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inba:每次都這樣@_@ 07/07 16:05
18
大婚後,鵬鵬知道自己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他知道和北北那份殘缺不完滿的情愛,
對北北的戀慕,自己這輩子是怎麼也無法放下,可是既然都和南南許了終生,
為了南南,他決定要更努力地將北北的影子往更深處的地方藏去,
決心要對南南更好,別再讓南南傷心……
儘管這麼作就等於承認了,當年自己確實是被北北所遺棄。
他不得不認清事實:他守不住那承諾,而北北,也早已不再愛他。
他和北北,應該是再無復合的一天,也許,有生之年,也再無相會之日……
只是沒想到當他做了決定並認清了事實後沒隔幾天,南南卻對他說:
「鵬鵬,我們回去找北北吧。」
南南在極短的時間內,結束了在王爺廟所有舖子的生意,
賣掉了舖子和地產,以及所有值錢的財物,連唯一的煮飯ㄚ環也遣了,
只留了他們那棟坐落於鎮郊、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宅院。
這間宅院原本南南也是找人來估價了,但最終仍是捨不得……
七年來的點點滴滴,苦也好,樂也好,全是和鵬鵬有關的回憶,他怎捨得?
明明知道,這些回憶,他應該是再沒機會回來品嘗了……
南南的舉動,鵬鵬看在眼中,只覺得困惑又擔憂……
這些年來,南南從不提起北北的事,也從沒回去的打算,
鵬鵬知道他的心結,可為什麼……這麼突然就主動地說要回去?
就能夠見到魂牽夢縈的北北了,鵬鵬怎麼不高興?
然而當他見到離去前的南南站在他們住的那間宅院門口駐足了許久的恍神樣子,
卻覺得心慌害怕,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總有種,即將失去了什麼的不祥感覺……
心慌則亂,一間宅子巡了好幾次,還是有好幾個遺漏的門窗沒關鎖好,
大門的立栓也是扣了半天扣不牢,最後甚至連鐵製的大鎖頭都不知道擺到哪去……
「算了,鵬鵬。」南南坐在馬車上,對他招著手。
「啊,可是……」
「沒關係了。」
沒關係了,有沒有鎖,都沒所謂了……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會再回到這間宅子了。
南南那語意不清的話,更加深了鵬鵬心中的憂懼,
但心中沒個底的他也不知該從何問起,口拙於言也不懂得旁敲側擊,
他只好悶悶地上了馬車,揣著不安的心情離開了王爺廟。
一路上,南南仍是和他有說有笑,偶爾停下來看看風景,品嘗山產。
南南的射箭技術好,不管是射奔跑鑽竄於樹林間的野獸還是射高掛在樹頭上的果子
都萬無一失,鵬鵬天天吃得好撐得飽,才上路沒幾天,褲帶就稍微緊了些。
路途遙遠,他和南南有時兩人並肩靠坐在一起邊聊天邊駕車,
有時輪著一人進馬車歇著。
特別南南不喜歡白天的陽光,有時日頭烈了點,鵬鵬就會要他進去睡個小覺。
南南睡著的時候,那故作輕鬆無事的表情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緊蹙著眉的無助不安和濃得化不開的憂傷。
鵬鵬不是個細緻敏感的人,從小就是溫緩遲鈍的性子,做人又認份,
什麼事情都是逆來順受了的。但經歷了被拋棄、被狠狠地扔掉,
以及差一點失去了南南的恐懼,難免變得有些驚弓之鳥,
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帶給他極大的不安,更何況是南南如此反常的表現……
南南這一睡睡到傍晚才醒來,鵬鵬趁著他睡著時到林子裡撿些野生的柑橘,
見他醒了,幫他掠了掠亂掉的長髮,拉著他坐到車廂邊,剝橘子餵他吃。
睡得迷迷糊糊的南南還有些恍神,看著鵬鵬手中鮮黃的橘子好一陣,
才皺著眉說道:
「都跟你說這幾天下雨,森林裡泥沼多,下去就出不來了,很危險的。」
「只在林子外頭摘,沒到很深的地方去。」鵬鵬塞了片橘子到南南的口中。
「下回別這樣了,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南南定定地望著他說道。
