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araclaire:推 01/25 21:51
推 sirenstar:出本！！！！！！！！！！！！！！！！！ 01/26 00:43
〈（請隨意）〉後續
有著美麗花草圖案的杯子是他也知道的名牌製品，從小碟子到牛奶罐的其他茶具
也通通都是成套的，細致的線條優雅的色彩，配上裡面正散發出陣陣香氣的紅茶──
當然也是採用高級茶葉，但這方面的學問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囉嗦了，不管被人在耳邊
嘮叨了幾次還是完全記不住──實在是相得益彰。落地窗外的城市正沐浴在初冬下午
的微涼空氣之中，陽光灑入建築物滿布的盆地裡，為熙熙攘攘的水泥叢林罩上一層淺
金色的輕紗。紅茶的熱氣在眼前裊裊上升，從眼前的風景到他所處的環境，一切都彷
彿擁有一種優雅的餘裕。
「啊啊，陳宗曦，你為什麼叫作陳宗曦呢──」
如果身旁沒有這種令人理智斷裂的聲音的話，一切就是「真的」很優雅很有餘裕
了。
陳宗曦微笑著放下了茶杯，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額角正浮現青筋。
「我為什麼叫作陳宗曦啊……」
「嗯嗯，為什麼呢？」
「因為如果我不叫作陳宗曦的話……」陳宗曦走近正睜大雙眼作天真無邪狀、等
待著答案的發問者身旁，「我就沒辦法揍你了啊，吳晏安。牙關給我咬緊了！」
「咦咦咦咦咦為什麼突然從羅密歐與茱麗葉變成小紅帽──！啊啊啊好痛！」
三分鐘後，陳宗曦回到了餐桌旁，吃著他遲來的早餐。而為他準備了這一整桌食
物、同時也是兩人現在所在地屋主的吳晏安，則癱在沙發上唉唉亂叫。
陳宗曦喝著那在吳晏安口中有著一大套學問的紅茶，腦部自動屏蔽了某人的哀嚎
聲，達到充耳不聞的境界。他一面思考等一下該從法式吐司開始動手，還是該先對旁
邊要是冷掉可能會顯得油膩的培根開刀，一面想著，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
種奢侈的下午時光習慣的。
和高中時代的孽緣重逢已經是半年前的事。年輕時不堪回首的過往（英雄救美與
風波不斷與偷吃被抓包結尾）加上老套的重逢（酒吧搭訕與（原訂）一夜情與一開始
沒有認出來），但這種種不利的條件並沒有影響到兩人的相處，這半年來吳晏安和陳
宗曦的關係可說是進展相當順利，以實際狀況來舉例，就是已經到了「放在對方家裡
的牙刷該換新了」還有「已經有一定數量的衣服放在對方家中，即使臨時留宿也絕對
不用擔心衣服問題」的程度。
這些例子中的「對方家裡」指的通通都是吳晏安的住所─高級電梯大樓（屋齡三
年）最頂層的樓中樓。因為種種原因，陳宗曦目前在外獨居，他的住所除了離工作地
點很近、附近治安良好之外毫無可取之處，坪數小、環境潮濕不說，隔音尤其爛到天
怒人怨天理難容天地為之變色，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適合情侶相處，因此吳晏安只
拜訪過一次之後，就因為隔壁傳來的各種激發想像力的噪音而積極勸說陳宗曦常到自
己的住處，後者也樂於接受這個建議。順帶一提，吳晏安拜訪陳宗曦那個小窩（或者
以目前狀況而言可說是儲藏室）的總時數為一個半小時。
在逐漸加溫的感情和居住環境品質的驅使之下，吳晏安和陳宗曦的第二次交往過
程，以非常有效率的速度一路狂奔到了現在的半同居狀態，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但陳宗曦有時還是會覺得，只是個普通上班族、根據新聞的算法要二十三年不吃
不喝才買得起房子的自己，跟這種任何一個細節都高檔到不行的午後小憩實在是有
點……不搭。他不是妄自菲薄，對好吃的食物和名牌也沒有任何排斥感，畢竟能夠用
到好東西總是令人心情愉快，但那種微妙的落差時常會沒有任何預兆地浮上心頭。
就像他和吳晏安的相處一樣。一切都很好、很順利，但是有落差。
過往的記憶使他們很容易就彼此熟悉，像是兩人之間完全沒有那多年的空白一樣，
因為他們曾經相知甚深；只是，人是會改變的，陳宗曦自己如此，吳晏安亦然。譬如
陳宗曦已經不像高中時代那樣一點辣都吃不了，因此在外用餐時不需要吳晏安幫他時
刻注意菜餚的調味；譬如吳晏安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地震都震不醒、掉下床也可以繼續
睡的好眠少年，晚上睡覺前多了很多需要注意的規矩，要不然隔天醒來時就會帶著黑
眼圈。
譬如，吳晏安變得很黏人。比起陳宗曦記憶中的那個人，吳晏安的黏度增加了兩
倍不只。
「……吳晏安，你這樣我沒辦法吃東西。」
「你在想什麼呢？」把陳宗曦連人帶椅背地緊緊抱住，吳晏安把整張臉埋在陳宗
曦的頸側。感覺到自己說話時的氣息讓陳宗曦僵硬了一下，吳晏安保持著對方看不到
的角度，勾起一個小小得意的微笑。
