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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回程的路上，天色早已黯然。
暐廷一上車子後，眸子便沉閉，身子倚靠在沙發上疲倦的睡著了。
車內非常靜謐，太過靜謐，氛圍已經滯悶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情緒全因暐廷而牽動的周釋面色有些僵，連白涵怡也感染了，她甚至有些氣周
釋找她陪演了這齣荒謬的假戲。
車子停在清晨那棟洋房前，她悄然回頭看著熟睡的暐廷，轉眼睨向周釋……
車外的兩人，周釋在她進入房子前，叫住了她：「涵怡，謝謝妳。」
白涵怡挑了下眉梢，並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而感到一絲喜悅：「不用了，我不覺
得需要道謝，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壞事……」
望著眼前的男人。周釋，她的學長。
「學長，其實你可以告訴他，用比較婉轉的方式。」一日下來，她可以看出學
長和那名男孩子，兩人間存著某種強烈的牽絆……
「妳清楚是不可能的。」白涵怡也是名警官，怎麼會不了解當中的難言之處？
「我是說用比較婉轉的方式。」
「不行，他會起疑，我不希望他擔心。」
「所以，你拿『我』當藉口，為什麼？」白涵怡睇著他。
周釋臉上出現一絲冷硬：「妳別問那麼多……總之，我不能讓那些人有任何機
會查出暐廷和我有關係，絕對不能！」
白涵怡緘默了。
周釋轉身進入車子後，她望著漸漸消失的車影。
「學長，你這樣做他就不擔心難過？有夠笨！！」
紡紗裙輕揚，轉身走入圍牆內。
到家後，周釋轉身輕喚著暐廷，男孩逐漸轉醒，哭泣過的雙眼在昏黃的車廂內
依稀可見……「到家了，你先進去。」
說著，拿出一把鑰匙，鐵門的鑰匙遞給他。
暐廷低著頸子接了下來，眼睛埋在髮絲下，轉身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周釋望著他走進去後，驅車往附近的空地駛去。
屋內，前廳的男人坐在沙發上，雙掌手指互扣著，翻動的腦子終於停止後，眼
底冷冷淡淡的──
他來到那扇緊閉的門前，屈起手指輕輕的敲著門板，清巧的擊音在夜晚中響起
：
「暐廷，你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好久後，房內都沒動靜，周釋知道他還醒著：「你不出來，我進去了──」
這麼說後門扉內終於有了細微的聲響。
陳舊的木質門輕輕拉開，露出一張半垂眸子的清秀臉龐，淡色劍眉下，眼際殘
留著淺赤色的浮腫。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跟叔叔說話，一點都不想！但他知道他一定會進入自己房裡
，他不想讓他進入自己房裡……
周釋見他這樣子，胸口有股煩躁。
「到客廳來，我有話跟你說。」
「……」抬眼望著他寬闊的背影，臉上，浮現一點困惑與更多的煩惱。
客廳內，周釋一句話傳入耳際後，暐廷愣了下，抬起雙眸愣愣的望著他。
周釋看見他的反應，唇際也只是輕輕扯開往下說：「白小姐她這幾天會搬過來
，我們打算一起住……叔叔在市區有一層新的公寓，前些年才買下來，你過去那邊
住。」
