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uzuzu (陳小杯)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杜小蠍 2
時間Sat Jan 1 22:38:46 2011
「屍身好~屍身好~屍身不分老和少~~」
不怎麼好聽的歌聲搭配著怪裡怪氣的自編歌詞,聲音不大但在夜裡寂靜的山中
聽起來甚是詭異。
幹這行的,夜路天天走倒是不怕碰到鬼,身為一個趕屍人還怕鬼就如同殺豬的屠夫
還怕血,根本就是入錯行咩!
只是孤單寂寞,長路漫漫,總得找些事情來排解,發出點聲音來自我消遣。
有些同行會邊走邊吟詩,有些會唱誦經文,有些會念些開路口訣,而杜知書
學問不怎麼高,加上天性懶散不太願意用腦,吟詩他不會,經文沒背完整,
連他們這行專屬的開路口訣也說不上幾條,只好操著那五音不全的歌聲亂唱一通,
反正沒人聽著,死屍也不會抗議。
一般來說,趕屍人是走在屍體隊伍前引領著的,屍身們整齊列隊跟著趕屍人前進。
不過杜知書的情形不比一般,他隊伍的排列非常怪異,三個屍體一個趕屍人總共四個,
走在最前面帶頭的不是趕屍人而是看起來最高最筆挺的那具屍體,中間並排著另外
兩具屍體,然後趕屍人走在最後頭......
「你娘的!你就不能自己出點力嗎?」
一路上和杜知書的難聽歌聲穿插著的,是類似上述的罵聲。
杜知書邊推邊罵,累得滿頭是汗。
上坡路本就不好走,而除了最前頭那個手腳還算俐落的外,中間這兩隻,
一隻老一隻跛,遇到稍為陡一點的就慢得像龜,不得已杜知書只好走在最後面推......
杜知書自認自己的「行咒」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雖不能讓屍體走得健步如飛儀態萬千,
但至少還不至於同手同腳甚至橫著走......
要不是這兩位老大爺狀況百出,他們早就走到前面的前面的前面那個山頭啦!
「好了,走不動了。」
等他們爬到坡頂時,杜知書只覺得他的腿跟手都快抽筋了。
他找了棵有點隱密的大樹,從地上撿了四塊石頭,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放一塊,
邊放邊念著咒語,在樹下布了一個四方形的結界,然後將三個老大爺趕入界中。
這個界雖簡陋,但可以驅走一些基本款的魑魅魍魎和蛇虫蚊蚋,
深山裡這些東西特別多,有些小妖小怪會捉弄趕屍人或亂搞屍身引起詐屍,
而杜知書更介意的是後者......
他怕所有六隻腳、八隻腳、很多腳的生物。
杜知書仔細地確定地上沒有蟲之後,一屁股往四方形的正中央坐著,再操控三具屍體,
在他周邊圍成一個小圈圈,面朝中間,形成一道「屍牆」將他圍住。
這種隊形讓他覺得很有安全感,要不是因為他只有三個客戶稍嫌單薄,
若有八九個屍體圍成一大圈看起來活像在舉辦甚麼營火晚會呢!
杜知書休息歸休息,但也不過是讓手腳的肌肉放鬆一下,連閉個目養個神都不太敢......
聽說最近出現了專門偷「屍首」的一批人,這些人集體行動攻擊趕屍人的隊伍。
功夫好如他師兄的,手指一揮咒語一念,他的客戶們立刻變成人間兇器,
自然不會成為他們的下手目標。而像杜知書這種功夫不到家的,只好自求多福了......
要知道趕了半天的屍體要是被人給摘了腦袋,那剩下的身體到底還要不要趕啊!?
對趕屍人來說這可是損失慘重......
只是為什麼這些人要偷屍首?
傳聞是因為有人重金收購。
有錢賺的生意,還管甚麼缺德不缺德?
至於收購的人要那些死人頭幹嘛也沒人猜得,總之不會是拿回家當擺飾觀賞用就是了。
想到這,杜知書突然有點好奇他的這三隻老大爺長得什麼尊容......
一來他生性隨便,二來他對這從沒興趣......誰會對屍體的長相有興趣啊!
