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asein (槿槿)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葬我於雪(6)(H)
時間Thu Oct 30 21:36:53 2008
十八禁性描寫有,慎入。
手錶錶面上,指針的位置告訴我,現在快要四點了。從地鐵站湧出的人群在站前
的草坪上分散到各個不同的方向,沒有誰多看廣場上的流浪漢們一眼。昨天晚上下了
一場大雪,今天的溫度也還是很低,人們口中呼出陣陣白色的霧氣,氣象預報說,今
天稍晚還有可能再下一場雪。馬路和人行道上的積雪已經被剷除,但邊緣仍然有著殘
雪;我依照這幾天以來已經走熟的路線直走、轉彎,隨著離車站越來越遠,身邊的人
群漸漸減少,在路旁的建築也越來越黯淡,沒有人種植花木盆栽,也沒有幾扇窗戶有
配上窗簾,有幾棟房子還很明顯可以看出已經久無人居。這裡是城市陰暗的角落,偶
爾在巷弄裡、街角邊會看到幾個人聚在一起的小團體,要小心不要跟他們對上眼神,
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想當然爾這裡不會有商家或熱心民眾剷除積雪,清潔隊也像
遺忘了這一區似的從來沒有來過,因此地上有著髒兮兮的雪水和還沒化盡的積雪,讓
畫面更形狼狽。
我今天早上出門前說過四點會到家,眼看已經遲到了。我加快腳步,希望可以盡
量早點到達,但還是又花了一段時間,我們暫住的那棟公寓那又黑又髒、還被塗鴉跟
小廣告弄得亂七八糟的外牆,才進入我的視線範圍裡。蘇禾前幾次來找我們的時候,
總是一進門就大呼小叫地抱怨說這地區太糟、房子又不乾淨,居然還要收那種程度的
週租,也太坑人,聲音大到連聽不懂中文的房東太太大概都了解他的意思,碰到蘇禾
都要瞪他兩眼算是禮尚往來。說到蘇禾,今天會晚回家也跟他有關,他在我要去車站
前攔住我,說他的朋友家裡有一層公寓要出租,環境比我們現在居住的這區好上八百
萬倍不只,他還把租金殺到了我可以負擔的範圍,要我明天就馬上跟他去看房子付押
金,後天他來幫我們搬家,說著還順便又批評了那棟公寓一通。雖然是好事,不過他
也太急了一點,兼且廢話太多,我後來又跟他爭執了一陣子,他才勉強答應讓我馬上
回家,房子的事情慢慢來。
我踏進那扇已經壞掉所以永遠關不起來、而房東太太永遠也記不得要修的公寓大
門,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總是一聽到有動靜就要打開那扇位於一樓走廊最裡面的
門探頭出來看看的房東太太,今天不知道到哪兒去了,而這個時間她總是在家的。空
氣原本就很汙濁不流通,但今天卻有一種令人不舒服的腥味鑽進了我的鼻腔。
血腥味。
我的心一沉,一邊馬上往二樓衝,一邊開口大喊:「 !你在哪裡! !」
到了二樓,可怕的景象直接撞擊我的視網膜。我呆站在樓梯口,看著整個走廊被
四處噴濺的血跡和夾雜著泥濘與雪水的腳印弄得亂七八糟,離樓梯口最近的一個門前,
房東太太趴在地上,面部朝下、頭髮散亂。地上的痕跡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拖著
上了三樓──我覺得頭皮發麻。痕跡是從我們所住的203號室門口出來的。
我完全不想理會房東太太,跟著拖行的痕跡跟斷續的血跡上了三樓,然後繼續往
上,到達屋頂的一個小小平台。
這裡的積雪完全沒有人清理,因此紅黑色的痕跡看起來格外地顯眼且觸目驚心。
那個被拖著走的東西,現在就在平台的中央,倒在雪地裡。
那是 。
我跑到他的身邊,才看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他的身上有好多地方正在流血,
衣服也破了,後腦有一個很大的腫包,大概是被什麼東西重擊過;他的眼睛半睜著,
意識似乎很不清楚,感覺到我接近,他那倒臥在雪中的身體微微往旁邊側了一下。
「...你回來了。」他幾乎已經發不出聲音了,這幾句話我靠著從他口中流出的微
弱聲響和嘴型才明白過來。我抱住他,他的血液流到我的身上,血是暖的,但身體發
涼。
「 ,我馬上帶你去看醫生...」
「爸爸來了。」他的左手抓住我的袖口,「爸爸來找我和媽媽了。」
瞬間湧上的怒氣讓我全身開始發抖。看到血跡的時候我就隱約有預感,而現在這個
預感不幸實現了。那個男人連這裡也追了過來,連這裡也被他弄成了地獄。我把他抱得
更緊了一些。
