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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jjj --- 在四歲之前,袁飛碟還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人鬼之分。 那些長得四肢健全有頭有身五官俱在的,他都當作是同類, 至於其他缺東缺西看起來不完整或變形的,他也認為那可能是 和小狗小貓一樣和自己不同類的生物而已。 雖然那些不同類的東西有些長得很嚇人,但袁飛碟並不害怕, 因為只要在他媽媽的身邊,那些東西從來都不會靠近他。 然而,沒有誰能夠永遠留在誰的身邊,不管是親人,還是朋友。 那些他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會跟著進到房子內、會在半夜騷擾捉弄他的, 原來和他根本不是屬於同一個世間的存在。 從他明白了這件事開始,他就沒有一天能有好眠,不是睡前被盯著瞧到難以入睡, 就是一個晚上被鬧醒個好幾次,至於那些壓壓掐掐拉拉扯扯,也是家常便飯。 有些事情久了也就習慣了,只要別鬧得太過分,別長得太恐怖, 就算被吵醒了,繼續睡就好。 真正讓他無法好好安睡的,讓他一夜醒來好幾次的,卻是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來的, 藏於心中的不知名恐懼。 這樣子的人生,袁飛碟早就認命了,直到他遇見了侯嘉樂這個人。 現在回想起來,他媽媽應該和侯嘉樂一樣,是那種能夠讓那些鬼鬼怪怪遠之的人, 而他則相反,特別吸引那種東西靠近。 有侯嘉樂的夜晚,那些拉拉扯扯的捉弄沒了,那些嚇人的東西也不會出現在床邊, 連不知原因的驚醒,也不曾發生。 一夜好眠的感覺太舒服太圓滿,也太令人懷念了。 只是袁飛碟雖然貪著這份好,卻也不能不一直提醒著自己, 沒有誰能夠永遠留在誰的身邊。 袁飛碟睜開眼睛,先看了一眼眼前那張睡得很沉靜很無辜的臉,再把視線往下移, 看了一眼那條很霸道很自然而然橫跨在他腰上的腿,接著他把目光往遠一點的地方掃去, 看了一眼被踢到帳篷角落跨越時空交纏在一起的法老王和鯊魚...... 最後,他又把眼睛轉回了那張臉上。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就是睡相太難看...... 不過這張臉,不但不難看,還越看越耐,越看越覺得可愛,越看越...... 袁飛碟趕緊把目光移開,把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和腿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去, 起身爬到帳篷的門邊。 拉開帳篷的拉鍊,一陣涼意立刻從外頭灌進了帳篷,山上的清晨特別冷, 袁飛碟想了想,又轉回身來,拉過那兩件皺巴巴的睡袋往侯嘉樂的身上蓋了, 這才鑽出帳篷外。 袁飛碟前腳才踏出帳篷,侯嘉樂原本閉著的眼睛就睜開了。 睡袋再怎麼密實,都比不過一個活生生的人來得溫暖,袁飛碟的身體一離開, 侯嘉樂就醒了,就是那一瞬間的空虛和冷,讓他整個人都不想動,連眼皮也不想動。 他看著帳篷的入口,袁飛碟站在外頭,正忙著將被雨水淋得濕搭搭的拖鞋甩乾, 卻忘了把帳篷外帳的拉鍊拉起來。 隔著那層網狀的內帳從這個角度看出去,是一片綠到刺眼的草地,還有袁飛碟的腳踝。 男人的腳踝就是骨頭肌腱和皮,哪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看到那對腳踝,就聯想到從腳踝延伸上去那雙修長又穠纖合度的腿, 再上去是柔韌的腰臀,和那屬於勞動者精瘦結實的胸膛...... 還有那張臉,明明是充滿著陽剛氣的俊朗眉眼,可那雙上薄下厚的唇, 往上彎的嘴角,每次笑起來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慵懶勾人。 具體的想了一輪,他無法自制地又往抽象的想去...... 讓人安心的熱度,強而有力的肢體交纏,年輕的成熟男人特有的性香, 還有那雙勾人的唇含放在嘴裡吮著的銷魂滋味...... 袁飛碟在帳篷外,那兩雙鞋子還沒給他甩乾,帳篷裡頭的侯嘉樂已經快被自己的想像 給燒乾了......他閉上眼睛,那對腳踝已經不足以支撐他過度的想像, 弓起腿將睡袋撐起一個小小的空間,把手伸到睡袋裡面,將褲頭往下扯, 一手握住了早就12點的小樂弟,緩慢地套弄了起來。 健康年輕的男人一兩天給自己手排個一次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況打從來到了小功國小就被雜務纏身加上不良室友的入侵, 侯嘉樂已經一整個禮拜都沒作正常能量釋放,再憋下去蛋蛋都要疼了, 嚴重損害身心健康。 只是拿身邊的人當幻想的對象,這對單純又節制的侯嘉樂而言還是頭一次, 而且這對象還是他的無良室友他的同事他的總務主任他的外星敵人...... 他緊抿著唇,鼻息時輕時重,低垂睫毛下一雙半睜半闔,矇矓帶水, 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情動,小猴樂樂那張白嫩嫩的臉皮紅得像猴子屁股...... 攀了一次性的玉山主峰之後,小樂哥爽得都快暈過去了,小樂弟卻還精神得很, 身體內那股熱勁似乎也沒有消退的現象......侯嘉樂稍做休息一分鐘後, 又弄了一次,這還是他有生之年頭一回徒手連續兩次攻頂...... 第二回比第一回快了很多,但感覺更加刺激強烈,事後他整個人還真像是去 爬了一回玉山那樣累癱,大腿微微發抖,失神地躺在那至少五分鐘才重返人間, 腦袋開始運轉,眼前的黑不再黑,看出去一片綠油油依然,就是那對腳踝已經不在那了。 