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uzuzu (陳小杯)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杜小蠍 13
時間Sat Jan 29 14:59:19 2011
這一覺,杜知書睡得不怎麼安穩。
或許那河水的寒意滲到骨子去了吧,他翻來覆去,怎麼睡怎麼冷,迷迷糊糊中總感覺
有個又涼又寒的東西在自己的身上摸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稍早被那條魚怪一纏後給留下
的幻覺,搞得他就連在睡夢中都還在起雞皮,哆嗦個沒停。
一顆頭也悶悶地疼著……
林百川這死鬼,當他的腦袋是椰子嗎?當大俠的沒一點大俠風範,和他這個手無縛雞
之力的小老百姓計較……也不想想那岩壁有多硬,真要是椰子也都能磕得出湯了,
老子的腦殼還不比椰子殼硬勒……
恍惚中,後腦似乎還真的有點冷冷溼溼的感覺……操,不會真的裂開出湯了吧!?
這一驚嚇,杜知書睡意全消,眼皮都還沒全睜開,手掌已經火速地按上了自己的頭,
這一拍拍得又急又快,發出了好大的一聲皮肉響,自己把自己拍得頭昏腦脹……
不過終於是確定整顆頭好好的,沒摸到什麼破洞也沒摸到黏黏的水水的……
慵懶地轉個身,視線望向洞口……
喔,天氣真好,陽光大到他還得稍微瞇了下眼睛才能適應……
咦?不對啊!他們幹這行的,除了偶爾放大假沒接生意之外,哪天不是晝伏夜出,
和殭屍們同吃同睡同進退的?而他們這一行也算是苦差,勞動量大,通常一睡就是
睡到底,平常醒來時頂多就只能看到夕陽的屁股,多半都是睡到太陽下山了才起床上工,
像這樣一醒來就見到明晃晃的日光,還真是有點奇怪……
也不知道這岩洞夠不夠深,他那三隻爺……
轉過頭來往洞內看去,不看還好這一看非同小可,嚇得他整個人從地面上彈跳起來,
撞上了本來就不怎麼高的岩洞頂,杜知書慘叫一聲抱著他的椰子蹲回了地上去,
眼前白光閃閃,耳內轟隆轟隆,這一下他那顆椰子就算沒裂開,恐怕也凹陷了……
娘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爹,瘸子,百川兄,總共是三隻殭屍。
老爹不小心讓他魚兒於兒水中游去了,三隻去掉一隻,應該還剩兩隻沒算錯吧,
為了確定自己沒撞笨,他還真把手指頭拿到眼前,掏了三隻,掐回一隻......
沒有錯,是兩隻!他杜知書雖是沒啥學問不識幾個大字的「不知書」,基本的數數
還是會的……
所以眼前的數量……
零!零!零!?
他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那兩隻豬是廝混到哪去了?
瘸子為愛走天涯,找他老姘頭去了好說好說,那死百川唱得又是哪一齣?
難不成還真的因為摸了他屁股幾把,就此憤而離家出走!?他娘的有沒有這麼貞潔!
一粒死人屁股又不能拉屎也不能放屁,讓他掐個幾下是有多虧?
而且老子都讓他丟去撞牆了,這樣還不解氣?
再仔細想想,瘸子硬梆梆屍體一條的,又沒行咒又沒給他吹氣,還掛著一隻裝飾用的
斷腿,光是從這洞穴走出去就是不可能的任務,還走天涯勒!
能走的就那麼一個,所以說是林百川帶著瘸子走了?
一想到這,杜小蠍整個炸了起來!
靠!老子一路吹你吹得半死,貢獻了那麼多氣給你不是讓你帶男人私奔的!
