。
卓尚彥忍不住將視線往下，自他一盪一盪晃著室內鞋的白皙腳踝開始向上游移、爬上細而
白的小腿、再攀上大腿、又飄向純白衣襬下隱隱顯現的臀線，甚至在程書繁改換坐姿，將
小腿往內收時，鑽進衣襬最後一顆釦子下方的叉口，探入大腿內側……
「早餐在那邊的茶几上。」
程書繁的聲音冷不防將卓尚彥從出神的遐想中拉回現實。
書繁朝他眨了一下左眼。卓尚彥眼裡閃過一絲侷促。
捕捉到對方的表情，程書繁微微瞇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於心的淺笑。
「快吃吧，發呆這麼久，麵包都要硬了。」程書繁單手撐著臉頰，饒富興味看著眼前的男
人。
卓尚彥注意到書繁的衣袖正好長過他的手腕，尺寸過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身
材更顯嬌小。
「你平常在家都這樣穿？」他隨意開口問道。
「反正我一個人住，不穿也沒關係吧。」
程書繁從桌前站起身，向他走近，雙手從後方搭在卓尚彥肩上，踮起腳，臉頰湊到卓尚彥
耳際。
「快去吃東西，我不是你的早餐。」
卓尚彥被他的輕笑吐出的氣息搔得腦袋發熱。他快步離開程書繁，抓起茶几上的早餐故作
鎮定吃了起來。
「吃完後幫我個忙。」程書繁把裝著摺好襯衫的竹籃提到卓尚彥面前。「這些要放進樓上
房間的衣櫥，交給你了。」
他在埋頭吃麵包的卓尚彥身旁坐下，冷不防吐出一句飄忽得像輕煙的話：
「你先吃，飽了再餵飽我。」害卓尚彥嗆了一小口熱茶。
卓尚彥費盡意志力讓心思專注在食物上，很快將麵包全吞下肚，就拎著一籃襯衫快步上樓
。
雖然昨天自己就睡在書繁的房間，但昨夜忙著照顧喝醉的他，沒留意太多房間的擺設和格
局。他誤開了一次放棉被的壁櫥後，才找到書繁說的衣櫥。
他將書繁摺好的襯衫整疊捧出竹籃，小心地放進衣櫥。關上櫥櫃拉門前，他的目光被躺在
衣櫥角落裡的某樣東西吸引。
他靜靜凝視衣櫥一角的淺黃色，在堆疊的衣物中抽出它，攤平。
那是一件舊的學生制服，雖然褪色明顯，整體算是保存得很好，胸前口袋上方用深藍色繡
線繡著衣服主人的名字「程書繁」。
卓尚彥將襯衫翻到背面，豎起領口的反褶線，果然在後領內側找到一塊粗糙縫上的布塊，
上頭一樣繡著深藍色的字──那是自己的名字。
他記得這是自己送給程書繁的第一份禮物。
那是高二下學期換座位時候的事。
在一起之後，每次換座位書繁總是選卓尚彥前面的位子，他會在下課的時候轉過身，跨坐
在椅子上和他聊天，午休的時候他喜歡和卓尚彥趴在同一張桌子上對望，如果睡不著就互
讀對方難懂的唇語，直到下課鐘響。
那次書繁抽到的座位太靠近講台，沒人想和他換。卓尚彥知道他喜歡坐教室後方，想和他
換，卻被一口拒絕。
「跟你換根本沒意義。」當時書繁這麼說。「不如送我禮物安慰我換到搖滾區，比較實際
。」
卓尚彥幫書繁把桌子抬到新座位時，聽見他如此要求。
「好、好啊。你想要什麼？」只要能讓書繁心情好一點，送個禮物也不算什麼。
程書繁揚起微笑，走到他身前，用食指滑過他的左邊胸口，深藍色繡線織成名字的地方。
「這個。」
他當時不明所以，還以為書繁要的就是指尖滑過的那個名字。
隔天他就將襯衫上繡著名字那塊布割下來，送給了書繁，自己再買一件制服。他記得程書
繁收下禮物的表情要笑不笑，卓尚彥還以為是感動。
後來那塊繡著他名字的布，被程書繁縫在制服後領內側。卓尚彥不小心發現後也沒向他提
，就這樣替他保密到畢業。
雖然他一直不懂縫在後領的理由是什麼。
＊
程書繁看著卓尚彥上樓後，自己坐到客廳一角，掀開電鋼琴的琴蓋，打算找一首適合雨天
的曲子隨意彈彈。
他側頭看向一旁隔離客廳與庭院的透明拉門，雨水在臺階與泥地之間積成一片小水窪，驟
雨仍不斷侵擾，打散水面不成圓圈的漣漪。他驀然想起記憶中某部老電影的畫面。
雨巷、偷情。
他記住這些關鍵詞觸發的情緒，從資料堆中翻出曲譜，按下錄音鍵。