「你會好起來的,我們現在馬上去看醫生...」
「爸爸說他不愛我們。」他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氣息也越來越微弱,整個人
看上去像是幾乎要被雪地吸進去那樣,漸趨稀薄。我的視線被眼淚模糊了,憤怒、痛苦
以及殺意,各種無法節制的情緒一齊向我撲來。我終究是沒有保護好他。
「媽媽死了,語槐,在樓下。我沒有家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叫我的名字。天空中開始有雪花靜靜地落下。
「沒有人愛我了。」
雪覆蓋在我跟他的身上,冰冷的白色像是可以埋葬一切。他閉上了眼睛。
「我下次一定會準時回家的,所以你不要哭了。」
我搖搖頭,繼續抱著他不放。他的手輕輕放在我的腦後,略低的體溫讓我有一點不
舒服,但過了一會,那隻手就暖和了起來,溫度和我的體溫相去不遠。聽說人的心情會
影響體溫,緊張的時候體溫會較低,而人與人的肢體接觸,例如牽手,不僅可以影響手
的溫度,還可以影響對方的心情。不過他是因為身體不好,體虛又是寒底,所以無論室
溫高低,他的手摸起來都是涼涼冷冷的。
「不要不說話嘛......」我抬頭,對上他那對淡色的眼珠。那對眼睛的顏色遠看就
與一般東方人無異,近看才會發現那其實不是常見的深棕色或黑色瞳眸,而是一種藍黑
色。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雙眼睛是半透明的,永遠有種氤氳的霧氣繚繞,後面隱約藏
著一個我不知道的世界。
現在那雙眼睛正在對我說話,訴說著主人有點困擾的心情。自從那個時候開始,他
的情緒就不像以前一樣豐富善變了,臉上掛著的一直都是差不多的表情,一開始我有種
自己正在照顧一尊瓷娃娃的錯覺,全白的、細緻的娃娃。時間久了,逐漸能分辨他那微
弱的感情波動,但日常生活實在太過平靜,他的情緒也像水底的水草,隨著不變的每一
天輕輕搖曳,偶爾水面上驟起風波,他也只是搖得稍微激烈一些些,隔著水面遙望他的
我,感覺還是很隔閡而不真切。
我對他笑了笑,說:「我不說話,你會覺得困擾嗎?」
他點點頭。我笑得更開了,他為我感到困擾這件事,無論經過多少年都是那麼令人
愉快。我的心情比起看到時鐘的指針移到四點、而他還沒有回家的那瞬間已經好多了,
只是眼淚暫時還停不下來。我吻上他的唇,同樣是淺淺的顏色、略低的溫度、他的氣息,
連他緩慢而不是很熱心的回應都是我所熟悉的。我所構築的世界,我能擁抱他、親吻他、
為他屏除一切外來傷害的世界。只要待在這裡,知道他在那個白色的房間裡,我就能安
心的度過每個夜晚。
隨著接吻的動作而逐漸紊亂的氣息以及他因為呼吸困難而發出的呻吟聲都是再熟悉
不過,我把他壓倒在床上,他淺色的頭髮以及身上白色的衣服在我的床上非常明顯,還
被黑色的絲被襯得像是在發光一樣。選用黑色的寢具除了我在黑暗的環境裡較能入睡之
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很喜歡看他倒在一片黑色中間的樣子,例如鑽石放在深色的墊
子上會特別讓人覺得美麗,這個畫面給我的視覺刺激無論看上幾次都不會覺得厭膩。我
再次欺上他的唇,一面開始脫他的衣服。
他從來都不會在床上反抗我,以前大約是有點害羞的成分,所以他總是把視線別開
任由我擺布。不過現在他倒是每次都直視著我,看著我脫去他的衣服還有自己的,以及
用潤滑液及手指擴張的動作。問過他為什麼,他想了一想,說:『做愛的時候,會覺得
那好像是別人的身體一樣。沒有什麼感覺。』
蘇禾無數次阻止過我與他同住、同床,用過很多激烈的言語也動過很多次手;蘇禾
覺得他對性行為已經有了心理障礙,所以才會覺得那是「別人的身體」,而封閉了自己
的感覺,繼續和這樣的人做愛,這種行為他無法苟同,還認為再這樣下去我也離精神失
常的結局不遠了。
我只是對蘇禾說,『蘇禾,你不在乎他,至少要可憐我。』蘇禾揍了我一拳之後,
我們再也沒有談這個問題。
他對做愛沒有感覺,不過喜歡接吻,所以我一面做準備,同時繼續和他親吻。我沒
有問過他對現在的我抱持著什麼樣的情感,也許問了也得不到答案,「情感」是個很困
難的字眼,尤其對他而言大約是困難到會直接放棄思考的程度。共同生活、照顧他,這
都不難,只是有些時候我還是會無法控制自己。例如像今天這樣,他過了四點還沒有回
來,甚至之前還有幾次他突然失去聯絡,我只能在家裡崩潰、大哭大叫,連要出門去找