而且就算要私奔,也應該是帶著……欸……那個……
再胡想下去也沒用,杜知書抱著發疼的腦袋晃出岩洞,說不定那兩隻豬讓那個什麼
偷屍首的給偷去了,也許在洞穴附近找找就會看到少了豬頭的兩位……
外頭的陽光還真的不小,抬起頭瞇著眼看太陽的方位,大概才剛過中午,
這種亮度讓夜行性的杜大道長花了點時間才適應,他一手橫在額頭上遮著光,
繞著洞穴附近找了半天,沒見到什麼無頭屍,連條爛手爛腳還是鼻子耳朵什麼的線索
也都沒留給他。
從十六歲自立門戶至今也五六年了,這些年來當然不是每一次出任務都順順利利
完完整整的,偶爾丟了客人的四肢還是掉了些不太重要的器官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像這樣把整條屍體都給搞丟的……還一次丟了兩條!不對!連老爹算進去就是三條!
也就是全軍覆沒……那他是不是乾脆可以把招牌給砸掉,收手不幹了?
洞穴附近都找遍了,沒下文,只好沿著山徑,一路找著。
碰到草堆就彎著腰撥開草爬進去找,看到有土洞樹洞啥的就想辦法把手縮進去摸,
一雙手給雜草給割得滿是口子,好幾次還不小心摸到蟲窩蟻穴……
幸好沒摸到蛇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抹著滿頭的汗水,也不知道向來得過且過又懶散的自己,怎會有這強烈到接近偏執的
念頭,非得找到不可,非得找到……
咦?非找到什麼?這情境,這赤炎炎的日頭,這念頭這行為,好熟悉啊……
他怎麼好像曾歷經過那樣……?
在草堆裡摸索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他縮回了手攤開手掌,望著手掌中那坨包在
泥土中的東西。
找到了?
他用指頭輕輕地將包黏在物體外的泥土草屑給抹掉,包在裡頭的,是半塊碧油油的玉。
就是這東西,當年他拼著小命非得找著的,花了他好幾天廢寢忘食在太陽下、
在星光下、在草堆裡、在泥地上……找得他渾身是傷還幾度差點中暑的,不就是這塊玉?
可是,花了那麼大的心血,卻只找著半塊,雖然只是不完整的一半,但這些年來
他卻當寶似地帶在身邊。
至於另外半塊,卻怎麼也找不回來……怎麼事隔這麼多年,卻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
竟給他莫名其妙地找到了?
杜知書把那半塊玉在自己的身上抹了抹,拿到眼前仔細地看著,這一瞧,
臉上的欣喜立刻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困惑和不解……
看紋路看形狀,這半塊分明就是自己帶在身上那半塊啊!連忙伸手往自己身上掏去,
果然!一直貼身收著的那塊玉竟沒了下落……
見鬼了,他睡個覺醒來,不但把客戶給丟了,還把自己珍惜甚過性命的寶貝也給丟了……
這一覺未免睡得太賠了吧!
將玉石塞回了衣內,他茫然地從草堆中站起身,頭一抬,眼前的景像卻讓他更茫了……
這世間茅頂土角厝千百萬間,基本上這種窮人家住的屋子也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大致上每間都蓋得大同小異。但這一間,杜知書他卻是特熟的……
朝著那屋子走近了些,便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屍臭,
濃烈中夾雜著詭異的花香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很熟悉,那是他師父在院子裡大量種植的一種花的味道,這花除了味道
詭異外,長得也不討喜,一株只開一朵花,花的顏色像淋了血那樣通體鮮紅的,
五片肥厚的花瓣豎著長,乍看之下很像一隻嬰兒的小手血淋淋地插在那上頭……
這種植物的花期也不尋常,似乎一年只開一次花,還在鬼月開花,所以他印象中,
每年鬼月師父是不接客戶的,就帶著兩個徒弟窩在他在山裡頭蓋的這間小破屋內,
種著這種奇怪的花……
至於花的用途是什麼,他沒問,想必就算問了,師父也不會告訴他。
怪了,他怎麼會回到這來?
明明是不同的兩座山……雖然打從被趕出來獨立門戶之後,他已經很多年沒回去過了,
但方向感精準的他,要搞錯的可能性很低。
還是說,師父搬家了?
在不同的山頭也蓋了間同樣的小屋子,種了滿院同樣莫名其妙的怪花?
