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不來 我去.這是一個很簡單,也是個很冒險的做法.
換句話說就是有勇無謀.
但我沒有選擇了,不是嗎?
我撥了通電話,直接到龍先生的辦公室.Mr.s.o.c
我從沒有主動聯絡過.本不該如此.然而要知道紅星的底細,也只能問他了.
電話接通了.[喂?]
[是我.耀 ]
[耀?你在哪裡?安全嗎?]
[安全,或許吧.對不起我破壞了規矩…可是我非知道不可.能出來嗎?]
我有些緊張.
他沉默了一會.[嗯…半個小時後,老地方見.]
電話隨即被掛上,只聽到單調的嘟嘟聲.我摸摸懷裡的槍.一直有種…
馬上要拔槍的預感.
龍先生我是信任的.他救了遠哥,救了我.遠哥死後我堅持要接下
他的任務,皺著眉拒絕我的也是他.只是他無法說服我.
自從上次斷了聯絡,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交換消息.
大陸複雜的人事關係被帶進香港的警界,我想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過,既然知道紅星是臥底警察,關於大陸公安和臥底的事,我也只能問他了.
[大陸那兒,人事比法律更優先.]這是遠哥告訴我的
[盡量了解大陸黑幫和公安與政治家的關係,才能保證回歸後的未來.]
現在呢?遠哥,那不是你想要的樣子吧.
香港的黑幫,大陸的黑幫,警察,公安,勾結和鬥爭的情況,
幾乎是把香港看作一塊大餅.
我因為想事情而被快速來往的行人撞了一下.
[走路不長眼啊.你!]
我抬頭.罵我的人一下子驚慌了起來.
[是耀哥…對.對不起..]一溜煙就跑了.
能說什麼呢?我苦笑.只不過看一眼就讓他怕成這樣,
若是以前的遠哥或Boy.絕對認不出現在的我吧.
那個曾經有遠哥的香港.和曾經待在遠哥身邊的我,現在都走了樣.
我已經到了天星碼頭了,上一次,死了一個夥伴的地方.
龍先生已經在那裡了.和以往一樣,穿著一件三件式西裝.
我們面對著海灣,卻沒有人知道怎麼開口.
這是一個太多回憶,太多屬於遠哥回憶的地方.
龍先生打破沉默.[阿耀,你應該…也遇上麻煩了吧.我說最近.]
[嗯.]我吐了一口氣,知道他不喜歡我抽煙,壓下了點煙的衝動.
總是如此,他把遠哥和我,都看成他的孩子.兩個孩子都是臥底,
他手下的臥底.
[我想問你紅星的事.]我開門見山.從來到這裡,我就變得非常…
輕率.
[我知道的不多.為什麼不問青龍?]
[你知道他?]
[當然 青龍曾經是紅星的人.你應該知道吧.]
[意思是…他也是臥底?]
[曾經,在紅星出賣他之前.我知道他在美國唐人街很有勢力.]
[出賣是什麼意思?]多知道一件事,其實只是徒增混亂.不過我直覺,
那是他和明秀的事.
[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們的人,有牽扯進去.所以…]
他從口袋中拿出張剪報.
[不曉得你看了沒?不過…警方現在人人自危.]
我接過來看,上面是有關天星碼頭槍擊的報導.死因是黑道尋仇.
我抬頭[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曉得他在紅星做些什麼,不過…利用青龍來下手,也是他們的手段.]
感覺陽光刺痛我的眼睛,我低下頭來.
[阿耀.我盡量替你弄張機票,讓你離開香港.]
我驚訝的抬頭看他.然後搖頭.
[我不離開.]
[下次見面,我會把票給你.你和遠一模一樣….兩個不珍惜自己的小鬼.]
他摸摸我的頭.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段時間,盡量…把飛虎穩住.不要讓飛虎也成了紅星的分部]
[那你呢?]
[不用擔心.你很危險,多注意一點.我再和你聯絡.]
他走了,剩我一個人在碼頭上.
我轉身,靠著欄干看著來往的遊客.
很奇怪,當自己命在旦夕的時候,別人仍舊一成不變的活著.
並沒有很掛心的事情,我想.如果我現在就死了…
忽然想起青龍在bar說過的話:[無所謂.死了也沒人替我哭.]
他那自嘲的,嘴角的淺笑我依然記得.
我也是這樣嗎?是豁出去了,還是根本不想活?
一個不敢去想的問題忽然浮現,還有一個,我不敢承認的答案.
為什麼?我只是想離遠哥近一點,所以接下了他的一切.
他卻越來越遠,到我…到我手不能觸及的地方.
我下意識的摸出根煙來點著.
是我走遠了,是我自己,走到沒有人能觸及的地方,
不屬於遠哥也不屬於我的地方,死了也沒有人會為我哭的地方.
連我自己,也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