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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籃球/影子籃球員衍生   ※青峰大輝X火神大我X黑子哲也   ※也可以說是青黑+火黑+青火青   ※有些微十八禁性描寫,慎入   三、一期一会   1      十五歲的黑子哲也站在帝光國中籃球隊的一軍更衣室裡,背著自己的斜背包。背包裡 裝著五分鐘前還在他置物櫃裡的東西,他取得了正在閱讀自己退隊申請書的那人的同意, 趁著對方確認申請書內容的同時,迅速的收拾了置物櫃。   他的肩膀承受著那並不是非常重的重量──這就是他在帝光籃球隊的一切了,而他現 在要把這些通通帶走。   一小段空白的靜寂讓黑子覺得像是方才的延長──為了把退隊申請書交給赤司,他在 午休時間的帝光校園內行走,穿過建築物和操場的邊緣。夏日正午的陽光既強且烈,入射 的角度使建築物也無法造成多少陰影。原本是想著曬多了太陽、自己這沒有體格可言的身 體可能又要不小心中暑了,所以黑子才盡量挑有陰影的地方行走。只是走著走著,悲哀卻 像蒸騰的暑氣一樣,不知道該說是緩緩還是洶湧的升起──光太強烈,陰影太少,而自己 竟是要連立足之地都快要找不到了。午休時間的喧囂穿不透他身邊的影子,像是在預告著 ,從今以後,只剩這份安靜是他能夠確保的,和尚不知盡頭的寂寞一起。   把申請書看完第三遍,帝光籃球隊、同時也是「奇蹟世代」的隊長赤司征十郎稍稍垂 下了眼睛,睫毛在臉上造成的陰影美且精巧,讓他的神情看上去幾乎顯得有些柔弱。但黑 子是知道的,赤司的這種神情並不是和表面上相同的憂傷,更不可能是什麼柔軟的哀愁; 赤司是在覺得有趣。他覺得越有趣,這樣若有所思的時間就會越長,長到一個地步,那大 概就是他覺得可笑了。   「一如往常的很會觀察人呢。」即使沒有抬眼看黑子,但顯然被盯著看也不是毫無所 覺的赤司突然開口:「就這麼喜歡嗎?籃球。」   「是的。」   「還真是相當快速的回答。我很中意你這種地方。」   「是指什麼呢?」   赤司眨了眨眼,看著黑子,「總是很堅定,總是覺得自己已經下定決心了……這樣的 地方。」   「……赤司君,」黑子想,自己往後跟赤司這樣直視對方說話的機會,不知道是會多 還是少,「我已經決定了。」   「是嗎。」   「……」   「不過哲也,我果然還是很好奇啊……這可是沒有任何保證的喔,『一定可以得救』 什麼的。你想賭嗎?」   「我不是為了得救才這麼做的。我是……」   「先不論你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多少,如果是為了要『去拯救』才這麼做,那我不得不 說,這已經快要離開賭的範圍,只是單純的無謀了。」   黑子的呼吸一滯,但他隨即又強迫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赤司君你不看好嗎?」   赤司微笑著說:「那要看你問的對象是什麼來決定了。」   「對象……」   「對『你』的話,還可以稱得上是看好,因為你一直都是會出人意料的類型呢,從以 前到現在都是……不過對你想要『去拯救』這件事,沒錯,我不看好。」赤司拿起手上已 經被放回信封裡的退隊申請書,朝著黑子的方向遞了出去,「你真的覺得『那個』是你可 以拯救的嗎?」   黑子覺得赤司拿著那封退隊申請書的手勢,既像是邀請,又像是個威脅。   兩年前,同樣是赤司,以同樣的姿態,對他伸出了讓他成為一軍正選的手。   赤司說的他其實也知道,他其實也擔心,他其實也害怕。要是失敗的話不就是個笑話 了嗎?奇蹟世代仍然會是現在的奇蹟世代,那人仍然會是現在的樣子,而自己將什麼也不 是。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樣的未來在等待著,不知道會不會有轉機,甚至連會不會有哪怕 是一點點的可能,他都看不清。   可是他還是必須去做。黑子把自己的拳頭握緊到疼痛不堪的程度。這樣的痛跟現在的 狀況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他想,自己幾乎是再也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   「赤司君,請收下我的退部申請書。」   黑子今天第二次說了這句話;赤司也第二次用一樣的笑容看著他。   「哪,哲也,『那個』是必然。才能所造成的必然。你如果沒有辦法剝奪他的才能, 那你又要用什麼方法拯救他呢?他只要繼續打籃球,就必然會無數次的在極度的自大與無 可救藥的自棄之間徘徊。無論是自大還是自棄,你要是選擇現在離開,他的痛苦對你來說 永遠都只會是災難……即使如此你還是堅持要這麼做?」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這麼做。因為那不是什麼『那個』,那是青峰君。」黑子發現 自己還是沒辦法忍住每次喊青峰的名字時,心臟那一陣緊縮般的疼痛──實在是太痛了, 「因為我相信青峰君。」   赤司瞇細了眼睛看著黑子。黑子知道,赤司那頭部微微傾斜的角度,只會出現在他覺 得非常非常興味盎然的時候。   「我不覺得他會領情。」   「即使他不領情也沒有關係。」   「他不領情的程度,會超乎你的想像……你在這種時候總是太樂觀了,」赤司將信封 收進自己的外套內袋裡,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說是幸福洋溢,「不過我不討厭你的這種樂 觀喔,不如說是非常喜歡。   「因為樂觀所帶來的痛苦、掙扎、還有出乎意料……這些一向是很好的調劑啊,『黑 子哲也同學』。」      十九歲的黑子哲也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著自家庭園的景色。三個其實還能算是男孩 子的男人(而且全都是籃球笨蛋)所住的房子,不太可能有太過像樣的庭園。不過感謝房 子主人火神大我那對家事異樣的責任心,這庭園雖然沒有額外的花花草草,但還能維持著 基本的整齊,沒有變成雜草叢生的廢屋風格。   庭院邊緣的幾棵樹儘管有些單薄,仍然相當盡責的在盛夏製造出一小片被濃密的綠所 遮蓋的陰影。黑子突然覺得很想要到那片陰影下去,雖然不一定會比屋子裡涼爽,但是夏 日的戶外還是挺有吸引力的。   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現在正被限制著,才會想要到外面去吧。黑子低頭看了看躺在自 己大腿上、還硬是要緊抓住自己右手不放的那人。   不過這個說法大概不成立,他想。因為從來沒有討厭過啊,來自這個人的束縛。   青峰大輝由下往上看著黑子,緊盯不放的專注目光中有種孩子氣,黑子忍不住猜想, 青峰小時候去野外抓昆蟲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樣的神情。   「極度的自大與無可救藥的自棄……是嗎。」   「?哲你說什麼?」   「沒什麼……突然想起了以前赤司君說過的話。」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那傢伙的名字啊……」感到苦惱的青峰把臉皺成一團。   「大概就是因為在這種時候吧……你才是,今天怎麼好像特別孩子氣?」黑子用自由 的左手輕輕推開青峰眉間的皺摺,「明明是二十歲生日不是嗎,阿大。」   「……因為是生日啊。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情……你當年幹嘛選在我生日前一天…… 」   青峰咕咕噥噥的抱怨讓黑子知道,他們果然還是想到同一件事上去了。黑子退出帝光 籃球部的消息是在青峰生日當天被宣佈的,即使後來他們言歸於好、甚至發展到了現在的 關係,青峰還是十分介意。生日到來前的一個禮拜就已經開始有些焦躁的青峰,到了生日 當天,更是任性全開,無理取鬧的程度直逼幼稚園兒童。   面對這樣的青峰,黑子選擇屈服,後果就是現在大腿和右手被佔領、動彈不得的處境 。火神則是在青峰第三次開始叨念生日蛋糕的時候翻了個白眼,隨即就拿起錢包出門去了 ,說是要採買。『要不然某人又要嫌我都沒在準備,是不是不在乎壽星了。』臨出門前火 神這麼說。   火神君回來之前,自己是不是要一直這樣坐著呢……黑子有些出神的想著。青峰對黑 子不集中的注意力有點不滿──他今天對什麼都很容易不滿。在黑子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 候,青峰就迅速的起身,然後把自己和黑子的位置換成自己滿意的樣子。   「青……唔。」   黑子回過神來,人就已經被青峰抱在懷裡了。嘴唇上傳來青峰的溫度,黑子順從的閉 上眼睛;他一向能懂青峰所有的動作代表了什麼要求,依照青峰的要求去做也從來不是什 麼難事,青峰的吻之中所帶有的強硬往往讓黑子感到一種類似病態的安心──他們現在不 只是在一起,甚至還能彼此親吻,這個事實本身對黑子的意義,就勝過其他的許多許多。   「哲……」青峰一邊親吻黑子,一邊夢囈似的呢喃著:「不要再離開我了。永遠都不 要再離開我了。」   「我……」黑子想回答,呼吸的空隙卻通通被青峰用吻填滿。   「永遠都不要再離開我了……」   被放倒在沙發上時黑子想,青峰要的其實不是一句回答的話語,他只是像自己一樣, 想要抓住一點確實的東西。   他們之間的記憶重樣反覆,不斷不斷的證明著,唯有事實是他們需要、也對他們來說 必要的。青峰的興奮、快樂、後悔、難過、焦躁、從那年夏天開始就從未消失過的不安全 感,這些通通都能透過身體來傳達,而自己又傳達了些什麼呢?他試圖思考,但沒有答案 。   他跟青峰的人生糾纏上了竟就從此沒有分開,盤根錯節到了現在是一團自有秩序的混 亂,除了愛和迷戀和陶醉之外,沉重的不沉重的、分不清楚沉不沉重的東西也在歲月間累 積了起來。愛以外的部分,最鮮明的大概是責任感。因為曾經沒有回應青峰的呼喚,所以 一旦再度出聲,從今往後,他就必須一直一直的回應下去。   有點像是贖罪。黑子想。這終歸是他無從逃避的罪愆。      火神抱著兩個巨型購物袋踏進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沒有開,只有從和客廳以半隔間 隔開的餐廳傳來柔和的燈光。走進餐廳,原本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黑子抬頭看他,說了一 聲「歡迎回來」。   