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zz2573:看到第一頁 就開始揪心QQ 推第一頁 03/05 23:21
然後我就可以忘記你,忘記你。
這是最後一次我再見到你,因為我們再也沒有必要有交集。
然後我就可以笑著,在一連串的笑語間遺忘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在隱忍
著要落淚的時刻強顏歡笑地飲下一杯杯烈酒。
然後,我會對你說再見。
1
那天,就如同每一個記憶中的下班日,再平常不過的星期五晚間,蘇易然
來到情人的住處,拿出對方給自己的鑰匙打開門鎖,推門入內的剎那只見玄關
處擺著一雙從沒有見過的紅色高根鞋。
那火焰般的赤紅色澤不住在眼底閃爍著,刺目得讓人感到不安,蘇易然緊
擰著眉頭,將皮鞋脫下提著公事包踩上階梯時不住思量著可能性。
難道雲揚有朋友來訪?
可是從沒有看過他把其他人帶回住處,更遑論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女人。
隨著往更裡處的臥房步去,斷斷續續仿若呻吟的聲響隱約傳來,在蘇易然
越來越疑惑的當下悄悄推開沒有上鎖的房門。
滿室淫靡。
女人纖細的雙手環住男人寬厚的肩膀,熟悉的某張面容混雜著另一張陌生
的臉龐,十足蕩亂的場景表露無疑,男人沒有拒絕女子的親暱行為,任由她的
手在後頸摩蹭,而後貼上女子的紅潤脣瓣就要落下一吻……
心臟瞬間為之一緊,像是被人狠狠掐擰住般,連跳動幾乎都停止似的,蘇
易然只知道愣在門口處,想說些什麼卻只短短呢喃著男人的名字。
「雲揚……」公事包掉落於地,伴隨著落地沉悶的響擊,房內沉陷於慾海
中的男女赫然回神。
像是沒有預料到蘇易然會在此刻出現,祈雲揚詫然地停下動作,卻是反射
性地掀起一旁棉被蓋在陌生女子身上。
「你先出去!」祈雲揚冷冷瞥去一眼,便將泛寒的眼神挪移至女子,而後
像是完全遺忘蘇易然尚未離去的事實,轉而輕聲細語地安撫著懷中人。「安雅
你聽我解釋,易然是我一個要好的朋友,我今天忘了跟他說要帶你回來,沒事
了別生氣呀……」
安撫性的吻落在女子的額際,溫柔似水。
蘇易然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曾經熟悉的脣瓣卻說著連自己都沒聽過的溫柔
情話,印象中的祈雲揚一直都是跟熱情絕緣的情人,連在他們激昂的性事中也
維持著一貫的淡然,無論小事情或是要緊的大事,總表現出事不關己的冷漠態
度,一直以來被祈雲揚這樣子的個性對待慣了,總以為這就是他的性情,雖然
時常因為他的冷言冷語而受傷,蘇易然卻總是告訴自己沒關係,相處之間總有
摩擦。
畢竟都是血肉之軀的不完美存在,就像蘇易然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太衝動易
怒,總因為些許小小的爭執惹得兩人不快,但感情是需要雙方的體諒和包容的
,爭吵過後他總是反省懊惱著,久了,就算有時候錯不在自己,為了避免摩擦
與不快,乾脆直接道歉省事。
但隱忍著不表態終究不是解決之道,當交往的時日邁入第三年,蘇易然終
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事發三天後,他還是心軟打給完全沒有聯絡的祈雲揚,忍著幾乎要傾淌而
下的淚水,努力克制著哽咽的聲調道歉求他原諒。
電話那頭,祈雲揚涼薄地笑了下。
──怎麼?不是上次還說絕對不會低頭要我走著瞧的嗎?
──雲揚你別這樣、這次我也有不對……
──得了吧。這種話我早聽膩,有本事對我撂話就不要再連絡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淚水無聲無息滑落,低落於擱置腿上的掌心,溫熱的熾燙液體與內心的寒
天凍地全然迥異,蘇易然終究還是忍不住哭了。
──除了哭你還會什麼?上上次哭,上次也哭,這次你又哭,眼淚不值錢
所以你就每次都上演哭鬧戲給我看是不是?
本就不甚愉快的聲調染上不耐煩,蘇易然腦海自動浮現出祈雲揚嘲弄的神
情。可是除了加重的泣音,他只能低聲下氣不斷說抱歉。
最後,在蘇易然保證絕對不會再耍性子後,祈雲揚總算稍稍收斂他的脾氣
,隨便安撫了幾句。
──雲揚,我明天要加班,應該八點後才會下班,回來後我們去東區吃東
西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說有一家餐廳才剛開幕很想去嘗鮮?
