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aiyumu:很美～～推 ^^ 04/19 21:52
推 tachikom:感覺好棒喔ˇˇˇ期待下篇~ 04/19 22:06
推 psyy:想先問.....悲或虐嗎?? 自己吃不下重口味的了 = = 04/20 17:59
反覆練習一個四小節長的樂句，時間已經過兩小時。
辰珣光的神情裡沒有半點不耐，十指持續在黑白鍵盤上一次又一次敲下
相同的音符與和絃。每回傳散到空氣中的音色確實微妙地相異著，手腕的牽
動、指間的擴張、指頭施力的角度──他不厭其煩尋找最適切的組合來琢磨
琴音。
其中包含著許多嘗試卻沒有半分猶豫，彷彿最終的結果早就決定好，而
一切試鍊只是為了將奏出的樂音分毫不差嵌進作曲家意念之海裡洶湧翻騰的
音響中。
沒錯。他知道它們應該多麼美麗。他早已在靈魂的靜默裡聽聞。
所以，任何妥協或苟且都是對樂曲的扭曲褻瀆，他不會允許自己鬆懈。
到達確實捕捉住這四小節的樂句得以真實呈現的彈奏方式之前，這兩個小時
、幾百回的練習量根本還談不上什麼累積。
黃白色日光如細沙灑落的午後。琴房裡，辰珣光著魔似地彈琴。琴房外
，那與珣光年紀相訪的男孩，闔上雙眼以相同的專注聆聽他一再重複的旋律。
彷彿全然明白珣光追求什麼，男孩的眉間隨著每一回音符流洩或聚攏或
舒展。對旁人而言應是相當枯燥的練習過程，男孩卻如演奏者自身一般在音
樂中陷落泅泳，喉頭依著琴音低聲歌唱。意志凝聚使他的身型輪廓自週遭的
平面景色裡如塑像浮現，一窪日光在胸前擱淺。
在在宣誓著某種不容侵擾。
當陸維恩抱著歌譜走近位置遠僻的３３７號琴房，眼前所見就是這幅畫面。
令人屏息而卻步。
理論上來說他應該已經習慣，畢竟這一年多來每個星期二及星期五他都得
目擊一次這光景，也就是每週至少兩次。加上偶爾主修老師追得緊，一週見上
三四次的情形也發生過。但，即使他與門外、門內的兩個男孩都已日漸熟稔，
陸維恩就是無法不自覺自己是個不識時務的入侵者。
尤其他還必須打破這凝結時空以告知自身存在的時候。
「……嗯，晉喬？」陸維恩敲了敲門外那男孩的肩，「三點鐘了，珣光他
……方便嗎？」
男孩倏地睜開眼睛，剎那間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和狼狽，但隨即隱沒在一貫
的淺笑之下。他抬頭道：「維恩學長？請稍等。我進去通知光少爺。」
晉喬轉過身，沒有敲門直接走進琴房。鏗鏘的琴聲在開闔之間清晰又遠颺
。然後停止。低語聲開始如絲蔓延，觸及維恩耳邊時字句正好模糊成難辨其意
的嗡鳴。
他們在說些什麼？使用哪些詞彙哪種語言？他們各自是什麼神情？一個疑
問接著一個疑問不由自主在維恩腦海成型，是因為他明白當他等會進入面前這
座場域，珣光和晉喬的樣態就都會為他調整好了。跟現下瀰漫著獨裁意味的情
狀不同、所有事物被允許暫時朝某種方向鬆弛以接納他這個「入侵者」的樣態。
具有這份認知並不表示維恩認為兩人對待他不誠懇。毋寧是相反。他知道
兩人正是想盡量真誠與他往來，才特地執行這「切換」，將橫亙在週身與世界
之間的隔閡取走一部分。珣光和晉喬並無心力為不在意的閒雜人等改變姿態。
維恩清楚，也感動。不過他還是好奇他們真正的臉。那只能裸露在兩人世
界中的臉。
「學長，」晉喬的叫喚牽回維恩的思緒，「光少爺請你進來。」
踏進琴房，一顆黃茸茸的腦袋在鋼琴譜架之後輕輕搖晃。珣光正翻找自己的
伴奏用譜。
「維恩學長，今天練什麼？」翻出一本厚重的黑色譜夾，珣光臉上綻開大大
的笑容，淺棕色雙眼筆直朝向陸維恩望去，等待回應。
炫目依舊。維恩想著。
辰珣光一頭自然捲髮染上微帶金屬光澤的黃色，皮膚奇異地白皙。一雙不算
大的眼眸早早就聚結超齡的強韌與驕傲，並融鎔與力量同樣激烈的情感。唇邊總
帶著各種不同意涵的笑，多數時候是輕蔑，而維恩慶幸在自己面前呈現的是孩子
氣。面頰飽滿，整體輪廓深刻但線條不過份尖銳。
一張能預見未來的臉。
每回分開之後再相遇，彷彿就更增一分光亮。
「維恩學長？」半晌得不到答案，珣光再發出一聲探問。
聽見珣光又一次喊了自己的名，維恩終於回過神。胸口一湧而上的除了羞赧
、讚嘆，還夾雜著不容否認的酸澀。
他慌慌張張翻開譜夾，試圖掩蓋現下的表情。
一陣瀏覽後，維恩抬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臉龐，微笑答道：「今天走Schumann
的幾首Lieder好了。先來Im Wunderschönen Monat M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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