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翡翠學院，冬湖村內最大的學院，內部分成三館，分別教授『武學』、『醫術』
與『命相』。
雲皓和月陽是『武學館』的學生，蒼穹則為『醫術館』的學生，然而，除專門
學外，課程多是混合上課。
因此，月陽往往請求蒼穹幫忙。
最初幾年，蒼穹總會一邊抱怨一邊將自己的筆記出借，近半年來，卻不論月陽
如何哀求，蒼穹再也不幫忙。
「好像從『那時候』開始吧……」在大樹下躺成大字型，月陽自言自語。
蒼穹態度變得冷漠也好；意識自身的武藝很弱也好；察覺喜歡上蒼穹也好，所有
的事情都在同一個時間產生變化，逼著非要改變般。
「真是麻煩！」
嘴上抱怨，闔上眼，月陽放棄思考，沉入夢鄉。
近日，月陽做著同樣的夢。
貌似從滿十九歲那一天起，有時連著好幾日做著相同的夢，醒時便不記得夢境
內容，儘管隱約中感覺似乎遺忘什麼重要的事情，卻怎麼也想不起。
夢裡，他是一個大約十幾歲的小孩子，地點……應是冬湖村邊境的大湖。
約莫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因父母出遠門，便將他託付給住湖邊的姑姑，住所離
村莊有段距離，交通十分不便，那一個月他沒別的地方可以去，加上，姑姑白天
不在家，仗著沒人管教，天天往湖邊跑，偶爾和村裡的小混混打架。
大湖邊人煙稀少，久久方經過幾個迷路者，或採藥的人。
蒼穹來探望過他三、四次，嘴上說和父親一同採藥，順道看看，並送上親手燒的
菜邀約他共進晚餐；即便不想承認，但蒼穹的手藝真的很不錯……不過，蒼穹嘴
上說和父親一同來採藥，就月陽的記憶裡，卻只看過她父親一、兩次面。
現在想來，說不定是特地跑來看他。
如果是就好了。
然後……他碰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人，感覺和蒼穹很像、容貌美麗氣質高雅的
女人。
還是他碰到的人是蒼穹？糟糕，不太記得了！
應該不是蒼穹吧？那位女性的年紀就外貌看來應有二十來歲，當時的他也不過
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蒼穹還比他小兩歲。
蒼穹長大應當和那個女人很像吧？不過，氣質方面就差多了。
一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個是活在人間的女子。
那個女人和他說了幾句話，拿樣東西給他……對了！她有說過等到十九歲時，
可以把東西拿出來。
「！」
月陽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喘著氣，環顧四周，月陽慢慢平復呼吸，回想著剛才的夢境……他想起小時候
碰過一位優雅且聲音甜美的女子，和蒼穹有著十分相似的容貌，也想起那個女子
交給他兩個裝著不知什麼東西的布包。
「十九歲時不知所措時可以打開……這個夢也做得真是時候啊！」往後一仰，躺回
地面上，望著天空，月陽自言自語著。
回家時找看看吧！
那兩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一紫一橙的布袋。
正當這麼想時，耳邊傳來雲皓的聲音，打斷月陽的思緒。
「月陽！」
雲皓心血來潮從另一頭飛奔而來，打算告訴這個總角之交某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雖說照慣例，他認為的『大事情』月陽總是嗤之以鼻。
舉例而言，某一天雲皓很高興地說『沒想到翎海和煜晨兩人是情人！』時，月陽只
是冷冷地說『又不是你有了情人，有什麼好開心的？』……簡單說，月陽對於其他
人的事往往表現出漫不經心的樣子。
對於月陽的粗線條，雲皓不免抱怨連連，但隔天卻又跑去找月陽聊天。
標準男性間會出現的友誼形式。
「嗯……？」坐起身，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月陽的聲音透著懶散。
「我發現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了！」雲皓邊說邊跑著，『碰』地一聲坐到月陽身邊。
