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rtichock: 等等XDD 後面兩句混到奇怪的東西了XDDD 開虐其實也很 08/04 21:29
→ artichock: 期待怎麼辦XDDDDD 08/04 21:30
推 littlewendy: 不要悲劇收啊啊啊啊 08/04 21:34
推 lovenocat: 超轉折？！ 08/05 08:13
推 aidalynn: 作者XDDDDDD不要啊！ 08/06 17:52
侯嘉樂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的肩線漂亮，人高腿長，把西裝穿得筆挺有型，
之前總讓它垂在額頭上而顯得有些呆萌的劉海，
此刻往上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了白淨的額頭和那兩道自然勻稱的眉，
顯得比平日還要更精神帥氣，連向來謙遜的侯嘉樂自己都覺得自己帥過頭了！
他滿意地點頭微笑，今天不帥不行，因為今天可是他侯嘉樂的大喜之日……吧，
應該是吧！不然他穿成這副德性是怎了？
總不可能是在參加教甄口試吧？
看看他胸口還別了好大好紅豔豔的一朵胸花，不是大喜之日還能是什麼？
只是他沒戴眼鏡，就是努力瞇著眼睛盯著胸花上的字牌，
卻怎麼也看不清楚上面到底寫了新郎還是新娘。
算了……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這種小事無須糾結。
他正伸手調整了一下有一點歪掉的領帶，就聽見有人在叫他：
「侯嘉樂，好了嗎？大家都在等你了。」
「喔，好了！」
大喜之日不可耽擱，侯嘉樂趕緊應了，一轉身，就發現……
他已經站在教堂的門口，等著推開那扇門。
有沒有太快了一點！？
他是怎麼從那面鏡子前移動道這扇門前的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啊，一定是因為太緊張了，緊張到把中間的過程都忘了這樣解釋似乎也說得通。
今天可是他的大喜之日呢！
面對這一生一回的人生大事，緊張也是在情在理。
侯嘉樂吞了吞口水，看著那扇門，
還在考慮著到底是要「推」還是「拉」還是「聲控」，那扇門就自己打開了……
「原來是用精神力控制的啊……」
侯嘉樂在心中讚嘆著，就感覺連自己的身體都是精神控，
腳沒有在動，整個人已經開始往前……
不對，侯嘉樂發現不是他自己在往前，而是被兩邊的人一左一右架著往前拖。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大喜之日咩，父母牽著女兒進場很合理，只是……
我是女兒嗎？我身上不是穿著西裝嗎？
而且……
侯嘉樂往左一看，是溫和婉約微笑得他毛骨悚然的蔣主任，
往右一看，是兩顆眼睛又大又無神如蜥蜴般面無表情盯得他頭皮發麻的蘇太醫……
爸爸呢？媽媽呢？這樣對嗎？合理嗎？
侯嘉樂滿臉困惑地把目光往四周看去，滿室的賓客，
都帶著祝福的笑容，拍手迎著他入場，
有侍者，有提琴手們，被槍殺的吉米，女傭，
在床上相擁等死的老夫妻，大副，郵輪設計師，還有船長，
所有的人都鼓掌簇擁著他走上階梯……
等一下等一下！這哪是什麼大喜之日！？
這不是鐵達尼號最後一段嗎！？
侯嘉樂此刻才終於發現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
蕩氣迴腸的蘇格蘭風笛配樂和畫面逼得他不得不比照蘿絲的腳步
一步步往階梯走上去，走向站在階梯上大鐘前背對著他那個男人……
喔買尬那不會是李奧納多皮卡丘吧！？
侯嘉樂立刻想從身上口袋摸看有沒紙筆啥的來討親筆簽名，
可是摸半天沒摸出紙筆，倒是從兩邊口袋各摸出了
一把麵線和一隻泡澡專用塑膠小黃鴨鴨。
「……」
就在他看著手中的麵線和塑膠鴨鴨，困惑而無言之時，
站在階梯上背著他的男人，緩緩地轉過身來。
「……袁飛碟？」
袁飛碟穿著廠公雨化田的白袍黑斗篷，
垂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明明撩人得像隻妖魅，偏兩道英挺上挑的眉又陽剛十足。
特別從這個角度看上去，腰帶以下的腿就佔了全身的六成以上，
根本就是個腿人！