「……」
暐廷相信他的話了，沒有一點兒懷疑。
他靜靜的望了周釋一會兒，滑開眸子，望著壁隅的一處沉黃角落，那兒的油漆
粉刷，因為歲月已經燻黃，斑駁碎落下來……
「暐廷？」
「我不想搬。」眸子輕輕淡淡的……
「白小姐她要過來這兒住。」
「不要，我不想去。」
清冷的嗓音不再含著往日的潤耳，冷冷的敲入周釋的耳膜──
「那邊環境還不錯。比這兒好很多，你會喜歡的。」
「可是我想住在這裡，我不想住那層新公寓。」
搧動了下眸子，依舊望著那一處……他的臉色平靜無波，卻藏著執拗的執固。
周釋嘗試著勸動他，暐廷的臉色浮現一絲怏怒時，一雙大眸慢慢的滑了回來，
無語的瞪著周釋。
周釋沉默了片刻後，語氣多了一絲嚴肅：
「不要這麼任性，你記得你上大學時我就跟你說過，要學會獨立。而且，我希
望你去住那裡，因為我和她……」停了下，又接著說：「我和涵怡，我們兩個人需
要獨處的空間，你留在這裡，會影響了我們兩個人。」
暐廷聽見他的這一句話怔住了……
他沒有聽錯，叔叔確實這麼說了。
他對他說，他會影響他們倆人。
也就是說……他會礙到他們兩個？
暐廷的眼際輕輕的愰曳著……
周釋盯著他，胸口的焦躁越來越深。
「暐廷，聽話。」
「我不要。」
「聽話！」聲音沉了下去。
暐廷搧了下睫毛，低啟唇瓣，中低的男音又自唇角溢了出來：「叔叔，你那麼
喜歡她嗎？」
喜歡到為了迎接她，叫我搬出去？
淡淡的劍眉蹙了，又鬆開……仿若是多麼雲淡風輕的問題。
周釋深深的凝望著他，片刻後意味深長的說：
「對，否則怎麼會打算一塊兒住……我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他』。」
喜歡得腦子都快糊了，喜歡得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當年愛明篤，有愛得這麼
深嗎？
這幾年來，他滿腦子都是暐廷這小鬼，明篤已經從他腦袋中消失好長一段時間
了……
周釋的思緒，傳不入暐廷的心裡。
他的腦袋瓜裡只有周釋剛才那句話，讓他的胸口開始抽疼的一句話。
心窩上，似乎填入了一根針，有一滴血，滲了出來。
他輕輕點了頭，臉上依舊沒有太大的波動，卻逐漸蒼白──
暐廷又滑開了眸子，淡漠的凝望著一方……隨處一方都好，只要不要看見叔叔
。
心口的疼痛，卻讓他的視線逐漸被一股霧氣佔據。
一根弦在彈指間繃緊，發出弦鳴聲……
周釋看見他的眸際間已經染上了水霧，竟有些忡愕了……
他知道他會哭，自己這樣傷害他，他一定會哭，只要他哭自己的胸口就悶得受
不了，但不狠下心來還是不行──
「你又要哭了嗎？」扯開嘴角，聲音是沙的。
暐廷不講話，輕顫的唇末倔強的抿著，他慢慢收緊指稍，指與指間磨出微弱的
疙瘩聲。
「為什麼又要哭了？只是要你換個地方住！」
水露逐漸凝聚成渾圓的珠淚，已經懸掛在眼眶，顫抖著就快要落下來……
周釋望著這一瞬間，心越發抽疼，他卻只能繼續扯著這個漫天大謊。
他希望暐廷能夠聽他的安排，因為，他知道那些人已經開始調查自己，一個閃
失，暐廷一定會被牽扯進去。
周釋舔了下乾涸的雙唇說：「老實說，今天我很生氣。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好不容易工作暫時結束回來一趟，有時間找涵怡出來……我讓你跟著，都讓你跟著
了你鬧什麼彆扭？你都多大了？」
暐廷漸漸看不清眼前，視線濛濛糊糊的……
被刨空的胸口，已經都快喘不過氣。他還是聽見叔叔這樣討人厭的對自己說：