南南這話若在平日聽來會覺得理所當然,可此刻他說著這句話時的表情
實在是太認真太倔強,一句充滿了溫情的話,聽來卻有如千萬斤重,
沉得彷彿這是他最終最後的執念……
鵬鵬想起來了,當年北北對著他說「走」,堅持要將他輦出去時,
那臉上的決絕和不顧一切,和南南說著「我要你平平安安」的神情,
明明是完全反著的兩件事,卻相似到了極點……
鵬鵬突然害怕了起來,他再難忍受這揣揣不安的情緒,
放下手中的橘子,緊緊握住了南南的手,口齒結巴地說道:
「我……我們,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南南不解地望著他。
「回家……回王爺廟,別……別去了。」
「……」
看他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模樣,南南不禁覺得難過,反手握住他,溫柔地安慰道:
「別緊張,鵬鵬,我不會再讓你回去當乞丐,不會讓你過苦日子。」
所有家當變現後都帶上了,就算北北仍執意不讓鵬鵬回家,
鵬鵬也不會再流落街頭。
況且,南南覺得,北北絕不是真心想要將鵬鵬給趕出去的。
這些年來他想了很多,一開始的氣憤逐漸消退,理性地分析起來,
更覺北北定有什麼難以明說的苦衷。
他知道,因為,北北就是他的半身,他們有著一樣的骨一樣的肉一樣的心,
身上流著一樣的血,說不定連魂魄和命都是共享的,對鵬鵬那深摯入骨、
至死不渝的情感,北北和他,並無二樣。
鵬鵬聽他這麼一說,連忙搖著頭,他不怕吃苦,他憂心的並不是這個,
只是……只是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害怕擔心著什麼,
那無以名狀的恐懼,與其說是心結,更像是一種預感……
而那預感隨著離他們的目的地越來越靠近,就越強烈,越來越清晰……
像是在警告他,這一趟旅程將引領著他們通往一條不歸之路,
路的盡頭,有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在等著他。
「不是……我想……我想回去了。」
「為什麼?」
南南不懂,當初鵬鵬那堅守著不願離去的執拗他記得很清楚,
若不是用勉強的手段他又是怎麼將鵬鵬帶回王爺廟的?
他對北北的情深義重,完全不受時間和距離的影響,思著念著,
如今就要如願地見著了,南南不懂,鵬鵬為什麼不想去見北北?
「我想……我想念咱的房子,想咱的院子,想咱種的那些花草,想咱的床鋪……」
不擅言語的張鵬,自然也編派不出什麼好的緣由。
「那你也會想我嗎?」南南突然問道。
「啊?」
「會想我的身子,會想我的樣子,會想著和我在一起的事情嗎……?」
若是……若是有那麼一點點是為了他......若
是鵬鵬的心中,除了讓北北佔據之外,還留有那麼一些地方給他……
「……」鵬鵬眼睛睜得老大,滿臉困惑地望著南南。
南南離開他的那年,他沒一日沒一夜不想著南南的,可是如今,
南南就活生生地在他身邊,把他放在心上,而他亦同……
他們還成了親,形影不離,只有纏綿眷戀,何來思念遙想?
「其實鵬鵬,你對我已經夠好了。」
南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將濕潤的雙唇貼上鵬鵬,輕輕撬開
他那還想再說什麼卻木訥地僵著的雙唇,將口中被橘子浸濡得酸甜的舌
吐入鵬鵬的口中,帶著橘甜的涼冷氣息一縷縷噴在鵬鵬的臉上,吹入他的口鼻……
張鵬從來不知道,那橘子的香甜味竟也能夠如此令人心安,如此銷魂……
南南這吻吻得緩慢,卻吻得深又黏,不知不覺鵬鵬被他吻得腰軟了,
眼皮也軟了,半闔著眼被壓倒在車廂內,散落在一旁的橘子隨著車子行進滾動著,
而鵬鵬和南南也互相的撫摸和摩擦著對方的身子,在不怎麼寬敞的車廂內
擁抱滾動著。
沒多久,車廂內就傳出了粗重喘息和肉體撞擊的聲響,鵬鵬被南南搞得渾身是汁,
有他自己的汁、南南的汁,還有黏答答的橘子汁……
南南低頭舔著鵬鵬被橘子汁沾得甜膩滑亮的緊實胸肌,並以橘汁當潤滑,
在鵬鵬的體內猛搗著。
鵬鵬在被插得渾身酥麻,可那橘子汁卻刺激著過度抽插而些微磨傷的內壁,