因此從接了屍畫了張上面寫有生辰八字和芳名的符紙直接往額頭上一貼,
杜知書就再也沒去注意他們的長相......
不過他現在很無聊,無聊到想找些無聊事來做。
站起身,先看那個跛子。
王大......
看起來就是個平庸小老百姓的名字,四十四歲,還真不吉利耶!
不過這年紀剛好是他杜知書的兩倍大,杜知書敬老尊賢地說了聲「阿伯,你好啊」,
然後稍稍掀開符紙......
恩,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平庸小老百姓的臉一張。
印象中這個王大是幫人家修屋頂時不慎摔死的,那瘸掉的腳恐怕是死掉的那一刻
同時報銷的。
再來看那個老頭。
會覺得他是老頭是因為他得背很駝,行走的姿態佝僂,要不是他是屍體硬了些,
恐怕需要一隻拐杖才不會跌倒。
張三......
張老伯的年紀比他師父還大上二十歲!不知道這個七老八十的老先生,
這麼老了為什麼沒有待在家中安度晚年,卻流離在外落個客死異鄉......
第三位也就是最不麻煩的那位,從穿著看起來也是普通小老百姓,只是身高比
杜知書高了一個頭,四肢修長,看起來挺拔精瘦,那身材別說是比前面那兩位
死阿伯死老伯好太多,就連身為一個活人的杜知書也差得可遠哩......
「嘖嘖。」
杜知書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聲音,他生平最討厭長得比他好比他帥比他高比他
英俊瀟灑的男人,除了他師兄以外。
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忌妒......
杜知書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有些抱歉,加上他師父師兄一再地提醒,
因此他對外貌的自卑可以說是隨著他的年齡不減反增......
「死囉!有個屁用!」杜知書一張嘴碎碎念著,心中有些小忿忿。
身材再好也不過就一具屍體,等他將他送回老家還不就得躺進棺材埋進土裡等著爛?
我杜知書再怎麼自卑也不會跟你一具屍體計較的啦......
這具有著好身材的屍體,額頭上符紙寫著「林百川」三個字。
百川,百川歸海......這名字硬是比前面的王大張三高了好幾個等級。
不過名字也不能代表什麼,比如說他杜知書除了幾本咒書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名字也不過就是取名字的人當下腦袋一閃而過的東西......
林百川的年紀比杜知書大兩歲,二十四,又是四,真不吉利啊......
看來兩年後他也得小心點。
掀開符紙,一張也沒甚麼特色的臉呈現在眼前。
只不過那張臉杜知書越看越是奇怪,色澤不對,他對屍體得臉色可是十分了解的,
無論是黑皮黃皮紅皮紫皮,掛了都是死白皮,這張臉看起來,不怎麼蒼白啊......
用手指戳了幾下摸了幾下,終於看出玄機的杜知書嘿嘿地笑了一聲。
什麼都可能騙得過他杜大天師,就這個絕對騙不過的!
易容......
他師父教給他的東西真的不多,但最最實用的,恐怕就是這一樣了。
只是,到底什麼樣的人,到死了,還得帶著這張假臉?
他要沒記錯這個林百川是病死的,病死比橫死多了那麼一段過程,這個林百川
絕對有足夠的時間在他死前脫掉這個假面目的,但他卻用這張臉死掉了,
恐怕憎恨自己的面貌憎恨到極點,以致於都要死了都不願意以它示人吧......
那一定是醜到不行的一張臉,杜知書心想。
那種對自己的醜討厭到想把它永遠藏起來的心情,杜知書完全能夠理解。
「百川兄,失禮了。」
方才對這位仁兄的好身材激出的一點小忿忿這時全消失了,不過好奇心是擋不住的,
杜知書口中念咒手指併攏捏訣,在屍體的胸口畫了個封魂咒,這樣就不需要那張符紙,
也能暫時將死者的靈魂封存在屍身中,只是這個咒語偶有詐屍的風險......
因此除了功力高深的少數趕屍人以此術來趕屍以外,大多數的趕屍人都還是得仰賴符紙。
反正只是一下下,死不了人的啦!
杜知書把林百川額頭上的符紙整張撕掉,將他的屍身放倒橫躺在地上,蹲在他身邊,
仔細地找著他頸子上那張假臉的邊緣......