「涵怡見你這樣，也沒說甚麼，但你鬧了整天的彆扭，你覺得這樣子她有辦法
盡興嗎？」
暐廷終於開始抽噫，一點聲音從他唇角傳了出來……
「……嗚…」
「哭什麼？你哭甚麼。」
當他看見他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周釋已經心亂如麻：「好，你哭吧，整天不
吭一聲不知道你在想些甚麼，悶葫蘆……」
聽他又這麼罵自己，這一刻，所有的情緒完全崩潰，他的五官突然皺在一塊兒
，哭泣聲再也抑止不了的全從唇際裡傾洩出來。
為什麼我哭？
為什麼？！
因為你自私的為了自己要我搬走所以我哭！因為你說你很愛那個女人所以我哭
！
因為我很喜歡你！我很喜歡叔叔所以我哭！
因為我剛失戀了所以我哭！
為什麼不能哭！為什麼不能哭！現在我只想哭！盡情的痛哭！
周釋的耳際全是他的泣聲。
許久後，男人仰高頸子，深深的喘了口氣，心胸彷彿腐蝕透盡般酸楚，當他低
首，終於扯開嗓子吼他──
「不要哭了！你不要再哭了！」
馬的，你為什麼這麼固執？因為擔心你才對你說謊啊！為什麼不聽話！
我也不想這麼做！我想保護你！我擔心你出事！我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把
這些年我做的事情都告訴你！但是不行……還不行哪！你知道我忍得有多麼辛苦嗎
？！
周釋因為暐廷的哭泣真正亂了方寸了。
男人的怒吼讓暐廷越哭越兇，眼淚潰堤的在容頰上縱流。
暐廷的身子忽然劇烈的顫抖著，他感到空前絕有的懼怕，他不是懼怕叔叔，而
是懼怕自己……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找不回那顆偽裝的心面對叔叔，已經找不回來了，
只要再多待一釐邈的時間，他會將心底的秘密全盤供出，對叔叔說出來……
他會說出來，一定會說出來！但是他不希望讓叔叔知道自己，是那種人。
眼中浮現一絲慌亂後，他居然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跑，而男人在他背身離開的一
剎那，還是心焦如焚的追了上去。
他追上他，在他衝出玄關前拉住他，奔跑的猛速讓暐廷踉蹌了下，腿一軟往冷
硬的地上跌，周釋焦急的扣住他的身子，兩人雙雙失足的仆倒在玄關的地面上。
周釋將手臂墊在他的顱下，不讓他有一點被撞疼……
「……哈啊…哈啊……唔……」
耳際，全是急促的喘息。眼前，是深愛著，卻讓他的謊言傷透哭泣的男孩！
周釋瞠目的望著他，望著暐廷悲傷縱淚的臉龐，五官緊緊的糾結在一起，聽著
他悲傷的抽泣，彷彿要將五臟內腑都哭出來般的啜泣，彷彿再也找不回快樂，一輩
子都會這麼悲傷的痛哭著……長久以來，周釋辛辛苦苦攥緊在腦門的理智終於飛走
了！
須臾間，飛走了……
理智飛走，放任心中所有的情愫奔流。
一旦放任，他明白自己已經收不回來！
他終於伸掌捧住他潸淚遍佈的臉頰，俯首吻上──
雙唇一碰上暐廷柔軟的唇瓣，胸臆在須臾間涨滿。
周釋立刻撬開暐廷的唇間，鑽入男孩的舌敞內，勾上男孩的軟舌，彷彿要直搗
靈魂深處的吻著他。
「唔──！」
暐廷眼中的驚愕與困惑在瞬間炸開來，周釋看見了，卻只能用掌間揉娑著他的
髮鬢安撫。
滾燙的灼熱自交溽的唇舌間傳來，細小的濕濡水漬聲流洩而出，周釋的吻炙熱
而強掠。
