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etsu31: 要哭了嗚嗚還我歡樂的小攻國小啊啊啊! 失戀的飛碟好帥(?) 09/14 13:02
→ zuzuzu: 那就給他一直失戀下去以保持帥度 09/15 02:12
#揮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
「你這糊塗的小孩，包沒帶都沒發現嗎？還麻煩同事幫你送回來了。」媽媽說。
侯嘉樂轉頭一看，沙發上果然放著他的背包……他這才想起自己順手將背包塞在校長車
子的後車廂，下車時因為滿腦子都想著袁飛碟的事情，就這麼忘記拿了……
「啊，不麻煩，是我們打擾了。」校長說。
「我們樂樂在貴校讓校長老師們照顧了。」
「侯媽媽別這麼說，樂樂又乖又能幹，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侯嘉樂有些尷尬地站在那，麻將桌相對著的媽媽和校長你一句我一句，那對話內容讓他
突然有種被國小老師家訪的錯覺……
「你沒錢包怎麼回來的？」從他家超豪華的廁所走出來的袁飛碟，毫不客氣地就往他家
超豪華超舒服的義大利皮沙發一屁股坐上去，然後又是一臉庶民之羨慕讚嘆恨的表情。
「走回來的。」穿著你的破鞋，一路想著你和我的破事……
袁飛碟沒再繼續問，就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大大方方地拿著他家的遙控器一下轉這台
一下轉那台。
不會再問他走了多遠幹嘛用走的，也不會再笑他這麼愛走路怎麼不去當走路工還能賺錢
，袁飛碟的漠然，讓侯嘉樂感覺明明身在一屋子人的熱鬧客廳，卻莫名地發冷。
只是侯嘉樂卻不知道，那塞在校長後車廂的背包會那麼快被發現，是因為就在他一離開
後，某人的視線立刻就從手機挪到了他的背影，發現他兩手空空什麼都沒帶就這樣走入
了人群。
侯嘉樂不知道，有人找遍了整車找到那個包，趕緊跳下車要追上他，卻不小心自己踩到
自己的鞋帶絆了一跤，就那麼點時間差，便追不上也找不著了。
他不知道，當他在埋怨著有人要穿著他的一隻鞋去約會時，那人也正咒罵著他那隻鞋，
明明那麼貴，鞋帶卻怎麼都綁不緊，三番兩次讓他絆著。
明明那麼好，卻又如此可恨，明明那麼合腳，卻又百般折磨自己……
侯嘉樂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袁飛碟那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姿態讓他很受傷，只是明明
傷，他的視線卻始終沒辦法從這個男人身上移開，應著媽媽的叫喚走過去讓她擁抱親一
個臉頰也好，回到餐桌旁幫著拯救蘇太醫捏出來那皮肉分離的餃子也好，他總不自覺地
偷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袁飛碟。
袁飛碟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冷冷酷酷的不怎麼好親近，眉眼間天生就帶了一股不易妥協
的硬氣，實際上從他平日處理公務及和外包廠商應對的樣子看來，他真就不是個好說話
好糊弄的對象。偏鄉國小的總務主任沒有組長工友幹事可以使喚，他一個人就掌握了整
個國小的軟體硬體事務財務，這位子基本就是一個學校的地下校長，袁飛碟才多大年紀
，就坐得穩穩當當……這麼強勢的一個男人，卻為了他一退再退，這麼幹練的一個男人
，卻在他這吃了那麼大的虧……
平常總是精力充沛自信滿滿的樣子不在了，不管是工作時也好休息時也好甚至像現在這
樣無所事事地坐在那轉著電視節目，他的臉上總帶著一絲疲憊……
侯嘉樂突然覺得，袁飛碟的病一直要好不好的，也許不僅僅是因為身體上的勞累，究竟
那沒什麼喜怒哀樂的臉下壓抑著的是什麼樣的情緒，累積了多少的負面能量，旁人一無
所知。