火神上上下下打量了黑子一遍──這種像老媽一見面就要檢查小孩子全身狀況的習慣 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他已經記不清了──然後因為黑子還帶著水氣的髮梢而略皺起眉。   「頭髮要擦乾,不然容易感冒。」   火神說著就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轉去浴室拿了毛巾扔給黑子。「青峰呢?」   「在睡覺,他說腳好像有點怪怪的。」   「是嗎……明天做定期檢查的時候跟醫生提一下吧。」火神開始把剛才採買的各種食 物分類處理保存,經過黑子身邊的時候他瞄了一眼黑子微微紅腫的眼角,但是什麼也沒說 。   黑子聽著火神收拾東西的聲音,過了半晌才用有點啞的嗓子開口:「火神君曾經假裝 沒有看到人過嗎?或是假裝沒有聽到別人說的話?」   火神瞪視冰箱門,在腦中安排著冷凍庫的空位,一邊說:「我想多少是有吧,不過並 不是很常……也沒多少需要假裝不知道的事情。」   「……」   「你呢?」火神為了讓黑子接下去說,便如此反問。   「有喔……我曾經假裝沒有聽到青峰君說的話。國三的時候。」   「打籃球的時候?」   「不打籃球的時候。我退隊了。」黑子不是很積極的擦著自己的頭髮,邊說:「我退 隊的隔天,赤司君應該是在晨練的時候宣布了這件事。中午的時候,青峰君就在舊社團大 樓後面的空地大喊……」   「哈?大喊?」火神手中拿著一根胡蘿蔔,問。   「有點像是火神君高三去頂樓喊我那個樣子,」   黑子想到這件事,忍不住笑了,他的光們要找他的時候都愛大喊──從亮處要去找暗 處的東西畢竟難度很高,於是他們也只能扯著嗓子、將想法寄於聲音、試圖傳達自己的急 切。   而對暗處的自己來說,他們其實是無時無刻不耀眼的,一抬眼就能立刻看見。   自己從來沒有辦法不看著他們。   「我們國中的時候會到那片空地去偷懶,我想青峰君是因為這樣才選了那邊……舊社 團大樓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在使用了,所以青峰君中午在那邊喊喊也沒什麼。他喊哲你這傢 伙快出來,別開玩笑了……喊了一整個中午。」   火神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那個時候在旁邊聽著,但是沒有回應他?」   「嗯。那個時候我覺得,直到我用我的籃球贏過青峰君之前,我都不能回應他。」   「你手停了……」終於把食物都處理好的火神,迫不及待的衝到黑子旁邊,開始幫黑 子擦頭髮──他剛剛看到黑子顧著講話、沒在擦頭髮,心裡那個焦慮的……差點沒把一顆 蘋果捏爆,「怎麼突然想到那時候的事。」   「……青峰君剛剛說他很難過。」   「為了這件事?都這麼久了。他過生日怎麼這麼麻煩……」   「他說,他那個時候喊得喉嚨快破掉了,我卻一直沒有出現。他那個時候想,是不是 因為他沒有東西能夠吸引我,所以我才不出現呢……」黑子閉上眼睛,青峰稍早之前痛苦 的表情化作無數個,鋪天蓋地的塞滿了他的視網膜,「……他說他現在也很擔心,會不會 因為他已經沒有東西能夠吸引我,所以我又要消失了。」   「……」火神手上的力道稍微加大了一些。   「火神君?」   「他下次要是再這樣,你就跟他說,過生日是件好事,要他開心點。」   「下次再這樣……那就不一定是生日的時候啦?」   「那你就跟他說,活著而且有飯吃是件好事,開心點,」火神有些氣嘟嘟的說:「就 算沒有籃球打也一樣啦!」   黑子被火神的語氣逗笑了,「不過還是有籃球打比較好吧?」   「那當然。」   「有火神君在真是太好了。」黑子發自內心的說。   「幹嘛啊,又突然……」   「能夠與你相遇真是太好了,火神君。」黑子抬頭望著火神,「謝謝你。」   「……喔。」   「真的是太好了……」   「不……不要一直說啦!煩死人了!」      聽著火神因為害羞而開始胡言亂語,黑子覺得自己又有了一點力氣了。往前走下去對 他和青峰來說都是需要動力的事,到了火神口中卻好像立刻就變得自然而然、輕易無比。   如果不是遇見火神的話,自己跟青峰現在會是如何呢?也許依然只能各自做著孤單寂 寞的夢,任憑對彼此的思念被沒有解藥的痛楚轉化成怨懟吧。   遇見你真是太好了。遇見你們真是太好了。   黑子幾乎是泫然欲泣的笑了開來。   2   家裡的兩個男人最近有點奇怪。   先是火神開始每天都一大清早的起床(他原本就已經很早起,現在更是幾乎天沒亮就 醒了),把早餐通通弄好以後就做賊似的出門了,晚上也是能晚回來就晚回來;火神這樣 的新生活習慣,一開始正好撞到黑子忙學校的事情、同樣早出晚歸,所以黑子也不甚在意 。但黑子忙完之後,火神竟還是成天待在外面,有一次黑子甚至連續三天沒有見到火神一 面,這就讓黑子開始覺得非常奇怪了。   「火神君,你最近很忙嗎?」   「呃,沒有啊……」   「那為什麼你每天都……」   「啊!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要先去睡了!黑子,晚安!」   堵在門口到深夜、好容易才堵到火神的黑子,直接丟了直球給火神,但火神卻即使閃 得很拙劣,也是堅持把這顆球給閃掉了。即使火神君臨走前親了自己的臉頰一下,還是不 能接受!不能接受!黑子氣鼓鼓的想著。   再來是青峰也開始有了詭異的行徑。原先就算沒事幹也總要想辦法找理由出門繞繞、 二號的散步更是只要有空就必定參加的青峰,最近竟然當起了房裡蹲;一回家就躲進房間 裡不說,連晚飯(黑子加熱火神做好的飯菜)都要鬼鬼祟祟的端到自己房間吃,像是想要 盡量減少在客廳等公共空間的時間似的。   「青峰君,客廳有什麼你不喜歡的東西嗎?」   「咦?客廳?啊……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每天都……」   「那個,哲,你不覺得現在這個姿勢很……不妙嗎……嗯……」   殺進青峰房間、整個人坐在青峰肚子上的黑子,打算記取從火神處得到的教訓、在問 出答案前不讓目標物逃走,最後卻被青峰那馬上就伸進黑子衣服裡的手,還有昏暗的房間 裡曖昧的氣氛給擊倒了。窩在青峰的懷裡,黑子拚命瞪大眼睛,卻沒辦法把心滿意足睡著 的青峰給瞪醒。即使剛剛青峰君的表現非常……但還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黑子惡狠狠 的戳著青峰的肚子,嘴裡念咒似的說著:青峰君再繼續房裡蹲下去就等著有個大肚腩吧!   連續兩次的任務失敗,讓黑子覺得事態嚴重。早出晚歸的依舊早出晚歸,房裡蹲的依 舊房裡蹲,原本晚餐之後應該相當熱鬧的客廳,現在總是只有自己和哲也二號用相同的眼 睛互看……再不弄清楚的話,這日子陰陽怪氣的都要過不下去了!   「二號,你最乖了,」黑子摸著哲也二號的頭,邊說:「可惜你不能告訴我,他們兩 個到底在搞什麼鬼。」   「嗷嗷……嗚……」二號似乎也很遺憾自己不能開口說人話,非常配合的發出了低落 的聲音。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決定了,今天一定要問出來才行。」   「汪!」   「雖然這個時間已經有點晚了,但青峰君今晚應該在等堀北麻衣的節目,火神君說要 跟冰室先生通視訊電話,不會那麼早睡……應該是個好時機。好,二號,我要去了,你要 早點睡喔。」   「汪!」   現在是半夜十二點多,對住宅區來說已經是萬籟俱寂,連貓貓狗狗都睡到開始夢見大 餐的時刻,二號今天算是相當晚睡的狗狗。黑子原本在十點多就先進了自己房間休息,但 是在發現今晚是最佳的出擊時機之後,他果斷的出了房門,在觀察情況、補充軍糧(吃了 冰箱裡面的布丁)、和二號確認戰略與戰術目標之後,準備上樓去攻略火神和青峰。   連去找他們的藉口,黑子都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就要過期的布丁兩個。天知道他要把 這幾個布丁藏過冰箱管理官火神的法眼有多辛苦──呃,好吧,其實布丁只是剛好他買來 之後就一直忘了吃而已。沒有布丁的話就找別的理由嘛,黑子想。   「等一下就說,布丁再不吃就要壞了,快幫我吃掉!然後趁這個時候問他們!」黑子 拿著布丁和湯匙,充滿鬥志的對二號說:「一定沒問題的!對吧!二號!」   「汪!」二號很配合的叫了一聲,而且還像是考慮到夜已深了似的放低音量。   「那,我出發了!」   二號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目送自己的主人邁向充滿各種意外與未知的戰場。牠覺得今 天的主人特別威武,雖然不太清楚主人要去做什麼,但一定能夠成功!二號幫忙加油的尾 巴搖得更賣力了。      但是,不到一分鐘後,黑子就辜負了二號的期待,華麗的在剛上二樓的樓梯口被擊敗 了。   他被眼前的畫面給擊敗了。      火神被青峰壓在牆壁上,雙腿也被青峰的腳給箝制住,兩人身體交疊的姿勢和貼合的 程度簡直容不下半點空氣。青峰用可以說是凶狠的氣勢抓著火神的臉,並且像是要把那雙 嘴唇給吃下去似的、熱情激烈的吻著他。乍看之下,不管在姿勢上還是氣勢上,火神似乎 都是被動的在承受著青峰的行動,但是除了撐著牆壁的右手之外,緊抓著青峰的背部、吻 到忘情處還在青峰背上游移的左手,稍稍洩漏了火神此刻的心情。   黑子剛上樓就看到這副景象,雖然臉上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眼睛稍微瞪大了點,但其 實他被嚇得差點沒把手上的布丁和湯匙通通扔出去了。   黑子招牌的低存在感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即使多了這麼大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直盯著看 ,擁有運動員的野性直覺的青峰和火神,在理性極端薄弱的這個時刻,完全沒有發現黑子 的出現。黑子抓著布丁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兩人唇齒交纏的深吻,一百零一號 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有點嚴肅。   『兩個人肺活量都真好啊……』但其實他是在想這樣有點脫線的事情。   青峰似乎是吻得滿意了,放開了火神的唇;不過在火神還微微喘著氣,好像想出聲說 些什麼的時候,青峰竟然低下頭去,繼續往火神的脖子進攻了。   對於這個變化,還在旁邊看的黑子嚥了一口口水,抓著布丁和湯匙的手放到了胸口。 火神則是開始用氣音哇哇亂叫,雙手努力的想把青峰推開,「喂!你瘋啦!