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方面,被紅衣女帶走的展少飛,醒來時發現自己身在一張
大可容五六人的床上,卻是一陣錯愕.
[你醒了.]紅衣女僅著貼身小衣,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展少飛忙別過頭去,不由得紅了臉.
[這..這是哪裡..]
見他臉紅,她笑得花枝亂顫.
[什麼師父,就出什麼徒弟!]在展少飛身旁坐下.
一股甜膩的香氣衝進他腦門,又讓他覺得..有些暈了.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妳是誰?]
紅衣女把唇貼近他耳邊,輕吹一口氣.[我說…你就說…啊?]
展少飛侷促不安,他從未和女子接近.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要離她遠些
[我說…我叫毒仙子,小名…叫妖精.是你師父的師妹.]她一臉媚笑
[師妹?]
[以前是.不過你師父背叛師門,還帶著我們凌霄派的寶劍離開,
我沒法子,只得把你帶到這兒來了!]
說完還扁扁嘴,好似多麼無辜.
[師父不會做那種事的,妳騙人!]
展少飛決不許有人辱他師父,毒仙此言,正犯了他的大忌.
[騙不騙人,那無所謂,你師父視那把凌霄寶劍…猶如他的性命,
我把你扣留在這兒…是想用人跟他換…不過..也沒多大把握呢!]
毒仙伸出纖纖玉指,攏著展少飛耳邊頭髮.
[你放我回去..那把劍若真那麼重要,留我也沒用…]
[別這麼說嘛…你師父不要你,我要你啊?啊?]
看展少飛那樣失落的表情,毒仙大樂.
從以前,練風行和她還是同門師兄妹時,她就喜歡上這個只知道用功,
俊秀卻又人事不知的大師哥.
總是喜歡在口頭上佔他便宜,纏著他不放,看他那秀氣的眉頭一皺,
她就歡喜.師哥離開師門,她也改投他派,已經五年了.
無論她過得多麼放蕩不羈,在她心裡,還是最愛她那個剛正不阿的大師哥.
好不容易找到他,他還是那樣,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耿直.
雖然他對自己毫不懷念,但是…大師哥是個溫柔的人.
毒仙想著自己的心事,展少飛起身下床,才把她拉回實際.
這個徒兒,幾乎就跟當年的練師哥一模一樣!
若是練風行不來,她要把他留下,在她身邊一輩子!
練風行醒來,已是兩個時辰之後了.室裡一片漆黑.
拍拍身上的灰,他站起身.
該怎麼辦呢…
師父給他的劍是凌霄派的陣派之寶,不能就這麼給了師妹.
再說她也早不是凌霄派的人了.只是…
自己的徒弟落在她手中.
說來說去,還是怪他大意,已經五六年了,完全不涉足江湖之事.
讓他連基本的戒心都沒了.
練風行哪.練風行,你當真以為自己能躲上一輩子嗎?
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他轉身走向內室.
伸手取下牆上的畫,一扇密門就出現在眼前.
只略為猶豫,他伸手,雙掌平貼上冰冷的鐵門.
這鐵門十足百斤重,別說師妹一介女流,就算十個彪形大漢,沒真材實學也是推不開這門.
當初把劍鎖在其中,就是沒有再取出的打算.
只是…師妹畢竟熟知他的為人,綁架了他徒兒,他不可能不管.
秀眉微蹙,火雲手燒得他雙掌紅通通的,這門只微微發紅.
他收掌,喝的一聲,再次推上這門.
這一掌運上了十成功力,像是某個門扣開了似的,整扇門緩緩的打開.
一股陳舊的霉味竄進腦門,練風行顧不了那麼多,大步跨了進去.
這一一間僅能容他轉身的狹窄密室,是師父建這茅屋時就建好的.
凌霄寶劍傳給他之後,他就把它放進這裡.
凌霄劍被掛在牆上,僅用一塊黑布蓋住防塵.
步伐卻接近目標物時緩了下來,練風行的心裡百感交集.
[凌霄劍一出鞘,就要見血.風行,這就是我把它傳予你的原因,你明白嗎?]
[徒兒明白.]
這把劍不能落入他師弟.師伯.師叔..整個凌霄城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可以.
凌霄劍殺氣太重,雖是不可多得的寶劍,凌霄傳人,卻只是放在這斗室之中,從不示人.
練風行反覆想著師父的話,要取劍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了起來.
該拿嗎?師父的意思,也是要他守護這劍,不落入歹人手裡,而今日他要取劍,行嗎?
他不是拿劍去換徒兒,只是帶去,和師妹交涉後,他會連劍一起帶回來.
一咬牙,練風行伸手取下劍.又懷著歉疚步出密室.
揭去黑布.佈滿了古銅的外鞘就現了出來.
這把劍雖然年代久遠,青褐色的古銅卻微微氾光.是一見即知的好劍.
握住劍柄,刷的一聲,劍即出鞘.照得滿室生輝.
多久沒用劍了?練風行挽一個劍花,只覺這劍輕若無物,像一根羽毛.
飄飄的感覺不到重量.
可是…握在手中的感覺…好冰冷.
他可以理解師父要他守護這劍的用心,就連他自己,握著這把寶劍,也會覺得…整顆心都冷硬了起來.
習武之人,無不見獵心喜,一把威震武林的劍,在落入凌霄掌門手中之前,
用者多殺人不眨眼,沉浸在殺戮所帶來的快意中.
他一聲輕嘆,還劍回鞘.
師父,徒兒會死守這劍,直到下一個守劍之人出現為止,只是現下…
展少飛…他的徒弟…人要救回來,劍也一定會帶回來.
練風行在心裡許諾,展開輕功,向毒仙莊前去.
毒仙莊就座落在離此不遠處,要是知道師妹進了毒仙莊,他是絕不會回此定居.
自己身為凌霄最末傳人,寶劍是人人覬覦這件事他怎會不知?
是他性喜清閒,久不離凌霄城一步,江湖上只知練風行這人而不知相貌,
才沒有人追著他下山.
只是他不愛說謊,一有人問起,他也不否認,麻煩才多了起來…
天在不知不覺中亮了,林子裡已聽見幾聲鳥囀.
一層薄霧中矇朧可見毒仙莊的輪廓.
這座山終年有霧,又是毒仙的範圍,敢闖將進來的人不多.讓他多了點清閒.
當年的毒仙和他師父交好,才破例讓他住進這山裡.
師妹什麼時候接管了這莊子?還變成那麼…
冶豔?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練風行記憶中的她只是個淘氣的ㄚ頭.
還說什麼要展少飛做她的男寵…一想到這兒,他的臉又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