侯嘉樂發呆了片刻,這才想起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他沒有衛生紙...... 腹上和手上和小樂弟上都沾了濕滑黏稠的洨,睡袋不能弄髒,外衣外褲也不能弄髒, 內褲剩下這一千零一條,四處張望了一下,就剩下露營燈還有他隨手扔在一旁的眼鏡...... 難道要像妖精狩獵者裡面那樣用眼鏡擦嗎? 還是用睡袋擦吧? 至少睡袋還能洗......唉呦,這才發現睡袋早被他方才意亂情迷之際踹到一旁去了, 難怪覺得肚子和屁股好涼。 正當侯嘉樂陷入了到底要對不起法老王還是對不起鯊魚的兩難時, 帳篷的內帳拉鍊突然被拉開了一個小縫,一包抽取式衛生紙從縫中塞進了帳篷內, 拉鍊又拉上。 「......」 侯嘉樂看著落在腳邊的那包衛生紙,驚懼交加,心亂如麻。 刷牙洗臉後,將床單內褲什麼的都重新洗了一次晾了,坐在餐桌前吃著 一顆五十元卻沒什麼肉的肉包,配一杯五十元卻看起來顏色很淡的阿華田時, 已經是一個鐘頭後的事情。 在這一個鐘頭內,侯嘉樂左思右想,絞盡腦汁,卻仍想不出那包衛生紙會出現的道理。 外星人的讀心術?? 還是那個外星人從頭到尾都在那觀察研究地球人的性娛樂??? 還是說不定根本就是他想多了,其實根本沒有外星人也沒有衛生紙, 一切都是幻覺而已!不過這幻覺也太真實了......那一張張衛生紙擦起來的感覺, 和真的一樣! 侯嘉樂豁出去了! 「袁飛碟。」 「嗯?」 「那個......」本來想一個直球丟過去,但想了想,還是委婉地繞一下...... 「那個,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和衛生紙有關的故事?」 「什麼故事?」 「從前有一個人去山裡面露營,丟了一包衛生紙。然後突然出現了一個神明, 手裡拿著兩包衛生紙,問他:你丟的是金衛生紙,還是銀衛生紙......」 「是舒潔衛生紙,紙上有印拉不拉多的。」袁飛碟臉上沒什麼表情,淡定地說道。 「......」 侯嘉樂聽了,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低頭繼續吃著他的包子,只是越吃越覺得心煩意亂, 口乾舌燥,伸手拿了那杯顏色很淡的阿華田喝了一小口,這才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阿華田?喝起來像白開水......」 「我喝看看。」袁飛碟手一伸拿過那杯阿華田,咕嚕嚕沒換氣喝了一大口。 「誰說沒味道?你要喝很大很大一口,把整個口腔都完整浸潤, 自然阿華田的滋味就會擴散出來了,了解嗎?」說完,他把杯子還給侯嘉樂。 「......」 問題是,你把我的阿華田喝得只剩下很小很小的一口,是要我拿什麼來浸潤我的口腔!? 侯嘉樂看著那一口阿華田就要發難看能不能爭取回他的五十元,結果還來不及開口, 就被袁飛碟搶先說了: 「你知道那個每一張都有印拉不拉多的舒潔衛生紙,一般只有粉紅色的和藍色的, 紫色的拉不拉多是特別版的,據說一萬包裡面才有一包......」 「......」 侯嘉樂回想,今早拿來擦肚皮和棒棒的衛生紙,那紙上壓印的小狗, 好像真的是紫色的...... 萬中只有一包的話,那一張是要多少錢?還是以上面印的狗的隻數來計費? 想著想著,侯嘉樂的臉色也發紫了,嘴巴在開又合又開又合之後,最終沒說出半個字, 低頭沉默地將剩下一小口的阿華田喝掉,然後抬頭望著窗外遠方的玉山, 心裡後悔得要死沒事幹嘛去爬玉山...... 接著一整個上午,侯嘉樂都躲著袁飛碟。 雖然官方的理由是「要好好念書不能被打擾」,但真正的理由恐怕是看到袁飛碟 就想到紫色的拉不拉多,想到當時自己因為射了還不少所以大把大把的抓來擦了 也不知道折損了多少的紫色拉不拉多...... 當然還有一個隱藏版的理由:他竟然在外星人面前登玉山還攻頂了兩次! 袁飛碟也是男人吧? 是男人看到男人正在忙,就應該體貼包容地當作沒看到啊? 而且也不清楚他在那看多久了,不然那衛生紙怎麼遞得那麼準時? 靠,男人自慰有什麼好看的!?袁飛碟你又不是同志! 侯嘉樂越想越憤慨了,就算想賺他的錢也不能這麼不厚道啊! 雖然仔細想想,這個人賺他的錢有哪一次厚道過了...... 最叫他憤憤不平的是,明明知道對方應該只是為了賺錢,但為什麼一想到這事情, 自己就臉紅心跳得像花癡啊? 侯嘉樂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攤趴在桌子上,只覺得累極了。 真的很累,在他拿了袁飛碟當自慰的對象之後......不,應該是更早更早, 在他第一天來小功國小,趴在保健室的床上治療著被蜜蜂螫著的屁股, 抬頭的一瞬,看到那個討厭可恨卻又讓他移不開目光的笑容時...... 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可以這麼迅速,這麼沒道理,這麼憤慨又不順眼, 這麼違背著審美觀也能發生的事情? 袁飛碟拿著勺子將鍋子裡的生猛海鮮烏龍麵攪拌幾下,想了想, 又從冰箱拿出一顆雞蛋打進麵湯裡去,多補充一點蛋白質...... 把麵煮熟裝碗後,看了看時間,中午十二點整了,該是肚子餓的時候了, 可那隻消失了一個上午都不見蹤影的猴子還沒出現。 宿舍沒看見,大辦公室也沒看見,農作區他去找過了, 後山的竹林子裡也尋了一遍......沒尋到猴子,卻尋到他那張行軍床, 從鬆鬆的土堆上露出一根變形的殘腳。 袁飛碟沒說什麼,默默地把那根鐵腳給重新用土覆蓋好,離開了竹林,繼續找人。 昨夜的小帳篷還搭在操場的正中央,因為不確定今晚床墊和床單能不能乾, 所以暫時就不收了。袁飛碟來到了帳篷的門外蹲下,裡頭只有零亂的睡袋沒半個人, 但卻殘留著一股很淡很淡的、不仔細聞還不容易查覺的味道。 袁飛碟自己也是男人嘛,那種味道並不陌生,想必那認真的傢伙一定也很認真 很努力地擦了,但帳篷密閉不太透風,放在陽光底下這樣蒸著曬著, 在這狹小的空間中留了那麼點味道還沒散去也怪不得。 