彈琴的時候，他時常覺得自己是透過旋律拼湊畫面，窺視另一個時空的故事。
彷彿看見那個眼神凌厲而虛無的男人，和他美麗的偷情對象就在眼前。
故事裡，他和她各自結了婚，卻都承受著伴侶的背叛。
於是他們學著伴侶，玩起模仿出軌的偷情遊戲。原本他們都有自信，以為自己不會像別人
一樣愛上伴侶以外的第三者。
「原來會的。」男人在陪女人等雨停時，告解般對她坦白。
感情失控的開始是一場模仿遊戲，如果要結束，最好的方法是回到遊戲，不談真感情。
「我想有點心理準備。」
男人知道自己不會在遊戲中得勝。離開以前，他要女人陪他練習，模擬真正告別時的樣子
。
那是雨後的深巷，牆上重覆張貼的海報因潮濕而斑駁，地面雨水順著漣漪往外一圈一圈盪
開。不再下雨的狹小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以後可不可以別再來找我了？」穿著華麗旗袍的女人來回踱步，首先開了口。
「妳丈夫要回來了？」西裝筆挺的男人神色略顯陰鬱，沉著嗓音問道。
「是。」女人停下腳步，靠向窄巷的水泥牆，身後是褪了色的大紅海報。
「我是不是很沒用？」她深深低下頭，不再看男人。
男人走向她，拉住她戴著婚戒的左手。或許是雨後氣溫轉涼，她的手握起來比以往冰冷。
「也不是。」男人凝視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聽起來分外冷靜。
「那我以後再也不找妳了。好好守著妳先生。」男人向後退，抽開握著女人的手，背向她
，獨自在冰冷的光線下走出窄巷。
女人的手徒然懸在潮濕的空氣中，顯得不知所措。
雨不再下，時間不再流動。
她在牆前抱緊自己的雙臂，方才被男人放開的左手深深掐進自己的右臂，彷彿就要失溫死
去。
畫面轉黑，隨即恢復光線，像過了個短短的隧道。
鏡頭再度亮起時，女人被男人緊緊抱入懷中，痛哭失聲。
男人雙臂環住女人的臂膀，用柔和得能撫平所有不安的口吻，低下頭對她說：
「別這樣，試試而已嘛……」
女人將頭埋進他的胸口，哭得像孤獨許久，終於找到對象撒嬌的孩子。
「不要哭了，好嗎？這不是真的。」男人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假裝關於告別的一切，真的
不過是遊戲而已。
程書繁靜靜演奏完樂曲最後一小節，琴音收束在一個聽起來不合調性的和弦， 最後一個拍
子長度走完後，他緩緩睜開雙眼。客廳只剩間歇的雨聲。
卓尚彥在程書繁沉浸於琴音時回到客廳，安靜靠著牆聽他彈完曲子。
感覺到身後的視線，程書繁回過頭，正好對上卓尚彥的雙眼。
又不是真的。
電影對白在腦海響起。程書繁只是愣愣看向眼前安靜等著自己的男人。
既然不是真的，等時間到了，做過什麼都應該被忘記。所以再怎麼有罪惡感也是以後的事
。
在承諾的期限內，他要做什麼都可以，反正最後留給他的也只有失去，而他早就做好準備
把唯一認真愛過的人還回去。
「抱我。」
對方斜靠著牆，微笑點了點頭。程書繁起身，立刻被伸手拉進懷裡。
他用臉頰磨了磨卓尚彥胸口，鼻腔都是熟悉的味道，上升的體溫讓他覺得眼角越來越熱。
「卓尚彥。」他輕輕開口。「接下來我說的每一件事，你都要答應。」
「好。」男人沉著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明年夏天以前，我會跟朋友辭掉這裡的工作，到時候我就跟你回去，開一間音樂教室教
琴。」
「那很好。」
「你要記得每個禮拜六載我去早市買菜，一次買整個禮拜的量，有你喜歡的鮭魚，還有我
喜歡的白蝦。每天傍晚我會在家裡先煮好白飯，等你下班回家再炒個菜，三菜一湯當晚餐
。」
「好。」
「每天晚上我會等你洗完澡，跟你說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你最近看到什麼超級無聊的故事
