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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五章   推開那扇門,裡頭坐著一位年邁的男人,那對老眸炯炯有神,筆直地往這兒望了過來。   「你來了,坐吧!」    「嗯。」很清楚他找自己的原因和未來即將面對的事情,因為已經想得非常透徹,才會 接下這個任務。    兩人在書房內談了許久,老長官將所有細節交代後,才問周釋,「你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    周釋緘默的喝了口水,又放下杯子,沒回答。    老人淡道:「你應該知道『黑河』這個組織已經存在十幾年了,它的內部早已安插了我 們許多人,所以需要一個統籌的人,其實你不是第一位,之前還有一位警官……」    「殉職了?」不然怎麼會找上他?   老人搖搖頭,「他退出了,因為他的小兒子死了。」   死了?不用說得更明白了,他可以猜出那位警官的兒子怎麼出事的。   「會找你是因為你沒有任何家累,家人很重要沒錯,是咱們這行業的強力後盾,但也是 敵人最喜歡利用的一點……你看我現在孤家寡人的,其實我以前有個老婆的,不過她也出事 了。」身經百戰的老長官想起不好的回憶了,但已經是十幾年的往事,早已熬了過來。   他風趣笑開來,「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項原因。」他看上的還有周釋的能力。   周釋凝視著他,冷靜的表面下其實有些翻湧,他的腦海中想起一張臉龐。   「不過,你身邊應該有重要的人吧?譬如戀人什麼的不可能完全沒有。」老長官語氣中 出現一點幽默。   周釋勾出清淡的笑紋,戀人?他身邊並沒有什麼戀人。   待在他身邊的只有暐廷,而暐廷也不是戀人,他是……   他愣了下,神情又出現一些紛淆。 他想起幾日前與黃上恒的對話,這幾日他總想著這件事……   你喊過這個名字,周釋,是什麼時候呢,呵!當時我聽見這名字可傷心哪!   還會是甚麼時候,他跟黃上恒只會在床上見面。   一記煩悶輕堵胸際,周釋嘴邊的笑往下掉了些。   老人笑嘆:「將人安頓好,她和我們不同,並沒有受過任何訓練,一旦陷入危險就跟手 無寸鐵一樣。」   這話在周釋心中引起極大的漣漪……   接下任務時他已明白這是無法避免的決定,但依舊放不下。   許久後,他暫放躊躇,允諾:   「我會的,我知道該怎麼作。」    *      街景一重又一重被拋在耳後,車子轉入一條雙向通行的行車道,兩邊的梧桐木,參天高 聳,行樹長長延伸至路的盡頭。   車子又彎進一條小路中,景色越走越荒涼,幾分鐘車程後,小路又寬闊起來,映入眼簾 的是一片山景。   周釋望了望蒼穹,天色已經染上淡淡的彩霞。復又垂首,他慢慢步上石階。   公墓裡,植了成千上萬的墓碑,錯亂的路徑狹窄而且難辨,男人卻沒有一絲猶豫,篤定 的步伐,來過這兒多少次了不用言諭。   野外風起時,滿天的飛鳥凌越上空,周釋在一塊老舊的墓碑前立了一個多小時。   墓碑上鑲著一片白瓷,上面已經模糊的人像,依舊看得出俊秀的臉龐有一抹祥和的微笑 。   他視線膠著在他臉上,埋在髮絲下的眸子有絲冰冷……      明篤曾經留下一串鑰匙給他。當年開始調查明篤的死因後,周釋希望從他身邊的人,問 出一些蛛絲馬跡。後來他找上了明篤生前私交甚篤的一位女上司。   從王意芬手上接過那串鑰匙後,周釋非常的震驚。   「他什麼時候給妳的?」   王意芬想了下,歉然搖頭,「正確時間我忘了,不過應該是他出事前幾個月給我的,這 串鑰匙是我替他保管的。」   「妳替他保管?」   「是啊,當時我替他保管了這鑰匙,他說擔心弄丟所以暫時放我這裡。其實明篤有時候 會把東西放我這裡,委託我保管。當時他說鑰匙打算給一位朋友,我還問過他為什麼不直接 給那個人……」   「他說了什麼?」周釋眉宇的褶痕越來越深。   「他說那個人也許會來拿這串鑰匙,但是,如果沒出現就算了。」   「什麼?」   王意芬嘆了氣:「明篤說話有時候就是這樣子,總讓人摸不著頭緒,當時我沒多問,覺 得只是保管東西就收起來了,但沒多久……車禍就發生了。」   周釋臉色有絲凝重,腦袋一片渾沌:「這是什麼地方的鑰匙妳知道嗎?」   