這易容術要不是太過精妙,就是太久沒把假臉拆下來都快和真臉合為一體了,
杜知書花了不少的時間,終於在頸子上找到那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用指甲搭配口水摳了半天,才把那假臉皮的邊緣摳出一點點捲摺,杜知書小心翼翼地
延著那捲摺慢慢地把假臉撕掉,生怕撕太大力,屍身當然是不會痛,只是撕破了
他還得重新找邊緣......
一張符合屍體臉色的蒼白臉蛋逐漸浮現,在月光的照射下,透明滑嫩得像是
一不小心就會刮傷的瓷器,精緻的五官以最恰到好處的位置擺在那張臉上,
光是那嘴角微翹的漂亮唇形就足以顛倒眾生了,彎彎的眉毛下一雙緊閉的眼皮
綴著纖長的睫毛,那雙眼睛若能睜開,想必也是好看得動魄驚心。
儘管那是一張沒有血色的死人臉,但仍是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一般人要看到這麼絕色的一張臉,恐怕作出「姦屍」那種下流事也不值得奇怪,
只是杜大天師生平最討厭長得比他好比他帥比他高比他英俊瀟灑的男人......
而且還好得這麼多!
方才的一點小忿忿此刻變成了大忿忿,一把抓起美人......不,是美屍的衣領將他提起,
啪啪啪地用力甩了那張常人會覺得連多看幾眼都是褻瀆的天仙臉蛋好幾巴掌,
一邊打還一邊罵:
「你娘的!長這麼好看幹嘛?這張臉怎麼就不長在老子身上!?還帶著假臉騙我!
去死去死去死!」
完全忘了對方早就死了......
打了半天,打得手也痠了力也萎了,而百川兄那張美若天仙的死人臉皮卻依然
白白淨淨不紅不腫,杜知書氣喘吁吁地停下了手,只吃了幾口饅頭又爬了大半晚的山路
實在是經不起這麼浪費力氣……
他咬牙切齒,在放開衣領之前忿忿不甘地甩了最後一掌,可這一掌下去,
手卻感覺沾上了些什麼……
翻過手掌一瞧,濕濕涼涼的不明液體滑在他的掌心上,剛好是沿貼著掌中那條生命線
順流,他抬眼怔怔地望著林百川的臉,一顆水珠子順著屍體的臉龐滑落而下……
不是吧……
杜知書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不輕。
只怪那林百川的臉實在太漂亮,白皙無瑕如玉雕般,襯得那顆水珠子晶瑩剔透,
宛若一顆珍珠掛在那……
這輩子只聽說醜陋嚇人,他杜知書自己就是醜得那麼夜路驚人……
但還是頭一回見識到能夠造成驚嚇的美……
「百……百川兄,男人有淚不輕彈……」
打人心虛,還把人給打哭……杜知書生性怕事,人後兇悍人前哈巴,
這回連忙陪著笑臉賠不是……
「等等,不對啊!?」
什麼男人有淚不輕彈!?反應慢半拍的他突然想起這個百川兄根本就不是什麼男人!
男屍一條哪裡可能會流眼淚!?難不成真的被他給碰上……詐屍了!?