那個味道讓袁飛碟聯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事。 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他只是覺得濕搭搭的拖鞋穿著很不舒服,回宿舍把自己的拖鞋給擦乾後, 又好心地拿了一包衛生紙回到帳篷這想給侯嘉樂擦拖鞋。 在帳篷前蹲下身,還沒拆了那包衛生紙,就聽見帳篷內傳來模模糊糊的喘息聲。 那聲音非常壓抑,細微得幾乎聽不見,但清晨山中空無一人的校園太安靜了, 那層網門也太薄透了,袁飛碟不但聽見了,還看得一清二楚。 那閉著眼蹙著眉咬著唇的表情太過壓抑,然而弓著雙腿和不自覺蜷曲著的腳趾頭 卻又顯得那樣欲求不滿,裸露在半褪褲外的腰腹緊繃出漂亮的線條, 特別白皙的這片肌膚微微泛著粉紅,讓人想像著若觸碰上去的感覺定是 熱熱暖暖細細膩膩的,就像是他那張同樣泛著粉紅的臉一樣, 情色,可愛,兩者之間那條界線都模糊了。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但只那麼一看,就黏在那,離不開眼了。 於是他很自然而然地蹲在那看到最後,手中的那包衛生紙也很自然而然地遞了出去......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就是袁飛碟遞完衛生紙回宿舍時, 走路姿態怪怪的,步伐慢吞吞,特別不自然。 這還是袁飛碟第一次意識到,侯嘉樂不僅僅是一隻呆呆又可愛又有趣的小猴子,還 是一隻能夠讓他心跳變得不正常走路變得不自然的成年公猴子。 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時,侯嘉樂的教育心理學正好讀到一個段落, 肚子開始感到飢餓。 肚子餓的時候,就想到了袁飛碟的臉......靠,怎麼回事? 他已經變成巴夫洛夫的狗了嗎?心情被制約了也就算了他還可以把錯推給 邱比特那個肥孩子,但肚子也被制約了,就太沒意志力了吧!? 可是好想吃飯喔......腦中又再度浮現袁飛碟的臉。 巴夫洛夫的狗異常悲憤地接起了電話。 「幹嘛?」 「你在哪?」 「小功國小。」 「在幹嘛?」 「在研究古典制約。」 「喔喔那個我知道,戈巴契夫!」 「是巴夫洛夫......教育心理學沒讀過?」 「我忘光了。」 「死公費生。」 「那不重要吧?吃飯重要,有海鮮麵。」 「不餓。」侯嘉樂彆扭地說道。 只是光聽著海鮮麵三個字,就彷彿聞到海鮮麵的香,肚子咕嚕了一下, 腦中袁飛碟的影像就更清晰了...... 「那運動一下眼球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袁飛碟的聲音低沉有磁性,特別有催眠的作用,侯嘉樂不自覺地就跟著他的口令 轉起了眼球來。 「B和A怎麼做?」 「B就是把眼球凹進去,A再凸出來。」 「......」侯嘉樂努力試了一下,才略帶為難地說道: 「我好像沒辦法控制眼球的凹凸。」 「那好吧,A是順時鐘,B是逆時鐘。」 「可以。」 「灣摸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好,停!不准動!」 「停了。」 「說你現在看到什麼?」 「呃,一台粉紅色的買漚......」話還沒說完,袁飛碟就把手機掛斷了。 侯嘉樂拿著手機愣了三秒,才整個人回神從書桌前跳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把床架 和衣櫃往門邊推去,千鈞一髮擋住了差點就打開的房門,這才鬆了口氣。 他看著袁飛碟書桌上那台粉紅色的vaio,心中懊惱得很,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躲在袁飛碟房間,用著袁飛碟的書桌, 吹著袁飛碟的電風扇,美美地安靜地不被打擾地看了一個上午的書, 最後卻不敵袁飛碟的催眠...... 「侯嘉樂開門!」 「......」 侯嘉樂不理他,坐回書桌前繼續念他的教育心理學,但是念來念去都是 海鮮麵海鮮麵袁飛碟袁飛碟這幾個字眼飄來飄去。 「不開門的話,我把你的那碗也吃光了。」 「.....」 堅定啊侯嘉樂! 你是猴子,不是狗啊......等等錯了,我不是猴子也不是狗,我是人啊!! 「海鮮麵還有加雞蛋呢!」 「......」 堅強啊侯嘉樂! 就算海鮮麵加上又黃又白的雞蛋吃起來超好吃超合味的那又怎麼樣!? 猴子是吃香蕉的狗是吃西殺的,他們都不是吃雞蛋的!! 不對......我是人...... 袁飛碟在外頭叫陣了一會,手機也響了兩三次,最後又歸於平靜。 三分鐘後,一團衛生紙包著不明物體從打開的窗戶扔進來落到窗戶邊的書桌上。 侯嘉樂把衛生紙打開,發現裡面包了一顆葡萄,衛生紙上面寫著: 『候嘉樂,別在我房間自殺』 侯嘉樂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沒事要在袁飛碟房間自殺, 然而當他注意到衛生紙上印著的紫色小狗時,一瞬間就明白袁飛碟的意思了。 他又氣又好笑,邊嚼著葡萄,邊拿了紅筆把衛生紙上的『候』字圈起來, 在旁邊寫了一個正確的『侯』,下面畫了三個框框,打算把衛生紙扔回去給袁飛碟訂正。 可是葡萄已經被他吃掉了......他乾脆伸手把電風扇拉到桌邊對著窗口, 捏著那張衛生紙,輕輕放開讓它隨風飄......反正他在二樓, 怎麼樣都能把衛生紙飄到一樓去。 只苦了下面的袁飛碟,那張衛生紙飄啊飄啊,差點飄到一旁的水溝去, 袁飛碟為了接住它,也差點一腳踩進水溝去。 沒多久,包著小番茄的衛生紙又從一樓丟進二樓的窗戶。 錯字已經訂正好了,這次袁飛碟沒寫字,皺巴巴的衛生紙左下角空白處 用藍色原子筆畫了一碗海鮮麵。 「......」 