不合時宜地，侯嘉樂腦中就浮現了那兩條又結實又長的腿有力地纏住自己的感覺，
然後自己繃在西裝褲檔裡的那兒也不合時宜地燥熱了起來。
袁飛碟嘴角帶著勾人的淺笑，朝著侯嘉樂伸出他寬大的手掌，
侯嘉樂正想把自己的手牽上去，可是他左手有麵線右手有鴨子……
騰不出手來，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著袁飛碟。
「……不是說要帶雞和麵線嗎？」袁飛碟看著他手中的物件，質問道。
「嗯……」
「唉，你連雞跟鴨都分不出來。」
「……」不是啊，我從口袋裡掏出來的就這兩樣了啊！
「你不會連雞兔同籠都不會算吧，侯老師？」
「才不是，這種算腳的題目我從小就最拿手！」侯嘉樂不服氣地強調著。
「那我問你，有一個箱子，裡面裝了蚰蜒和馬陸總共78隻，
它們的腳加起來總共有9650隻，請問有蚰蜒幾隻，馬陸幾隻？」
「等……等等，蚰蜒……蚰蜒有30隻腳，馬陸……」
救命啊！馬陸到底有幾隻腳啊！？
這根本不是數學的問題，而是生物學的問題了啊！
侯嘉樂急得滿頭大汗，他算不出來，而且他一抬頭，
發現袁飛碟唇邊的微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失望和失落的表情，看著他的眼神中，也帶著那麼一絲落寞。
「最後，你還是搞砸了一切。」袁飛碟說。
「別……」
袁飛碟轉身，走上了階梯，頭也不回，而那階梯的盡頭到底在哪侯嘉樂根本看不見。
「別走……」
「別走！」侯嘉樂大吼一聲，睜開眼睛。
花了幾秒鐘，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舒服的大床上，
躺在他睡了二十幾年的熟悉房間，室內明明開著適溫的空調，
可他卻渾身是汗，高高舉著的雙手，緊緊攢著的掌心，
彷彿想抓住什麼，可是除了空氣，卻什麼也沒抓到。
他緩緩地把手垂放回身邊，頹然地閉上了眼睛。
他還能抓住什麼？
在他家大門開啟的那一霎那，因心虛而把原本牽著自己那溫暖的手給放開的，是他自己。
在面對父母質疑的目光時，怯懦地說著「這我同事，順路送我一程」這話的，是他自己。
為了讓父母安心，轉身一句「主任，謝謝你，我們週一學校見」撇清彼此關係的，
也是他自己。
甚至在父母想要邀請袁飛碟進來坐坐時，他說了什麼卑劣的謊言？
「主任的女朋友還在車上等他……」
明明袁飛碟願意陪他一起承擔面對，可是他卻選擇了逃避，
在看見了許久未見的父母略顯蒼老的臉之後，
在看見了從小到大給予他各種溫暖的家之後，
他害怕傷害家人，也害怕被家人所傷，所以選擇了傷害那個人。
可是那個人卻什麼也沒說，他的臉上沒有訝異也沒有責怪，
他的眼中沒有氣憤也沒有委屈，禮貌地告別，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樣的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去想著能抓住什麼？
袁飛碟在夢裡說得沒錯，是他，是他搞砸了一切，
把他倆好不容易才同了拍的心意，把才剛開了花都還沒能結果的感情，全都搞砸了。
「袁飛碟……」
侯嘉樂睜開眼睛，他不敢再睡。
他害怕回到那個怎麼也追不上找不著袁飛碟，只剩他被遺留在深海底黑暗船艙的夢中。
可是就這麼躺著，被悔恨和自責煎熬的同時，
那心心念念的名字，溢滿心口，塞滿腦袋，
滿到裝不下幾乎要爆炸了，不小心，就從雙唇間湧出。
「袁飛碟……袁飛碟……」
侯嘉樂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他不想要這樣結束得莫名其妙，
他的胸口明明還留著那個人用溫熱雙唇又吸又啃的痕跡，
他的身體內還留著那個人同他共赴巫山的伴手禮，
他的掌心，甚至還殘存著和那個人十指交扣時，
雖不至於死生契闊的震撼，但也如綿延十里春風般的柔情暖意……
對！他們不是有兔子神保佑嗎？
說不定……
說不定袁飛碟會理解他的懦弱，會原諒他的愚蠢，會接受他的道歉……
侯嘉樂看了看掛在他房間牆上的鐘，才兩點半，
他才和袁飛碟分別不到三個小時，卻感覺這時間漫長得彷彿過了三個世紀！
而距離他們昨天約定一起上山的四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侯嘉樂卻害怕這一個多小時就像是裝在小瓶子裡的沙一樣一下子就漏光了，