舒暢和疼痛的感受在兩腿間交替上演著,被愛著的歡快與被虐著的痛快
也將他的情慾帶至最高處,鵬鵬的大腿微微痙攣著,雙脣哆嗦吐著壓抑的低哼聲,
此刻他真寧可南南將他的嘴像平常那樣堵住,以免在這沒門的車廂內
在這沒牆的山林間發出令人難堪的淫叫聲。
還分得了心顧慮著丟臉的事兒,就表示還整治得不夠厲害。
南南見鵬鵬咬著唇滿臉是隱忍但卻又難掩情慾的臉,便更想要欺負他。
他將自己抽插到半途還硬著的分身從鵬鵬的體內抽了出來,因為詫異和疼痛,
鵬鵬這時終於鬆嘴低呼了一聲,可仍奮力挺著的腰以及夾著南南不放的雙腿,
明明白白訴說著這個老實又正經的男人被幹到欲求不滿的忘情。
南南就愛看他這忘情的失態樣,但更愛看他被自己給搞得失控甚至是失神失禁
的無助樣,他把還處於昏亂中的鵬鵬從車廂地板摟起來,將他抱到車廂邊,
拿了備用的韁繩將他兩手分開高高舉起綑在車廂頂緣上的木樑吊著,
從他身後將他兩條腿一左一右大大地扳張開來,沒了支撐處的鵬鵬
就只能以羞恥的姿態將臀部坐落在南南的跨上……
以還滴著濕黏橘汁的菊,套上了南南的一柱擎天。
這麼被綁成大字地面朝車廂外抽插著,佈滿歡愛痕跡的赤裸身體
甚至是他那還在滴著白湯的小小鵬等於整個攤在那展示著了,
就算這荒郊野外幾乎沒啥人煙,但張鵬也因這羞恥到極點的姿勢而不自在,
更何況誰知道哪時會碰到他人……
他艱難地將頭臉往後轉想求身後的南南放開他,可頭才轉了一半,
南南那涼涼的手指突然深到他面前捏住他的鼻子,被堵住了空氣的鵬鵬
只好張大口吸著氣,口一張,一顆小小的橘子連皮帶肉地就硬塞入了他的口中。
這顆橘子雖然長得營養不良,和其他橘子相較之下明顯小了一號,
但對鵬鵬的嘴巴而言還是很大,南南推得用力,鵬鵬也習慣性不知反抗認命地
將嘴張到最大,他覺得他的嘴角都要被那橘子塞裂開了,忍不住發出了疼痛的呻吟。
「鵬鵬,我聽人家說南方有個地方的習俗,會用口中塞了橘子的豬公來祭神。」
南南用沾了鵬鵬的唾液以及橘子汁的手用力在鵬鵬的臀肉上拍了幾下,
吃痛的鵬鵬因為口中的橘子太滿了,連喉頭發出的悶哼聲都細微不可聞,
橘皮被齒緣刮出來的苦澀汁液往喉嚨流去,嗆得他想咳嗽卻又咳不出來,
只能微幅地顫抖著身子。
「我的鵬鵬,我的豬兒,今天就祭了少爺我吧。」
他在鵬鵬的耳邊低聲說著嘻笑淫語,挺腰頂了兩三下,鵬鵬自身的重量往下壓著,
再加上被南南刻意催快了的馬車在不平山路上顛簸得厲害,南南也沒多費心,
就這樣一邊駕著馬車,賞著風景,一邊享受著套箍在身上左右搖擺上下晃動的男人,
而無法發出聲音的男人,在羞恥擔心以及反覆頂撞的雙重折磨下,汗流浹背,
濕黏的胴體在夕陽餘暉照映下,閃著讓他少爺更為醉心更加興奮硬挺的光澤。
馬啣著嚼子,鵬鵬啣著橘子,馬兒套著韁轡拖著沉重的車子,
鵬鵬綁著繩子含著南南的棒子,馬兒嘶嘶叫著,鵬鵬低聲喘著。
就這樣,被操得神智昏亂的鵬鵬,暫時忘卻了他心中的憂慮。
途中,南南變著法兒把戲就地取材極富創意地玩著鵬鵬,一路風花雪月,
滿車香豔旖旎,當馬車終於回到了夏宅時,兩人差點沒玩到精盡人亡。
這一次,夏南握著張鵬的手,進了夏宅的大宅門,再沒誰敢出手將鵬鵬趕出去了。
聞聲趕出來迎接夏南的老小尊卑男女中,依然是沒有北北,
還真巧著,又說是出門去了。
南南讓人整理了他多年來久未使用的房間,要鵬鵬先到房裡休息,
這一路也夠他累得了。
而他自己離開了房間後,先是在宅內四處走了一遭,就是不太相信北北不在……
這傢伙不會是每次見他們來就躲著吧?
只是他們往日常逗留的那幾個房間廳堂都沒見到北北,南南只好先去拜見了母親。
大娘比七年前老了許多,其他的二娘三娘也都迎出來了,見了南南回來,
全是涕淚齊下,哭得比他老頭死去時還要傷心,個個神色淒然,
南南見了眾人的態度,心覺有異,於是寒喧問候也免了,他單刀直入地問道:
「娘,北北呢?」
#
在南南房內的張鵬,雖然對這從小就涉足無數的空間熟悉莫名,但卻坐立難安……
南南此番特地帶他回來,自不可能是像從前那樣放了話就離開。
南南說,我們回去找北北。
是了,他們是回來找北北的,七年過去……他終於能夠再見到北北一面了!
然而當初被否定被冷言相待被驅趕的景象,在這期待的時刻,又一幕幕湧現了上來。
北北……真的願意見他嗎?
