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移影動,初晨的毒仙莊又是另一番光景.
原本不知從何傳來的複雜香氣,現在全教人看明白了.
似芙蓉不似芙蓉,似梅花卻在這暮春開放,盡是人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練風行走向敞開的大門,不由得有些猶豫.
他的體質勉強能抵擋尋常的蒙汗藥,若是毒仙莊裡的天下百毒,
他可一點勝算也沒有.
看的見,聞得到的還好,怕的是那些無色無味,教人防不勝防的毒.
只怕他冒失的闖將進去,糊里糊塗把劍給了人都不知道.
正自尋思,卻聽得不遠處有聲響.
練風行耳目極靈,聽出來者甚眾,不由得皺了皺眉.
足尖一點,躍上最近的一棵樹,他輕功絕佳,也沒引起聲響.
一會兒,七個人來到了毒仙莊外.
個個身著青衣,手持長鞭,像是域外人士.
其中一個老者一馬當先,正要衝進毒仙莊,卻被另外一個女子叫住.
[紀師叔先別進去,少主有話還未吩咐.]
那老者顯是性情急燥,操著地方口音大聲回話:
[妳去跟少主說!我紀老怪先走一步,不等你們這些小伙子!]
說著一拉韁繩,他竟要策馬衝將進去.
練風行聽那老者口音,心下狐疑:[這長老聲音好熟,我定是在哪裡聽過的!]
還想呢,一支羽箭破空而來,不偏不倚落在那自稱紀老怪的老者馬前.
再定睛一看,那哪裡是箭?竟是一支小樹枝,入土竟有幾寸深.
來者武功之高,竟是前所未聞.
那青衣六人都是一臉慌張,紀長老則一臉不悅.
練風行朝來者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影子朝這靠近.
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說的少主了吧.
竟從那麼遠的地方發暗器過來,且準心分毫不差….
他不由自主握住劍柄,來者既然身負絕技,要看見他也是輕而易舉.
該這麼躲下去嗎?亦或先發制人?
卻聽得樹下七人異口同聲:[少主!]
只見一個紫衣男子,氣定神閒走向紀長老.
[紀前輩.]
紀長老卻沒有回話,只微微點頭.,一旁的女子喝道:
[少主走路,你還不下馬!]
那少主手一揚:[免了,只是在進毒仙莊前,長老先聽小輩一句如何?]
他適才露那一手武功,已比紀長老高出許多,再加上這稱謂,
已足以確定他地位遠高過其他人,卻對長老還算客氣.
紀長老哼了一聲.
那男子道:[毒仙莊藏有天下百毒,要是我們貿然闖將進去,只怕會有危險,
不如我們先服了防毒的藥,再進去如何?]
[少主英明!]幾個青衣弟子齊聲道.
紀長老一夾馬肚:[用得著你告訴我?我早有萬全準備,衝進去抓人便是!]
說完他已進了大門,還故意飛身下馬,顯是要顯顯身手.
另六名弟子不知要跟或不跟,那較伶俐的女子望向紫衣男子,
[少主,請賜藥!]
紫衣男子伸手入懷,放個小瓷瓶在她手掌心,又道:[快吃了就跟上去!]
[是!]
六人依言照做,殿後的女子疑慮的轉頭問:[少主,你不進去?]
紫衣男子搖搖頭:[先跟上長老,我自然會跟上你們.]
練風行仍隱身樹上,心裡思量著紀長老最後那句話.
抓人?是要抓誰呢?師妹?抑或…會是少飛?
[你還不下來嗎?]
他心頭一震,那紫衣男子分明是看見他了,他笑吟吟的抬頭望著他.
既然如此也不用躲了.
練風行輕輕一躍,足尖在樹枝上一點,如仙人一般輕飄飄落地.
雪白的衣袖更添飄逸,那紫衣男子卻沒有驚異之色,只是定定的望著他.
站定 他才把這紫衣男子看個清楚.
[是你!]他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