黑子在家啊! 」   「……」臉被整個推開的青峰斜了火神一眼,然後用比火神掙扎更大的力氣抬起火神 的下巴,「剛剛是誰說哲應該已經睡著了的?」   青峰邊說,一邊用拇指摩挲著火神的嘴唇。不過雖然是這麼一副很想不管時間場合、 把火神就地推倒的表情,但是聽到火神提到黑子,他還是也跟著火神用氣音開始講話。   「那……那是……還不是你突然湊過來……!」   「嗯──?是這樣嗎──?」   「欸!傻瓜峰!你手摸哪裡……嗯……唔……」   「我說你該不會之前真的一直是處男吧,嗚哇……」   「干……干你屁事!還有你快住手!」火神看青峰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也真惱了, 認真抓住青峰的手,「要是黑子看到了,你想他會說什麼!」   「請繼續,不要停。」   「對吧!他一定會說請……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黑子──!」   「啊,哲。」   走到兩人身邊的黑子把手上的東西集中到其中一手的臂彎中,然後對火神比出安靜的 手勢。「火神君,噓──現在很晚了,你這樣大叫會給鄰居添麻煩。」   「抱歉……呃,不對啦──!」火神很激動的(用氣音)說:「黑子你什麼時候來的 ──!」   「這個要我怎麼說呢,總之就是在青峰君把火神君壓在牆壁上……」   「哇啊啊啊啊啊……」黑子還沒說完,火神就抱頭跪倒在地,身上的氣氛顯示他已萬 念俱灰。   一旁的青峰抓了抓頭,不無尷尬的看著黑子;黑子也暫時沒管好像很想在地上翻滾、 最好順勢滾進一個地洞的火神,抬頭直視著青峰。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 。   過了一會,像是黑子的眼神讓他平靜下來了,青峰嘆了口氣,說:「那個,哲,總之 就是這樣了。」   「哪樣啊……」倒在地上的火神仍然堅守著他平時的吐嘈崗位。   「嗯,我明白了,青峰君。」   「還真懂了?!」   黑子相當淡定的無視火神的吐嘈,對著青峰說:「所以這就是你們最近不對勁的原因 ?」   青峰訕訕的點頭,「嗯……上次……」   「等等。」青峰正準備開始說明事情的經過,黑子卻對他做出了暫停手勢,「啊,布 丁……」   火神接住了黑子為了做暫停手勢而弄掉的布丁,順便把還沒掉下來的那個布丁跟湯匙 都拿了過來,一邊問:「黑子,為什麼要暫停啊?」   「請你們先一人一個把布丁分了吃掉,」黑子十分嚴肅的說:「明天要過期了。」   「……」   「……」   「我剛剛也吃了一個,所以請吃掉吧。」      對火神跟青峰來說,吃個布丁這種小事,達成的時間只需要以秒計就可以了。解決了 布丁之後,三人聚集到客廳。原本已經乖乖聽黑子的話去睡覺的二號,在三人來到客廳時 曾抬起眼皮看了一下,見是自己最熟悉的這個組成,就又安心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睡去 了。   黑子坐在單人沙發上,和長沙發上的青峰和火神對視。相對於沒有注意到氣氛之險惡 與微妙的二號,火神和青峰兩人的野性直覺都紛紛對他們拉響了警報──因為黑子現在的 神情實在太不正常了。   『完全看不出來他到底想幹嘛。』火神冷汗涔涔。   『哲到底……怎麼了……』青峰相當困惑。   至於造成兩人危機感的來源‧黑子,正用兩手托腮,一雙眼睛晶亮晶亮的盯著青峰和 火神──應該說是,一下看著青峰,一下看著火神,時而往後靠一點、像拉遠鏡頭一樣同 時看著兩人,時而整個人往前傾、似乎想要看清楚兩人臉上的毛孔。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黑子/哲現在好像……相當興奮……』   兩人花了差不多的時間得到同樣的結論,但卻不明白黑子興奮的原因。『總覺得有種 不好的預感……』   火神丟給青峰一個眼神,『你先開口。』   青峰回看火神一眼,『不要,現在氣氛太糟了。』   他們沒有發現,觀察到兩人眼神交流的黑子,臉上有一瞬間飄過一抹紅暈。   「呃,黑子……」火神最後決定自己來,「關於最近的事情……」   「沒關係,我都明白了。」   黑子突然開口,把火神嚇了一跳,「就像我剛剛在樓上說的那樣,我真的都已經明白 了。」   「是嗎?哲你好聰明啊。所以現在我們要去睡覺了嗎?」青峰很乾脆的想讓事情到此 為止。   「等……!傻瓜峰你閉嘴……!」   「什麼?只不過是個笨蛋神,竟然叫我閉嘴……!」   「拜託你安靜一下吧!」火神吼完青峰以後,轉頭問黑子:「黑子,可以麻煩你說明 一下你到底明白了什麼嗎?」   黑子歪著頭說:「不就是青峰君和火神君開始談戀愛了嗎?」      「……啥?」青峰覺得自己聽錯了。   「……哈?」火神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不不不,哲,我覺得這個不好笑啊,」青峰難得嚴肅的說:「我不跟笨蛋談戀愛的 。」   「我也不跟傻瓜談戀愛。」   「哈,明明比我還笨……」   「雖然我對我的腦袋沒有自信,但至少比傻瓜峰聰明這點我是很有自信的……」   「笨蛋神你……」   「請不要轉移話題。」黑子扁起嘴看著又要開始慣例的日常爭執的兩人,「也請不要 拋下我去打情罵俏,我很寂寞。」   火神想,這下真的誤會大了,再不解釋不行。「黑子,我跟青峰沒有……」   「我們才沒有談戀愛咧!」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好好解釋的火神,這次是被激動的青 峰給打斷了,「只不過是之前喝醉酒所以不小心睡了一次而已!」   「……只有一次嗎?」   「呃,因為……還滿爽的,所以隔天早上又……」   「啊啊啊啊啊啊啊──!」火神抓狂了,「你幹嘛說出來啊傻瓜峰!」   青峰對抓起自己領子的火神投以一個不屑的眼神,「就算不說出來,哲也一看就知道 啦!俗話說誠實不吃虧嘛!」   「我想你是想說『誠實是上策』吧,青峰君。」黑子說。   「啊,對,哲你都知道我要說什麼……」   火神一臉不信,「你不說的話,黑子怎麼可能知道啊!這種事又沒有寫在臉上!」   火神沒有想到,自己此言一出,黑子和青峰竟然同時以憐憫的眼光看著他。   「火神君……難道你真的是……」   「哲,你看你耽誤人家多久……」   「幹……幹嘛啦……你們幹嘛那樣看我……?!」   「火神君,世界上的大人啊……」黑子語重心長的對火神說:「在眼前同時有兩個人 的時候,只要看他們的臉,就能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生過關係……」   「慘……太慘了……我都要哭了……火神……」青峰沉痛的表情像是真的在為火神感 到難過不已。   「火神君會如此的經驗不足,都是我的錯……我會負起責任的,火神君……」   看著兩人萬分認真的反應,火神大約有三分鐘左右的時間,認真思考了「經驗豐富的 大人是不是真的只要看臉就知道有沒有做過」這個問題。   三分鐘後。   「……黑子,你剛剛笑了嗎?」   「嗯?沒有啊,火神君,我沒有笑喔……噗噗。」   那你臉上那抽動的肌肉是怎麼了……「青峰,你是不是也笑了。」   「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會在笑呢……唔咕噗……我是在哭所以在抖啊……」   分明就是忍笑忍到在抖……   「你們兩個……根本就是唬我的吧!」   在寵物睡床裡蜷成一團的二號再度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不過火神發飆、青峰和黑子逃 竄的場景在這個家是有點太常見,於是二號又安然的睡著了。      「說了謊真是非常的抱歉。」   「抱歉啊──」   頭上分別挨了火神一拳的黑子和青峰,對火神低頭道了歉。   不過才剛道歉完直起身,黑子立刻就開始主張自己的權益,「我覺得火神君跟青峰君 也應該跟我道歉。你們兩個滿二十歲以後辦酒會是沒問題,喝醉以後上床也沒問題,但是 你們因為尷尬就放我自己一個人孤單寂寞的過日子,我覺得非常非常的有問題。」   面對認真說著「請向我道歉」的黑子,青峰和火神對看一眼,之後就乖乖對黑子道歉 了。   「對不起,黑子。」   「哲,對不起。但都是火神的錯。」   「啊?!為什麼是我的錯啊?!」火神對青峰怒目而視。   「當初說著慘了慘了然後自己開始不回家的不就是你嗎?」青峰正面迎上火神的瞪視 ,絲毫不覺得自己理虧,「我那個時候就有跟你說哲會發現,直接講比較乾脆的啊!」   「可是我說要避開的時候你不是也贊成了!」   「那是……」   「總之就是兩人同罪,對吧,」黑子說:「青峰君和火神君的思考模式經常很像,所 以也不能只說是其中某一方的錯哪。青峰君,你這樣不行。」   「唔……」   「做為處罰,接下來的兩個禮拜我要跟火神君一起睡。」黑子宣佈。   青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兩個禮拜太久了吧!三天啦!」   「青峰君你砍價砍得太過頭了……這次我是不會讓你殺價的,兩個禮拜。」   「啊,可惡……火神你這傢伙……」青峰被黑子的話擊倒在沙發上,一旁的火神哼了 一聲,完全不同情他。   黑子繼續說:「那麼,兩個人都有的處罰,是下個禮拜六要去約會。」   「約會……算是處罰嗎?」火神疑道。   「那一起睡算不算是約會的一部分!」   「青峰君這種時候腦筋就動得很快呢。不算。」   黑子說完,青峰就又倒了回去,口中碎碎念著好啦也很久沒有跟哲約會了但為什麼火 神也要一起啊……   「青峰君你誤會了喔,不是我跟你們兩個人去約會。雖然看起來可能會像那樣沒錯啦 ……」   原本沒有問題的火神,聽到黑子這麼說,也跟青峰一樣不知道黑子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了,「不是你跟我們約會,那是怎樣?」   黑子露出了一個純真可愛到簡直會發光的笑容,但看到這個笑容的青峰跟火神卻覺得 有些背脊發涼。   「是青峰君跟火神君去約會,我在旁邊看……這樣的約會喔。」黑子說著說著,眼睛 又開始閃閃發光,「我想一定會非──常非常開心的!」   3     「結果非──常非常開心的,根本只有哲一個人吧……」   「我也……這麼覺得……」   「話說很擠啊?!旁邊還有椅子,你一邊去。」   「為什麼是我去不是你去?!」   「請不要吵架,」黑子說:「還有,請不要擠來擠去的……我快要扁掉了……」   堅持跟黑子擠在同一張長椅上、卻根本沒考慮到自己有沒有那個條件的青峰和火神, 在聽到黑子的抱怨之後,一起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笨蛋神!