離別了這麼多年,趕了這麼遠的路,北北……依然嫌惡著他嗎?
鵬鵬一下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一下用指頭掠了掠自己的頭髮,
那句「你很煩」不知道怎地,一直迴盪在他的腦海中,趨之不去……
於是在這房內,有更多的時間,他就是不自覺地搓扭著自己粗厚的指掌,
神色惶然地望著一直沒開啟的房門。
這一緊張,張鵬只覺得自己腦子都暈了,呼吸也不太順暢。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推開房門,他得出來透透氣,不然北北都還沒見著,
他可能會把自己憋死在那房內。
毫無目的地四處閒晃,家丁奴僕們看著他的異樣眼光他也沒多注意,
他看著這宅院中熟悉的處處,和雙胞胎那點滴的回憶,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有歡樂有笑鬧,有溫馨又甜蜜,有太多太多難以忘懷的情思,
繞藏在三小無猜手牽手穿梭遊玩的宅院中……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他發現自己身處假山內部的洞窟中,
這是他當年被雙胞胎收留養著的地方,他那口裝著寶貝的箱子還放在原處沒有變動,
唯一不同的,是那小箱子旁的地上,還多放了一口長木箱。
那口雕鏤著細碎繁複花紋的木箱鵬鵬看得眼熟,他想起來了……
很多很多年前,北北曾經將他藏在這木箱中,放在老爺的靈前。
他蹲下身,伸手撫摸著木箱的上蓋,不平整的紋路摩擦著他的指腹,
但他所感覺到的不只如此,他回想著那天夜裡,他最愛的兩個少爺在這木箱上,
灑汗流淚,雖然沒留下任何殘痕,但對張鵬來說,那點點滴滴,
刻得比那些紋路還要深刻,凹凸起伏地扎著他的手,扎著他的心。
北北為什麼要將這口箱子放在這?
他伸手推了推箱身,箱子很沉,被張鵬用力推了幾下還紋風不動,
箱子內有裝著什麼,鵬鵬愣愣地望著那口箱子許久,突然有種感覺,
一切的一切,北北當年突然轉了性,從深愛著他到嫌惡地驅離他,
他從天堂落入地獄的關鍵原因,就裝在這箱子內了。
那緊張又恐懼的情緒又上來了,他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加快,
雙手顫抖個不停,眼前一陣黑一陣花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把滿是冷汗的雙手放上了箱蓋,聚起氣力,
一點一點堆動木箱的蓋子。
沉重的蓋子一點、一點被推了開來,木箱內的景象也一點一點展露在他眼前……
直到整個蓋子被推開落到一旁地上,張鵬覺得他的力氣也用盡了,
發軟的雙腿再也站不住腳,他跪坐到箱子邊,對著箱子內躺著的男子,
輕聲喚道:
「北北,我回來了……」
#
「北北……死了?」
「是……在趕走張鵬的隔夜,他就走了。」
不准發喪,也不必下葬,北北最後的遺願,只有兩個,封鎖他的死訊,
以及……將鵬鵬趕出這個城鎮。
他知道鵬鵬死心眼的孩子一個,如果不把他趕走,他怎麼會主動離開去投靠南南呢?
可他又捨不得,捨不得讓鵬鵬因為他的死傷心,什麼都不能明說,
就算被誤解被怨恨上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鵬鵬從沒怨他恨他過,
寧可委身於乞丐群中將自己藏起來,也不願離去。
北北不知道鵬鵬受苦了,鵬鵬也不知道北北已經不在了。
可南南如今卻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半死不活的怪病是怎麼來的了……
身心相連,感受相通。他和北北,是被分開的一個,
他們從來就不是完整的,他們是彼此的另一半。
一半活著,一半死去。一個在陽世,一個徘徊陰間,南南活著,像個死人,
因為死去的北北,藉著沒死去的另一半,魂留人間,屍身這麼多年了卻不腐,
連家人們都再不敢掀開他臨死前交代要將他裝入的木箱中,
不敢踏入那個藏著一具僵硬蔭屍的陰冷洞穴中。
可是屍體不腐,卻也不會再活過來。
終究,鵬鵬深愛著的北北死了,而深受忌妒之苦的他,卻還活著。
#
跟師父在一起的那幾年,張鵬幾乎天天都和屍體相處。
師父雖然是法力高強鼎鼎大名的道士,但在收妖除魔之外,