雖然滿心的狐疑,但杜知書還是走向了那間小屋子,推開籬笆,穿過了那一片
血淋淋嬰兒小手花,進到了屋子內。
這屋子蓋得簡陋,本來嘛,他們師徒三人長年在外奔波,一年下來住的機會也不算多,
幹他們這行的能夠像這樣有個擋風遮雨的固定居所,其實已經算是非常難得的了。
進門後是一間簡陋的小廳,一張木頭桌子擺在正中間剛好佔據了幾乎所有的空間,
這間小廳也就是他們的飯廳了,不過杜小蠍幾乎沒什麼坐在那桌子旁吃飯的印象,
師父罵、師兄嫌,他那張醜臉實在不適合吃飯時端上來闔家觀賞,為了顧及他人的
食慾和消化,他總是很識相地主動端著自己的飯碗,一個人獨自坐在門檻上吃。
廳的後方是廚房,那是負責料理三餐的杜小蠍最常停留的地方,他探頭進去看了一眼,
廚房角落停了三隻殭屍,也不知道師父不趕屍時哪來的殭屍又收這屍體做啥用的,
杜知書小時候好多次就這樣望著屍體煮著三餐。
走過去掀了掀殭屍前額的符紙看了一下,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
三隻都不是他家的三位大爺。
退出了廚房,廳的左邊和右邊各有一間小房間,左邊那間他和師兄共用,
右邊那間是師父的。
他貓手貓腳地往左邊的小房間走去,房間內沒什麼擺設,就一張床,床腳下一張蓆子,
床是師兄睡的,蓆子當然是他杜小蠍專用。
好幾次睡在下頭的他,被睡到一半爬起來下床的杜若水給踩得正著,有時踩到四肢,
有時直接踩在他的臉上......迷迷糊糊中,聽見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也不知道師兄為什麼睡到一半要爬起來,他心想可能是出恭去了吧……
師兄臉皮薄人又高傲,可能便秘吧所以拉屎得拉上大半天,又不好意思讓人知道,
因此才選在這個時間拉屎......關於這點杜小蠍也不敢多問,怕問了師兄又不高興。
大約隔了一兩個時辰之後,又聽見開門關門聲,師兄這才回到他床上去睡覺。
經過草蓆時不免又踩到他一次,把已經入睡的他再度給踩醒了。
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和那張草蓆子,往事歷歷在目,被師兄給踩到的感覺也
回味無窮(?),只是他一直想不透的是,平常總不怎麼愛吃肉的師兄,
怎麼可能有那麼嚴重的便秘啊……
杜知書退出了那間房間,離開時,他再看了那張床一眼,不知道為什麼,
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悄聲地走向了師父的房間,師父的床掛著蚊帳,昏暗中看不太清楚床上有沒有人,
也不知道哪借來的膽子,杜知書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床邊,正想偷窺的當下,
突然聽到了蚊帳內傳來了咳嗽的聲音,那是師父的聲音……
嚇得杜知書當場把借來的膽子又全吐了回去,身子一縮下意識地就往床底下爬進去。
師父可是三申五令過,嚴禁杜小蠍進入這間房間的,要讓師父給發現,
不給他削一層皮去才怪……
這床架得不高,床底下非常擁擠,靠近牆邊似乎還塞了幾坨東西,摸起來像是土塊,
一球一球的,黑暗中也分不出到底是什麼。
杜知書沒那個心思去研究,他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在師父沒發現的情況下偷溜出去……
背平貼著地板,臉幾乎要碰上床板了,這麼近的距離讓他連床上的人的呼吸聲
都聽得一清二楚,杜小蠍屏著氣,連口水都不敢嚥,他能聽見上頭的動靜,
難保床上的人不會察覺在下頭的他的動靜……
只是師父的呼吸聲聽起來有點奇怪,像是在喘,又像在嘆息,一會兒粗重,
一會兒又像在對誰說話那樣低吟著,杜知書聽不清楚他到底在吟些什麼,
因為上頭的床板搖晃得厲害,那嘎嘎的聲音讓杜知書好擔心它垮下來剛好
壓扁下頭的自己……
到底師父在上頭練什麼神功啊?練到走火入魔了嗎不然怎麼搖得這麼厲害?