「你有在聽嗎？」
「喊那麼大聲當然有聽到啊！」
「關於你心上人的消息，認真一點聽吧！」
「蒼穹？」睜大雙眼，如雲皓所料，月陽對這消息充滿興趣。
嘴角泛起惡意得逞似的笑容，雲皓壓低聲音說道：「這半年來藍蒼穹不似以往每科
都拿下榜首，偶爾會出現一些不像她會犯的失誤，事出有因。聽說，這陣子她午間
都在休息似乎十分疲倦，上課也無法集中精神。」
「為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是有喜歡的人之類的吧！」
「喜歡的人，誰啊？」挑起眉，月陽問道。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她不就知道了？」迎著月陽的視線，雲皓露出惡作劇般的笑
容。「雖然你常常發呆，不過近日來你的行為讓我深切體會，你對藍蒼穹太認真了！
好歹也思考一下你們之間有沒有可能性吧？」
「什麼意思？」
「藍蒼穹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呢！想要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是全都被拒絕了！」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經雲皓這一說，月陽點頭回應。
「身為兄長自然希望你成功，但若說實話，你應該也是被拒絕的其中一個吧！」
聳聳肩，雲皓直接地說著。
「至少她開出條件，以她的個性會開條件就代表我有機會，不是嗎？」
「姑且不論那半夜的黑衣少年你贏不贏得了，藍蒼穹可是村裡被人喻為第一才女
的人，人家認真苦讀那麼多年，怎可能短時間被你追上？」
「我不會輕言放棄。」
「也罷，這才像你，對於想做的事總是很任性呢！」嘆了一口氣，雲皓說道：
「現在藍蒼穹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該說你運氣不錯嗎？照這情況看來你多了
那麼點贏她的可能性。」
「謝謝你的鼓勵。」
「這話都能聽成鼓勵，不知道該說你心胸寬大還是缺乏思考啊！」
「那不重要，你想說的只有這件事嗎？」無視雲皓的諷刺，月陽開口問道。
「還有另一件事，聽說她的母親是先知，名叫軒轅霜姬。」
「她從小就沒了母親，你是從哪裡聽來這件事？」月陽好奇地問著。
月陽和蒼穹從小就認識，對彼此的家庭狀況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不似月陽出生於富裕的家庭，有著從商的雙親與一個在外地求學的弟弟以及許多
親戚，當中不乏權貴者；蒼穹家境普通，父親是村內的醫生，名叫藍領，而母親
據說在蒼穹小時候就過逝。
所以，聽到雲皓的消息，月陽十分驚訝，也感到好奇。
「這個嘛……來源是秘密了！抱歉……總之，如果藍蒼穹她的母親是傳說中『軒轅
一族』的先知，說不定她也有那方面的能力，所以才看不上你吧！」
「什麼意思！」月陽的聲音透著不悅。
「你看你，成績不好，打架又打輸外地來的，我如果有藍蒼穹那樣的頭腦，一定看
不上你這個什麼都不是的雜碎啊！」
「趙雲皓！」挑起眉，月陽大聲吼著。
「玩笑話何必這麼生氣呢！」知道再說下去肯定被揍，雲皓連忙為自己找台階下。
「要一起吃飯嗎？」
「我不去，你自個兒去吧！」
「那不吵你，我先走了。」
丟下這句話，雲皓一溜煙地消失在月陽視線範圍內。
反芻著雲皓的話，月陽重重地搥了一下地面。
儘管明白剛才雲皓說的都是開玩笑的話，可是，卻一針見血地刺中要害……的確如
他所說，學業不精、武藝又輸人的自己，蒼穹怎麼可能看得上；抑或說，即便蒼穹
也喜歡自己，自己能夠不在意比不上喜歡的女人嗎？
蒼穹不理自己果然是對的。
畢竟，蒼穹是如此優秀的人，立場對調，如果他有蒼穹這麼優秀，一定也看不上一
個總是吊兒郎當不學無術又自以為是的男人吧！
一定要追上蒼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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