趕屍、撿骨移靈等喪葬之事也不拒,且往往都不收任何酬勞……
他老人家認為,這些事情乃是功德之事,用他那條哥哥的命積著功德,
只盼他哥哥無論現在是身處三界中的何方,都能夠過得更好。
因此,無論是僵硬的屍體、腐敗出湯的屍體、殘缺不全的屍體,
以至化剩白骨的屍體……張鵬都是熟悉的。
屍體和人,死去和活著的,張鵬也能分得清楚。
就算屍體完整外觀看起來像個人,就算師父的操施術神出入化,
能把封著魂魄的殭屍操得行動無礙像個活人,但終究已是失去了生命
不屬於這個人世間的成員了。
他能分得清楚。
只是緊握著躺在木箱子內夏北那僵硬到指節都動不了的手掌時,
張鵬卻堅持著,北北只是病了,昏睡過去醒不過來而已。
從那天起,他就再沒離開那個小洞窟的木箱邊。
分別七八年了,他有很多話想對北北說,除了思念,除了關切,
有更多的是深刻的情愛,只是他不擅言詞,就只知道反覆地喚著北北,
他的少爺們,向來懂他了解他,等北北醒來了,他定能懂得他那些
沒說出口全放在心中的無數情話。
而他想聽見的,他所期待的,也很簡單,他只要聽見北北叫喚他一聲「鵬鵬」,
像從前那樣,總是帶著各種親暱與珍愛,撒嬌或依賴的情緒呼喚著他……
於是他日以繼夜地守著北北等著他醒來,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南南拿什麼塞到他口中,他就吃什麼,南南摟著他要他睡覺,
他卻因害怕錯過北北可能會醒來的任何一刻,於是兩顆眼睛睜得大大地
怎麼也無法入睡,南南曾經試過偷偷將迷藥摻入食物中塞給鵬鵬吃下
好讓他昏睡休息,可著了一次道的鵬鵬,再不吃從他手上遞過的東西了。
鵬鵬望向南南那不信任的眼神,深深地傷了南南的心,他氣急敗壞地
用拉用扯想要將鵬鵬強制帶離那木箱子邊,鵬鵬卻是慌張又固執地緊摟著
北北冰冷的身軀不放。
北北被他緊抱著,一併從木箱子內給拖了出來,硬梆梆的身子撞在地面上
發出了巨大的撞擊聲音,鵬鵬連忙將北北摟至懷中,一雙大手忙不迭地
在北北摔著的地方輕輕推揉著,屍體不會呼痛,可張鵬卻痛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北北緊閉的眼皮上,沿著他死氣沉沉的慘白臉龐滑落,
看起來便像是他也能感到疼痛而哭泣了。
鵬鵬哭著,北北哭著,南南也哭了,他明白了此刻鵬鵬的眼中和心中
都沒有他的位置,不管用什麼方式,就是以死相逼,他也沒辦法像七年前那樣,
把鵬鵬從北北身邊搶走了……
大娘二娘他們說,北北病得離奇,死得突然。
好好一個健康年輕的人,莫名其妙就患上了不治之病,老太醫也給看過了,
卻只搖頭說,北北的病不是屬於這人界間的病……
原來,他們夏家在不知道多少輩前的老祖宗年代,曾經因爭權爭財
而迫害了無辜者導致對方一族滅亡,那家的家主臨死前含著極大的怨恨
對他們夏家詛咒著,這麼多條枉死的命,要夏家後代的子孫賠!
這詛咒幾乎等於要他們絕子絕孫了,在那之後夏家出生的男孩女孩都活不過七歲,
後來靠著大量的做功德以及佈施行善,以及祖先們奔走請了很多當時最有威望的
道士出馬破咒,最後終於才將那詛咒的傷害降至最低,從此,夏家代代單傳,
只存單丁,其他的孩子若不是一出生便夭折,就是活不過二十五歲。
南南北北的太爺曾經有過好幾個兄弟,但也都在孩提時就離世了,
老爺的哥哥也在少年時期的某一天突然狂吐血,沒一個月就斷了性命。
好不容易,在這一代生了一對雙胞胎,夏南夏北算是一雙的,
一同出世,又形影不離,應該算是一個單丁吧。
雙胞胎平平安安地度過了孩提時期,安安穩穩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長輩們的僥倖心態也越存越多,也許這一次,夏家終於能夠留有兩個
傳宗接代的種兒,然而卻沒料到,最終還是以一人的殞命作為結果。
可是,為什麼是北北呢?
看著鵬鵬日漸消瘦,卻又堅持守著北北的屍體,
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北北安安靜靜地躺在木箱子裡頭,
再不會和他成天黏在一塊不分你我,也不會再和他吵架鬥氣了。
他沒辦法護著鵬鵬平安,沒辦法帶給他快樂。
他在北北深受怪病折磨天天腹痛嘔血直至暴亡之時,
卻一點身為雙生兄弟的靈犀和感應都沒有……
這樣的他,就算成為雙胞胎中僥倖存活的「單丁」,那又如何?
為什麼老天選了北北,卻不是選他呢?
