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asein (槿槿)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葬我於雪(10)
時間Sun Nov 2 22:17:27 2008
「我問你喔。」
「嗯,要問我什麼?」
「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嗎?」雲雀一邊拿起一個紅色、四個單位大的樂高,一邊問。
「不知道正確的日期,只知道應該是在冬天吧。」
「為什麼會只知道是在冬天?」
「嗯...忘記了耶...嗯...」我把一個透明的零件遞給他,我們講好要把那個當作
一面大落地窗的。我的同居人似乎在玩具店煩惱了很久,不知道該買哪一種樂高好,
只在電視上看到廣告的我跟雲雀並不清楚,原來樂高這種積木分成很多種不一樣主題
的組合包,有些是只能蓋出有限款式的建築的、有些是配合星際大戰之類電影的;我
的同居人看到居然有那麼多種都是「樂高」,可能當場會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吧,我完
全能想像他站在玩具店狹窄的走道裡、蹙起眉頭的不悅模樣。
雲雀接受了我又一次的「忘記」,繼續奮力拼湊著積木。不過,我其實已經想起
來了,所有的事情,我的事情、我的同居人的事情、過去的事情、還有現在應該要做
的事情。只是暫時還不能說而已。
其中有很多事大概也不用再特意提出來說了,例如,我會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冬天
出生,是因為小時候每年的某一天,爸爸都會喝得比往常都醉、怒吼得比平常更兇;
而在那天之後,他怒罵的台詞裡,關於我並且牽涉到時間的部分,譬如「早知道多少
年前你一出生就把你掐死」,就會自動加上一年。不愉快的事情,當作沒有發生過、
不去想它,就會慢慢淡忘掉了,情緒跟痛覺的記憶都會變得很淺很淺,淺到像是被壓
成平面乾燥了一樣,再也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承受,最多輕輕的嘆口氣,也就是最大的
反應了。
從很久以前,我就感覺活著這件事宛如水中月、鏡中花,自己不相信不接受的事
情,就會慢慢變得虛假稀薄。這幾年我甚至做到把自己的感覺密封起來,身體的任何
強烈感覺也切斷,直到雲雀在醫院對我說了那些話、讓我想起了某些久違的感覺,我
才結束了這種狀態。那一瞬間朝我湧來的所有記憶及情緒,大量的顏色、氣味、聲響,
那麼鮮明立體並且真實,讓我還來不及對它們有任何感想,就先為了這一切的存在而
落淚了。我一面盡力整理自己重新拾回的過去,一面也接收著當下的這個世界所傳達
給我的所有事物,於是我看見了我的同居人和蘇禾兩個人對我的眼淚做出的反應。當
時我是有點想笑的,笑這兩個人經過了這麼多年,有些個性一直沒有改變,還是當初
的樣子。不過之後笑意也隨著淚意漸漸平息,畢竟除了能夠感受事物的表面這種很本
能的事情之外,人類能做到的,還有思考知覺這些反應所代表的意義──雖然說穿了
也只不過是依照自己的意思,任意解釋這個世界罷了──有些意義實在是讓人覺得笑
不太出來。
這些都不用讓眼前這個孩子知道。時間不多,而這個孩子又比尋常的孩子需要更
多快樂的回憶,來供他一生中面對現實的消耗。我也需要快樂的回憶,安穩的、溫暖
的、柔軟的回憶,雖然沒有什麼實質的效用,但至少提供一些安心寬慰的感覺,留待
一個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來、但確實會到來的時刻,讓我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想念。
「雲雀,你想過生日嗎?」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喔...連自己的爸爸媽媽都沒有看過,所以完
全不知道。沒有辦法過生日啦。」