難怪平常師父那麼嚴格的禁止他們進入這間房間……
說書的不是都這麼講,高手在練蓋世武功的時候,就是全身冒白煙的那個時候,
最忌諱被人給瞧見了……
也不知道上頭練了多久,終於,床不搖了,他聽見了師父長嘆了一聲,
那一聲還真是有夠長,好像把肺裡頭所有的空氣都給擠壓了出來那樣……
想必是大功告成??
又停頓了一陣子,只聽見窸窸窣窣披衣服的聲音,然後他從床下的窄洞望出去,
看見師父的腳下了床,走往門邊,開了門走出房間去。
此時不閃尚待何時!?
杜知書趕緊從床底下爬出來,也不管自己一頭灰的就想離開,偏偏就在此時,
他也不明白自己基於什麼理由和直覺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望向了師父的床。
床邊的蚊帳還是垂著的,但一隻白皙的手,卻垂在蚊帳之外。
那隻手他認得,關於那個人的一切,他都認得。
「不要掀開,不要掀開。」
杜知書的心中有個聲音警告著,要他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張床,離開這房間,
因為雖然什麼都不懂,但他的內心深處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掀開這蚊帳,
看到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可是他的手卻無法控制地伸了出去,緩緩地掀開了那張蚊帳。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屍體。
那雙如水一般漂亮的眼睛雖然睜著,但眨也不眨轉也不轉,直盯著屋頂上方,
像是蒙上了一層灰,一點光澤的波動也沒有,死水兩潭。
慘白到了極點的臉色比剛才廚房那三隻殭屍還要更像死人,嘴唇也沒了血色,
黑色的長髮披在枕頭上凌亂不堪,身上蓋著棉被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傷到了哪,
就那條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頭,動也不動的簡直就像死了那樣……
「師兄……師兄……」
杜知書這下急壞了,站在那手足無措,心慌意亂之下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師兄不是只是去拉屎嗎?怎麼拉到師父床上來了而且還死了?
師父他不會把師兄拿來當練神功的引子了吧?怎麼會這樣……他最喜歡的師兄啊……
淚水一滴一滴全落在杜若水的臉上,這時那雙空洞的眼睛突然轉了轉,望向了杜知書。
「師兄……你沒有死?太好了……嗚嗚……」
杜知書哭得厲害,明明看見師兄又活了過來高興得要命,但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淚眼朦朧中只見到杜若水伸出手貼上了他濕漉漉沾得滿是眼淚的臉頰,
蒼白的雙唇微微動了幾下,說了句什麼……
杜知書還沒能聽得清楚,突然後腦一陣劇痛,像是有人拿了什麼鈍重之物往他腦袋敲,
眼前一花,就往前栽倒在杜若水的身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娘的!
這些人到底還把不把他當人,還把不把他的腦袋當人腦!
還真的當他是顆椰子,你扔過來我敲過去的,就是椰子也會發飆的我靠!
啊!黑暗中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左邊那間房間,他和師兄的房間內,那張床怎麼這麼小?像是給小孩子睡的……
他杜小蠍的草蓆是萬年不換的,但師兄的地位畢竟不同,從小到大,師父光是隨著年紀
給師兄換床就不知道換了幾次,印象中離開前最後一次看到的,已經是一張可以睡個
成年人大的床了……
這麼想來,方才看到的師兄,怎麼也好像變小了?
師兄比自己大三歲,說來現在也應該二十五了吧,怎麼看起來還是個少年的樣子……?