都是你不到旁邊去坐!」   「傻瓜峰!明明就該是你到旁邊去坐!」   黑子托著下巴,望著兩人新一輪的爭執,嘴角噙著淺淺的微笑。   「好開心啊……」他輕輕的說。   「黑子/哲,你說什麼?」   「我說好開心啊,」黑子眼睛眨也不眨的和兩人對看,「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很開 心。」   火神皺了皺眉,「我覺得你這樣說……感覺好奇怪。」   「有感覺是好事啊,火神君。」   「不不不,感覺更不對勁了……我說黑子,你今天到底是為什麼要叫我們來……約會 ?」火神抓住一旁很想開口的青峰的手臂,示意他閉嘴,「我不覺得你只是想要……給我 們一個教訓?」   黑子正色道:「當然不是啊,火神君,約會怎麼會只是教訓呢!約會是人生的轉機! 」   「哲你在說什麼……」雖然還是被火神抓著,青峰仍然忍不住開口了。「我們今天幹 了那麼多蠢事……跟人生有什麼關係啊……」   回想起今天一整天,在黑子安排的行程之下他們跑過的地方,青峰和火神就忍不住一 陣惡寒:先是早上去了水族館,水族館本身沒什麼錯,但兩個大男人奉命一起在紀念品區 挑選那些一個比一個可愛的吊飾時,引來不少人注目的眼光(黑子則在店門外等著驗收成 果);中午去的餐廳,菜單上有著花團錦簇的情人套餐(黑子事先預訂了一套,自己吃普 通的餐點),飲料送上來時甚至還插著那種很惡俗的、情侶兩人共用的愛心吸管,火神跟 青峰原本打死不想用,但黑子閃著一雙星星眼懇求、威逼樣樣來的結果,兩人再度被餐廳 裡的客人們注目了一回(其實有黑子在旁邊,應該會讓人覺得這三人是在玩大冒險;但是 共喝一杯飲料的青峰和火神存在感太強、黑子存在感太弱的結果,就是火神聽到旁邊的年 輕女生發出了小小聲的尖叫)。下午的遊樂園行程也讓兩人覺得是場災難:就算黑子不再 堅持火神跟青峰必須單獨乘坐各種遊樂設施,但是三人一起的結果,其實跟兩人一起也差 不了多少;黑子安定的低存在感在遊樂園這種人聲喧騰的地方自然健在,畫面上看起來仍 然像是兩個大男人單獨一起。青峰在從咖啡杯上下來時,聽到旁邊有小孩子問說:為什麼 那兩個大哥哥這麼大了還要一起來坐咖啡杯呢?而他的媽媽邊要小孩安靜邊把人拉走了。 「我從沒像現在一樣如此痛恨哲跟我之間的身高差。」青峰宣佈,火神點頭如搗蒜的贊同 。   「三個人一起坐咖啡杯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黑子表示。   「別廢話了,快把你真正的目的說出來!」火神氣得臉都歪了。   黑子看了看火神,又看了看青峰,然後說:「等一下要放煙火了,這個位置應該可以 直接看到。火神君,青峰君,」他對兩人分別伸出了左右手,「一起來看吧。」   火神很想馬上抓著黑子的領子,叫他先不要管什麼煙火了,趕快把問題回答一下。但 黑子的眼神讓他覺得,黑子並不是不想要回答而在迴避問題,而且那寫著「我想看煙火」 的眼神裡,邀請和期待的意思又是那麼的吸引人;火神一對上黑子的眼睛,就結結實實的 猶豫了起來。   讓火神決定等一下再繼續問的,是很乾脆的在黑子伸出手的下一秒,就立刻上前握住 黑子的手、在黑子右手邊坐下的青峰。   「火神君,」黑子把還空著的左手又往火神的方向遞了遞,「火神君。」   火神終於是也坐下來了,同時牢牢的把黑子的手攢在自己的手心裡。      第一發煙火的紅色和橘色光芒打在三人臉上時,黑子說:「我最近覺得戀愛是一件好 事。」   「啊?」「啥?」而笨蛋二人組也非常配合的回以疑問。   「火神君,青峰君,你們愛我嗎?」   黑子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問了兩人這個問題。   火神馬上回答:「我愛你。」   「我當然愛你。還有為什麼是先問笨蛋神?」青峰不僅被問時的順序落後,也因為比 火神慢了不到半秒開口,只好當後講的那個人,這讓他有點不高興。   「說話的時候我總是要選一個人先講的啊,青峰君。」黑子說:「我也愛你們喔。青 峰君跟火神君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   黑子說著,把跟自己交握著的兩人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得到幸福。」   藍色的煙火在半空中綻放,讓抬頭仰望的人們沐浴在光的海洋之中。黑子水藍色的眼 睛裡映著那片天空之海的粼粼波光,兩層藍色交疊起來的如夢似幻,讓看著他的火神跟青 峰一瞬間都有些呆了。   「我跟青峰君認識的時候,彼此都太年輕了,很多事情只能從失敗和互相傷害裡面去 得到教訓。其中有一些教訓實在是太痛了一點。」   黑子感覺到青峰的手顫抖了一下。他用拇指輕輕撫著青峰的手掌側緣,「但是如果沒 有那些事情,我跟青峰君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吧……至少遇見火神君的時候,我就已經 是『因為有青峰君才存在的我』了。   「我曾經對火神君說過吧?我為了青峰君而利用了你……而且不只是籃球,還有後來 的事情。就算到了最近,我也還是會覺得自己利用了火神君。即使火神君從以前到現在都 覺得沒有關係,但我覺得那對我們三個人來說,都不是能夠輕易忽略的事情。可是就算這 麼認為,我也始終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雖然以前沒說過,但是高中……高二到大學二年級那幾年,我時常覺得很掙扎。我 真的可以就這樣一直跟你們兩個這樣相處下去嗎?以後又要怎麼辦呢?類似的煩惱非常多 ,答案則是一個也沒有。我還真是滿沒有用的一個人哪……」   火神往跟黑子握著的手上加了點力,說:「如果你這樣算是沒有用的話,那我們三個 人通通都很沒用啊。」   「畢竟我們根本就沒有人找到什麼解決的方法,就這樣混日子到了今天嘛……」青峰 嘆道。   「……所以最近我想通了。既然『在一起』是一件解決不了的事情,那不要想著得去 解決它就好了。該做的是別的事情,例如怎麼樣才能更快樂的在一起。   「所以我今天才會請青峰君跟火神君來約會。」   火神的頭頂冒出了問號,「這跟約會有什麼關係?而且為什麼是我跟青峰約會?」   「我比較想跟哲約會就好。」青峰說。   「你以為我就想跟你約會啊!」聽到青峰的話,火神馬上回嘴。   黑子嘆了一口氣,「儘管我覺得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但是跟你們講的時候,就非得 一步一步的說明才行呢……沒有排列好順序是我的錯……我剛剛不是說了,我最近覺得戀 愛是件好事嗎?」   火神和青峰都點了點頭。   「火神君一直都很喜歡青峰君吧,從高中的時候開始……」   火神大驚失色,「等等等等等等等!你不是說要一步一步說的嗎?!怎麼突然又講起 外星話了?!我?!喜歡青峰?!從高中開始?!?!」   「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傻瓜峰你閉嘴!」   「火神君自己沒有感覺嗎?我倒是覺得相當明顯呢……每次能和青峰君打球的時候就 非常開心,一點點小契機就會想到青峰君,然後說個不停……別人說青峰君的壞話的時候 ,火神君都會生氣;別人稱讚青峰君,火神君就很高興……」   「我要抗議!那都是因為籃球啊!而且我覺得明明是黑子你常常提起青峰,我只是跟 著你的話題而已!」火神脹紅了臉,「才不是因為我喜歡他!」   「我們也是因為籃球而開始的啊……那,火神君,」黑子瞇起眼看著火神,「你能說 自己完全完全完全完全不喜歡青峰君嗎?」   「為……為什麼要重複那麼多次!」   「因為那是重點,」黑子對火神步步進逼,「我不覺得火神君是一個只因為喝醉,就 會跟完──全不喜歡的人上床的人喔!」   「這……」火神一時語塞。黑子趁著火神陷入沉默,轉頭改問青峰:「青峰君也喜歡 火神君吧?」   「是喜歡,」青峰倒是承認的很乾脆,畢竟他自己知道,剛剛黑子說火神對自己的那 些狀況,自己對火神也是一樣有的,「但是跟哲你完全……」   黑子打斷了話說到一半的青峰,「這種事情是沒辦法比的,青峰君。我跟火神君原本 就是不一樣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談戀愛的方式從一開始就不相同。」   黑子跟青峰在國中時沒有彼此交往的意識,因為理念不合而分開時,也不能說是情侶 分手的狀況。兩人之間的引力最劇烈的時候,幾乎都是由於摩擦和分開而成立的。這段感 情比起說普通不普通,不如說是在那之前的、僅僅只是試著建立的階段,就遭受過太多的 破壞與撕裂,最後由癒合的疤痕所積聚而成──到了青峰受傷的緊要關頭,甚至還是由於 火神的存在,這兩人的故事才能夠續寫下去。   黑子跟火神的情況雖然相對平和,但是由於青峰的存在,兩人之間的前提從一開始就 有了歪斜──直到青峰受傷之後才告白的火神,跟黑子之間的愛情也絕不是可以只考慮兩 人就解釋清楚的。在他們共同所有的一切記憶裡,青峰的存在實在是過於巨大,到了若是 硬要忽略便會支離破碎、失去意義的程度。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要試著去談一下普通的戀愛……透過約會、聊天、偶爾起爭 執、一起留下回憶……用這些方式來了解對方,然後累積感情,這樣應該不錯吧,」黑子 對青峰和火神這麼說:「雖然我也不是很確定會得到什麼結果,不過很有趣不是嗎?」   聽了黑子的話,火神和青峰沉默了一陣子,兩人越過黑子的頭頂面面相覷,然後同時 嘆了口氣。   「果然最大的目的還是因為好玩嗎……」   「哲你有的時候真是滿令人難以招架的啊……」   「兩位能夠看透我真正的心意,這件事讓我覺得非常高興呢。」   「不是在稱讚你啊!哲/黑子!」      「吶,青峰君,火神君,」最後一波煙火開始升上天空,黑子把原本分別用左右手牽 著的、火神和青峰的手給拉到了一起,放在自己的胸口,「我是一個非常,非常自私的人 。」   自私到雖然覺得三個人在一起,可能會造成某些傷害,但還是不願意放手。自私到兩 個人同時對著自己付出全部的愛的時候,不願意捨棄其中任何一方。自私到即使經歷過這 麼多的傷害和痛苦,仍然不願意離開,仍然要拖著深愛自己的兩個人,繼續在複雜的情感 漩渦中浮沉。   「我不會奢望你們原諒我的自私……我只是想要繼續跟你們在一起,哪怕只是多一秒 也好;為此我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即使可能會傷害你們,我也想要繼續下去。