「那我們選一天就好啦,選一天你喜歡的。」
雲雀停下手中組合積木的動作,轉過頭來,用夾雜著訝異、不可置信與一點點驚
喜的眼神望著我。「自己選一天?這樣可以嗎?」
「反正都是不知道啊,就自己選一天吧。我們還可以選同樣一天過生日。」
「真的嗎?所以要選在冬天?」
「現在是初秋...選在冬天好像太晚了。秋天也不錯啊,我喜歡秋天,自己選的
意思,就是隨便哪一天都可以吧?」
雲雀從地板上爬起來、跑到餐廳去把放在櫃子上的桌曆拿過來,仔細研究著上面
的日期。「這個很好記...可是感覺有點怪怪的...這個是禮拜五...我喜歡禮拜五,
有那個電視節目...」
「同一個日期,明年就不會是禮拜五了喔。」
「咦?真的嗎?我還以為今年是禮拜五,就會一直一樣。那,這天你覺得好不
好?」
小小的手指著的日期是下個禮拜二。今天是雲雀喜歡的禮拜五。
「好啊,那麼我們兩個就都是這天生日了。」
雲雀發出高興的歡呼。比起剛來的時候,他全身上下那種小心翼翼試探底線的氣
氛消失了,雖然他一開始講話就有點沒大沒小的感覺,但他其實是個很在意大人的想
法的孩子,畢竟他一直在害怕著沒有人照顧他、害怕著被拋棄。我抱住了已經會很自
動地跳進我懷裡的雲雀,摸著他頭上那塊原本受傷的地方。紗布已經拆掉了,也癒合
得還不錯,相信再過幾年就會幾乎看不出痕跡。只是身體會把傷害淡忘掉,至於心靈
會怎麼面對這件事,什麼人都說不準;況且淡忘不是完全遺忘,傷害既然已經造成了,
那麼就會一直都在。雲雀沒有恨我,他對我甚至沒有懼怕,這我感覺得出來,這個誠
實的孩子也自己說過了喜歡我,那麼就的確是這樣了。只是我還是會有那麼一點點地
害怕,害怕他哪一天「懂事」了,建立了一套符合社會行事標準的價值觀,到時他再
回頭想起這個疤,對我這個在他生命中只佔了一個片段、卻如此傷害他的人,會有什
麼感想。只是無論我現在如何害怕,已經發生的事情也只能留給將會在未來的時間中
活著的人自行判斷,到時不在的人是沒有置喙的餘地的。
「咦,門鈴響了。」雲雀離開我的懷抱,跑去門口踮起腳尖看著對講機的顯示螢
幕,轉頭對著我喊:「是大叔欸!」
蘇禾對雲雀喊他大叔這件事一向有諸多不滿,不只因為和他同年的我的同居人被
叫作「大哥哥」、他卻是「大叔」,他沒有說出口但我想更主要的原因是,明明有個
比他們兩個年紀都大的我在,卻只有他自己一個硬生生被喊成了父執輩。我從如在夢
中的生活裡驚醒的那天,看見鏡子裡的景象,也又嚇了好大一跳,我的外表居然還是
維持這個樣子──看著我的同居人坦然接受這一切,並且打從心底覺得這是正常的,
蘇禾的心中不知道有多少說不出的苦。雖然外表跟氣質瞧上去都十足十像個流氓,但
蘇禾長久以來所做的一切,都表現出他其實一點也不陰狠的特質,我反而會很想用優
柔寡斷去形容這個男人。如果我們的立場角色互換,說不定我會毫不猶豫的在三年前
──或是更早之前就殺了他。我還站在這裡呼吸這件事,不僅是蘇禾那份溫柔的成果,
也是他那份溫柔帶給他的不幸,還波及了我的同居人和我。
蘇禾說,要帶我們去動物園玩。
「動物園?」雲雀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來他不知道什麼是動物園。
「小鬼不知道什麼是動物園啊?動物園是一個凡是小孩子都一定要去看一看的地
方!去看了就知道!你去準備出門!去洗臉!」
「我早上已經洗過了啊!大叔你推什麼啊──!」
雲雀胡裡胡塗被推進了浴室,蘇禾「砰」地把門關上,之後轉過頭來看著我。
「你也去吧?陪陪小鬼。」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蘇禾心裡不安的時候就會摸著自己的襯衫鈕扣,而他現在
那個樣子幾乎是要把鈕扣拔下來了。是他自己的事?還是跟我的同居人又商量了些什
麼?或者,他有事想問我,要支開雲雀?動物園也太大費周章了點。
「去吧?」蘇禾又問了我一次,我想了想,點點頭。
「會去很久嗎?」
「去動物園至少也要耗到傍晚吧。」
「那我帶水去好了,你先坐一下。」說著我轉進了廚房,蘇禾在我轉身之後似乎
還一直看著我,讓我不禁要想,他是不是已經發現我跟之前不大一樣了。他雖然平常