「好像是一棟房子,我記得他這麼說過。」   ……房子?   周釋再也忍不了心頭的煩躁,口氣出現指責:   「為什麼車禍發生後,妳不拿來給我呢?」   他的責備讓女人有些錯愕:「我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誰啊,他沒告訴我名字!而且 ……我完全沒想過車禍和鑰匙兩件事有關連。」   「……」   「很抱歉,當時沒有想那麼多,明篤突然走了讓我們所有人都非常難過,後來事情一多 也忘記有鑰匙這件事。」   王意芬眼裡的愧疚讓周釋無言。從沒有想過這兩件事有關連……能怪這個人嗎?   當時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事情不對勁,那場車禍的鑑定結果,肇事人確定是酒後駕駛。就 算肇事者有毒品反應,但是明篤和駕駛人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關連,所有人、警方、包括 他自己都判定只是一樁單純的酒後車禍……   當時他如果能早一點察覺……   那時明篤已經被恐嚇了吧,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告訴他?   從王意芬那兒離開後,隔天,周釋向學校請了一天假坐火車南下,六個多小時的車程, 他回到兩人相識成長的故鄉。   心中有一股直覺,這串鑰匙屬於什麼地方。   周釋在一棟老屋前停下:明篤的老家。   他拿出那串鑰匙,鎖圈上共別了兩隻金匙。   當鐵門順利被其中一支鑰匙開啟後,他知道這棟屋子裡,有迫切想要的答案。   周釋開始尋找第二隻鑰匙的鎖孔。他翻遍屋子的每一道門、每一個櫃子、抽屜,只要有 鑰匙孔的地方,全部都沒有遺漏。   最後,在一間書房內,周釋發現了一個木盒。   擺放在書桌中央的檜木盒,雕工非常細緻。他走到書桌邊,撥開上頭的塵土,拿出那串 鎖匙。   最後一把鑰匙一寸一寸的伸進那小孔,男子的眼底有絲急迫。   鑰匙順利轉動,盒蓋啪一聲彈開時,他輕輕的打開木蓋子。   木盒裡躺著兩封信,沒有屬名的信封袋上,紙面染上淡淡的米黃色澤,拿起了第一封信 ,抽出信紙攤展開來……   看一眼就明白,這是明篤的筆跡,化成灰都認得。   洋洋灑灑的三張信紙,信裡第一段話,鑽人肺腑的心酸就在胸口化開,忍住這陣情緒, 他深喘了口氣,才繼續往下唸……      阿釋……   在我寫下要說的所有事情前,哥現在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因為,我希望這麼做,只是自己杞人憂天。   我希望你永遠不會看見這封信。      不希望你看到這封信,表示什麼知道嗎?   表示我們的日子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往常的生活,依舊在原本的軌道上走著,那麼時 間久了,我會把這件事當成秘密淡忘。直到老死那一天,這封信會變成一個笑話,笑我年輕 的時候多慮了。   倘若,你已經拿到那串鑰匙,回到這裡……也許,真的發生甚麼事了。   可能你已經察覺什麼,從小你就聰明,很多事都瞞不了你。      但我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你看過這封信,不要責怪旑彤、不要傷害她,她的錯只 在認識董浩森這個男人。   沒有人可以控制一個人,她無法控制任何人,尤其像董浩森那樣的男人,旑彤並不知道 我和董浩森見過面。   董浩森這個人找過我……他告訴我所有事情,但是我始終信任旑彤。   原本我不會去做血型檢驗的,我有足夠的信心,我相信她、深信暐廷是我的孩子。   但董浩森第二次找上我,那一次……抱歉,因為不想讓你擔心,所以騙了你。   那次受傷住院,醫院需要資料讓我作了血型的檢查,以前我從不確定自己的血型,小時 候也許驗過,但我的印象模糊了。   拿到報告後,我很後悔、非常後悔!   我知道這是鴕鳥心態……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一項檢驗,對我來說卻寧願不知道報告,一 輩子被蒙在鼓裡都好過忘不了這件事帶來的痛苦。   和旑彤結合,我們生下的孩子永遠不可能是O型血液,但暐廷卻是。   