當天晚上,南南來到了曾經是北北起居如今卻無人使用的廂房。
怕觸景生情,夫人們讓人將這間房間的門窗都上了鎖,不再踏入。
因此房內處處積滿了灰塵,床上一片凌亂還維持著北北最後使用時的狀態。
南南將門閂一道道鎖上,走到了床邊,望著床單上一大片一大片成潑灑狀的
暗褐色污漬,以及糾攪得亂七八糟的枕被,他想,北北生前最後的時光,
一定過得很辛苦……
他拉了張椅子坐到桌邊,桌上擺著七八年都等不到主人的紙墨筆硯,
用紙鎮壓著的泛黃紙張上空白沒半個字,也許北北當年想要留下些什麼話
給鵬鵬或他,但最後,他卻選擇什麼都不說就這樣靜靜地離開他們。
可北北啊,你不知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獨自承受,還編派了謊言來藏匿這一切,
你自以為是的體貼和溫柔,把鵬鵬害得多慘?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
他將桌子上的蠟燭點了起來,從口袋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信,
以及一個黃褐色的小符。
那是一個黃色符紙折成的平安符,這玩意他放在身上多年了,北北不知道,
鵬鵬也不知道。
那年鵬鵬選了北北,他傷心離開了夏宅時,在途中,
碰到了曾經救過他兄弟倆一命,也是鵬鵬的師父。
與其說是巧遇,南南覺得那個娃娃臉道人,根本早就知道他會經過而特意在那等著。
鵬鵬的師父喚住了他,將這個小小的黃符遞給他,對他說:
「有一天,你需要我。」
然後什麼也沒多說,就走了。
這件事情,當時傷心透頂的南南也沒多放在心上,後來一人獨居,
心灰意冷時有了結餘生的念頭時,他偶爾會回憶起這件事情……
難道,鵬鵬的師父,是要來幫他收屍嗎?
後來和鵬鵬在一起過生活,他也沒什麼好求的,南南最大的心願,
就是能夠和鵬鵬相愛相守,就盼鵬鵬能夠真心的喜歡他,只是人心和感情這事,
就算請了法力高強的道長來作法還下咒下蠱,也不是真。
如今,他又想起了這個符。
看來,鵬鵬的師父真的是神機妙算,能夠預知未來,卜算後事,
今天他們三人走到這一步,想必也是在他預料之中了。
他把信紙攤開,用紙鎮壓在那張泛黃的紙上,手中的符靠上了桌上的燭火,
符很快地在他的指間燃燒起來,南南也不覺得燒疼,恐怕又是受到了
死去北北的影響,除了心還會痛,他身子其他的部位都感覺不到疼痛了。
小小的平安符燒光了,灰燼落在他的指節上,夏南緩緩地抬起頭,
那個娃娃臉道長不知道啥時來的,無聲無息地坐在他對桌的椅子上。
道長的樣子還是同他小時候見到時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
夏南想起了鵬鵬曾經說過的關於他師父的故事……
這張看起來無喜無憂的娃娃臉,這個極不起眼的男人,背負著那樣沉重的過往,
是需要多強大的心智力量,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有著那番易於常人的經歷,如此奇人,可能是這世間唯一能夠幫他……
幫鵬鵬以及幫他們雙胞胎兄弟,走出如此困境的人了。
「道長,我需要你了。」南南說。
「嗯。」娃娃臉道長點點頭,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才又問道:「不後悔?」
「不後悔。」
「值得嗎?」
「……走到最後一刻,才會知道值不值得。」南南回道。
當年,道長您的哥哥,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而如今的你,不也是抱持著這樣的信念活著的嗎?
沒到了最後,沒把所有能盡的事都做了,怎知道值不值得?
「給了,再回不來。」
「好。」
#
「鵬鵬,鵬鵬……」
是誰…..在叫喚著他?