杜大道長連忙從地上跳起,異常敏捷地跳離屍體至少一百步,
抽出插在腰上的那把破爛鐵劍,指著對方然後大吼著:
「何方妖怪,快離開本天師的客戶!否則本天師的避邪寶劍是不長眼睛的,
戳一下就猶如煉獄中真火焚身,包你吃不完兜著走!」
連恐嚇詞都了無新鮮缺乏創意……杜大道長就是這麼個不學無術的貨色。
說真的,他趕屍也趕了不少年,真正碰上詐屍卻是半次也沒有……
說來也並非他的運氣太好,他打從出生就和「倒楣」是你儂我儂的哥們,
哪有過什麼好運……
當然更不是因為他的氣場太強沒什麼妖魔鬼怪敢惹上他,八成只是因為他的生意
一直不怎麼樣,他所接的客戶也成色不怎麼樣,非老即殘的完全沒有「詐」的價值,
再加上捉弄驚嚇這個看起來就本事不高的落魄趕屍人,連那些小妖小怪都覺得
缺乏挑戰性……
杜知書看過詐屍,是在他還尚未脫離師父自立門戶前碰到的,有時上了屍身的妖怪
還不小,操著屍體飛天遁地的,有時屍體本身的怨氣作祟導致了屍變,鮮血色的眼睛
和力大無窮的蠻勁,一跳就是七八丈高的,抓什麼啃什麼,好幾次嚇得年幼的杜知書
屁滾尿流,躲在師父身後孬得到底師父是用什麼手法收服這些妖魔鬼怪自然他也是
沒有學到……
吼了半天,那把破劍在那比劃了半天,也不見地上林百川的屍體有任何動靜。
正當杜知書還在猶疑著到底要往前去探個究竟還是乾脆棄守逃之夭夭時,
一滴涼涼冷冷的水滴,這一次是直接打在他的鼻尖。
「……他娘的……」
抬起頭,夜空裡的月亮不見了,原本綴滿黑色天皮的星點也都不見了
,烏雲蓋住了一切光源,雨水一點,兩點……打在他杜大天師的臉上。
這幾個月明明是旱季,怎麼說下雨就下雨!?
平日他們趕屍人還會給客戶準備個斗笠什麼的除了遮遮死人臉以免嚇到路人外,
還可以檔檔雨水和夜露。
而像是他師父和師兄那種等級的趕屍人就更不需要這麼費功夫了,他看過師父使用
下了防水咒的符紙,就算刮著颱風在暴雨中行路都能完好無缺。
而他師兄杜若水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連符紙都不需要了,那一手高超的封魂咒,
用他那白白細細的手指在屍體上一指一畫,效果遠遠比杜知書貼上一打的符紙
還來得妥貼。
要知道,這些客戶的屍體之所以能夠讓他們操控能夠維持長時間不腐敗,
就靠著封存在屍體內那剩餘未散的魂魄來撐著。死亡的時間越久,所殘存的魂魄越少,
操控性也就越弱,那樣的屍體趕起來不但耗力,而且不新鮮……
反之,剛死的人魂魄還來不及消散,若能及時用符紙或封魂咒將之困在屍體內,
若再加上道行高一點的趕屍人來操弄,那屍體靈活的舉止動作,看起來和活人也不過
就差那麼一口氣而已。
而他杜知書,防水咒完全不行,封魂咒也使得半調子,粗心隨便又懶散的他自然
也不可能體貼什麼路人的感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把屍體淋濕了倒是無妨,
反正人都死了,溼的乾的有什麼差別!
只是符紙溼了爛了還得了?都趕了這麼大半月的路了,時間花下去了,力氣花下去了,
銀子還沒拿到,這三位老大千萬別給他就這麼魂飛魄散腐爛在這半途中啊!
他趕緊催了行咒,讓三具屍體加快速度往前走,只是速度一快,三具屍體之間的距離
很快地就拉開了,前面那位腳長的百川兄走起山路來健步如飛的,而後面的瘸子兄和
老爹,在杜知書又是推又是拉的情況下,不但速度沒有跟上,還離得越來越遠……
雨水還沒降下來,杜知書已經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泡得濕淋淋的如落湯雞……
他喘著大氣抹了抹臉抬頭一看,百川兄不知啥時已經走出了他的視野範圍!!
「我操!」
走走走這麼沒頭沒腦的走下去要走失了他去哪找?
走到山崖下直接摔得屍骨無存真是皆大歡喜啊!
走得慢也惱,走得太快也大大不妙!連忙丟下龜速二屍組,拔腿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遠遠地看見了林百川的背影,他大聲吼著「停下來」的指令,
可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杜大道長中氣不足聲音傳不了這麼遠......
眼見著林百川在前頭繼續快步地走著,而累得像頭狗的杜知書只好手腳並用又爬又走地
終於是追上了,氣急敗壞的他一把抓住了林百川的手腕將他整個身子給拖住叫了聲
「給你老子停下來」,然後像隻惡犬般撲了上去沒頭沒腦地又是一頓暴打……
「你腿長得意啊!老子就是腿短!你爽了吧!跑給老子追,你好大的膽子啊不要命了啊!