這就是我自私的願望。   「你們願意……達成我的願望嗎?」      最後一個煙火的亮光熄滅了,四周的一切失去了那層美麗光影的遮罩,恢復了原本的 色彩。之前在絢爛斑斕的煙火照耀下那夢幻般的世界消失了,所有的景物霎時間有些蒼白 ──但其實這才是本來的、真正的現實。   現實也許有時會令人難以直視,但就算如此,它還是會自始至終的存在著。      兩邊的臉頰都被自己最愛的男人親吻的瞬間,黑子閉上了眼睛。   也許有一天他會必須為了這些滿溢出來的愛與溫柔付出代價,即使他還不知道那會是 什麼,又會是誰來向他索取。在那一天到來前,他想,他必須要知道現實的模樣。他想要 找到,就算愛情淡去、溫柔消散,仍然能夠依靠的、那透過時間和記憶累積起來的「什麼 」。   這一切都是必須的,包括所有的夢境與所有的清醒。   因為他這一生早已注定無法和那兩人燦爛奪目的光分離──直到那尚未知曉的盡頭。   4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撐到了今天……」青峰沉痛的語氣若是不知道的人聽了,鐵 定會以為他剛掉了兩千萬,「好不容易今天可以跟哲一起睡了,為什麼偏偏我今天要去那 見鬼的名古屋呢──!」   「青峰君,今天原本就只是我跟火神君一起睡的兩個禮拜期限到了,不是我一定就要 跟你睡喔。而且名古屋這件事,是你修的課得去的吧……我們已經約定好不能讓必修課被 當掉了。」   青峰相當悲憤,「可惡──!可惡──!可惡──!火神你這傢伙,你給我洗好屁股 等著──!」   「一大清早的胡說八道什麼啊!」青峰的口無遮攔讓火神怒了,「隔壁家的小朋友還 要去趕搭校車,你在這邊亂喊一通,要是被小孩子聽到了怎麼辦!」   「好痛!笨蛋神你竟然打我!」   「我這是正義的鐵拳。」   黑子出聲提醒青峰:「青峰君,再不出門,你就要趕不上新幹線了。」   「嗚嗚嗚,我想跟哲在一起啊──!」   「所以要準時回來。」黑子踮起腳尖,給青峰一個道別的吻,「要準時回到我跟火神 君的身邊喔。」      把邊走還邊該該叫的青峰送出家門後,剛睡醒、頭髮翹得非常後現代的黑子問:「火 神君,今天星期六,隔壁家的小朋友也要去趕搭校車嗎?」   「……我剛剛記錯了。」   看著火神微紅的臉頰,黑子覺得那模樣實在十分可愛,挺順手的就摸了一把,「青峰 君自己出遠門很可憐,火神君要是剛剛能像現在一樣可愛,他會很高興的。」   「可……不要說一個一百九十多公分的男人可愛好不好!」火神的臉更紅了,「還有 青峰又不是幼稚園小孩,自己出遠門有什麼可憐的!」   「可是火神君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   「我才沒有擔心他……」   「早餐的時候也顧著確認青峰君的行李,飯比平常少吃了很多呢。」黑子仰頭對火神 微笑,「要不要再去吃一些呢?」   「……好。」      平時總是有三個人生活的房子,難得去掉了一個人,氣氛一時間說不上是變得寧靜祥 和了,還是冷得有點寂寞。火神想著想著有點恍惚,明明一開始只有自己一個人,接下來 是加進了黑子的兩人生活,算起來對這間房子來說,三個人的時間並不是佔了最多份量的 ,但現在反而覺得一旦沒有那第三個人,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得緊。   黑子好像也有類似的感想,一整天下來,黏度大概增加了二十倍──黏人的黏度。火 神不管走到哪裡、做些什麼,黑子都會像小鴨子一樣亦步亦趨的跟過來參一腳,只差沒連 火神上廁所也跟過去(火神覺得黑子看起來挺想跟的)。火神用啞鈴做重量訓練的時候, 黑子抱著二號在旁邊看;火神在廚房做飯的時候,黑子趴在餐桌上盯著瞧;看電視的時候 坐在火神懷裡,讀書的時候靠著火神的背,要不是被火神阻止,黑子大概連吃飯時也想偎 在火神的懷抱裡吃,緊迫盯人防守做得十分徹底。   晚上睡覺時各自回房,已經跟黑子蓋了同一條棉被兩星期的火神想,黑子今天黏了自 己一整天,晚上應該是要分開睡了吧。   事實證明他錯了。   三分鐘後,黑子拿著自己的枕頭,碰的一聲打開火神的房門,門板被門擋反彈之後晃 啊晃的。   黑子一臉肅然的宣佈:「火神君,我來夜襲了。」   「……我可以說你抄襲我嗎?」把朝自己飛撲而來的黑子(以及枕頭)圈進懷裡,火 神有點無奈的苦笑。   「就是抄襲火神君的喔。我覺得火神君來夜襲我的時候,實在是非常的帥氣。」   「是嗎,謝謝你的稱讚啊。」   黑子接著說:「不過我的夜襲跟火神君的可不一樣。」   火神挑起了一邊眉毛,「不一樣?」   「是的。」黑子露出一個甜美可愛的笑容,火神看著卻覺得那笑容帶了幾分邪氣,「 我的夜襲比較正統一點。」   下一秒,火神感覺肩膀上傳來很大的力道──直到被推倒在床鋪上,他才反應過來, 是黑子用力推了他一下。   「欸,幹嘛推我……」   「我都說是夜襲了……火神君果然不解風情啊。」   黑子邊嘟嘟囔囔著,邊迅速俐落的坐到了火神的大腿上。「哪,我應該還不算太重吧 ?」   火神一陣慌張,無法對黑子的舉動做出反應,「你……你快下去……」   「不要,因為我還沒有襲擊火神君啊。」   黑子說著,整個人趴到火神的身上。他捧起火神的臉,幾乎是在火神唇邊說:「明明 都一起睡了兩個禮拜,火神君竟然什麼都沒有對我做,老實說我有點難過。」說完,他輕 輕的親吻了一下火神的嘴唇,「火神君是不想嗎?」   「……怎麼可能不想啊,別開玩笑了……」火神苦笑,「我只是……不知道你在想什 麼而已。」   「?」   「以前你很常常失眠那時候,我們不是也天天一起睡嗎……那個時候快一年都忍過了 ,現在兩個禮拜根本就感覺不到困難啊。」   火神光回想起高三時經常失眠、隔天早上滿眼血絲的黑子,就覺得有點心疼。後來他 每天晚上都抱著黑子一起睡,黑子才漸漸能夠睡得安然一些──那段日子其實也影響了火 神,至今他只要有機會跟黑子睡在一塊,都會睡得比平常更加放鬆平靜。   「我不知道你是單純要一起睡,還是……我也可以……呃……那樣,」掙扎半天還是 說不出更直接了當的字句,火神對自己的臉皮厚度感到絕望,「所以我就……什麼都沒做 。」   黑子沉默了一會,然後說:「你可以跟我商量啊。為什麼就這樣放棄了呢……」   「……你在生氣?」   「啊啊,很生氣喔,」黑子的聲音裡滿是埋怨,「我很認真的檢討了自己是不是魅力 不足,所以你才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沒想到只是這個樣子。」   火神失笑,「只是這個樣子……我也是很煩惱的啊!喜歡的人就在自己旁邊,光是要 努力不要東想西想,就已經用盡全力了啊……」   「那火神君以後可以不用忍耐了。」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火神說完,按住黑子的後腦勺往下壓,讓自己與黑子的嘴唇密合在一起。雙方都急切 與熱情的結果,是一個對他們而言相當罕有的、激烈且挑逗意味濃厚的吻。吻到一個段落 ,火神放開黑子時,兩人泌出的唾液拉開了一條曖昧的銀線。   明明因為過於深長的吻、還在火神耳邊喘氣,黑子的手就開始去解火神睡衣的扣子。 火神一手伸進了黑子的褲子裡,握住黑子的性器開始撫弄搓揉,另一手則順著黑子的大腿 一路向後滑去,開始拓寬黑子身後那處隱密的入口。   「嗯……」同時感受到身前身後的刺激,黑子發出低低的呻吟。他親吻著火神裸露的 胸膛,解完扣子之後空下的雙手則環住火神的身體。   就在火神往黑子體內放入的第三根手指也已經能在擴張的密穴中獲得一定的餘裕時, 火神突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眼角帶著淚水的黑子雙眼迷濛的問。   「套子……忘記了……」火神簡直尷尬到想死。   「……」   「……」   「……火神君在這方面的不成熟……大概……嗯……真的是我的責任吧……」   黑子紊亂的氣息不知是在嘆氣還是喘氣。他爬下床,撿起剛才被丟到床下去的自己的 褲子,從口袋裡拿出保險套。回到火神身邊前黑子順便把自己的上衣脫去,赤裸的身體在 僅暈著月光的房間中央反射出淡淡的青白色光芒。火神一時間有點看呆了。   黑子對著有些愣愣的火神笑了,「別擔心,我會負起責任的,火神君。」      將粗大的男根納入身體,對身為男性的黑子來說畢竟是一項為難自己身體的動作。黑 子有些痛苦的喘氣聲以及額頭上薄薄的一層冷汗讓火神又老媽性格發作的擔心起來,「很 難過的話……」   「你現在要是說出『很難過的話就不要做了』這種話,我會用加速傳球的力道打你的 肚子喔,」黑子微笑著吐出威脅,「我也是男人啊,火神君,要是真在這種時候停下來… …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   被上的人都說到這份上了,上人的那方要是再多囉嗦什麼,那實在是太那啥了。火神 看著黑子慢慢的在自己腿間坐下,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性器被吞入黑子體內的 過程──這樣的視覺刺激讓他的下身又脹大了幾分。   好不容易坐到最底的黑子暫時沒有移動。他伸手撥了撥火神因為汗濕而貼在額頭上的 瀏海,笑道:「在一半的時候又變大有點難辦呢……下次可以麻煩你等全部進來以後再這 樣嗎?」   火神臉上一紅,「這種事又不是能自由控制的……」   「青峰君說不定可以喔。」   「才怪!他根本就超級亂來……呃……」   面對臉紅如火燒的火神,黑子笑得更開心了。   火神為了掩飾害羞、還有挽救有點微妙的氣氛,急急的開了口:「黑子,你的話比平 常多是我的錯覺嗎?」   「應該……不是錯覺,」黑子俯下身親吻火神的頸側與喉結,以嘆息一般的語氣說: 「因為我現在很興奮啊。」   聞言,火神沒再多說什麼,雙手抓住黑子的腰,開始在黑子的甬道內來回抽送。逐漸 被快感的浪潮淹沒的黑子,在恍惚間抓住了火神的手腕;因頭向後仰而露出的脖頸隨著下 意識的吞嚥起伏,夾雜在呻吟間的幾聲呼喚讓火神更加亢奮了,「嗯……啊……火神君… …啊,啊……」   「黑子……黑子……」   黑子的腰隨著火神的動作忘情的擺動,兩人在混亂的慾望之中奮力抓住對方,看似瘋 狂的動作中有著彼此才能感受到的默契。黑子因為被火神塞滿的充實感而興奮得全身酥麻 。   「火神君……」將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貢獻給這句話,黑子盡力在失神的邊緣把話說 得清楚一些,「火神君,我愛你……」   「我也愛你,黑子……」火神說出這句話時,不知為何竟感到有些鼻酸──也許是射 精前的身體反應,也許不是;但這些在此刻都不再重要了。   