那語氣和聲音聽起來,像是北北,又像是南南……
披蓋在自己身上的暖裘,有著南南身上的溫熱和氣味,
模糊視線中凝望著自己的那雙眼睛,是七八年來難以忘懷的北北的溫柔。
思及這兩個少爺,張鵬的內心又酸楚了起來。
隱瞞著自己生病的事、孤單地躺在木箱子裡的北北,
還有明明對他關懷備至、卻因他的恐慌而傷心落寞的南南。
他摟著北北,想讓他冰冷的身子溫暖起來,可卻始終徒勞,
北北還是冰冷僵硬地躺在那,他想緊緊握住南南的手不放,又害怕抓住了南南,
就再抓不住北北了……
該怎麼做,才不會再一次失去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
張鵬無助又茫然,多日來的不敢入睡讓他的精神和力氣都耗到所剩無幾,
他覺得很累,累得看不清楚了,也聽不清楚了,可就是那雙手仍緊抱著
北北的身子不放。
「鵬鵬!」
同樣的叫喚聲,這次還多了些急切,喚著他的那人還邊搖晃著他的肩膀,
涼冷的手輕拍著他的臉頰,張鵬被他拍著喚著,稍微拉回了點神智,
他睜大眼睛,傻傻地望著那張寫滿焦急的蒼白臉蛋。
「北……北北?」
他望著他的眼神,沒了先前的嫌惡和冷淡,鵬鵬顫抖著抬起手,
輕輕捧住了北北的臉,用指尖輕觸著那薄薄的眼皮確認是睜著的,
用掌心反覆揉著他臉上的淚水斷定它的溫熱,這才深深地呼嘆了口氣,
鬆開雙手,閉上眼睛,將自己全然地沉溺在那久違的懷抱中。
北北醒來了,真是……太好了。
而遺失了整整八年人生的夏北,雖因甫睜眼就見到自己最心愛的人就在身邊
而感到開心,可卻也充滿了不解與困惑。
他死了……
他確切地記得那渾身刀割般的疼痛、止不住的鮮血從嘴裡大口大口湧出的潮熱感,
也記得最後自己的身體已經虛脫到連吸取空氣的力氣都失去,窒息的痛苦,
一點一點隨著意識一起消散了……
然後,就是不知身處何處的混沌狀態,有時他似乎感覺到鵬鵬還在身邊,
彷彿他們就像從前那樣在一起生活著,有時卻除了寒冷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
連自己的意識也都不存在,安安靜靜地沉睡在很深很深的不知名處。
鵬鵬……他不是早將他趕出門去了?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宅門關上前的一刻,鵬鵬被家丁們拖拉著出去,
傻楞楞地坐在地上,睜著眼睛望著門內,身旁那個裝著一堆值錢寶貝的包袱
也不知道要撿起,天那麼冷,那包袱裡頭裝著北北親手給他打包的保暖衣物,
穿著單薄的鵬鵬何時才會將之拿出來穿?
北北什麼都不知道,也沒再多的時間去確定這些事情了,
因為在宅門完全關上的那一刻,他也倒下了。
過了多久了?
鵬鵬看起來長大了好多好多,他死多久了?
又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明明死去卻又活過來,而忍著椎心之痛放開的鵬鵬,
還能如此依偎在自己的身邊?
此刻,他卻也沒太多的力氣去思索這些事……荒廢了太久的身體變得虛弱又沉重,
整個人都在暈眩,疲憊得彷彿行了萬里路,渡過千山萬水……
還好,終於他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北北也閉上了眼睛,和鵬鵬臉貼著臉四肢交纏著互相擁抱,
疲憊不堪的兩人同時沉入了深而無夢的睡眠中。
兩人這一沉睡,睡過了兩個日頭兩次的晨昏,北北先醒了過來,精神和體力
都恢復了不少,低頭一看,發現鵬鵬還睡著,只是睡得未免也太沉,呼吸微弱,
面色蠟黃,雙唇乾裂開來,身體冷得異常,原本緊纏著他的四肢也癱軟無力地
鬆了開來。
他驚覺情況不妙,趕緊拿了一旁的清水罐給鵬鵬餵些水,
然後抱著他走出了他們的秘密小窟。
北北的出現並沒有給家人們帶來多大的騷動,所有的人都當他是南南了,
於是他和鵬鵬被安置到了南南的房間內,北北立刻差人去請大夫,
大夫看過了以後說是飢疲交加導致氣弱體虛,沒什麼大礙。
開了強身補氣的藥方,搭著粥一起餵了幾次,鵬鵬的臉色漸漸沒那麼難看,
人也醒了過來。
生離死別後的再相會,失而復得的再相守,光是貪婪地望著思念的身影,
彼此就相望上了大半日,特別是鵬鵬,在一次又一次反覆確認著北北
安然無恙之後,更是欣喜得眼眶泛紅,恢復了氣力能夠下床時,第一件事情,
他就想將這喜訊帶給南南知道。
「南南……他回來了嗎?」
「是南南帶我回來的。」
是了,當初在他死前,是他親手將鵬鵬推給南南的。
所以鵬鵬……和南南在一起了嗎?
他們好到什麼程度?南南帶鵬鵬回來,又是為了什麼?
如今的鵬鵬,所愛的人,是他,還是南南?
他們兄弟,已被那受到詛咒的家族命運給擺了一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天該不會也拿這來當玩笑捉弄他們,給了他們一個獨一無二的寶貝,
讓他兩真的就只能活一個,只能有一個人能夠擁有鵬鵬嗎?