到底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若無其事地默許了自己的叛離，滿不在乎地接受了他人的邀
約？
「喂，你專心點包好不好？」蘇太醫伸出雙手，把侯嘉樂的臉皮當水餃皮，一左一右用
力捏下去。
「欸痛！」
「你看你包了什麼？」
「……」
侯嘉樂低頭一看，自己剛才包的那些水餃，有愛心形狀，有飛碟形狀……
「……至少我的還有形狀，你的根本沒形狀。」侯嘉樂不甘心地指著蘇太醫的那盤……
皮肉都不在一起的，皮已經戰勝了皮的極限，呈現不是皮的狀態。肉也完全超脫了物理
性的限制，變得不再是肉……
「我包得是一種念。」蘇太醫說。
「……」你的念等下會導致一整鍋的黏！
一會兒，樂樂的爸爸把水餃都煮了，招呼所有的人上桌。
久未歸家的兒子回來了而且還疑似回歸正常性向，難得一群同事也登門拜訪，冷清的家
裡很久沒這麼熱鬧的氣氛了，爸爸心情好得很，還開了一瓶酒，熱情地招待著。
「來，校長，我從小就最尊敬校長了，敬你！」
「客氣客氣！」
校長有蔣昭蔚可以當他司機，平常也是個應酬咖，一看侯爸爸開的那酒還不是平常人家
喝得到的好貨，當然義不容辭地奉陪下去。
蘇太醫則是在一旁默不吭聲地低頭拚命吃著水餃，仔細看他還盡挑蔣美人包得肥美工整
漂亮的水餃吃，至於他包的那些奇形怪狀歪七扭八，他卻一丁點也沒夾。
蔣主任是個聊咖，平日應付督學應付家長應付鄉民練就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
力，一下跟二姊夫聊股票投資，一下跟媽媽姊姊聊時尚聊育兒聊侯嘉樂小時候的糗事，
還能同時應付侯爸爸突然丟來對教育圈的提問。
侯嘉樂不喝酒，姊姊給他裝了冰涼的紅茶，爸爸還幫他添了一大碗玉米濃湯裡面料比湯
多，而他手上碗裡的水餃一吃完總是有家人順手幫他添上……能在這樣備受寵愛的環境
下長大還能長成認真負責刻苦耐勞的青年，侯嘉樂也是不容易。
只是那並非只是單純的寵溺和疼愛，剛剛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時，袁飛碟注意到，
放在客廳櫃子上、掛在牆面上，那大大小小的相框裡，全是侯嘉樂的照片。
還抱在大人懷裡的侯嘉樂，兒童時期粉雕玉琢的小正太侯嘉樂，臉還稚嫩著身子卻一下
子抽高了好多的少年侯嘉樂，還有每一次每一個階段的畢業典禮……
侯嘉樂在這個家庭內，就是所有家人關注的焦點，不管他們在聊著什麼忙著什麼，總是
會自然而然地就掛念著這個寶，不刻意，不造作，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習慣。
如果硬是將這習慣剝除，將他們最珍視的寶貝給奪去，這個家庭就再也不圓滿了……而
侯嘉樂那麼總是為人著想的個性，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己之願，而讓這個家庭殘缺，讓這
些深愛著他的家人陷入愁雲慘霧中？
看得明白，想了透徹，袁飛碟卻一點釋懷的感覺也沒有，他只覺得腦袋鈍疼鈍疼的，而
一整天一直不舒服的胃也開始隱隱作痛……特別是看著碗裡那不知道哪個天才包出來一
坨屎一般形狀的水餃，更覺得胃口全失。他拿起一旁的杯子，看了看裝在裡頭琥珀色的
酒，正想放到唇邊，坐一旁的蔣昭蔚手一伸，只見他還正跟侯媽媽聊著送重機跟送會喬
離婚的八卦，那杯酒就被他順了過去，放回原位，手腳之快動作之行雲流水，讓周遭的
其他人都沒特別注意到。
可侯嘉樂注意到了……看到袁飛碟拿起酒杯時，他的心就揪了一下，想到了那次在廚工
媽媽的原住民迎新會上，袁飛碟什麼也沒說就幫他擋了很多的酒，想到蔣昭蔚說的那個
關於悔恨的故事。
袁飛碟不喝酒，不是和侯嘉樂一樣不能喝，而是因為戒慎恐懼，是一種自我警惕，警惕
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包括衝動誤事，包括愛上不正確的對象。