──隨便啊。
任誰都聽得出祈雲揚話中的敷衍,可好不容易得到他諒解的蘇易然卻渾然
不覺,拭去頰畔的淚水後開心地笑了下。
──吃完後還可以去淡水看夜景,我們好久沒有去了啊雲揚,距離上次已
經好久了,不知道那邊……
記憶在此停駐,蘇易然耳邊彷彿還殘留著自己昨日的笑聲,對照眼前讓他
心碎的場景,只顯得他的落魄悽慘。
朋友兩個字句不住地縈繞播送,蘇易然默默地拿起地上的公事包,離去前
深深地望了前方的男人。
對方始終沒有再看向自己,瞳眸中的憐愛之情絲毫沒有掩飾,脣邊那抹微
笑帶著的柔情,徹底將懷中女子安撫,卻讓蘇易然頓時醒悟。
他猛然轉身離去,任由身後的盈盈笑語漸趨消逝在耳畔,在終於關上玄關
大門隔絕三人的剎那,蘇易然沒有再回頭,快步邁向大樓電梯。
電梯門闔上的聲響冰冷且無情,蘇易然瞬間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祈雲揚那樣的眷戀眼神不是給自己,是給一個全然陌生的女人。
他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麼溫柔體貼,從來不曾。
總以為自己的委屈求全可以換來一點點的尊重和渴望的愛意,以為那些日
日夜夜裡泣不成聲的痛徹心扉能夠求取他的關懷體諒,就算他再怎麼冷淡偶爾
還是在冷天裡提醒著自己要多加些衣物,就算是鮮少說出的我愛你那三個意義
重大的字句,當時的他聽了還開心地過了兩個星期的幸福日子。
原來一切都只是癡人說夢的自我安慰,午夜夢迴時摟住自己的溫熱雙臂只
是短暫虛空。
原來只是,他從來沒有愛過自己。
從沒見他帶人回來,卻在答應自己要去共度晚間的當日帶女子回到住所過
夜,蘇易然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純屬巧合。
山盟海誓皆成空,恩情意重只是夢。
惟有空盪盪的房屋才是赤裸裸的真實。
回到自己租屋的蘇易然,打開房內燈光讓滿室黑暗褪去,面對著僅有自己
的冷清場景,隱忍著好久的淚水終於宣洩而出。
他始終不明白,只是想要好好愛一個人,有這麼困難嗎?
第一次的戀愛,他將自己的感情全心全意投入,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全部。
卻也是跌得最徹底的一次。
在哀痛籠罩的當下,蘇易然靠坐在床鋪的地板上,將頭部埋進膝蓋處,哭
著哭著終於睡著了。
鈴聲大作,將蘇易然自矇矓的睡意間喚醒。
忙亂地翻找著公事包內的手機,沒有看螢幕便接通。
「小然?」低沉好聽的聲音伴隨著似乎相當開心的聲調。
「嗯。」迷迷糊糊應了句,蘇易然思索著這耳熟的聲調究竟是誰。
「太好了你沒換手機號碼!還想說要是打去是空號或不是你接的怎麼辦呢
,最近過得好嗎?」
「……」蘇易然昏沉的腦海因為對方爽朗的問候而清醒些許,但還是有些
怔愣因而沒有發話。
「喂、小然?你還有在聽嗎?我是邵森啦,今天下午剛從美國回來。」
「阿森?」蘇易然在聽到姓名後終於有反應,隨口喚了對方的小名。
「哈哈,果然還記得我。去美國太久都怕你把我忘了,下午為了打理住的
地方花了不少時間,所以到現在才打給你,現在有空嗎?我們約個地方見面聊
聊。」
「抱歉、我今天可能沒辦法。」久違的好朋友打來,若在平時蘇易然必然
相當開心,此刻的他卻完全沒有心情,更遑論出去談心。
「怎麼了?」心思細膩的邵森立刻查覺到蘇易然的不對勁,尤其是他的聲
音還帶著略微的哽咽。「小然你剛剛哭了嗎?」
「沒事。」蘇易然微弱地說著,被這樣一問,他才平復的情緒忽然又湧上。
「地址給我,我去你那邊。」邵森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你這樣我實在
……不放心。」
「真的沒事,阿森。」
「小然。」邵森語鋒一轉,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你騙誰都可以,騙不
了我的,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對不對?還是祈雲揚那混帳做了什……」
「別問……阿森你不要問……」蘇易然挫敗地低語。
「那至少讓我看看你。」邵森緩了下語氣。「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
拗不過邵森的關心,蘇易然報出自己的住處地點,對方應了句說著等他一
陣子,再三叮囑自己不要做傻事。
結束通話後,蘇易然瞥向掌心的手機,感受著機身帶來的熾燙。
冰冷透徹的心底,卻有了些溫暖的熱度。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2.104.12.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