然後他就再也，再也沒機會追上那個人！
侯嘉樂連忙跳下床，慌慌張張地抓起了背包包上，
打開房門衝下樓去，兩階一跨三階一蹦，從三樓衝向一樓，
結果就在最後一層樓梯半途，一個踩空，竟整個人連帶包包就直接滾到一樓去。
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的父母，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給嚇到，
以為是地震，兩老一個用最快的速度躲到桌子底下，
另一個抄起抱枕墊在腦袋上就要往門外衝去，
直到他們聽到微弱的呻吟聲，然後這才發現樓梯前方地上有一坨不明生物……
「樂樂？」
母親首先發現，那坨不明生物疑似他家的寶貝兒子……
雖然從那呈大字型的趴姿看不到臉，但「大」下面的那一撇一捺特別長，
他們這一家全是嬌小女人外加一個胖老頭，有這款驕傲長腿的，也就樂樂而已了。
「嗚……」
侯嘉樂這一下摔得不輕，前額和鼻子直接嗑碰到他家的花崗石英磚地板，
那一瞬間他腦中都有跑馬燈了。
有幼兒園時被一大群愛慕他的小女生拉拉扯扯差點沒被分屍的畫面。
有第一次拿了月考第一名的獎狀回家他爸喜孜孜地把獎狀
供在神明桌上結果不小心燒起來差點把整個房子都燒毀的畫面。
有中學和一群死黨偷看A片時意外發現自己的目光從頭到尾都鎖在男優身上的震驚……
然後中間用零點零零零幾秒的畫面飛快閃過
柔道社的學弟和愛寫詩的室友，因為閃得太快連臉都糊掉沒看清楚。
接下來的，就全是袁飛碟的畫面了。
第一次見到袁飛碟，站在保健室門口，囂張地嘲笑著被蜜蜂螫到屁股的他……
每一次用宇宙貴的食物敲詐他時，那得逞的小人嘴臉……
每天晚上賴在他書桌旁不走，一下看書一下聽音樂一下玩手機，
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偷看著他……
每一次看他把自己煮的餐點吃光，都會暗自露出滿意表情……
不會說情話只會說幹話的袁飛碟，凝望著他的眼中卻有滿滿的情意；
囂張又惡霸的袁主任，卻在每個不經意的小動作裡藏著對他的溫柔體貼。
那一幕幕，如今回味起來，都好得讓人心碎，甜得讓人鼻酸。
眼看著撞到暈眩逐漸退去，襲來的疼痛即將把那些畫面給沖散，
侯嘉樂趕緊拿腦袋再往地板撞幾下，看能不能再把腦中的跑馬燈繼續跑下去……
「樂樂啊，你在幹什麼！？」
一旁的父母哪捨得他撞，趕緊一人一邊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看著侯嘉樂一臉失魂落魄坐在那，額頭腫了個大包，
嘴唇也被咬破出血了，身上背了個背包，下半身卻只穿著四角褲……
這狼狽不堪的可憐傢伙，是他們從小捧在掌上寵著呵護著的寶貝？
這個眼中裝滿了憂愁和煩惱的年輕人，
是他們那個從來就無憂無慮單純樂天、名為樂樂也實為樂樂的孩子？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是他突然就宣稱自己喜歡男孩子這件事情錯了，
還是他們逼著他收回那句話、用娶妻生子來威脅他、
拿著棍子把他打出家門這件事情錯了？
這個孩子從小到大，人緣特別好，誰都忍不住想愛他疼他寵他，
因為他那總是掛在臉上毫無心機的笑容，溫暖療癒了每個人的心，
讓他身邊周遭的人，都感染到對人生充滿樂觀的能量……
那樣的樂樂，樂樂的快樂，究竟到哪去了？
樂樂媽伸手輕輕摸了摸侯嘉樂額頭的腫包，眼眶紅了。
樂樂爸嘆了口氣，別過頭，不忍心再看他那狼狽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侯嘉樂喃喃說道。
對不起，爸爸，我讓你失望難過了。
對不起，媽媽，我對你說謊了。
對不起，袁飛碟，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
對不起，侯嘉樂，我就這麼毀了你的愛情。
對不起，讀者們，我把一個本來可以直接happy ending的故事，
搞到急轉直下，看來可能要杯具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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