可惡,袁主任這廝的字寫得歪七扭八,但圖畫功夫還真不是蓋的,雖然是單色原子筆, 卻畫得十分傳神,那碗海鮮麵裡頭有蝦有丸子有花枝魚板蛤蜊,還有蛋包!! 侯嘉樂飄了一張上面畫著一個看起來像『讚』但其實是中指的衛生紙下去。 就這樣衛生紙扔上來飄下去來來去去不知道幾回,侯嘉樂吃了一肚子的葡萄、 小番茄、花生、蠶豆、栗子,還有麻佬......不但沒有止飢,還越吃越餓...... 『你能不能包點會飽的東西丟上來』 『剛剛那些水果零嘴總共是一百元』 侯嘉樂把自己錢包裡所有的零錢都包進衛生紙,站起身,朝著樓下的袁飛碟的腦袋扔去。 「唉呦!」 聽見樓下傳來袁飛碟的哀號,侯嘉樂就樂了。 這一次,袁飛碟隔了好久才又把衛生紙扔回來。 侯嘉樂一打開看也沒看很順手地就把裡頭包著的東西往嘴裡塞,只是嚼了幾下 覺得味同嚼蠟,吐出來一看,是一顆沾滿了他自己的口水還有啃痕的橡皮擦。 「......」 正當他打算找一張超大的衛生紙把袁飛碟桌上的粉紅色vaio給打包扔下去時, 不小心碰到了電腦的滑鼠,原本休眠的黑漆漆銀幕亮了起來。 電腦沒有關機,畫面停留在某人上一次正使用著的視窗,侯嘉樂一看,整個人傻住了。 那是一個他很熟悉的論壇。 雖然在現在有那麼多的社群平台還有通訊軟體,但這個古老的論壇一直沒有被他們 遺棄過,陽春的介面,簡單的對話功能,沒有相片沒有影音,卻保有最純粹的戶動...... 屬於男同志間們的互動。 侯嘉樂看著電腦,看到它的銀幕又黑回去了,他還處於震驚中, 直至一顆小芭樂從窗口轟進來,這才回過神來。 侯嘉樂愣愣地啃著那顆芭樂,一手拿著原子筆,左思右想好半天, 才在衛生紙上寫下了三個字: 『你甲嗎』 袁飛碟看著那三個字,一整個莫名其妙,腦袋轉不過來。 什麼東西甲?想來想去,不就只有考績...... 『我甲啊』 『甲上還是甲下』 『沒有分上下』 侯嘉樂一看急了,爬到書桌上窗戶旁,對著樓下的袁飛碟吼道: 「怎麼會沒分上下!?」 「向來就不分上下......」 考績只有甲乙丙丁,又不是改學生的作業簿,哪來的上下啊!? 「你的意思是可上可下,還是在中間!」 「......隨便吧。」公務員考績法是國家訂的,我哪裡知道...... 「所以可以是甲上也可以是甲下?」 「隨便啦。」 「那我甲上你甲下!」侯嘉樂連忙說道。 「你高興就好。」袁飛碟雙手一攤,反正聽不懂,你想要"優"也可以。 侯嘉樂聽了,心花怒放滿臉喜色,袁飛碟是他喜歡的,袁飛碟不是直的, 而且還能隨他決定上下!? 一次滿足了三個願望,豈有不高興的理由? 他立刻跳下書桌,推開擋在房門前的床架和衣櫃,嘴巴一路喊著萬歲, 喜孜孜地蹦蹦跳跳下樓去,因為心情好,也不計較當猴子還當狗這件事情了, 更不計較海鮮麵的價錢,一屁股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抄了湯匙筷子就狼吞虎嚥地 吃了起來。 「多少錢,隨便你說吧!」 速完了碗裡頭最後一滴湯,侯嘉樂打了個飽嗝,放下碗筷,摸了摸凸出來肚皮, 很豪邁地說道。 「......是廚工媽媽送來的,不用錢。」 「老天爺開始疼我了......」侯嘉樂喃喃說道,望著窗外的天,滿臉感動。 喜歡的人是甲,可上可下,還有那麼大一碗超好吃的海鮮麵不用錢...... 侯嘉樂覺得他圓滿了,夕可以死了。 至於袁飛碟有沒有喜歡的對象,這件事情還是隔了很久以後,他才熊熊考慮到。 話說回來,廚工媽媽的麵吃起來,怎麼那麼像袁飛碟煮出來的味道啊? 傍晚,在確定曬著的那些內褲已經乾得差不多後,侯嘉樂開始籌備他的泡湯事宜。 那個桶子因為太大了被扛到三樓的陽台去,侯嘉樂拿著皮尺量了一下它的直徑 再量了一下浴室門的長寬高,確定了不管直的橫的豎的都沒可能將桶子弄進浴室後, 只好就這麼把桶子放在三樓使用了。 三樓陽台沒有熱水,只能從二樓提上去,侯嘉樂拿著水桶提了十來趟之後, 發現裝進去的水根本還不到腳踝,而他已經汗水淋漓,粗估計等整個桶子都裝滿水時, 他可能已經先化水了,這樣下去不行,只好去和總務主任商量要一條水管。 「水管?要做什麼?」 總務主任正在一樓看戲說台灣,一見侯嘉樂滿頭熱汗站在電風扇前直吹著, 想也沒想就抬起長腿把電風扇的頭踢往另一個方向。 「接熱水到三樓陽台,我要泡湯。」 侯嘉樂跟著電風扇的頭轉了個方位,繼續把腦袋放在風口吹。 「是有那麼長的,但是耐熱大概只有六十度。」袁飛碟再一次把電風扇頭踢外一旁去。 「六十度就夠了......要泡澡又不是要燙豬皮。」 侯嘉樂不屈不撓地跟著電風扇頭挪著他的人頭。 「你有沒有想過其他種方法?」再踢。 「說來聽聽。」再挪。 「拿斧頭,去後山。」袁飛碟伸手關掉電風扇的電源。 「然後呢?」侯嘉樂又將電風扇按開。 「砍一些木頭。」袁飛碟乾脆拔掉電風扇的插頭。 「......我很熱,借我吹一下!」 「不准。」那顆頭都在滴汗了!這隻小猴子是沒聽過風邪? 「我要吹風啦!」說著侯嘉樂抱著電風扇的頭仰天長嘯。 「吹風?過來,主任幫你吹吹!」 袁飛碟一把扯住侯嘉樂將他按壓在椅子上,嘴巴一噘,對著他的腦袋亂吹一通。 「好溫!好噁心!好癢啊......啊靠,你口水噴到我了啦! 救命,我不吹了,不吹了......」 「這才乖。」 袁飛碟縮回他的章魚嘴,面無表情地抽了三張面紙,像在貼殭屍那樣貼在 侯嘉樂濕濕的額頭上。 「......你剛說砍柴幹嘛?」侯嘉樂從椅子上爬起來,扯著那三張面紙胡亂擦著臉。 「直接對著木桶燒。」 「咦?」這哪招? 「你不是叫猴加熱,直接加熱就好。」 「......」好討厭的袁飛碟...... 幸好袁飛碟這個人雖然嘴巴討厭,但人還挺熱心的,不但幫他找了一條超長的水管, 還幫他一起把水管接上水桶沖洗一番最後放了滿滿一桶子的熱水。 「你真的......要在這裡泡?」 袁飛碟仰望了一下天上的明月和繁星,遠眺了入夜後看起來黑漆漆陰森森的山脈。 「不然?拿到操場上去泡更奇怪吧!」 「這種天氣泡熱水澡本來就很奇怪......」 袁飛碟把手伸進浴桶裡撥了撥幾下熱水,還在想是不是要拿澆花的水管 加一些冷水進去,侯嘉樂卻說: 「木桶不就是要用熱熱的水蒸出那個味道?」 