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吶、師傅,我真的可以住在你家嗎?]英司像隻大型犬般在小野的身旁打
轉著。
這一路上不知道已經聽過多少遍這個疑問句的小野,這次終於再也忍受不
了、而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去問道:[神田君,你一直一直這麼問著,]頓了一會,[難
道是、不想去我家住嗎?]
英司聽見了小野的這句話,連忙搖了搖頭,以抗議的語氣說:[才不是呢!誰叫師
傅自己……]察覺就要說出什麼,英司倏地閉上嘴巴。
[我?]小野疑惑的指著自己,[我做了什麼嗎?]
[沒有啊。]雖然英司是這麼回答,但是兩頰已經很明顯地鼓起來。
[神田君。]
[…………]
英司偷偷看了一眼小野之後,像是心有不甘地扁了扁嘴。即使經過三年,他還
是無法抗拒小野那溫柔又威嚴的語氣啊!
[…就是因為師傅什麼都沒做啊…]過了半晌,英司才吞吞吐吐地說出這麼一
句。
[啊?]小野不解。
[以前我離開小茜家的時候,本來是跑去老伯家住的,後來老伯說要輪流,所以
我應該換去住師傅家。可是、師傅那時一臉驚恐的表情,誰都看得出來就是不想
讓我去嘛……]說完,還露出了喪氣的表情。
[那個啊……]小野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後,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般
忽然整個人呆了下來。
[師傅……?師傅……?]英司不放心地將手放在小野地面前晃啊晃。
察覺到英司的舉動,小野的思緒被拉回了這邊的世界。
[怎麼了嗎師傅?]奇怪,師傅被阿影傳染了嗎?
[沒事。](祇是在想那時候無法讓你來的理由而已。)小野用一如往常的笑容
取代了後面沒有說出來的話語。
但是,也已經想不起來了。
小野想到這裡,臉上的笑容顯得更閃閃發亮,看得英司整個人都楞在原地無法
移開視線。
管它以前是什麼理由,我現在能去就好了嘛!單純的前天才拳擊手、現役為了
道賀而歸國的蛋糕研習生這麼想著。
[走吧。快到了。]過了一會,小野對英司丟下這一句,再次邁開了腳步。
而聽見命令的大型犬也興奮地跟在飼主身後奔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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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傳來陣陣的沖水聲,加上了像是六、七十年代的卡通的主題曲,還不時附
帶著機關槍掃射和大砲發射時的音效。
小野看了一眼浴室的門,不自覺笑了起來。的確是很像神田君會唱的歌喔!
他一面擦著還躺著水滴的頭髮、一面抄起沙發上音響的遙控器,按下Play鍵。
約翰‧史特勞斯的圓舞曲輕輕地散在空氣裡。
[師傅,你的衣服好大喔!]這時,剛洗完澡的英司從浴室門口出現,折著身上的
袖口和褲管。
可是……那雙手,除了打拳擊和做蛋糕之外,好像什麼都不行啊……
[真是的……]小野見狀,走了過去幫忙英司整理衣服。他稍稍彎下了身,將英
司腳上亂七八糟的褲管重新折好。
(嗚哇啊~~~~~)這個舉動,讓英司在心底吶喊了好幾聲。
師傅專注地往下望的側臉、和髮際交接處雪白的頸子、微微敞開的衣襟所露
出的胸膛、還有身上濃濃的香草精味道,簡直讓他快要沒有辦法呼吸了!
[神田君?]小野看著英司潮紅的臉頰,問道,[怎麼了,臉好紅啊!]
英司急急忙忙撇開頭,[沒有啦……只是洗澡水有點熱……]
當然這句話本身是沒有問題,但是英司的態度讓小野一聽就知道這是藉口。
不過他倒也沒有要繼續追問的意思,就順著英司的話,對英司說:[喝點冰水好
了。我幫你倒。]起身往冰箱的方向走去,[先到客廳去坐著吧!]
英司坐在沙發上,好奇地四處打量著小野的房子。乳黃色的基調、家具也都
保留著天然素材的原色、裝潢簡單卻感覺很高雅。[果然是師傅住的地方呢……]
[什麼?]這時,小野走了過來,將手上的玻璃杯遞了過去,[喏,水。]
[沒什麼。謝謝。]英司接過水杯,咕嚕咕嚕一下子就把一整杯的冰水全部倒進
嘴裡。
[喝慢點啊……]小野叮嚀著,[這樣很容易嗆到的。]
[唔嗯哦啊~~~~~]似乎是在說……'不會的啦'的樣子……
[神田君……]
[嗯……?嗯……?唔……噫噫噫噫噫噫~~~~~]才剛說完,英司忽然發出了慘
痛的叫聲。
[怎麼啦?]小野擔心地將臉貼近英司。
[呼……呼……哈……哈……]英司大口大口喘著氣,眉頭皺得緊緊地,[一下子
喝太快了,胸口好痛……]
小野聽見這個答案,無力地坐回原處,說道:[神田君……都已經去了巴黎三年
了,也該有些成長啊……]
[我有啊……]英司發出微弱的抗議。
[是嗎?]
默…………
[算了,這就不討論了。]過了一會,小野放過了英司。他轉移話題道:[說到巴黎,
你在那裡過的怎麼樣?]
