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上熙來攘往,小販,車夫,行旅,一路有人吆喝叫賣,把條街擠得熱鬧非凡.
[師父師父!看!那有糖葫蘆呢!]茗兒難得下山,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像隻兔兒.
若是被白昊天的舊友看見,這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竟牽著個娃兒,不曉得會怎麼
錯愕.
白昊天正想著,還是伸手要將茗兒抱起.
茗兒卻揮舞著小手要掙開:[不要嘛!我不給師父抱!]說完,小嘴還嘟著.顯是滿心不
願.
白昊天也不勉強,[那你跟緊些,別盡往前跑.]
茗兒見他面無表情,伸手拉拉他衣袖.[師父…生氣了?]
[沒.]他摸摸茗兒的頭:[只是想事情想出了神.]
只是忽然憶起從前,在和這雪地截然不同,綠煙紅霧的江南,他也曾陪過流雲,遊逛
像這般熱鬧的街…
[不是不喜歡逛,只是討厭人多.]
他對流雲這麼說.流雲卻硬拉著他上街了.
[今兒就當是陪我,不是逛街!]流雲的星眸閃著笑意,一副詭計要得逞的樣子.
他隨他高興,反正他任性也不只一次,只是看小販們因為自己而不敢漫天要價,隨
流雲殺價的樣子,再看看流雲撿到便宜的滿足表情,向來冷淡的他,也不免莞爾…
茗兒又拉他:[師父…不是不喜歡你抱,而是…和師父走在一塊兒…人人都瞧
我…]
[看什麼?師父又不是三頭六臂,多個眼睛.有什麼好看的.]
白昊天只當路人怕他,曾是一個殺手,又是白駝山莊主的他,早習慣眾人畏懼的神
色..
[不是的!是….是師父你長得俊,人人都愛看你呢!]茗兒急忙解釋.小腦袋一時也
想不到什麼文縐縐的詞兒.
他一聲輕笑,只記得流雲說過他好看,其他人在背後說他嚇人,好友說他沒事愛擺
臉色…若不是茗兒,這些過往,他都會忘了吧.只除了一個人…
茗兒卻指著對面酒樓二樓,[師父,那兒好熱鬧!咱們瞧瞧去!好不好?]
他抬頭,見那客座滿滿坐著人,看來也只是酒客鬧酒罷了,可是對茗兒來說,也夠新
鮮,實在不忍掃他的興.
決定先把正事擺一邊,陪他上樓瞧瞧就走.[好吧!你別跑遠.]
茗兒先跑上樓,他在後頭慢慢走,卻聽的好柔婉一個歌聲,正輕輕的唱著曲兒.
白昊天卻聽得她唱青玉案:[不枉東風吹客淚,相思難表,夢魂無據,唯有歸來是.]
[夢魂無據…]這歌女音韻極好,在耳邊縈繞不去.一瞬間他竟楞住了.
伸手要摸腰間錢囊,想給個賞錢,卻聽的好熟悉一個聲音.那樣清徹,像隨時帶著笑
的聲音…
[媚兒,你爹爹找妳呢,先別給我們唱曲了,下去瞧瞧!]
白昊天全身如遭雷殛,似乎喧鬧的酒樓都靜了.
緩緩回過頭去,卻見到那十年…那讓他相思難表,夢魂無據的尹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