「那你慢慢加熱。」袁飛碟甩了甩手上的水,轉身就要離開。 「袁飛碟!」 「嗯?」 「那個,你......」 要不要和在下一起泡湯啊? 康蟒,一起來泡湯吧! 寶貝,有興趣泡泡湯嗎? 想不想要泡湯?保證舒服! 0204,等你來泡喔...... 侯嘉樂想了半天,掙扎了半天,沒一句說得出口。 總覺得不管是哪一句講出來,聽起來都很像不正經的七桃仔輕浮地 在搭訕良家婦女之對白....... 他的臉微微泛紅,擺擺手,終究是不敢問。 看著袁飛碟離開了,侯嘉樂不禁感到有點失落,無精打采地脫了衣褲, 無精打采地用小臉盆舀了水隨便沖洗一下,無精打采地爬入澡桶噗通跳入水中。 「啊靠!」 霎時,被燙得整隻猴子又從桶子裡跳了出來,精神瞬間回來。 等涼一點再下去吧......正當侯嘉樂光著身子站在桶子外躊躇之時, 上樓的腳步聲和講話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只好咬著牙,又跳回桶子內加熱。 袁飛碟拿著手機,邊講邊走往陽台收訊最好的邊邊去,經過浴桶時倒是很有義氣地 沒往桶子看,不然他就會看見只露出一顆頭在水面外、一張白白的臉蛋被蒸得透紅、 拿著毛巾臉盆將整個身子縮在水裡頭的窘猴子一隻。 還好這水一開始覺得燙,但一陣子就適應了。侯嘉樂偷往袁飛碟的方向看過去, 看他站得有段距離了,還整個人面向外背對著他靠在女兒牆上講手機,這才鬆了口氣, 閉上眼睛,懶懶地仰著頭靠在浴桶邊,在超大的浴桶理舒展著修長的四肢, 其實還挺舒服的...... 就是那個小臉盆和毛巾始終不敢離身。 因為太寧靜了,所以那頭袁飛碟講手機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傳到了侯嘉樂的耳中。 袁飛碟應該是在和家裡的人講電話吧?聽起來講得都是些食衣住行的瑣事...... 記得蔣昭蔚說過他家是開機車行的,那袁飛碟的爸爸是修車師傅嗎? 袁飛碟長得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如果是遺傳他爸,那他爸就是很帥很帥的修車師傅了...... 侯嘉樂把有生以來碰過的修車師傅的臉都回想了一遍,完全找不出和帥相關的線索, 如果真的有長成像袁飛碟這個樣子的修車師傅,那他肯定會三天兩頭就把車子 騎去撞牆然後把車撞爛拿去修。 不管是修車子、修水管、修馬桶、修電燈、修電動門...... 袁飛碟認真專注著修理東西的樣子, 那個不苟言笑有點冷漠的嚴肅神情, 怎麼看都覺得很性感...... 侯嘉樂閉著眼睛靠在那泡得舒服,腦袋天馬行空的亂想,中間有一句沒一句地 斷斷續續地聽著,直到他聽見了「新的那個」四個關鍵字,整個人立刻睜大眼睛, 集中精神,耳力全開地偷聽。 「新的那個嗎?不錯......很耐操耐用。」 是啦是啦,有特偏加給還有宿舍可以住,多操用一點他這個新來的老師也就認了...... 「外型很好看,而且很耐看。」 侯嘉樂知道自己帥,但從那個人口中驗證了這個事實時,他還是興奮地 一顆小心肝泡在熱水中噗通亂跳。 「是我喜歡的那種型。」 真的嗎......侯嘉樂用濕漉漉的手摸摸自己的臉,分不清到底是手掌被熱水泡得火熱熱, 還是那張臉紅得發熱。 「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喔......」 侯嘉樂把耳朵豎得像比克洛大魔王那麼尖,屏氣凝神...... 「下面的毛不夠多啊.......」 毛......毛!!? 侯嘉樂連忙低頭往水裡瞧,以一個東方人來說,這個量還算正常吧...... 雖然他聽說過當受君的都特別在意哥哥的毛,但其實醫學已經證實毛的多寡 和性能力並沒有直接的相關性啊! 「我喜歡濃厚的,雄勁有力。」 喜歡......濃厚的,濃厚的......雄勁......有力...... 侯嘉樂回想著小時候和他爸爸一起洗澡時,他老子的也差不多就這樣了, 以遺傳的角度來看,他老子的兒子也就只能這樣了,只能拔少不可能變得更濃厚...... 想到這,侯嘉樂紅通通的臉逐漸變得和比克洛大魔王一樣發青,良久, 嘆了好長好長的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消氣的皮球,腦袋一歪,身子放給他癱軟, 自暴自棄地從桶子邊慢慢往下滑落,沉到水裡去...... 「你是泡到暈倒了嗎?」 當小猴子被一雙有力的揣出水面時,就見袁飛碟一臉焦慮地在桶邊望著他。 「我在沉思。」侯嘉樂的眼耳口鼻都是水,眼神呆滯,一臉了無生意的表情。 「你那是在沉水不是沉思......」 「對不起,反正我不夠濃厚。」 「蛤?」 小猴子掙開了他的手,整隻縮到遠遠的桶子邊邊,很陰暗地抱著他的小臉盆, 望著天上的星星。 袁飛碟只覺得莫名其妙但又有點好笑,方才和他姐在電話中聊著新買到的狼毫 聊得正起勁,突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水聲和咕嚕嚕的聲音,轉頭一看, 怎麼就只剩下桶子,不見猴子? 他緊張得立刻收了電話快步走到桶子邊,只見小猴子動也不動地沉在水中, 眼睛還睜開開的,鼻子和嘴巴咕嚕嚕地冒著泡泡,以為他在玩什麼潛水閉氣的遊戲, 結果等半天還不見他浮上來...... 在不確定這傢伙是不是有練過龜息大法的情況下,袁飛碟只好先把他給提出水面來, 不過看他一出水就能胡說八道,那就是自己多此一舉了...... 但那個絕望得好像世界末日來了的表情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把濕淋淋的雙手在褲子上擦乾,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陽台,隔沒一分鐘後又出現, 手中端著一個超大的玻璃杯。 「我看你是加熱過頭了,喝點涼的。」 