[這個嘛……]英司搔了搔頭,[還不錯啦……]
[有沒有碰到什麼困難?]
[困難啊……]英司抬起頭來想了一下,[做蛋糕的方面是沒有啦!可是有一件事
滿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神田君也有不好意思的事情嗎?
[嗯。]英司難為情的點了點頭,[在巴黎的時候,學校的老師或者家本來就住在
巴黎的同學,常常會辦一些聚會。因為大家感情都很好,老是拒絕人家又說不過去,
所以,我就出席了……]說到這裡,乾笑了一下,[可是,那種聚會都超誇張的、吃的東
西像山一樣多,還要跟女生一起跳舞……]
[跳舞……?]
[對啊,跳那種……]英司在想該怎麼形容那種舞步,[要一直轉來轉去的,叫
華……華……華什麼來著……]
[華爾滋。]
[啊!對了,華爾滋!]英司擊掌道。
隨後,他聽見了音響裡流洩出來的樂曲。[就是這種的!]
小野見狀,嘴角漾起了笑容,問道:[神田君不會跳嗎?]
[我怎麼可能會啊……]
[是嗎……?]小野沉吟了一會。之後,說出一句讓英司吃驚不已的話:[我來教你
吧!]
[什麼?]
[你接下來再回去巴黎的時候還是有機會參加這種聚會的,不會跳的話對舞伴
是很失禮的事情喔!所以我來教你吧!]
[師傅……不用了啦……]
小野不由分說地拉住英司,將英司從沙發上拖起來。
[吶、這隻手像這樣握著,]小野牽起英司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裡,[然後,另外一隻
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而小野自己扶住了英司的腰。
英司被小野這麼一碰,臉頰熱辣辣地燒灼起來。
可是,他馬上就注意到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師傅,把手搭在對方肩膀上的,是
女生吧……]
[是啊!]小野很乾脆的回答了,[不過男女只是腳步相反而已,主要還是要知道
舞步就沒有問題了。]
[是這樣嗎……?]英司懷疑的偏過頭。
[來,我們開始吧。]小野不給英司多餘的思考空間,算好了拍子便跟著音樂開
始跳了起來。
[我的腳往前的時候,你的腳要往後喔……]小野指示著英司的腳步。
隨著空氣的流動,小野身上的香氣一陣一陣地在空氣裡暈散開來。英司覺得
自己好像呼吸困難了起來……
[然後這時候要轉身……接下來馬上回到一、二、三的拍子……對了,就是這
樣……]
兩人跳著的時候,身體之間若有似無的碰觸、讓英司幾乎都要攤軟在小野的
臂膀裡。
(加油啊……神田英司……)他在心底對自己說著。
在英司努力的忍耐之下(忍耐什麼?)跳著跳著,兩人已經越來越進入狀況,舞
步也越來越流暢了。
[神田君,]英司聽見小野開口叫了自己的名字,一抬起頭來,看見小野露出燦爛
一笑,[越跳越好了喔。]
[啊……啊……]光是要讓自己能專心在'跳舞'這件事情就耗去了全身了力氣
的英司,一見到這個笑容、又是在這麼近的距離,整個人慌亂了起來。
而這種心情也馬上表現在身體的反應上。英司忽然亂了步伐,向前的時候踏
住了小野的腳,往後的時候還踢到了身旁的桌子。
[怎麼了神田君……?怎麼一下子亂掉了呢……?沉住氣慢慢來啊……]小野想
要將英司帶回舞步裡,便多使了一些力氣將英司帶進自己的懷裡。
察覺到了小野的這個舉動,英司更是不知所措。
(不行了啦~~~~~)英司快招架不住了,(得趕快掙脫師傅才行……要不然接下
來、要不然接下來……)
這麼下定決心的英司,趕忙將身子往後抽。
沒料到,一下子重心不穩,整個人倒下去,眼看就要撞到地上了。
[小心!]小野見狀,連忙拉住英司。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人雙雙倒地,小野的身體就這麼疊在英司的身體上。
[唔……啊……]小野微微撐起了手,問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英司,[你沒事吧,神
田君?]
只是,兩人的臉是這樣的角度、只有這樣的距離,形成了比剛剛交疊在一起的
時候還要曖昧的姿勢。
[…………]英司覺得嘴巴好乾、怎麼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啊……
(神田英司,說話啊~~~~~)
小野盯著這樣的英司看了許久,忽然,一抹神秘的笑容浮上了他的臉。
他輕輕地、慢慢地靠近英司的臉,然後、將嘴唇貼在英司的唇上。
[!?]英司睜大了眼睛看著小野的舉動。一直到了小野已經離開他的唇,他還是
無法反應過來。
這是、這是……?
[晚安。]小野站起身來,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在走進臥室之前,回過頭來再加
了一句,[這不是示範喔。]
而英司楞楞地盯著小野消失在房間的門後。過了一會,他再次倒在地板上,身
體呈大字型的,臉上的表情看來非常、非常的苦惱。
[這樣叫我怎麼回去巴黎嘛~~~~~]
據說,當晚在都內某高級住宅區的每一戶人家,都聽見了這樣的嚎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