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病？」小倩似懂非懂的瞧著他，「什麼是相思病？」
「沒什麼。」上官雲鵬笑笑摸她的頭，從石椅上站起來。
「對了，我還沒答謝妳，對不對？」
「對對對！瞧我都忘了！雲鵬公子，你要變戲法給我瞧對不對？」
小倩的眼睛登時發亮，她伸手拉住上官雲鵬的袖子。
「是啊。我瞧瞧，變什麼好呢…」
他任她拉著，感覺…有個妹妹就是這個樣子吧。
正四處張望，卻見湖邊幾棵柳樹上，有幾隻雀兒正在跳上跳下，看來極
為可愛。「就那個好了。」
他微笑，看著小倩充滿疑問的眼睛。
「跟我來。」
他輕輕牽起小倩的手，一起走到離柳樹較近的位置。
小倩卻不自禁羞紅了臉，她只和顏照玉這麼親近過，但顏照玉是一同長大的
，還有兄長的感覺，現下這雲鵬公子，握著她小手的手掌是那麼厚實和溫暖…
小小年紀還不知道那是情愫，抬起頭看上官雲鵬的側臉，就讓她心裡彷彿小
鹿亂撞般不受控制了起來。
「好了。」上官雲鵬止了腳步。
「妳就坐這兒，看我把雀兒引來。」
小倩乖乖坐下，看著離他們幾步遠的柳樹。
上官雲鵬微一思索，他把手伸起，如同招喚似的向著鳥兒的方向揚手，嘴裡
還吱吱揪揪的學著鳥叫。
說是鳥叫也不像，因為是一連串音韻，上官雲鵬的手勢像蝴蝶翻飛般有
變化，剎是好看。
小倩忘了注意那雀兒的動向，只是看他的手看的呆了。
「來了。」
上官雲鵬輕輕微笑，兩隻雀兒在他手臂上站著，就如同在樹幹上一樣的自在跳躍。
「好厲害！」小倩大叫，一邊湊近了他要看鳥兒。
上官雲鵬把雀兒引到她身上後，自然抬頭。
卻看見一個人影在不遠處立著。
一陣微風吹來，他便知那人是誰了。
從那人身上散發出玉琉璃的味道。
他喜悅地往前走去，正想出聲喚，顏照玉卻像是拒絕般的低了頭，轉身就走。
「無爭公子！」
他趕上他，和他並肩走著。
「好像好久不見了。」
他看著顏照玉那漂亮的側面。
「顏前輩呢？」他不是一向都和顏照玉形影不離的嗎？
「難不成…你是甩脫了他來看我的嗎？」
他說著自得其樂的調笑，卻注意到顏照玉的臉色有些異樣。
「…怎麼了？無爭公子？」
他輕扯他衣袖，兩個人正好走到走廊一處轉角，才停了腳步。
「….」顏照玉低著頭，一言不發。
「怎麼了？你心裡有事？可有我能效勞的嗎？」
上官雲鵬關切的問。
「…沒有，謝謝你的關心。」
顏照玉卻像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語調卻十分冷漠。
「你怎麼了嘛，累了？還是病了？」他注意到顏照玉有些瑟縮，似乎是冷了。
「先披上這個吧。」
他脫下身上的狐裘，就披在顏照玉身上。
「好些沒？這樣比較暖和。」
他滿意的看見顏照玉被那身狐裘包著，心想他真是適合這樣高雅的服飾。
顏照玉卻是一呆，從裘衣上傳來上官雲鵬的陣陣溫暖，像是…
他努力的想一個形容，眼光也抬起來看上官雲鵬。
一瞬間，眼前又浮現適才看見的那一幕。
上官雲鵬和小倩牽著手，有說有笑的走到湖邊。
那原該是一目極為普通的情景，自己不也常牽著小倩，帶她到處瞧嗎？
可是剛剛卻有一種強烈的不舒服，讓他說不出話也不想說話了。
他對每個人都這麼親切，都這般溫柔得體的微笑吧….
顏照玉又低了頭，他無法正視上官雲鵬帶著詢問的眼睛。
腦海裡忽然響起五叔說過的：「如花公子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他遊戲
人間，又詭計多端，你可別被騙了！」
五叔說這話時極為認真，但他不是很在意。
他雖少出莊門，對於如花山莊的風流也有所耳聞，但顏照玉有他的信心，
對自己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朋友的信心。
而現在…並不是這信心受挫，上官雲鵬並沒有作什麼不好的事…那為什麼這
麼不快？
自己趁五叔有事出莊時興沖沖找他，心想這些天沒見，卻一見就是他和小倩
攜手遊玩的樣子…
見顏照玉皺著眉，又是一言不發，上官雲鵬有些糊塗。
「無爭公子？」他輕喚。
「是顏前輩…和你提起我的事嗎？」他想起自己擅自入莊的事。
顏照玉也像猛然憶起，霎時有些羞愧。
自己竟然全然忘記…無爭山莊家訓的事…還稱什麼莊主？
五叔雖然提過，但沒有逼他立時決斷…
「五叔說，等四伯回來再決定，在那之前，你不能出莊。」
他看著他英挺的臉龐說話，卻沒敢正視他的眼睛。
「這樣…是我不好，讓你為難了。」
他順勢執起他的手，顏照玉沒有推拒，只是又蹙起了眉。
忽然發現上官雲鵬的骨節比以前突出，他不記得他這麼消瘦。
「雲鵬公子…你可有繼續調養傷勢？」
「已經全好了。」
其實上官雲鵬已經把這件事忘了，他體內餘毒未清，又難得的鬱悶，自是
消瘦的極為快速。
「我吩咐過下人，你每日須服三次藥，難道他們忘了？」
顏照玉有些動怒，發現到上官雲鵬比以往蒼白。
「不是的，我是掛念著你，才吃的少了。」感覺到顏照玉的激動是為了
他，上官雲鵬的笑意更深。
為了不讓他擔心，他故意轉了個身，「瘦了也好啊，你瞧，是不是清爽些？」
這當然是牽強之詞，上官雲鵬本來就高瘦，這一陣子，可瘦的他臉都有些
凹陷了，像剛從重病中恢復一樣。
「你說這話…討不了人歡心。」
顏照玉偏過頭去，正好看見小倩和雀兒們玩耍。
上官雲鵬引來送她的雀兒…
「你很會討人歡心吧，如花公子為人豪爽，天下人都想與之為友…」
風吹得他有些寒冷，他捏著上官雲鵬為他披上的狐裘。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唇舌卻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的說了下去。
「而我無爭山莊…孤芳自賞，只有五個叔伯能夠出莊，莊主像個囚犯的
鎖在這裡…是不會有朋友的。」
上官雲鵬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他是對著不遠處的小倩在發呆。
像是明白了什麼，他再次握緊了顏照玉的手。
「我是你的朋友，無爭公子。」
「只要你想，就算是冒死，我也要帶你出莊去，遊遍大江南北，自由自在…
你這麼美的人，人美，心也美，全天下，都會想與你為友。」
只是我不會樂見罷了…他把最後一句留著沒說。
「…你又在討人歡心了…」
望著靜謐的湖面，顏照玉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