袁飛碟一手捏著侯嘉樂滑嫩嫩的臉蛋,一手端著杯子靠上他的唇邊。 侯嘉樂失神的時候特別乖,嘟起嘴一點一點地啜著杯子裡涼涼的液體。 「鮮奶?」 喝了大半杯後,剩下的半杯侯嘉樂乾脆自己伸手接過喝了,因為袁飛碟餵人的技術 實在不好,杯緣一直打到他的牙齒...... 「鮮奶好,補充蛋白質。」 「我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補充蛋白質?侯嘉樂正想問,但突然又想到更要緊的事情,連忙改口問道: 「多少錢?」用這麼巨大的啤酒杯裝著的,肯定天價! 「過期的,不用錢。」袁飛碟很大方地說道。 「過期了幹嘛不丟掉!?」 「才過期兩天,兩個星期以內的都能喝。」 「......」有沒有需要這麼省? 侯嘉樂無言地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咂咂嘴,把唇邊的那一圈奶漬慢慢吸舔掉。 他這動作無心,但看在袁飛碟的眼中,只覺得超幼稚、超可愛...... 看起來紅紅軟軟的舌尖在那舔來舔去,一雙唇一下扁一下嘟,看著看著, 這回輪到他臉發熱,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在哪,只好往水裡看去,剛好就看到了 蓋在重點部位上的小臉盆,在水中閃著金屬特有的光澤,凹凸不平的表面, 是他們兩個初相見的紀念,而臉盆下的...... 「遮什麼啊?都......」本來想說都看過了嘛,但轉念一想這小猴子臉皮似乎很薄, 這麼講了說不定他又像上午那樣躲到哪讓他找上一整天。 「都是男人,你有我也有,遮什麼?」袁飛碟改口說。 「都是男人的話,那你也爽快脫了,進來加熱吧。」 「行。」 「A?」 侯嘉樂隨口應嘴的,沒想到袁飛碟就這麼爽快地答應了,早知道就這麼直接說了 還絞盡腦汁想那麼多台詞幹什麼!? 看著袁飛碟二話不說脫掉了T恤露出結實漂亮的赤裸上身,接著又低頭開始脫褲子, 待他脫得一絲不掛,轉過身要把衣服扔進洗衣機旁的洗衣籃時,那顆讓侯嘉樂 魂牽夢縈的小白屁股就這麼以超高清的畫質展現在眼前...... 「......」 袁飛碟扔完衣服後轉過身,又只剩桶子,猴子不知沉到哪去了...... 而且還有一縷縷的血絲漂在水面上...... 「我就說這種天氣泡什麼湯啊!?泡到流鼻血也太誇張了吧?」 袁飛碟沒好氣地說道,抽了幾張衛生紙包住手中的冷凍養樂多,按在侯嘉樂的額頭上。 「肯定是因為喝了過期的鮮奶。」 侯嘉樂的兩個鼻孔都塞了衛生紙團,說起話來有氣無力,奶聲奶氣的。 「你是噴血在桶子裡,又不是挫塞在桶子裡。」 「我還沒吃飯,你不要影響我情緒的衛生。」 侯嘉樂伸手奪過袁飛碟拿著當印章在他額頭臉上蓋來蓋去的冷凍養樂多。 「那走吧,去吃飯。」 「我先吃養樂多冰......」 「不准。」 「多少錢我付你......」 「那罐養樂多已經過期兩年了。」 「靠過期兩年了幹嘛不丟掉!?」 「可以拿來冰敷用。」 「......」有沒有需要這麼省? 晚餐也很省,廚工媽媽打電話來,說依照慣例,要款待新老師。 袁飛碟拿了兩把手電筒,一把遞給侯嘉樂,出發前還交代他要穿長褲和布鞋。 後者一開始還不明白吃個飯為什麼要帶手電筒還要全付武裝,等他跟著袁飛碟走在 不怎麼平坦又沒路燈上頭還遮蓋著厚厚林蔭的山間小道時,終於明白手電筒的用意了。 「幹嘛不開車?」 侯嘉樂抓了抓手臂,撓了撓頸子,他還沒吃晚餐,蚊子已經在他身上開豐年慶了。 「走路環保。」 再走了一陣子後,侯嘉樂才知道自己問得有多蠢,那山路越走越窄,本來還容得一台 汽車的寬度,接著縮到兩人並行的寬度,現在他只能一前一後跟在袁飛碟的屁股後走了。 走了半個小時,在侯嘉樂拍死第十五隻蚊子,袁飛碟講完了第五個不恐怖的鬼故事之後, 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廚工媽媽是原住民,左右鄰居也都是原住民,這些人熱情又好客, 也都是小功國小的校友兼家長,每次學校來了新老師,大夥聚在一起弄些 特別的山產和自釀的小米酒盡地主之誼款待是少不了的。 一張大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侯嘉樂沒看過的山產,一群人早就喝的酒酣耳熱, 一見他們兩個來,立刻多搬了兩張小凳子往桌邊擺,簇擁著兩個人上座。 「侯老師,我們這邊的東西,你在山下吃不到的啦,多吃一點喔,來!」 「哇,侯老師也是帥哥的耶,小功國小的老師都帥哥美女的哩!」 「我比較帥吧?」 袁飛碟手腳很快,侯嘉樂都還在辨別那一盤盤的肉到底是什麼肉的時候, 袁飛碟已經扒了半碗飯去了。 「大概只差我一點點。」侯嘉樂瞥了他一眼,真心地讚美道。 「......」這麼認真的無恥還是第一次見識。 「哈哈,各有千秋,各有千秋,侯老師,吃啊!」 侯嘉樂不太擅長和不熟悉的人交際,只是微笑點頭,廚工媽媽看他客氣, 只當他害羞,連忙幫他端了個空的小碗給他倒酒,這酒喝下去,四海之內皆兄弟。 「廚工媽媽,謝謝你白天的海鮮麵。」 「咦?什麼海鮮麵......」 「就是那個有好多海鮮還有蛋─」 侯嘉樂還沒說完,就被袁飛碟夾來的一大塊看起來像是排骨的肉給打斷。 「這個適合你。」 「這什麼?」 侯嘉樂嚼著那根炭烤排骨,肉很少,又硬又老,怎麼嚼都嚼不動。 「猴子腿。」 「......」猴子腿適合猴子吃? 猴子腿之後,還有飛鼠湯、山豬心、山羌肉......而且每一樣都是等他吃光以後 袁飛碟才跟他說是什麼,搞得他一頓飯吃得心驚膽跳。 「山羌不是保育類動物嗎?」 侯嘉樂趁著眾人在喝酒唱歌時,貼在袁飛碟的耳邊悄悄說道。 「你問的這個問題,每個老師剛來時都問過了。」袁飛碟也貼在他耳邊回道。 侯嘉樂這才發現,袁飛碟從頭到尾都只夾菜都不夾肉! 「入境隨俗啊。」袁飛碟滿口的青菜,又附耳對他說道。 「......」 「侯老師,喝酒啊!」 「......」 