想到這,他卻愣住了。
只能活一個……若他活著,那南南……
夏北突然覺得渾身冰冷,緊咬著唇,顫著聲問道:
「南南呢?」
#
北北和鵬鵬兩人,拎著斧頭,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劈爛了那不知栓了幾道門栓
緊閉著的房門,其他的家人們都被他們嚇傻了,卻也不敢靠近阻止他們……
那是死去的北北主子的房間,北北死得悽慘,死後又沒下葬,
人人都傳言他陰魂不散,他死前所待過的房間,自然也成了充滿恐怖傳說的禁地,
別說是用斧頭劈門這種像是會激怒冤魂的不敬之舉,連靠近這進院子
都沒誰有那個勇氣……
南南的模樣看起來真得很淒涼,他隻身趴在佈滿了塵埃的桌面上,白皙清秀的
半張臉蛋都沾染上了灰黑的粉塵,沾髒了的臉上,乾涸的淚痕清晰可見。
半睜著沒完全閉上的眼睛望著房門的方向,也不知是在等著誰或者盼著誰的到來,
只是已經放大渙散了的瞳仁看起來空空洞洞的已映不出他的期望,
只無聲地訴說著他那到死都難以放下的無奈和悲哀。
桌上壓著的那張紙上,只潦草地寫了幾個字,北北看了,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那幾個字,鵬鵬也看得懂,於是他低沉地悲鳴了一聲,卻不敢走向前去,
不敢像先前緊抱著木箱中的北北那樣去抱著南南……
他最熟悉死人了,他師父教過他怎麼分辨死者和生者,他絕對不會將一具屍體
和一個活人給搞錯的……可是此刻的他連去確認和分辨的勇氣都沒有了。
南南在紙上,寫了個南字,又寫了個北字。然後他又用一筆劃,
將那個南字由上而下,劃掉了。
雖然簡單的兩字一劃,但南南把一切都說得明明白白。
這兩筆一劃,對於雙胞胎一人活著一人必死的命運,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還告訴張鵬,北北不是不醒,他是真的死了。
於是,死去的北北活了,理所當然他南南也是真的死了。
那一筆劃得又粗又重,用力地將自己的名字給抹去,
也像是要狠狠地將自己的存在從張鵬的心中抹去那般。
我不要像北北那樣,不清不楚地推開你,讓你傷心難過又無法斷念。
我死了,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你別等我,也別在盼著什麼了。
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好好的活下去。
張鵬啪得一聲重重地坐倒在地上,北北急著想上前扶他一把,
卻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撞了兩三次撞得頭暈目眩之後,
這才發現自己無法接近張鵬。
「鵬鵬!」他焦急地喊叫著,拍打著將他和張鵬的阻絕開來的隱形牆面。
「走開。」
張鵬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帶著怨,他的眼神也是北北從沒見過的憤怒,
從小就溫和敦厚沒脾氣的男子像是變了個人似地,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別過來……」
北北傻了,他驚慌地看著神色陌生的鵬鵬,卻還不忘不停地拍搥著那
極有可能是鵬鵬自己弄出來的隔絕物,把手都搥出血來了,可鵬鵬卻不看著他,
不理會他的叫喚,逕自從地上緩緩爬起,走向桌邊的南南。
「你們……都一樣。」
鵬鵬伸出手來,將南南那雙死而不瞑的眼睛遮了起來,他的表情是憤怒的,
但動作卻極為輕柔,不捨不忍到整個人都在顫抖。
「說扔就扔……想丟就丟……想走……就走……」
鵬鵬說的話又慢又零碎,可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從他心口的破洞擠出。
深藏於心底的怨與痛,也一併被翻攪出來了……
他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誰說他逆來順受就是什麼都不介意,
誰說這七八年的一切他都無怨無悔無恨?
他深愛的這兩人,不但從沒認真體會他心中的情愛,口口聲聲說著愛他要他,
卻只知道把他往另一個人的身邊推去,不讓他有任何的選擇,不留給他任何的餘地,
逼著他做選擇,可從沒問過他的真心……
一次一次,給了他幸福和期許,又一次一次,將他狠狠地扔掉!
什麼執子之手?
好不容易交握出了暖意,又狠狠地摔開了。
什麼結為連理……
這兩人那些甜蜜的舉止和溫柔的話語,現在回想起來,
一件一樣,一字一句,都自私又殘忍到了極點!
南南,你尋死,不就是想要我和你走?我們這就回王爺廟去!
鵬鵬抱起了南南早已僵硬的屍身,往外走去,經過北北面前時,
他望了北北一眼,那一眼充滿了哀傷絕望,有深刻的情愛,也有濃重的怨憤。
而你,北北,你不也是想逼走我?我走。
在北北聲嘶力竭地叫喚下,張鵬帶著死去的夏南,離開了夏宅。
這一次離開,他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再踏入這令人心傷的地方了。
--
陳小杯:http://tw.myblog.yahoo.com/jw!_QR59_OTEkUfw717tySdBY4p/
--
※ 編輯: zuzuzu 來自: 220.130.248.132 (06/25 2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