他的力氣都沒有。最長的紀錄似乎是三天吧,蘇禾把在外遊蕩三天的他帶回家,發現不
只是他,連我都快死了;那次鬧得很嚴重,蘇禾發了好大一頓脾氣,之後還來這裡住了
幾個月以防這種事情再度發生。想起來還真是有些丟臉。
就算他像蘇禾說的那樣,切斷了自己對身體的感覺,但他的身體還是正常的,受到
刺激自然有所反應。我搓弄著他的分身,那個地方就漸漸堅硬鼓脹了起來,而它的主人
則把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自己身體的變化,那個像孩子般好奇驚訝的表情讓我險些失笑。
我把他的分身納入自己的身體裡。
無論潤滑得多充分,把身體的器官挪做原本沒有計畫這樣使用的用途時還是多少會
感到不適。他看著我的表情,說:「你每次都很難過的樣子。」
「是啊,多多少少。」
「那為什麼還要這樣做呢?」
這次我真的忍不住笑了,「因為我愛你。」
雖然對你來說,這種行為完全無法傳達任何事物給你,你也無法感受到我的感情就
是了。
「請你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我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雲雀。」
我閉上眼睛,變得更清晰的感官感受到窗外吹來的風,微微的冷,和記憶中那一天
的風有幾分相似。在我心中,那場雪從來都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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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橘的季節到了,今天從某管道取得了一大袋。
雖然很愛吃但量實在太多,正在思考適宜的分送對象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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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3.254.144
推 Fully:好像稍微明白標題"葬我於雪"的涵意了.....雖然劇情還是撲朔 10/30 21:47
→ Fully:迷離囧> 而且總覺得後面會有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 10/30 21:48
推 saraclaire:可以感受到那股絕望... 10/30 22:24
推 inchengsing:已經撲朔迷離到一種程度了好可怕阿(抓頭) 10/30 22:25
→ inchengsing:所以小白叫做雲雀? 我有搞錯嗎? 10/30 22:26
推 tweety421:混亂中XD 10/30 22:54
推 clearmoon:天哪,我之前還曾認為葉語槐的視角較為可親貼近一般,現在 10/30 23:23
→ clearmoon:覺得想錯了,葉語槐先生還真不是一般的令人感到難過<囧 10/30 23:24
推 clearmoon:蘇禾的擔心不是沒道理的,葉語槐所守候碰觸的或許是再也 10/30 23:33
→ clearmoon:回不來的東西,回顧他聽到雲雀弟弟被雲雀取名為雲雀時的 10/30 23:34
→ clearmoon:一幕(這句看起來真的很......),莫名地心痛起來 10/30 23:35
→ Fully:我看到這章最後的雲雀二字時也整個被驚到 然後跑回去從第1章 10/31 00:31
→ Fully:重看 把一些看得懂或看不懂的慢慢線索拼湊起來.....好驚人 10/31 00:33
推 linwx:喵的我也整個被"雲雀"嚇到啊!原本會以為的、是白衣人有問題 10/31 09:43
→ linwx:葉很像一般人要負責照顧他....這個想法有被顛覆到 10/31 09:45
推 kikarul:很有意思,每個人都是依賴和被依賴的活著 11/01 02:05
→ kikarul:舊的/正常的雲雀(和語槐)被埋葬在雪堆裡了的意思嗎 11/01 02:10
推 ausiel:可感受到絕望加一 11/01 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