侯嘉樂很想問有沒有香吉士或開喜烏龍茶之類的,他對酒精過敏會起酒疹, 連啤酒都不喝,哪喝得了這光用聞就覺得很辣很辣的高濃度小米酒? 可是這不會也是入境隨俗的一部分吧? 一杯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嗎?酒疹大不了也就癢一個晚上...... 他端起那碗小米酒就要喝,突然旁邊伸出一隻手,端過了他那碗酒,一口喝掉。 「......」侯嘉樂愣愣地看著袁飛碟,袁飛碟只顧著低頭繼續吃飯。 侯嘉樂想錯了,對熱情的原住民朋友而言,沒有一杯就可以了這回事, 眼看著空了的碗又被斟滿了,然後沒多久又被旁邊的那位給不動聲色的解決。 「袁主任,你這樣不夠意思的喔,侯老師也要喝酒啊!」 「他不能喝,等下還要開車。」袁飛碟說。 不管誰不死心地想要找侯嘉樂敬酒,袁飛碟二話不說全都概括承受了。 等到兩人吃飽該打道回府時,侯嘉樂吃了一肚子光怪陸離的肉,卻滴酒未沾。 而他一旁的袁飛碟不知道喝了多少,一張臉紅撲撲的,連話都不說了。 「袁主任好厲害,海量!」 「......」 沒事喝那麼多幹嘛啊?有沒有那麼好喝?侯嘉樂攙扶著袁飛碟, 這才發現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樣我們怎麼回去?」侯嘉樂抱怨道。 「你開車。」袁飛碟一句話也不說就是望著他,這句話還是旁邊的人代為發言的。 「車在哪?」 「......」袁飛碟還是不說話,微微一笑,指著侯嘉樂。 侯嘉樂不喝酒,但也知道袁飛碟喝的那些量實在超過了,可這人的酒品還不算差, 就算喝得醉了,也不鬧不哭不叫不唱歌,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不說話,就只是笑。 看他那個不露齒彎著眉眼的含蓄傻笑,侯嘉樂這下百分之百確定他真的是醉了。 因為平常的袁飛碟,不是奸笑就是冷笑或者壞笑出現率最高的是嘲笑, 哪曾露出這般毫無心機天真無邪的笑容? 越看越是移不開眼睛,侯嘉樂肚子飽飽脹脹,胸口也脹脹悶悶的, 突然不知怎地就覺得不開心,他真不想袁飛碟這麼好看的樣子被誰看到...... 「侯老師,你要殺人啦!」 「......」 等侯嘉樂回神過來,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個紅白相間的塑膠袋 套在袁飛碟的頭上還正在打死結......他連忙把塑膠袋拿下來, 袋子裡的那張臉還是傻傻地笑、沉默地望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死亡關走一回...... 「袁主任常常來喝酒嗎?」侯嘉樂憋著難受,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很少,這還是袁主任第一次在我們這邊,喝超過一杯酒。」 「......」 侯嘉樂聽了,心中那脹脹悶悶的感覺頓時消失了,他甘願了,這車子他也當定了。 他在袁飛碟身前蹲了下來,這傢伙明明已經醉到眼睛直勾勾的,叫他名字 都不知道要回了,卻還很懂得占他便宜......毫不考慮就趴上他的背勾住他的頸子, 那兩條腿也很主動地就纏在他腰上了......要不是靠在背上的身軀真的比平日熱得多, 吐出來的氣息也充滿了濃濃的酒氣,侯嘉樂真覺得這廝又在整他來著。 就這樣背著袁飛碟,侯嘉樂開著他的11號公車,走原來的山路回小功國小。 還好山路只有一條,也不怕迷路,但一路上少了來時那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鬥嘴 和不恐怖的鬼故事,安靜得只剩下踩在路面上落葉的聲音,以及心跳的聲音...... 侯嘉樂以為那是貼在自己背上那溫熱胸膛傳出的心跳聲,可仔細的聽, 才發現是他自己的。 原來一個人的心跳聲,竟然能夠大到聽得見? 原來人不必喝酒,只要這樣和心儀的人前胸貼後背地靠在一塊, 也會有彷彿醉酒的暈眩和恍惚。 背上的人動也不動乖得很,侯嘉樂以為他睡著了,把臉一轉想往後看, 沒想到頭才一偏,差點碰到了靠在他肩上的那張臉,眼睛也對上了另一雙黑幽幽的眸子, 在黑暗中,瑩瑩亮亮的閃著曖曖的光,眨也不眨地,就望著他看。 侯嘉樂嚇得差點手滑把袁飛碟給摔了,他趕緊把臉扭回去, 原地跳了兩下重新把背上的人背穩,繼續往前走。 「袁飛碟?」走了一陣子,侯嘉樂不敢再轉頭,只好出聲叫喚。 「......」袁飛碟沒回應。 「你還醒著嗎?」 「......」還是沒說話,但就扣在他胸前的手指頭動了動,侯嘉樂知道他還沒睡著。 「我問你一件事情。」 「......」 「我覺得.......我想,我在想,我覺得你很不錯,你長得也比我差一點點而已, 雖然很愛錢,但勤儉持家也不是壞事,所以......」 明明對方都醉傻了,但這話親口對著他說出來,侯嘉樂還是結結巴巴。 他喜歡過很多人,但其實對於戀愛這件事情他向來淡薄, 從沒誰讓他真心想要說這些話的。 他的這輩子有太多人對他告白了,可是對別人告白,這還是歷史上的第一次。 「你要不要試試看和我交往?」 剝穴了半天,侯嘉樂終於豁出去,一口氣把那惡俗又沒創意的告白詞說完。 「不要......」一直默不作聲的袁飛碟也一口氣回答他。 「啊?」 侯嘉樂先是被他突然說話這件事情嚇一跳,接著是被他所說的話嚇一跳...... 拒絕得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難道他,難道他從頭到尾都誤會了? 難道袁飛碟根本就不是個甲而是其他乙丙丁戊? 侯嘉樂渾身發冷,不知道接下來該哭還該嘆氣之時,背上的人又含含糊糊地說道: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 這一次,輪到侯嘉樂沉默不說話了。 因為勒在他頸子上的那雙手臂勒得有夠緊,袁飛碟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給勒進 自己的身體那樣,勒得侯嘉樂快斷氣了...... 