越想越不對勁,努力地掙扎著從黑暗中回到現實,用全身的力量抗拒著腦門上的疼痛,
拼死睜開了眼睛……
「呃?」
他還在那張床上,師兄也還被他壓在身下,但……
「師兄,你怎麼又長大了?」
那臉色和雙唇一樣是死人的白,但方才還是少年模樣的杜若水,這回卻變成青年了。
「師兄」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打量著他,那淡定的眼神和漠然的表情,
那張比他印象中的師兄還漂亮上了好幾分的臉蛋……
「死林百川,你躺在這幹啥!?」杜知書對著躺在他身下的傢伙大吼著。
林百川沉默地望著他好半天,本來閉著的薄薄雙唇突然微微動了動,
就像方才他師兄那樣,似是要開口說話……
林百川話都還沒說出口,杜知書就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方才錯過了師兄說了些什麼已經夠讓他懊惱的了,誰知道會不會在這緊要關頭
又被敲一下?
他連忙用雙手抱住頭把他的椰子給護好,然後眼睛緊緊盯著林百川的那雙唇,
很怕又錯過了什麼……
他可是,從沒聽見這傢伙發出任何聲音過!
而林百川卻只是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卻一言不發,伸出手撥開了杜知書抱著腦袋的手,
用手掌輕輕地貼上了他的後腦,貼上了那還在隱隱作痛的腫包上。
那死屍特有的寒涼,從他的手掌傳到了杜知書的頭上,像是在幫他冷敷那樣,
緩緩地揉著,一點一點舒緩著那熱辣辣的疼痛……
「喂……林百川,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幫我升火,幫我鋪草,幫我塗藥,還抓魚給我吃,現在又幫我止痛……
你只是一具屍體吧?
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林百川什麼話也沒說,就只是看著他。
「你是在可憐我嗎?」
林百川沒說話。
「還是你根本是在耍我?」
林百川還是沒有說話。
「你對我再好都沒用……你只是一具屍體,遲早要埋到土裡去的屍體。而我,
我只想要我師兄對我好,我只喜歡我師兄杜若水。對你吹吹幾口氣也只不過是希望
有個幫手,說穿了我們也不過就幾口氣的緣分……」
沒讓杜知書說完話,林百川放在他後腦的手突然一按,將他的頭壓向了自己,
湊上唇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杜知書嗯嗯嗚嗚地還試圖想掙扎,無奈怎麼掙都掙不開那隻手那雙唇,不停的扭動
只是增加了唇與唇之間的摩擦,一張嘴巴被封得密不透風,方才才大哭過的鼻子還塞著,
杜知書一口氣吸不上又吐不出,林百川這死人似乎完全沒有放開他的意思……
杜知書只覺得自己快斷氣了,渾身發軟只能任憑對方在自己的口中放肆……
沒錯!就是放肆!
那感覺和先前的泡香菇是完完全全不同的!
林百川的舌頭靈活得像條小蛇般在他的口中翻攪著,兩片柔軟濕潤的唇又是吸又是吮,
好不容易稍微鬆了個空隙讓他喘了一下,冰涼的舌尖又舔上了他的唇,硬是撬開他
咬得緊緊的牙關,繼續在他口腔內進行下一輪的放肆……
童子小雞一隻,平常也只會用手自己玩自己,杜小蠍那禁得起這樣的挑逗,
要不是因為林百川的體溫太低,和自己的熾熱成了極端對比,杜知書根本不會察覺自己
也不知道什麼時後已經雙手緊緊摟著身下那光滑如緞的身軀,整個身子都貼在對方的身體
上磨蹭著,活像是一條被烤著的蟲,在火裡頭躁動掙扎著,卻找不到逃出那團火的出路。
四肢被燒得軟綿綿的,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不要說是自己玩自己了,他那十根手指頭好像連骨頭都燒化掉了,能不能捏起一張符紙
都是問題,還自己玩自己勒……
杜小蠍急得眼淚又湧了出來,淚眼婆娑地望著林百川,那眼神迷迷茫茫像是求救
又像是求饒……
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表情,林百川的眼眸還是淡然,不眨也不轉,但卻似乎多了那麼
幾分的熱度,暖暖的,讓杜知書幾乎有種被那雙眼睛給疼寵著的錯覺……
接著原來貼按在他後腦的手掌突然鬆了開來,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撐著床,
一翻身將他癱軟的身子整個翻轉過來讓他躺在床上,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隻手就從他褲頭伸了進去,輕輕地貼住了他那早就亭亭玉立的小磨菇。
「操……」
冷颼颼的手掌一碰到了熱呼呼的小磨菇,就差沒發出吱吱聲冒起白煙了,
杜知書冷得不自覺夾起了雙腿,小磨菇也稍微萎了些……
但那隻冷冷的大手沒有停下來,硬是扳開了他夾得緊緊的雙腿,把整朵小磨菇包在
寬大的掌心中,溫柔細意的呵護著它……
在那規律又實在的摩擦推擼之下,一開始的寒冷逐漸沒那麼難受了,那涼意反而化作
一股額外的刺激,和小磨菇裡頭的灼熱像是兩道互相抗衡又互相配合的力量,
冷冷地往內擠,熱熱地往外衝,冷熱夾攻,小磨菇在冰火二重天的淬煉之下,
早就進化成了大磨菇,昂首挺胸尋求解放。
可不知道這個死百川在想什麼,竟然用手指頭掐入了磨菇的縫中,一面推揉著助長
杜知書的慾望,卻同時把出口給堵得死死的,連滴磨菇湯都不讓他滲出來......