黑子的性器顫抖著在火神的腹部上留下白濁的液體,過了一會,火神被黑子包覆著達 到了高潮。   兩人沒有訴諸更多的話語,只是無言的以汗濕的身體互相擁抱。火神輕輕梳理著黑子 濕漉漉的頭髮,回想起高中時他們也曾在比賽過後無人的角落,這樣汗水淋漓的相擁。   也被勾起了高中時的回憶,黑子在火神的耳邊悄聲說道:「改天一起去打籃球吧。」   「好。」火神沒有多想,接著說:「三個人一起去吧。」   「……好。」   黑子伏在火神的身上,把臉埋進火神的臂彎裡。這樣應該可以掩飾自己剛剛聽到火神 說三個人的時候、那不小心掉下來的眼淚吧,他想。   然後他笑了,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青峰,零食屑亂噴了。紙巾拿去。」   「啊,謝啦,火神。」   「青峰君可以不要叫別人膝枕又吃個不停嗎?我的褲子要被你弄髒了。」   「哇啊,哲嫌棄我……」   面對青峰裝可憐的語氣,黑子冷淡的回答:「對,我嫌棄你了。」   青峰迅速從黑子的膝蓋上離開,雙手抱胸,很三八的說:「你厭倦我的肉體所以要拋 棄我了嗎?果然火神讓你覺得比較好?」   「不,我沒有厭倦你的肉體。不如說青峰君最大並且唯一的優點就是肉體了。」   「好!過!分──!」   火神感到頭痛,「你們別再演啦,我聽不到解說了……」   「反正這解說員說得爛透了,火神/火神君你聽幹嘛?」   「這種時候倒是很一致……還有青峰,嘴角擦一擦。」   「咦?哪裡?」   「唉……」火神嘆了口氣,抽了張紙巾,越過兩人中間的黑子頭頂,押著青峰的臉把 他的嘴擦乾淨了。   青峰和黑子以閃閃發亮的眼神看著火神。   「媽……」   「火神君,我也要擦嘴……嗯嗯,不管你想擦哪裡都可以……」   「神經病喔……」火神翻了個白眼。   「我們家這麼賢慧的火神君,不管誰看到了一定都很想娶走的……」黑子語氣異常堅 定的表示:「要是有人來搶,我會用我的生命來守護火神君的。」   「哲你不用上啦,我去解決就好。」青峰展現了他的男子氣概。   「是會有什麼人來搶啊……」火神吐嘈。   青峰不負責任的猜測:「肌肉愛好者吧。」   黑子以相當微妙的口吻吐出一句話:「例如黃瀨君。」   火神和青峰瞪大了眼睛看向黑子,「等等,那個異常具體的名字究竟……?!」   電視上正轉播的球賽整體而言相當平淡無趣,但就在此刻,突然出現了個堪稱今日亮 點的精彩進攻,三人的注意力瞬間就被拉走了。   等到被青峰和黑子批為「爛透了」的解說又開始聒噪的發表高見時,三人才回過神來 。   「呃,剛剛說黃瀨怎麼來著了?」   「大概是在說黃瀨君又拍了新廣告之類的吧。」黑子氣定神閒。   「是喔,那算了,沒興趣。」   「我怎麼覺得好像不是這話題……但算了,黃瀨,沒興趣。」   黑子拉起左右兩人的手臂,心滿意足的說:「可以一起看球賽,無論什麼時候都這麼 開心……下次去看現場的吧。」   「好啊。去買職籃的票吧。」   「我想看下禮拜那場……」      廣告時間,黑子閉上眼睛假寐。不管頭往哪裡靠都能停在自己最喜歡的人身邊,實在 太過舒服,所以他竟不知不覺真的睡著了。   「要叫醒哲嗎?」「我覺得不用?這場有點無聊……」      聽著令他安心的對話聲,黑子緩步走進了一個新的夢境。夢裡的青峰跟火神對他伸出 了手,要他從他們之間選一個。只能選一個。   黑子看著這兩個要求自己選擇的男人,沒半晌就得到了答案。   他聽見自己說:「沒有青峰君的話會死。」   夢裡的青峰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火神則一臉氣憤。   「沒有火神君的話,是活不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這兩個錯愕呆立的男人,往前走,往前走。他穿過夢裡的各色漩 渦、風暴、不知誰設下的陷阱、以及長長的荒涼。然後他看見自己的光出現在路的彼端, 兩個人都笑著對他伸出手,溫柔的呼喚著他的名字──他們沒有要他選擇。   他向前奔去。   四、座右の銘      「黑子,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句,黑子哲也抬起頭來,看向整個人掛在椅子上的研究所學長,「學長, 你還好嗎?」   「不好……我要死了……做不完……」   「學長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幫你泡茶。」   「反正黑子你泡的只是茶包吧,免了……」雙手掩面發出嚶嚶哭泣之聲的學長說:「 快告訴我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黑子在心中嘆了口氣。隨著論文提交的日期越來越近,研究室裡的研究生們也越來越 瘋,這位在崩潰邊緣時就會找各種話題強迫別人聊天的學長還算是比較好的……黑子用回 答堵住了學長想要問第三次的嘴:「一期一會……吧。」   「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成功的社會人士在接受雜誌訪談時的樣板回答啊!哈哈哈哈 哈!我想在我們系上問這問題,會回答出『一期一會』這種程度答案的,大概一隻手的手 指就數得完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子默默在心中念完三次「神經病很可憐別跟他計較」,平心靜氣的開口:「學長說 得也是呢,我這個回答的確是無趣了。」   「不過倒也是滿適合你的啦!」得到認同的學長顯然心情大好,容易因為小事就在抓 狂與狂喜間徘徊的死線前學生,真是世間最悲哀的動物之一,「該說是機會主義者的感覺 呢、或是乍看之下有點薄情的氣質……一期一會,嗯,一期一會,真的還滿適合的……」   「……」   「座右銘這種東西啊,說穿了也不過就只是引述別人人生中特別醒目的一句話,來為 自己的人生或理想作註腳罷了。詮釋也早就不一樣啦……你所說的一期一會跟另一個人的 一期一會,其中必定有著理解上的差異;而就算蒐集了一百種不同的『一期一會』,最初 說出這句話的人的真意,可能就是那第一百零一種……所以說起來啊,座右銘呢……」   研究室的門被打開,抱著一疊資料的研究生學姐走進房間,「黑子,有一個說是你男 朋友的人在樓下等你了。時間也快到了,你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黑子點點頭,「謝謝學姐轉達。那麼我就先收拾東西了。」   去年,黑子開始在系上教授的研究室裡工讀。文學院雖然不能完全排除那種古板的壓 抑,但也許是研究性質的因素,黑子打工的這位教授手下,聚集了許多觀念較為開放、先 進的學生,因此黑子有男朋友這件事,在研究室裡不算是需要特別保密的事項。原本還想 繼續嘮叨座右銘話題的學長,聽到學姐對黑子說的話,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說是 男朋友的人』?學姐你見過黑子的男朋友吧?難道……不是平常那個?」   「的確不是平常那個。」   學長吹了聲口哨,「平常那個看起來人很好啊,終於被我們稍嫌有點薄情的小黑子給 甩了嗎?」   「沒有的事,」黑子抓起自己的背包,對學長投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平常那個還好 端端的呢。」   「那就是……兩個都是你的?」學長倒抽一口氣,作孟克的吶喊狀,「太厲害了!黑 子同學!」   「因為我是成功的社會人士嘛。」      踏出學院大門口的時候,黑子四處張望了一會。   「哲,在這裡。」   ……但在青峰大輝出聲叫他之前,他都沒有發現對方的所在地。   「夜晚果然是青峰君最好的保護色……」黑子嘆道。   「好啦,上來吧,回家了。」被損膚色損習慣了的青峰,對於黑子的調侃毫無反應, 只是拍了拍黑色自行車的後座,示意黑子坐上來。      黑子的打工剛開始的那個月,大學附近就傳出有專門襲擊夜歸行人的攔路搶匪出沒。 擔心黑子的安危,青峰隔天就搞了一輛自行車回來,說:「哲你騎車應該就比搶匪快了! 看到有長得很奇怪的人就馬上加速騎走!」   「搶匪又不一定長得很奇怪……」   「笨蛋神你不要吐嘈我啦!」   但是騎自行車上下學的黑子引發了新的問題:自行車不能騎人行道,附近一些路面較 窄的路段又沒有自行車專用道,必須騎在車道上,可是黑子的低存在感加上夜路、青峰買 來的自行車又是黑色的,造就了一個不能再更悲劇的組合──黑子回家報告說他一晚差點 被三輛車撞到的那天,火神立刻決定,那輛自行車換他來騎,在黑子有打工的日子去接黑 子回家,他要是沒空就由青峰接手。   「這樣火神君你太累了吧?我多裝幾個車燈之類的就行了,而且雙載是違反規定的啊 。」   火神駁回黑子的提議,「就憑你這存在感,整輛車都會發光我看也沒用!我去接你, 碰到長得很奇怪的巡警就馬上加速騎走!就這麼決定了!」   青峰在旁邊說:「長得不奇怪的巡警就不躲了嗎……」      「今天研究室的人問我,為什麼不是平常那個人呢。」   「我也不是第一次來接你……不過倒是第一次碰到你打工地方的人。」   騎到路口,紅燈。沒過多久就換成了綠燈,重新出發。   黑子環著青峰的腰,被迎面而來的風吹瞇了眼睛。他想到剛才在路口看到的體育用品 店,「對了,火神君昨天是不是有說,他的鞋又壞了,但沒時間去買……」   「啊,我叫他先拿我的鞋去了。反正我很多,而且又有他常用的款式,」青峰的聲音 被風送進黑子耳中,「雖然比較新的也都是一年多以前的款式了,不過鞋子這種東西,一 年多也算不了什麼。」   現在住在一起,給他球鞋這種事情倒是比高中的時候方便多了……   黑子聽著青峰的自言自語,稍稍收緊了抱著青峰的手。青峰受傷之後,一年多就這樣 過去了,他成山的高階競技用球鞋收藏現在,也就這樣在一兩句話間輕易的成了火神的球 鞋後備倉庫。思及此,黑子的眼裡添了幾許黯然。   青峰也感受到黑子的動靜。在下一個必須等紅燈的路口,他輕輕拍了拍黑子放在自己 腰上的手,「沒事,哲。我很好。」   「……我最喜歡青峰君的籃球了喔。」黑子的聲音有點悶。   「我也很喜歡我自己的籃球。」青峰笑著說:「那,現在這個不打籃球的我,你覺得 怎麼樣?」   「最喜歡了。」黑子把頭靠在青峰的背上,認認真真的說:「最喜歡了。」      青峰和黑子走進家門,發現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火神坐在沙發上,對兩人打了聲招呼:「喔,你們回來啦。」   「火神君!