那自己又曾經對袁飛碟說過了什麼？
「你失戀，我陪你喝酒。」
結果他成了讓他再一次嚐到感情失敗的元兇，不但陪不了，更賠不了。
侯嘉樂抬眼看著袁飛碟，發現他也正望著自己看……啊，他怎就忘了袁飛碟是個有讀心
阿發波的外星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知道自己剛才正想到了什麼了。
現在回想起來，恐怕根本沒有什麼阿發波，袁飛碟總是關注著他，總是默默地看著他的
每一個小動作和表情的變化，他是那麼的在意著他，把他放在眼中放在心上，只是自己
太遲鈍，還當對方有什麼特異功能。
那現在看穿了自己想法的袁飛碟，為什麼看著自己的眼中沒有責怪也沒有埋怨，卻只有
一片死氣沉沉的漠然？
侯嘉樂更沮喪了，他發現，袁飛碟是那麼懂他，可他卻一點也不理解這個讓他那麼喜歡
的男人。
袁飛碟也就看他這麼幾眼，又低頭繼續翻攪著他碗裡的東西。
「我說，你們學校的男生怎麼都這麼帥呢？都有對象了嗎？」侯媽媽突然插話說道。
「對啊，一個國小裡的教職員都這麼帥真的太誇張了呢，又不是小說劇情。」二姊掃視
了一圈，從校長到主任到太醫，忍不住附和道。
「我們樂樂是因為長得很帥才會被你們錄取對吧。」侯爸爸笑呵呵地說道，本來他這兒
子長得帥就是老頭子最得意的事，此刻幾杯黃湯下肚，心情放鬆，說話也放得更開了，
連老王賣瓜自賣自誇這種話都不害羞。
侯嘉樂聽他老爸這麼一說，尷尬得一口水餃卡在喉頭不上不下的，趕緊喝了大半杯的紅
茶，差點沒噎死……最尷尬的是，原本低著頭在那邊用筷子翻著碗中水餃的袁飛碟一聽
這話，又抬起頭望向了侯嘉樂，然後又是一語不發，侯嘉樂還是沒辦法從他表情猜到他
在想什麼。
難道……不會吧？難道你都把我給吃乾抹淨，到如今兩個人從有戲唱到沒戲了，你現在
才發現我其實長得很帥 ？？
「主任，你覺得如何？」他爸竟還在一旁窮追猛打地問著袁飛碟……爸爸不要啊你知不
知道你正問著的就是你告吹的媳婦……或女婿，而且什麼叫做你覺得如何？聽起來好不
正經啊怎麼很像是老鴇在引薦她家的頭牌花魁給哪個富家官人那個口吻啊？
儘管如此侯嘉樂表面上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著水餃，卻還是用力地把耳朵整個都豎起來聽
著。
「馬馬虎虎。」袁飛碟正經回道。
「……」
把我的小玫瑰還給我……侯嘉樂欲哭無淚，只能猛灌紅茶紓解胸口鬱悶。
「怎麼會只有馬馬……」侯爸爸一聽不服氣，立刻想反駁，卻被侯媽媽打岔帶過。
「袁主任人長得帥標準自然是特別高，對了，上次送樂樂回來不是和女朋友一起嗎？今
天怎麼沒一起來？」
「……」
媽媽不要啊你為何記性那麼好專門記一些明明無關緊要卻對劇情殺傷力很大的事情啊…
…侯嘉樂一想到自己的謊言，一想到他和袁飛碟的破局就是因為那個謊言，他喉頭突然
發澀，只能抓起眼前的紅茶猛灌。
「喔，我被他甩了。」袁飛碟又正經地回道。
此話一出，除了蘇太醫還在繼續狂吃水餃，其他人都在猛灌他們的飲料……而本來就在
罐飲料的侯嘉樂，差點沒把口中的飲料噴出來。
「怎麼會？」侯媽媽看著咱好帥的袁主任，一臉惋惜。
「在他的生命中，有遠比我重要的人。」
「這水性楊花的傢伙！不要也罷！」侯爸爸怒了，忿忿不平地拍了桌子。
「……」冤枉……我沒有水性楊花，我是純真小玫瑰花……侯嘉樂心酸得都快哭出來了
。
「沒關係的，揮別錯的才能跟對的相逢。」蔣昭蔚微笑說道。
「對，對，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校長整個搞不清楚狀況，但酒
喝多了，就是非要唱幾句。
「明天就要去跟更好的見面吃飯了。」滿嘴水餃的蘇太醫突然放話。
「咦？也是老師嗎？」
「不，是警察。」
「女生當警察啊……」
「還是分局長。」
「哇！女強人！長得如何？」
「不馬虎。」
「……」袁飛碟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卻沒任何分手快樂的喜悅表情，他伸手把