知道真相後我和任何丈夫一樣,非常震驚、非常憤怒!   我想狠狠的傷害她,她居然欺騙了我!   但是,當我看見她們母子的臉,所有的怒火卻只能化成烏有。   以前我發過誓,這一輩子絕對不會傷害的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們對我來說,已經是 家人,密不可分的家人,這份感情切割不了,太遲了。      董浩森的威脅對我來說都只是恫嚇,有些人只會虛張聲勢,對嗎?   我ㄧ直猶豫該不該報警,沒有報警究竟對還是錯?   但是最近,他沒有再來找我,自從第二次見面至今,已經三個多月,董浩森沒有再出現 過。我想我是對的,事情沒有到無法轉圜的地步,我的堅持讓他放棄了。      只是,偶爾我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太天真,事情如果沒那麼樂觀……最壞的結果我已經想 過,所以留下這封信。   阿釋,不會怪我沒告訴你吧?哥不想讓你擔心,你只是個學生,還單純。   別怪我,好嗎?   其實,這封信寫到這兒,我都覺得有點好笑了。或許全是庸人自擾呢!   呵呵……      第二頁段落到這,周釋翻了第三頁,又往下看。   凍結的室內,壓抑的呼吸洩漏男人的心緒。   「為什麼?」   周釋用盡所有力氣才克制住自己將紙撕毀,但那幾張紙仍被他揉皺成一團。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又將紙攤開,重新讀了一回……   明篤,太大意了。   而他,也太大意了……   許久後周釋放下信箋,目光放在另一封信上,它孤零零地躺在木盒內——   信封袋裡只有一張紙,上頭寫著『血型檢驗單』幾個字。   他在牆邊的椅上坐下,垂著腦袋不知想著什麼,當四周的光線漸漸暗下,黑夜又降臨, 周釋的眼底抽離一切那般的空洞。   夜班車廂的旅客寥寥無幾,窗外的景色,成千上萬點綴在黑暗中的燈火像天上的繁星。   他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掌心漸漸圈緊木箱的手把……   所有情緒,一直到那個人的墳前終於潰堤。   心裏邊的苦澀濃得怎麼推也化不開,一絲銀白色的光線自男子的指隙中擠出來,劃下臉 頰!   他刷地甩開手,拊膺切齒的低吼從緊咬的牙縫中衝出來,「我要殺了他!我一定會殺了 他!」   他的雙眼讓盤據的血絲染紅,身子忍不住往墓碑傾,腳下就蹴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木盒!明篤留給他的兩封信就在那裡面。   腦中浮現信箋中的行行句句,周釋扯開喉嚨大吼:   「席明篤!你這個白痴!他們那樣對你,你還那麼做?你怎麼那麼傻?!」   嘶吼在曙光乍現的荒郊山塚間拔起,恍恍盪盪在耳邊迴旋,還是,落入死寂──      白瓷裡的男人溫柔的看著周釋,依然是舊時那抹笑……   臉龐不會再因時荏流逝而老去,但是,瓷上的墨色卻在風雨催化下漸漸淡落了。   周釋忍不住觸上白瓷盤,撫摸著上面的容顏。   「淡掉了……」他低喃,久久收回手掌,望著指腹,上頭還留下瓷面一絲冰涼……   淡掉了……   收不回思緒,在這件事上不斷迂迴的男人,腦中浮現一張未脫稚氣的臉。   男孩淡墨濕潤的眸子,眼底的星月像刻入骨般深切,無法揮散──   叔叔……   周釋手指揉上蹙攏的眉宇,不見神情,卻聽的見嘆息聲……    十幾年的光陰,還改變了什麼?    「暐廷……」   當他聽見自己低喚這個名字──   放開手,眼中只剩難以置信。   「不可能的,怎麼會……」      風又起,他暗啞的低喃,眼中有一絲堅決,還有更多愧疚: 「明篤,對不起……我可能守不住承諾了。」 -- 第一次寫文~ 我繼續加油!!!! >0< 網頁有更多試閱文章~ 謝謝! 緯亞BLOG http://blog.yam.com/pp190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05.69.246 ※ 編輯: zoeviya 來自: 123.205.69.246 (01/25 2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