你回來了!」黑子踩著拖鞋啪搭啪搭的,三兩步就撲到了火神的身上。   青峰問:「不是說要在那裡休息一晚上才回來?今天下午才打完比賽不是嗎?」   「隊上的大家還有領隊是都還在那裡沒錯……教練帶我先回來了。」   火神欲言又止的神情讓黑子跟青峰都盯著他看,但火神沉吟了一會,還是沒有解釋自 己的欲言又止。   稍晚,青峰從浴室邊擦著頭髮邊哼歌的走出來時,碰到在浴室門口堵他的火神。   「你可以來我房間嗎?」火神說:「我有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青峰看著火神的表情,說:「雖然很高興你找我到你房間,不過似乎是有點嚴重的事 呢。」   「也不是嚴重……總之你過來吧。」      「教練今天帶我回來,是因為晚上有人要跟我見面……」火神的眉頭深鎖,期期艾艾 了好一陣子,才下定決心的深吸了口氣,說:「是球團的人。」   青峰瞪大了眼睛。他當然知道火神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火神也明白青峰肯定知道,「……青峰,我想去美國。這個學期結束之後就去。我不 想……放過這個機會。」   「……」   「但是我……」   「但是什麼啊笨蛋神?!」青峰突然跳了起來,抓住火神的肩膀;火神看見青峰眼裡 滿是興奮,還有一些他不確定,但他想那應該是驕傲的東西,「去啊!快去!立刻去!馬 上去!現在就去打包行李!明天就去!」   「不,都說了是這個學期結束之後啦……」   「那是美國耶!美國耶!美國耶!天哪!美國!」   青峰把火神整個人撲倒在床上,抱著他滾來滾去,「美國!有什麼好但是的!完全不 知道你有什麼好但是的!」   「青……青峰……」   「愛死你了,火神──!美國!你要去美國了!」興奮到了極點的青峰抓著火神的臉 猛親,親得火神毫無招架之力。   「啊,我好想親你的腳啊……」   火神大驚失色,「不要親啦!」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洗過澡了……讓我親親這雙要去美國打籃球的腳啊……」青峰 說著就抬起火神的腳,當真親了下去,火神鬼叫著要逃跑,卻又被青峰拉回來……   一個小時後。   青峰還在親火神的臉頰,火神的臉則在歷經了發紅、紅到發紫、紫到幾乎要發黑的過 程後,現在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臉色。   「欸,你幹嘛親個不停……」   「愛慘你了所以要親啊,小天使,出國之前記得幫我簽名。」青峰在火神嘴邊親了一 口,「如果小天使你捅我的時候不要老那麼用力,就更好了。」   火神好不容易白回去的臉這下又紅了,他支支吾吾了一會,試圖解釋自己剛才真的不 是故意要那麼激動的,只是被青峰影響云云。青峰大笑了幾聲,「哈哈哈,你不用那麼認 真啦!大家都是男人,這也沒多嚴重……倒是你為什麼看起來對去美國有點猶豫?那可是 籃球至高無上的殿堂啊……看我來代替籃球之神捏捏你的臉頰……」   「鼻、鼻要捏……不要捏啦!」火神拍開青峰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疼了的臉頰,「 也不是猶豫……我剛剛也說了,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只是……」   「只是?」   「去美國的話,你跟黑子……我有點放心不下。」火神臉上寫滿苦惱,「這間房子我 爸之前已經過給我了,你們繼續住當然沒有問題。只是你跟黑子……啊好痛!」   青峰很大力的擰了火神的臉頰一把──剛剛還沒被捏紅的那邊。   「火神,我跟哲不是小孩子了,我們會照顧自己,也會好好吃飯,也不會把這間房子 拆了。」   火神看著青峰,覺得這傢伙這種莫名溫柔的語氣,讓人很想吹他犯規。   「只要你希望的話,我們就會好好過日子,在這裡等你回來。這種程度的事情也要人 特地說,你還真的是笨蛋神啊……」青峰揉了揉火神的頭,想把火神眼角那一點點的水氣 給揉散了,「當然,你是賽季打完休假回來,還是沒被選上直接被扔回來,待遇可就有差 了!如果是被扔回來,你就等著給我和哲作牛作馬吧!嘿嘿……」   火神斜了青峰一眼,「我現在不就是在給你們作牛作馬?有差嗎?」   「嗯?是這樣嗎?我怎麼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哈你個頭啦……」      隔天早上,火神從廚房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時,看見黑子正捧著青峰的臉左看右看。   「你們……在幹嘛?」   黑子全副精神都專注無比的在研究青峰的臉,回答火神的語氣就顯得敷衍了起來,「 我在探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火神不解,「很重要的問題?」   「……我知道了!青峰君!」黑子伸出手指指著青峰的眉間,「昨晚你在下面兩次, 上面一次!」   「喔喔,好厲害啊哲!」   火神正拿起一杯牛奶要喝,聞言差點沒嗆死在餐桌上,「等……你們到底在搞什麼東 西?!」   「練習從青峰君的臉看出昨天晚上的戰況,」黑子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如果是青 峰君被睡的話,他會看起來比較年輕一點,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吸收了精氣……」   「黑子──!閉嘴──!不要再說了──!我不想一大早聽這些──!」   「那哲你不就從我這邊吸收了兩人份的……」   「就說了閉嘴──!」火神崩潰了。   正當早餐桌上吵吵鬧鬧的時候,黑子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去接一下……」   黑子說著就離開了餐桌,去拿自己放在客廳桌上的手機。火神跟青峰又鬥了一陣子嘴 ,卻遲遲沒看到黑子回到餐桌上來;往客廳一看,黑子不知何時已經在沙發上坐下,幾乎 是有點面色凝重的講著電話。   又過了好一陣子,黑子才再度踏進了餐廳。   「怎……」   「青峰君,」沒等青峰問他怎麼了,黑子就開口了:「赤司君打電話來說,有一種新 的療法可能有機會可以治療你的腳……」   黑子的聲音裡混合了激動以及難以置信──難以置信的狂喜,「……青峰君,你可能 有機會能再打籃球了……!」   青峰手裡的湯匙掉到了地上,火神則把葡萄柚浸到了湯裡。   「是真的,青峰君,赤司君說的……你能夠再打籃球……」   黑子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只要……去檢查確定你適合那個療法……赤司君說,他……他有辦法讓你去美國接 受治療……青峰君……」   青峰把叉子也掉到了地上。火神茫然間撈起來的葡萄柚,又掉回了湯裡。      「……我不想放哲一個人。」青峰眉頭深鎖。   「我也不想。」火神神情嚴肅。   「……那你們去跟小黑子講啊,」黃瀨涼太眼神已死,「跟我還有小桃子講做什麼。 」   一旁的桃井五月涼涼的說:「小黃你不用管他們啦,這兩個人碰到哲君的事情就比平 常更不可靠五百倍,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了,到現在都沒改過。」   青峰哼了一聲:「五月,你就是因為這樣不關心朋友,男朋友才一個換一個。」   「阿大你想我翻桌是不是?換男朋友是我高興,跟不關心朋友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從 不被甩的!」桃井怒了。   火神喃喃自語:「從不被甩這句話好耳熟啊……」   黃瀨插起蛋糕上的水蜜桃,也不吃,就只是看著,一邊幽幽的說:「跟小桃子一樣不 算小黑子的話,我也從不被甩……」   「咳咳,總之,阿大跟火火,」桃井試圖重新返回原本的話題,「我對你們的建議只 有一個:該做什麼做什麼,還有快跟哲君說!」   「我也是一樣的意見喔──小青峰跟小火神該去做的事情,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啊!而 且都是小黑子會希望你們去做的嘛……不是說小黑子接完小赤司打的電話還哭了……」   黃瀨想,赤司懂得要直接打給黑子而非打給青峰,果真是他們永恆的隊長。   「況且照你們剛才說的,一開始只有小火神要去美國的時候,你們很快就接受了…… 小火神我不懂你啊,你放小青峰跟小黑子在一起,自己去美國,這不也是離開小黑子嗎? 為什麼現在因為小青峰不能陪著小黑子,你就猶豫啦?」   青峰和火神一左一右對黃瀨大吼:「不一樣啦!」   「嗚哇!我的耳朵……!」   「青峰陪著黑子跟沒人陪著黑子,這可差多了好嗎!」   「只不過是個黃瀨!」   黃瀨哭喪著臉,「又人身攻擊!每次都人身攻擊!我也可以陪小黑子啊!小黑子才不 會沒人陪!」   「唉,就沒有什麼不用出國就可以接受新療法的方法嗎……」   「唉,就沒有不用出國也可以打NBA的方法嗎……」   「火神,這太不實際了……」   「你的也沒實際到哪去……」   「不要無視我!嗚嗚嗚……」黃瀨哭了。      桃井嘆了口氣,「所以我說男生啊,心智年齡真的成長得很慢哪,哲君是例外……你 說是不是啊,哲君?」   「我覺得桃井小姐你說的沒錯。」   「哲?!」「黑子?!」「小黑子!我好想你──唔噗!」   快狠準的推開了直撲而來的模特兒的臉,黑子的身後燃燒著此刻只有火神和青峰看得 見的火焰,「桃井小姐,黃瀨君,我先把他們兩個帶回家了。」   「哲君慢走──下次再陪我喝茶喔──!」   「小黑子……我也要喝茶……」   黑子對黃瀨和桃井揮揮手,領著面色灰敗的青峰跟火神回家去了。      黑子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托腮,和長沙發上的火神與青峰對視。這樣的座位配置讓 青峰跟火神都想起了之前被黑子目擊現場的回憶,原本就很沉重的兩人這下更沉重了。   過了許久,黑子終於還是打破了沉默:「火神君跟青峰君,你們是覺得,如果你們都 去了美國、只剩我一個人留在日本,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嗎?」   「……」青峰看著火神。   「……」火神看著青峰。   「……」兩個人一起,對著黑子有氣無力的搖搖頭。   「那就請你們去吧。」