「外務」很多,醫生簡直要變成兼差副業,但那張醫師執照不是假的,他的專業也是
真的。如果要發現我的改變,蘇禾還比最近總是顯得有點心神不寧又焦躁的我的同居
人來得有可能。
我走到廚房,打開櫃子找水壺,另外從櫃子的角落陰影裡拿了個東西出來。暫且
先放在我的口袋裡好了,不知道為什麼總有點不太對勁的預感。回到客廳的時候,雲
雀正吊在蘇禾的手臂上玩。
「要走了嗎?」我問。
「走吧走吧!動物園!」大概是剛剛蘇禾跟他解說了動物園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
方,雲雀看起來充滿了興致,跑過來拉住我的手。我摸摸他的頭,感覺到蘇禾的視線
還是一直看著我,沒有移開。
因為是平常日的早上,動物園的人不算太多,感覺有點像是在一個巨大的公園散
步一樣。第一次來動物園的雲雀顯得很興奮,問題比平常還要多,連蘇禾都有些招架
不住他頻繁而奇妙的問題。但只有雲雀是很開心的在享受這一切,蘇禾跟我兩個大人
都不是很進入狀況。很久沒來動物園、也看到一些陌生的動物,照理說是不會這麼鬱
悶的,可蘇禾好像心事重重,我則是被他的心事重重搞得有點心神不寧,兩個人除了
回答雲雀的問題、以及被他的問題問倒之外,竟然沒有交談到幾句話。逛了幾個人人
都會逛的區域之後,我們到了鳥園。雲雀問過我「雲雀」兩個字怎麼寫,因此他現在
跑去看展示牌,想找找看這裡頭有沒有雲雀;蘇禾和我被他拋在後頭,兩個大男人站
在被鳥鳴聲環繞的展覽館裡,今天一直存在的那份尷尬被放大了不少。
沒有沉默太久,蘇禾就開了口。單刀直入的。
「雲雀,」他說,「你應該已經想起來了吧?」
沒有問我想起來什麼,只是喊我「雲雀」,也許他對我的狀況也沒什麼把握,只
知道我的確和之前不同,卻沒辦法確定我究竟已經想起些什麼。我決定盡量保守一點
回答他的問題。
「自己的名字是想起來了。」
「那語槐的名字呢?」
「知道。」
「...以前的事情呢?」
這裡就非裝傻不可了。還有事情要做,現在還不能說。「還是想不太起來,模模
糊糊的。」
「這樣。」
沉默再度降臨在我們之間。各種不同的鳥鳴在廣大的空間中迴響、交錯,聽起來
很熱鬧,但一旦意識到牠們也只不過是被關在這裡供人類觀賞,心中就突然感到一陣
悲傷。心境影響人類看待事物的方式,如果說我們眼中所見的世界,對自己而言才是
真實的,那麼既然每個人心目中的世界是那麼的不同,「真實的世界」這種東西,是
否就不存在呢?被關在這裡的鳥,也許在被抓捕進來的時候,會因為被囚禁了而感到
難過掙扎,但若是牠們遺忘了天空的廣大,只記得籠子的大小,又或是牠們從來沒在
天空中飛翔過的下一代、下下一代,牠們是否就不會再感到悲傷,而認為這才是「真
實的世界」呢?
蘇禾心目中的真實,我心目中的真實,以及聯繫我們兩個人的那個人他心目中的
真實,是不是非常不同呢?所有的感覺都回來之後,我除了喜悅,當然也重新體會到
了絕望以及悲傷,我眼中的世界也因為這些思緒而被染上了其他的色彩、甚至扭曲了
形狀。我想我是有一點點懷念之前的那種日子,世界演奏著單純規律的音色,入眼的
盡是一片純白,不被過去的回憶所囿,也不必思考未來。也許鳥類所過的也是這樣的
生活,悲傷難過都是人類擅自幫牠們想像的,鳥類的悲傷可能從本質上就與人類的悲
傷不同,就連人類自己所說的悲傷,也是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定義。我看著一隻有
著三色羽毛的不知名的鳥從棲息的樹幹上飛起,往展覽館的頂端而去。
蘇禾又開了口:「我想問你...」
我把視線從那已經看不清的三色鳥身影移開,看著他。
「你愛他嗎?」
蘇禾的音色聽起來有些悽然。我很想反問他,蘇禾,你心目中的愛是什麼?是一
直一直的陪伴、物質的交換、或是持續的性愛?你一直陪著我的同居人,而他一直陪
著我;要說物質的交換,我的同居人在物質面上對我的供給完全是單方面的,而你也
在某種程度上始終支持著他與我的物質生活;唯一的差別可能是你從來沒有跟他做過
愛,或者你們曾經做過,但這關係並沒有持續。可是你覺得,我跟我的同居人之前那
樣的行為,算是性愛嗎?那之中有你所說的愛存在嗎?