被蔣昭蔚端去了那杯酒又端了回來，一飲而盡。
而這次，蔣昭蔚卻沒阻止他。
「……」侯嘉樂也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下黯然。
他知道那個小白是誰了。
原來他叫小白……蔣昭蔚他家的世交，警察世家的公子，憑著自己的本事爬到了分局長
的位子，是警界中年輕有為的菁英，也是在那個關於悔恨的故事裡，扮演著英雄般角色
的警察友人，把袁飛碟從那個亂七八糟的派對救出來的是他，把被餵食混用藥物急性中
毒休克的袁飛碟緊急送醫撿回一條命的也是他，事後壓下了案子保住袁飛碟教職生涯的
更是他……
這樣一號人物，要他也是個男同志又對袁飛碟有好感，可以想見如果不是之後蔣昭蔚發
瘋似地不讓任何人靠近袁飛碟半步，也許他倆早就走在一塊了。
也許，小白真的才是那個對的人。
那我，就是貢獻了一己之力讓蔣昭蔚願意放手讓袁飛碟和人交往的那個人。
侯嘉樂覺得那低落到極點的情緒一時難以消化，而灌了一肚子的紅茶也脹得難以消化…
…他低聲地說了句「我吃飽了」，站起身把碗端了往廚房走，把碗筷放水槽中，抓起菜
瓜布順手洗碗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抖得厲害。
那怎是情緒低落或難過可以形容的滋味？他好妒忌，好不甘，他好想要袁飛碟是他一個
人的，好想把袁飛碟給找個地方藏起來再沒人能夠覬覦，好想扯著嗓子大聲地將心中那
句「我不要」給嘶吼出來，好想放聲大哭地懇求著袁飛碟，求他別去跟什麼小白約會，
求他別跟任何人約會……
「……」該怎麼辦，怎麼辦……侯嘉樂緊咬著的下唇被他咬出了一圈齒印，握在手中的
菜瓜布都快要被他捏爛了，從外頭飯廳傳進廚房的眾人笑談聲和杯盤碗筷聲變得模糊一
片，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同事的聲音，哪些是他爸爸洪亮的笑聲，哪些是他媽媽溫柔
的說話聲，更無法從中聽出那個亂他心又將棄他去、原來是不知不覺早就愛慘了的男人
的隻言片語。
袁飛碟，袁飛碟，袁飛碟，袁飛碟袁飛碟袁飛碟……
「怎麼了，樂樂，發什麼呆？」
媽媽的聲音，將滿腦子都是喧囂著一個名字一個念頭的侯嘉樂給喊得突然瞬間清醒了過
來，他手一鬆，那塊被他捏到都要變形的菜瓜布掉進了流理台的水池內。
「你去前面招呼同事吧，媽媽洗就好。欸，我們家好久沒那麼熱鬧了，你看你老爸開心
的……等會要他少喝一點，醫生已經警告他不能喝多……」媽媽手中端著那些招待客人
用的碗盤，笑著說道。
「我洗吧，手已經弄濕了就順便。」
侯嘉樂接過媽媽手中的碗盤一併放入水池中，撿起那塊菜瓜布擠了些洗碗精，開始洗碗
。
「就你最乖，那我切點水果。」
侯嘉樂低著頭，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碗盤上的白泡泡，耳朵聽著媽媽邊哼著不知名的曲
調邊用刨刀削著蘋果皮的聲音，腦中那些喧囂，那些尖銳的叫喊聲，一點一點慢慢地退
去……
「果然我們這個家，就是要有樂樂在，才像個家。」
「……」
侯嘉樂抬起頭，看著母親，也許是之前天天相處不曾注意，也許是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
間突然就發生……媽媽變矮變小了，矮小到侯嘉樂可以看見她的頭頂；媽媽變老了，原
本烏黑的頭髮，穿插著好多根顯眼的白色髮絲。
「你回來了真好。」媽媽說。
「……」
侯嘉樂突然覺得世界變得很安靜，他再聽不見自己身體深處嘶力竭的呼喚，而腦中那灼
人的想望，也瞬間失去了溫度……只剩心底一片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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