長得好看有什麼了不起啊……」
一拳拳揍在那僵硬的胸膛上,揍沒幾下手痠了,改用腳踢,可一踢沒準好力道,
重踢之下竟把林百川踢往山路旁的坡谷滾落下去……
「啊啊!」
杜知書趕緊飛身往前一撈,千鈞一髮抓住了屍體的胳膊,也不管自己趴在泥地上
屁股往上抬的姿勢難看,一點一點使勁將掛在坡邊的屍體給扯了上來,
然後緊緊抱著林百川的上半身,連翻帶滾爬回山路上,涼冷的屍體和熱呼呼的人體,
糾纏緊貼在一塊,沾得滿身滿髮皆是泥土和樹葉,乍看之下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要不是喘著氣的只有一個,蹦跳著的心臟也只有一個,那纏綿曖昧的麻花姿態簡直
像是在山路上激情野合那般……
「……」
踢開了摟在懷中的屍體,不過這次他可謹慎沒敢踢得太用力以免又把屍體給踢飛下去……
杜知書突然覺得一整個沒勁。
發火也是自己一個,焦急也是自己一個,說話的是自己,聽的也是自己……
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唱著獨角戲。
這份孤寂,這身的狼狽,和誰分享來著?有沒有誰可以聽聽他訴苦??
那個人……那個人也是這般的心情嗎?
像是認命了般地,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來,順手也把一旁的林百川給扯了起來,
收起了那些自憐自艾的心情,當個與屍為伍的趕屍人,哪有那麼多的閒情在感慨
自己的孤單?
當個又醜又不上道的師弟,連自己的人生都過得黯淡不濟,又有什麼資格去關心
他那早就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師兄?
什麼都別去想,才是最輕鬆的。
杜知書四處張望了一下,找到了一棵看起來已經枯死很久的巨樹,樹幹的中間是空心的,
雖然狹窄但用堆疊的情況下勉強應該是能夠塞進三具屍體。
他拉著林百川走向了那棵樹,空穴中有腐敗潮濕的臭味,裡頭黑漆漆的也不知道
有沒有什麼奇怪生物……
杜知書才不管那麼多,將林百川面朝內粗魯地像是在塞什麼垃圾那樣一把將他擠入了
樹幹中,順手將那露在外頭的修長四肢也塞了進去。
反正,屍體又不是人,要抱怨的話就等入土了以後上老天那去抱怨沒事幹麻下這場雨,
或者抱怨沒事幹麻讓他們死在異鄉吧,不關我杜知書的事。
而且,他也從來就不認為屍體是會思考的有感覺的。
沒錯,人的思緒人的五感人的一切,早在他斷氣的那一霎那,就和他的生命一樣,
再不復存在了!
要不是這樣的話,那當人和當屍,有什麼差別?
安頓好了這隻,杜知書沒忘記他還有一老一瘸要處理……
追多遠的路來,就得走多遠的路回去……
等他再度累得像頭狗終於趕回了龜速二屍組那時,眼前的景象卻看得他臉色發青……
瘸子撲著老爹,兩個人呈半趴半跪姿,一上一下疊在山路中間掙扎挺進著,
其中,老爹的褲子還被褪了大半滑至膝蓋處,露出了一個乾巴巴的老屁股在那
開闔擺動著……
看這景象,估計推測是老爹走得慢,而走在他後方的瘸子不慎摔倒,
一併把前方的老爹也撲倒在地,還不小心勾到了他的褲子……
兩具屍體沒有接收到停止的指令,但僵硬不靈活的屍身又爬不起來,
也就只能這麼交疊匍伏著繼續往前爬,遠遠看來也是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營造出了這麼一副天怒人怨的淫穢畫面……
「老爹,我對不起你嗚嗚,人都死了還被X,你這可憐的老菊花啊……
瘸子,我說你也太不挑了吧,好歹也選林百川那個樣子的,你找老爹是怎樣?
你有沒聽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敬愛別人的老爸如同敬愛自己的老爸,
你插他就等於插你老爸……」
杜知書一臉無奈地想辦法分開兩屍,嘴巴還不忘講著沒營養的話……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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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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