黑子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平靜,「去做你們應該要做的事情。」   沒有人說話。   二號走到火神的腳邊,輕輕揮動的尾巴掃著火神的腿。      「……不要。」   青峰低著頭說:「我才不要這個樣子呢……!」   「青峰君……?」   「我們三個人一起努力了這麼久啊!好不容易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不是嗎?」青峰 除了委屈之外,什麼也感覺不到,「好不容易才三個人一起在這個家裡生活啊!為什麼突 然就要分開了呢!我才不要!」   黑子轉頭看著火神,「火神君也是這麼覺得嗎?」   「……」火神沉默了一會,才說:「大概是差不多吧。而且我不希望讓你只能自己一 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喔,火神君,還有青峰君。我還有學校的朋友,跟以前打籃球時認識 的大家……我不會一個人的。」   青峰感到非常煩躁,「哲,那不一樣……」   黑子仍然是平平的說著話:「即使青峰君和火神君對我來說的確是不一樣的,但那和 你們應不應該去美國是兩回事。」   「……」   「我們一開始……難道不正是因為籃球,才能在一起的嗎?」      火神跟青峰同時聽見了黑子聲音裡那微乎其微的顫抖。他們抬起頭來,看見黑子緊咬 著下唇,像是忍著不讓真正的心聲洩漏出來似的。   「……我喜歡火神君的籃球,也喜歡青峰君的籃球。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因為籃球 ,我才能找到你們兩個……我才能找到我的『光』啊。   「所以因為不想分開而放棄籃球……這樣的事情……完全就是……」   青峰開始大喊「哲,對不起!」,火神則直接伸出手抱起黑子,接著便是又拍又哄, 但極端混亂的黑子並沒有因此就平靜下來。   「你們如果……為了我……或為了其他任何原因放棄了籃球,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籃球是……」   黑子的手抓著火神的上衣前襟,用力過猛的指節開始泛白,「籃球是……!」   火神正焦頭爛額的想著該怎麼讓黑子冷靜下來,突然就聽到「哇」的一聲哭嚎。他抬 起頭來,看見哇哇大哭的青峰,眼淚鼻涕已經流了滿臉。   「青……青峰,你怎麼了……」   青峰抬手胡亂抹著自己的臉,以相當淒慘的哭音說:「我……好想打籃球喔……教練 ,我想打籃球……」   「誰是教練……」   「我……我也想要打籃球,教練……嗚……」黑子受到青峰的影響,也跟著掉起了眼 淚。火神看了看哭得很難看的青峰,又看了看哭得也沒好看到哪去的黑子,「你們……」   「火神君,」黑子想用手背擦去自己的淚水,但眼淚卻彷彿越擦越多,「我想打籃球 ……我想跟你們一起打籃球……」   火神望著黑子那正為了擦眼淚而來回移動著的右手,一時沒忍住,眼裡也出現了水氣 ──   最後他們三人抱成一團,像是要把好幾年分的眼淚都一次哭盡似的,痛哭了一下午。      那天晚上他們把棉被鋪在客廳地板上,三個人睡成了「川」字形。   黑子雙手分別勾著火神跟青峰的手臂,對著天花板說,請你們相信我。   相信我會過得很好、相信你們會過得很好、相信我們最後一定能三個人一起得到幸福 。   「因為我相信你們,」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終於能夠這麼說:「也相信我自己。 」      「黑子,你的座右銘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句,黑子哲也抬起頭來,看向整個人掛在椅子上的研究所學長,「學長, 你還好嗎?這個問題你一年多以前問過我了喔……」   「噢……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學長拿起一本論文集蓋住自己的臉,發出假到不行 的哭聲,「嗚嗚,我討厭櫻花開的季節,記憶力都變差了。」   「要是真的有這種症狀,學長你還是去一趟醫院比較好。」   忽略黑子涼涼的調侃,學長繼續假哭,「而且小黑子也要畢業了,從此本研究室的風 景水準就又要下降一個檔次……小黑子你不要走啊……」   黑子不置可否的笑笑,沒把學長的鬼叫往心裡去。學長在拚上一條命搞出碩士論文後 ,在口試時得到了相當不錯的評價,一時腦熱便選擇在唸博士時繼續待在同一個老師門下 。最近與老師相愛相殺得厲害了,便時常向研究室工讀生的黑子該該叫消除壓力。   學長沒得到回應,倒也挺能自得其樂的繼續找話說下去,「你那個時候說你的座右銘 是什麼來著……記得是個還滿優等生的無聊答案……」   「一期一會。」   「啊,對,是一期一會。」學長的語氣裡滿是促狹,「現在也還是嗎?男朋友們都不 在身邊,人生觀有沒有什麼改變?」   黑子一邊把整理好的書重新排上書架,一邊相當輕鬆的回話:「沒有改變喔,還是一 期一會。」   「唉,真無聊……」   「不過人生觀……可能是有點改變吧。」   「喔?」   黑子看向學長,以及學長身後的窗外。櫻花的粉色擠滿了視野,春天最是盛大的一刻 。   「該說是只要活著,就必定會不斷的改變嗎……我現在覺得,就算只是借了別人的話 語來定義自己,那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就算會像學長你以前說過的那樣,有詮釋上的誤 差,但只要是看著同一片景色,那麼即使心中想的事情有所不同,也沒有什麼關係……僅 僅是能夠望著相同的風景,這件事本身就有其價值。」   學長拿起一支筆,開始在手上轉著,「……不過,就算是同一片景色,你也無法確定 自己跟對方看到了一樣的東西,對吧?」   「的確是這樣沒錯。」黑子乾脆的回答:「所以更要去珍惜能夠在一起的時候。」   「一期一會,嗎?」   「是的,一期一會。」      「那麼,學長,」黑子在研究室的門口對著學長欠身鞠躬,「這些年來感謝你的照顧 。」   「也謝謝你這些年來總是聽我講些廢話啊。」學長笑嘻嘻的回道。   黑子也笑了。   「哪,黑子,你之後會往哪裡去呢?」   「我想往定義了我人生的人們身邊去……不,不是想,」他說:「是這就要去了。」      也許我們終究是無法毫無缺憾的互相理解,因為我們畢竟是各自不同的個體。但那有 什麼關係呢?正是因為擁有不同的心,才能體會到「在一起」的美好。   正是因為彼此不同,所以才能夠做為彼此的定義,在這廣袤無邊的世界裡,成為對方 歸來的坐標。   我自始至終都是影子,他想。以光來定義自己的影子。而光影是永遠都會互相為伴的 。   是故,影子永不孤獨。 -- ※工商服務時間 印量調查進行中,請見 http://www.plurk.com/p/gvnc70http://phasein.blog75.fc2.com/blog-entry-27.html 資訊頁有更新本子封面,歡迎參考。 另外,關於不公開在網路上的出書版加寫番外,需要徵詢一下有意購書的各位的意見 請走→ http://flisti.com/35680 早知只會貼成三篇的話我就分上中下得了XDrz 按enter還有方向鍵真的是按到手軟......(抖抖抖抖抖) 非常謝謝大家的推文><!!! 當初真的沒有想到這個CP、而且捏造成分這麼多的文 能有這麼多的讀者願意閱讀和回應,真的非常感謝...... 謝謝每一個看到這裡的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18.190 謝謝大家的推文QAQ~~~~!!!!
Maplelight:好棒(捧頰) 前面好哀傷 如果只有青黑真的會兩個鬱卒死 07/24 00:41
Maplelight:還好有火神 但是中間開始就讓我狂笑XDDDD 07/24 00:42
Maplelight:黑子還和二號商量戰術www 真是太有畫面了啦XD 07/24 00:42
Maplelight:黑子雖然說是有趣 但是其實還是整個溫馨的感覺~* 07/24 00:43
Maplelight:三人吵嘴和滿客廳追殺什麼的好棒ˇˇ 07/24 00:44
Maplelight:希望三人永遠這樣幸福的走下去(撒花 07/24 00:45
Maplelight:是說 教練我想打籃球差點沒笑死我XDDDDDDD 07/24 00:45
Maplelight: p16迫不"及"待 07/24 00:46
謝謝改錯字!!! 希望他們三個都能幸福!!!! 教練我想打籃球這句我一直很想寫,終於寫到了(毆)
dynex10498:同人文(漫)就是這樣啊!好作品就會讓人喜歡上這對CP 07/24 00:50
dynex10498:原PO的青火火青(黑)、l大的綠高高綠都是這樣啊! 07/24 00:53
dynex10498:我本來之前都不太能接受咧!(我是all黑黨的) 07/24 00:54
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看完這篇~
ohole:喔喔喔喔好好看,其實小黑子也可以搬到美國去的呀~共組大家 07/24 00:57
ohole:庭多好,還可以領養好多小寶寶。教練,我想看快樂三人行… 07/24 00:58
私設定裡黑子後來也去美國了!在大學畢業之後 領養小寶寶聽起來超可愛啊......我也想看他們養小孩了......
neyuki: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好看的三人行!!Q___Q 07/24 16:53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推文~>////<
solelyanthem:這對好棒 Q___Q 07/24 17:12
solelyanthem:可是看起來很甜 可是卻很虐 拜託你們要幸福Q___Q 07/24 17:16
我相信只要一直在一起,最後留下的都會是甜美的記憶 啊啊啊他們三個要幸福啊啊啊~~~(奔跑)
Usachan1119:這三個人實在是...(扶額)CP真是超乎我想像了!!XDDD 07/24 20:10
Usachan1119:是說那句教練我想打籃球,一看到就爆笑XDDDD 07/24 20:11
教練~~~~!!!!!!教練真是散播歡樂散播愛(?)
Benzeno:好好看! 07/24 22:43
謝謝你:D ※ 編輯: phasein 來自: 140.112.218.190 (07/25 0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