但是，盤據在暐廷臉上的錯愕沒有平復。他沒有忘記叔叔剛剛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說他和那個女人即將住在一起，他們要同居了！就在這棟他和叔叔生活了二十
年的屋子裡！
暐廷的腦子逐漸往一個念頭拐了過去，一個讓他非常憤怒的念頭，開始掙扎！
「不要……」
身下的男孩出現抗拒，劇烈的抗拒！他竭盡所能的別開臉，從他的吻中逃了出
來！
周釋追上他的唇又吻住，暐廷卻在一個錯開間，狠狠往周釋的下唇一咬，鮮血
立刻從男人唇上濺了出來！
周釋一吃痛，已然混亂的腦子，湧上一股焦怒。
下一秒伸掌揪住暐廷的胸際！
唰！
胸前的衣襟被撕開大半，布格刷的裂開！釦子全讓周釋扯壞，露出平坦的胸膛
。
清稚的臉龐錯愕的望著他──
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突然做這些事！？你那麼喜歡她，喜歡到為了趕我出去這樣對我？
！
情緒太激動的關係，暐廷的胸前已泛紅成一片，破衫下若隱若現的暈點綻放著
粉櫻花的色澤。
周釋在他張口的瞬間，舌頭又鑽了進去，舔拭他齒窩中的蜜舌，深深的允吻著
。
當他終於從他口中退了出來，兩人分開的舌末，牽連著一絲液體隨即斷裂。
周釋居高臨下，黑長的烏絲自兩旁的耳廓落下，髮梢落到男孩的鼻頭、臉頰，
輕觸著……暐廷瞠目望著周釋，他的雙唇也沾上了周釋的一絲血紅，有些急促的喘
著。
在看見周釋唇際上的傷口又滲出了一些血時，暐廷臉上驟閃一絲愧疚，但隨即
想起什麼似的又狠狠的瞪著他，他臉上很少會有這麼激烈的神情。
彼此的兩窟深潭要將他倆吸進去似的，膠著的視線，誰也無法自這般糾纏的視
線中挪開。
暐廷有些濕褥的睫毛仍沾著淚滴。
周釋狂亂的視線在那雙渾圓卻透著惴慄的眼裡轉了一圈又繞了出來，而下……
細緻的鼻樑直挺挺的，它下方的兩瓣雙唇微微顫著，等到它們低啟，聲音藏著一絲
微乎其微的惴怕，飄了過來：「叔叔…我……不是女生……」
周釋的喉頭滾動了下，目光最終落在暐廷胸前的粉色微突上……
輕啟唇扉，烈酒燒灼過的聲線便劃入耳際……
「你是男是女，我……看得很清楚。」
同時，提起他的手腕，架在他的頭頂上。
俯身攫含住那處粉突！
「呃──！」
暐廷雷貫般的怔了！化成僵直的木頭！
周釋舌尖舔舐著暐廷胸前的敏感，膩吮的又啃又咬，暐廷瞠大眸子愕視著胸前
的頭顱，頭頂上的雙掌抖簌著，緩緩握成拳…腦袋已經停擺了，氣息零碎又凌亂！
「不要！走開、你走開！」
他瘋狂的抗拒，扭著身體，想從周釋手中掙脫，想從身上的騷動裡掙脫，但周
釋緊緊箝住他。
「…哈啊…」呻吟不經意飄了出口，他抿緊嘴唇，難受的壓抑著。
男人移向另一邊，齒溽間的聲音，流露濃濃的情慾。
紅腫的兩處暈點微微顫著，周釋沉溺地往他下腹移走，火燙的唇舌在身上延燒
，所到之處全落下多處紅暈，烙下清晰而怵目的印跡──
暐廷月牙色的肌膚上滲出一點一點汗珠，他的身子雖然纖瘦，卻彈實，掌間的
柔膩觸感讓周釋瘋狂的沉溺。
「…停下來……停下來！」藏著一絲鼻哽的懇求傳了過來。
周釋充耳未聞，他熱燙的掌間在暐廷平坦的小腹上游移，當指梢碰觸一點冰冷
的金屬，立刻撥弄著暐廷的牛仔褲鈕釦，熟稔的解開，扣住拉練往下扯……
「不要…叔叔……不要！呃──！」
周釋已經握住他逐漸炙熱的分身，摩擦套弄了起來，唇又埋入他的頸間啄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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