我很想這樣問他,問這個眉頭深鎖卻又不敢逼迫他所愛的人,進而不敢逼迫我的
男人。我想要用這樣的問題逼迫他,想要聽到他怒吼、說出他心底最最誠實的實話,
想要看到這個無數次看過我或我的同居人崩潰的男人崩潰的樣子。
但我終究是沒有這麼做。我只是對蘇禾笑了笑,笑得沒有心機,但又在那個笑容
裡塞進了所有我想要告訴蘇禾、而無法用言語傳達的東西。於是蘇禾的表情消失了一
下,那是一張表現了蘇禾所有的悲傷的臉,空寂寥落,極盡蒼白。之後,蘇禾也慢慢
的,回給我一個笑容,一個他懂我也懂,和我的笑容同樣乾淨,也同樣無法以言語形
容的微笑。
如果我回答蘇禾說,我深深愛著我的同居人...我深深愛著葉語槐的話,也許一
切的走向都會有所改變吧,即使如此,我到最後都沒有後悔自己回給他的那一個無言
的回答。愛究竟是什麼呢?如果心疼某個人、為他所遭受的所有不幸而痛苦,算是愛
的話,說不定我愛蘇禾還比我愛我的同居人更深。我跟蘇禾自從相遇之後,就藉由連
繫我們的我的同居人來不斷的彼此傷害,間接而非直接,卻比我受過的任何傷都來得
純粹。那是一種不帶惡意的攻擊,我感受到的,一直都只有深深的哀傷,安靜深沉,
甚至是有些溫暖的。蘇禾的動機從來都不是傷害「我」這個人,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和
保護他的所愛而行動,宛如宗教的信徒,信仰的是他內心最美好的那份感情。我也有
我自己的信仰,於是我們這兩個不同宗教的信徒,從相遇的那一天起就被註定了結局。
蘇禾和我的同居人在我的眼中,其實都和雲雀相去不遠:他們都還只是孩子,而
蘇禾稍微成熟堅強了點罷了。這兩個人在還是少年的時候遇見了我,無論怎麼看,應
該都只能說是一件不幸的事。兩個不幸的孩子。
「雲雀,我啊,知道自己是在強求求不到的東西。」
「嗯。」
「可是還是會想要繼續下去...因為那是我真的真的很渴望的東西。你不要看我
這個樣子,我在我們家一直被說是物慾太少,我老爸還罵過我...我活到現在,最想
要的東西就只有那一樣。可是我卻要不到。」
「嗯。」
蘇禾的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像是在忍著什麼很難以忍受的事情一樣。這個男人常
常在我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但我的同居人在場的時候他反而不會如此的脆弱。我想我
們彼此心底都把對方放在一個很特別的位置吧,一個無關愛恨,無關現實的位置。
「我知道這樣不行,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別再強求了,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會是
你的...可是啊,得到那樣東西的人,卻一副不想要的樣子。你說我怎麼能夠平衡呢?」
「嗯。」
「雲雀,我在強求。你卻是什麼都不求。」
「也許是這樣沒錯。」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又有什麼好求的呢?活著這件事,只
不過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罷了。
「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
「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的,蘇禾。你知道的,我只是還有些事情想做,時間不多。」
「......你可以繼續活下去的,雲雀。」
我搖搖頭,「你是醫生,不要給別人不切實際的希望。」
「就算我給了,你也不信...」蘇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我輕輕笑了。
「蘇禾啊,我跟雲雀昨天看了一齣日劇,幾年前的片子了。裡面教了我一個還不
錯的方法。」
「什麼?」
「難過的時候,不要看著地面,要把臉朝上,才有辦法前進。」我說,「而且眼
淚也不會掉下來喔。」
蘇禾馬上看著天空,我想他大概是在看剛好從我們頭頂上飛過的那隻有著漂亮花
紋的鳥吧。
雲雀朝我們跑來。
「你們在說什麼?」
「說我們覺得哪一隻鳥比較漂亮。」
「喔,」雲雀的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看起來很可愛,「這裡有雲雀喔!我帶
你去看!」
被雲雀小小的手拉著走,我回頭看了看蘇禾,他還是看著天空,也許等一下才會
跟上來。展覽館的頂端是防止鳥類飛出去的細細網子,從這個距離看上去,幾乎看不
出網子的存在。沒有飛到頂端的鳥兒們,也不會知道自己是被圈養起來的吧,就只是
這樣兀自地飛。
我的人生也是如此。虛假的謊言、不正常的外貌、苟延殘喘地活著。這個世界的
一切都是虛假的,所以總有一天,每個人都會去一個更真實、沒有謊言的地方。我很
想現在就馬上去。
只是,我現在就出發的話,被丟下來的孩子們怎麼辦呢?所以還得等一等。
還得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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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這位先生成為新一代「最好寫的角色」。
...只是寫出來會很容易看不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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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3.254.144
推 saraclaire:啊、想起來了啊.............. 11/02 22:38
推 ausiel:推。 11/02 22:48
推 zoe3209:大雲雀想做的事會是甚麼呢?撮合蘇和葉?? 11/02 22:57
推 clearmoon:現在的雲雀所思所想,和第一回出現的雲雀自己、葉語槐以 11/02 22:59
→ clearmoon:及蘇禾給我的印象就像完全調換過來了,也許是因為記起了 11/02 23:02
→ clearmoon:前塵又重新開放感官的雲雀,在心中視他倆為歸處終究與 11/02 23:05
→ clearmoon:己不同的緣故......雲雀最後會飛到哪裡去呢? 11/02 23:06
推 Fully:所以雲雀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了嗎......?T____T 11/03 00:47
推 st3001:好看~~(好笨的推文) 11/03 1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