，可是不管多無聊，你都要聽完才可以去睡覺。然後，睡前你要親我一下，再握著我的
手睡著。」
「好。」
「結婚紀念日，不用特別去什麼很貴的餐廳慶祝，我想跟你一起回以前的學校附近，看看
你常陪我等車到市區的地方，那家裝潢很老的咖啡廳還在不在。回家前我們一起去超市買
家裡缺的東西，你可不可以偷偷買一小束顏色漂亮一點的乾燥花送我當禮物？最便宜的就
好。」
「當然好。」
「最後，我會帶你一起去看看我媽。她應該還記得你。」
「嗯。」
「我會跟她說，」程書繁把整張臉埋進卓尚彥頸窩，臉頰和眼角的熱度燙得自己難受，但
卓尚彥什麼都不會發現。
「媽，妳放心啦，我現在有人陪了。卓尚彥是我的家人。」
「好，我陪你。」
「謝謝你。」
這樣就好，不是真的也好。至少承諾當下他們都曾經真心想讓對方快樂過。
男人一手環住程書繁後腰，一手輕輕揉著他略長的深棕色頭髮，低下頭，將臉埋進他的耳
後。
程書繁仰起頭，雙腳踩上卓尚彥的腳背，踮起腳尖，突然往對方的耳垂狠狠咬了一口。
「痛！」卓尚彥捂著紅了的左耳。
程書繁趁機向後退開，眨動的眼睛帶著淺紅，凝望卓尚彥好一會，嘴角掛上若有似無的笑
。「欸，你現在有沒有想對我做什麼？」
卓尚彥愣了愣，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他向前將程書繁拉回懷抱，單手緊扣對方的腰，轉身將程書繁按在牆上，膝蓋抵住他的大
腿，令他無處可逃。
「做給你看。」
下一秒，程書繁就被卓尚彥的薄唇強硬地封住了嘴。
「唔嗯……」喉間溢出淺而甜的呻吟，程書繁下意識輕咬卓尚彥的下唇，自己也不清楚算
是抗拒或邀請。
卓尚彥用舌尖撬開他的雙唇，來回輕掃上排齒內緣，又在舌苔上勾了一勾，引導他攀上。
恍惚間，程書繁迷戀地將舌尖送進對方唇間，用比對方更急躁的節奏深入侵略，貪婪得幾
乎忘了呼吸。
「嗯、哈……」喘息凌亂地散在對方耳裡，暗示近乎失控的情欲。纏綿好一會，卓尚彥才
舔了一口他的唇珠，緩緩離開。
室內空調抽不走空氣中曖昧的溫度，四周空氣在兩人交換的呼吸中變得潮濕。
卓尚彥捧起程書繁微紅的臉，望著青年羞臊又帶點無辜的眼神，那表情總能強烈地勾起佔
有和保護兩種矛盾的欲望。
讓人想放肆欺負，再好好疼愛。
卓尚彥吻上程書繁的側頸，舌尖順著白皙的頸窩一路向上，來到耳後。灼熱的氣息惹得程
書繁不自覺咬住自己的下唇，釋出一聲輕喘。卓尚彥將手探入他的襯衫下襬，指間滑過腰
窩，懷裡的人便輕輕發顫。
「等等、不準……」程書繁胡亂呢喃著不成句的囈語，卓尚彥卻在期間讀到他的推拒。
卓尚彥停下動作，緩緩調整呼吸，強制自己從熾烈的情欲中清醒。他溫柔吻住程書繁的額
頭，握住對方肩膀，輕輕將他推離自己身前。
「抱歉，書繁……」他語氣鄭重，望向程書繁的眼裡盡是自責的歉意。
他輕輕捧起懷中青年的臉頰，力道小心翼翼，彷彿端起易碎的琉璃。
程書繁順著男人的動作仰起頭，微微上揚的眼尾帶著粉暈，眼裡含著一層霧，焦點略有些
飄忽的模樣，與昨晚酣醉的樣子有幾分相像。差點讓卓尚彥又看得失了神。
他低下頭長嘆一口氣，唇邊掛著自嘲的笑。
「書繁，你這樣子在我面前，」他放開程書繁的臉頰，掌心溫度頓時驟降。「真的很難忍
耐……」
卓尚彥用手抹了抹臉，轉身時神色略顯慌亂。
看著他紅著耳根背向自己的背影，程書繁忽然感到失落，巨大的空虛充塞在喉頭，堵得他
一瞬間失語。
佔有和被佔有的欲望，剎那間都鮮明起來，脹成一股無法抑制的衝動。
他跨步向前拉住男人，雙臂從後方環住他的腰部和脖頸，用近乎吐息的聲音附在耳邊對他
說：
「不準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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