侯嘉樂拼著被勒死的危險,終於把背上的大醉鬼給背回小功國小。 去時四隻腿走了半個鐘頭的路,回來只剩下兩隻腿,所以足足走了一個小時也合理, 只是袁飛碟那麼人高馬大的,侯嘉樂也不過和他差不多的身材, 而且早就轉行當書生......考生了,待他將袁飛碟背回小功國小時, 那兩條11號公車差點沒斷掉,HP用掉一半。 沒床墊的房間就別去了,侯嘉樂可不想把他背到宿舍再背下來,宿舍在山坡上耶...... 他乾脆直接把人給背到操場中央扔進帳篷內。 那雙黑黝黝的眼睛闔上了,笑容也不見了......看這樣子真的是睡著了, 侯嘉樂蹲在帳篷口,扒掉了袁飛碟的鞋子,費了一番功夫才把那雙長腿給塞進 小小的帳篷內,又費了一番功夫挪飛碟,等他把圖坦卡門鋪好把飛碟蓋好後, 他覺得剩下一半的HP也到底了。 躺在一身酒氣的袁飛碟身旁,侯嘉樂渾身痠痛,看著帳篷頂的天窗, 心想到底那些撿屍體回去還能這樣那樣的人是怎麼辦到的.......他是正人君子, 就算不想這樣那樣,也超想拿個奇異筆什麼的趁機在袁飛碟的小白屁股上 簽個到此一遊啊...... 就是現在連踏出帳篷回宿舍拿奇異筆的精力都沒了, 而且天上的星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侯嘉樂迷迷糊糊地扯過鯊魚往自己身上蓋,正想美美地睡過去, 大醉鬼一個翻身,又勒了上來。 「......」 袁飛碟一雙唇緩緩慢慢地開闔著,雖然發出來的聲音十分細微,但因為那張臉就在眼前, 靠得那麼近,侯嘉樂聽得出來那帶著熱熱酒氣的低喃是什麼...... 「別丟下我。」 「我不會丟下你。」 「別走。」 「我哪都不去,就在你身邊。」 袁飛碟扯著侯嘉樂胸前的衣襟,閉得緊緊的眼皮和密長的睫毛顫得厲害, 形狀漂亮的雙唇哆嗦了半天,才又吐出了一句話: 「昭蔚......」 「j....j j j!?」 ---- 1.這一回劇情真的正經了。 2.上禮拜沒空寫,這裡拜貼兩回量 3.下面是有讀者看了之後提的問題,我順便貼上來: 圖坦卡門 http://ppt.cc/ZngV 鯊魚 http://ppt.cc/K3nC 妖精狩獵者 エルフを狩るモノたち 是日本漫畫家矢上裕的作品,作品中的幻想世界因為沒有衛生紙,都用眼鏡擦屁股。 舒潔炫彩拉拉 http://ppt.cc/c9y0 粉紅色VAIO http://ppt.cc/AMfh 巴夫洛夫的狗 http://ppt.cc/mwF1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 http://ppt.cc/kBRt 甲 臺灣人則因為台語的「假」與「gay」諧音,俗稱男同性戀為「假」或「甲」 http://ppt.cc/n6-T 比克洛大魔王 http://ppt.cc/7VMg jjj→越多j表示越驚訝。 http://ppt.cc/qoE~ -- 陳小杯:http://tw.myblog.yahoo.com/jw!_QR59_OTEkUfw717tySdBY4p/
changed5:推推~ 05/27 11:40
misusi:最後竟然! 05/27 11:46
miol379:能年的jjj wwwwwwwww 05/27 11:47
xin4ru812:居然是jjj XDDD 05/27 12:22
alufish:飛碟對小猴真好!沒想到圖坦卡門是真的XDD 05/27 12:40
小說都這樣,讀者都知道好,只有本人不知道 圖坦卡門是真的,而且不貴,真的有送枕頭
deareye:飛碟跟蔣美人間的糾葛終於要浮出水面了嗎~~!!(興奮) 05/27 12:43
deareye:是說飛碟偷窺也窺得太仔細XDDD 郎有情哥有意快再一起啊 05/27 12:45
pig1208:看到JJJ我笑惹XDDDD 05/27 13:33
annie2929:jjjjjjj!!!!!! 本集萌點爆多的 終於要揭曉了嗎 05/27 14:32
好多個j XD ※ 編輯: zuzuzu (163.16.13.166), 05/27/2014 14:54:19
kongone:蔣美人!!! 05/27 15:05
lovenocat:要揭曉謎底了嗎?!揪竟~ 05/27 15:40
phaiphai:jjjjjjj!跟蔣美人間到底怎麼回事 @@ 05/27 15:52
gogodebby:jjjj!!!!大爆點阿!!!!! 05/27 17:35
cageout:猴加熱好好笑喔XDD 05/27 20:10
TigerMIA:好想繼續看下去阿jjjjjjj 05/27 23:29
ringlili:最後的蔣美人好刺激啊~ 小樂萌起來超可愛!! 05/27 23:50
goabao:為什麼我覺得美人和飛碟他們只是遠方親戚~~~~ 05/28 11:04
xin4ru812:覺得搞不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之類的XD 05/28 23:03
lonetogether:急轉直下的劇情,上一回才有眉目,這一回就> < 05/29 00:11
lonetogether:嗚啊~期待下篇 05/29 00:19
rokudo:一直覺得只是親戚XD 05/29 09:18
anglejess:喔喔喔喔喔喔喔小樂樂好可愛啊>////////< 05/30 01:53
Germany169:一次看完全部只覺得一入坑底深似海 05/30 22:40
ryuichigo:默默期待飛碟遞完衛生紙順便進去一起使用可惡 05/31 16:03
mividaloca:推推推! 好好看喔 06/03 0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