杜知書難受地扭著腰身掙扎著,無奈那一點點小螞蟻的力量根本拯救不了小磨菇,
急喘之下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張著嘴用汪汪淚眼向林百川求情,被吊在解放邊緣
的身子快炸開了,一雙腿抖得像篩子那樣……
哥哥!大俠!小的這又是哪得罪您了……救命啊……饒命啊......
「以後還亂捏嗎?」
捏……捏什麼?
是指捏屁股嗎?杜知書不停地搖頭,心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改明兒個還給您的尊臀
立個貞節牌坊每天照三餐上三炷香,求您原諒我吧哥哥……
「你師兄是你師兄,我是我。」
明白明白,杜知書拼命點點頭,當然師兄是師兄你是你,要是師兄像你這樣搞人的,
我杜小蠍肯定沒能長到這麼大就夭折了吧……
「什麼幾口氣的緣分,我不要。」
了解了解,不然您要啥的全都給您啦……
杜知書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分不清東西南北的腦袋早就停擺了,原本只是雙腿抖著,
現下已是全身都在哆嗦,整張床板給他抖得嘎嘎響……
終於,在杜知書即將要翻白眼的那一刻,掐在蘑菇縫中的那根手指放了開來……
那一瞬間,杜知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射了蘑菇湯出來,還是把自己的三魂七魄也一起
從那個小縫縫中給一併噴帶出去了......
隨即著又是那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了過來,這次,任憑他在怎麼掙扎對抗著,
都沒能從中掙脫出來。
這一次從睡眠中醒過來,杜知書優先檢查的,不是他的客戶,而是拉開褲子,
先檢查他的小蘑菇是否安然無恙......
好險還在,他鬆了口氣,這才抬起頭看著四周,陰暗的岩石洞穴,潮濕的泥土味
混雜著木柴燃燒的味道,不是那間熟悉的小屋子,也沒有那濃到化不開的嬰兒手指花
的腥臭......
三減一等於二,瘸子在,百川在,伸手摸了摸貼身藏著的那半塊玉也還在,
原來是夢啊......
不過這夢也未免太真實了,真實到彷彿他真的歷經過那麼一段......
尋著那半塊玉的過程,回到了屋子內,還有師兄......
不知道為什麼,將這夢一路回想到杜若水出現的片段時,腦袋就開始發疼,
像是針扎那樣扎得他無法再繼續深入地回憶下去。
可接著百川哥哥的那段,可又清晰得讓他羞愧得想抹掉卻抹不掉。
他娘的自己血氣方剛的年紀偶爾作作春秋小夢也就罷了,怎麼把林百川這死人骨頭
也給夢進去了?而且在夢中,自己好像還是被欺負得要死不活哭著求饒的那個......
他從地上坐起身,渾身虛軟,簡直像是才剛狠狠地洩過一回那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剛才拉開褲子檢查時,似乎還真的彷彿有聞到一股殘存的蘑菇湯味道......
不過褲子上倒是沒有蘑菇湯的殘存痕跡,自己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的......
咦?衣服不是被他脫下來烤著?什麼時後穿回身上去了他怎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且在自己的衣服之外,還多了一件大一些的衣服......百川兄的衣服。
欸欸,他這是從什麼時後養成的壞習慣?睡著了就會自動剝起一旁死人的衣物?
上回是褲子,這回是衣服,下回不會全都剝了吧,不知情的人,要不小心見到他和
裸屍同寢,還當他跟殭屍有一腿......
趕緊把身上那件衣服給脫了下來,爬到坐在一旁的林百川身邊,把衣服套回林百川的
身上去。只是這傢伙的四肢又變得很僵硬,卡東卡西卡指頭卡手肘,套得杜知書又是
一肚子鳥氣,想要敲敲這傢伙的腦袋洩憤,可又怕自己突然飛去撞牆......
這傢伙,在夢裡欺負老子欺負得厲害了,怎現實裡就這麼的不中用!
就只會僵坐在那,張著一雙眼睛望著,也不知道到底是看得見什麼。
只好先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坐到林百川的面前,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正想對著那張嘴巴吹氣,卻在唇和唇碰觸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來。
「什麼幾口氣的緣分,我不要。」
這一句話,在方才的夢裡頭,最後出現在腦子中的一句話,誰講的啊?
林百川?
他竟然夢到這傢伙說話了?
不過因為是夢,所以他根本沒印象在夢中的百川兄到底是用什麼樣的聲音和語氣說話的。
管他的......
既然是夢,所以不管是這句話是怎麼講的,還有這句話的內容,都是假的,不重要啦......
閉上眼睛,像平常那樣,對著那涼冷的唇,馬馬虎虎地吹了幾口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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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atsuri:頭推~~ 01/29 15:07
推 airbuti:推!~ 01/29 15:19
推 Maplelight:推 好玄好好看>///< 百川到底是~~~~ 01/29 15:25
→ Maplelight:不過大概可以知道師兄可能常常被師父挾去吃= = 01/29 15:26
推 matsuri:所以師兄早就掛點了(?) 百川是假掛點的大俠(?)這樣?? 好玄 01/29 15:32
推 breakup:百川哥哥~快醒來發威啊~XDD 原來師兄的憂鬱來自師父~囧 01/29 15:49
推 bousyoku:師兄!!!QAQ 01/29 16:01
推 bibobaby:百川哥哥好神祕喔 ( ゚ ∀ ゚ )ノ 01/29 16:08
推 kelly231:百川哥哥大爆發 冰火二重天好阿 >///< 01/29 16:46
推 suzzyfish:百川哥哥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啊啊~~~ 01/29 18:50
推 Chiov:突然覺得師兄可憐了Q_Q 01/29 19:26
推 Maplelight:其實我本來就在想師兄會不會是會欺負喜歡的人的類型? 01/29 19:32
推 finfly:我也是覺得師兄應該也喜歡杜小蠍的Orz結果居然被師父吃了QQ 01/29 20:16
推 xj4:百川哥哥>/////< 小蠍應該是被消去那段記憶了吧QQ 01/29 21:09
→ Maplelight:喔喔 所以K來K去椰子殼就突然復原那段記憶囉? 01/29 21:21
→ Maplelight:話說小磨菇>大磨菇>蘑菇湯 還有椰子殼椰子汁超有趣的XD 01/29 21:22
推 gogodebby:這回不管頁數或內容都好滿足啊~ 百川哥哥太強大了! 01/29 22:45
→ gogodebby:師父該不會是強逼師兄吧... 對了古代門檻是不能坐的喔 01/29 22:47
推 Rastyle:百川哥哥太神祕了!! 01/29 23:22
推 ShadowTime:噢噢噢 拜託一定要寫完啊(大哭) 01/29 23:52
推 lovegu0317:百川哥哥好帥(捧頰) 師兄突然可憐了QQ 01/30 16:31
推 star78tiger:期待下集~ 01/30 1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