「先放開啦。」
「陳宗曦，陳宗曦，你在想什麼……告訴我嘛……」
說著要人告訴他，吳晏安的行動卻讓陳宗曦沒辦法發出呻吟之外的任何聲音。追
逐似的將自己的唇與對方的重疊，彷彿上頭塗有蜂蜜那樣子的吸吮、舔拭、輕啃，在
此同時，吳晏安的手指緩緩描畫著懷中人鎖骨的輪廓，沿著那線條向下探入了領口之
中……
陳宗曦努力掙扎出一隻手，抓住了吳晏安的手腕，同時向吳晏安狠狠一瞪。「今
天都已經過中午才醒來了不是嗎？」
吳晏安狀似無辜地眨了眨眼，「可是你下星期要去出差了嘛，人家會寂寞……」
「你不要太超過……」
兩人拉拉扯扯之際，門口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響。客廳與餐廳之間並沒有任何的隔
間，僅以地板的材質作出分別，因此從餐廳可以一眼望到住家的入口。聽到聲音的兩
人停止了動作望向門口，愣住的陳宗曦維持著側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想把吳晏安的臉
推開的狀態，而吳晏安則是將環住陳宗曦和椅背的手收緊了一些。
三秒鐘後，大門打開了。
「阿晏，你在嗎？……喔，看來是在啊。」
隨著這一聲吆喝還有重物落地聲出現的人，是一位陳宗曦沒有見過的美女。清爽
的短髮和剪裁俐落的褲裝給人明快的印象，未施脂粉的臉有著紅潤的氣色，細長的眼
眸散發著知性的氣息，眼波流轉間彷彿還有種似有若無的媚意。以第一眼的感覺判斷，
陳宗曦會說這是一位相當有魅力的女性。
如果這位陌生的美女不是在放下帶來的大包小包後，立刻用一種打量般的眼神看
著自己，自己一定會對她有更好的印象吧。
『這種被盯上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陳宗曦吞了口口水。
吳晏安也意識到門口那人對陳宗曦的注視，他皺了皺眉，將陳宗曦的方向扳正、
身體轉向餐桌，在仍然搞不太清楚狀況而顯得比平常遲鈍的對方耳邊輕聲說：「你先
吃東西。」隨後放開雙手走向門口。
女子笑吟吟地望著吳晏安，吳晏安的眉頭則愈皺愈緊。從餐桌方向觀察兩人情形
的陳宗曦覺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表情這麼不開心又嚴肅的吳晏安。
如果背景換成黃沙滾滾、插著仙人掌、還不時有風滾草呼啦啦滾過的西部沙漠，完全
就是一幅宿敵對決的場面──而且還是其中一方帶著笑容游刃有餘似乎只是出門丟個
垃圾、另外一方神情僵硬極為緊繃宛如已有不成功便成仁覺悟，那樣實力與氣氛溫度
落差極大的對決。
就在這時，在態度上處於劣勢的吳晏安搶先出招了。
「你還知道要回來？」
這跟陳宗曦在腦內自由想像過的各種開場白都有相當差距的發言，讓陳宗曦的眼
睛睜大了不少。
而女子的發言帶來的震撼程度也不遑多讓。
「你終於不玩弄高中生的感情和身體啦？我真為你高興。」
在陳宗曦的大腦來得及聯繫這兩句話之間的邏輯時，兩人的對話已經劈哩啪啦的
進一步展開了。
「我沒有玩弄高中生。你不要亂講話。」
「喔？但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到前前前前……前任，幾乎都有穿著制服
來過這裡啊！有幾個還因為制服沾到（嗶──）而把制服丟到洗衣機洗過不是嗎？說
真的我一直很期待……嗯，是很擔心你到底哪一天會被控告呢！」
「哪有這種事……！」
「唉呀，話說回來，這次這位臉蛋也長得很可愛呢！你還真喜歡這型啊！完全可
以想像他高中時代的長相，一定就跟你玩弄過後一腳踢開的那些高中生一樣，是平時
看來有點普通，但開發過後就是清純中帶有楚楚可憐氣質、在床上卻又相當大膽的那
型吧？例如那個XX高中的……」
「你……你不要胡說……了……」
啊啊，吳晏安你振作點……
陳宗曦聽了女子的一部分發言就當機立斷埋頭苦吃、以免聽到過多令人想像力奔
馳到地平線彼端的勁爆發言；但他還是忍不住關切著客廳的戰況發展，吳晏安完全找
不到還手的施力點，這讓他在擔心之餘，心頭也開始有怒意湧現。
「你這種胡亂揣測的發言……」
「咦？但你自己說說看，你被我當場撞見在和你的小情人們（嗶──）的次數有
幾次啊？」
「……………」
這還真是他媽的兵敗如山倒啊。
陳宗曦在心中爆出了一句髒話。
「唉呀，糟糕，我怎麼就這樣跟你在門口吵起來了呢？」女子拍了下自己的手掌，
雖然穿著打扮走的是成熟的路線，但這個有點可愛的小動作意外的適合她。「正事都
還沒做呢！好渴好渴……阿晏，你先把東西拿去放，咖啡我就自己泡啦。」
女子說著就輕車熟路地走向廚房，途經餐桌時還對著陳宗曦笑了一笑。反射性地
回以微笑的陳宗曦，看到女子在廚房中準確地找出各種用具、還一邊唸著「唉呀怎麼
豆子的種類換了這麼多」之類話語，心中對女子身分的猜測也有了些方向。
真的乖乖聽命把女子帶來的物品搬去放好的吳晏安弄出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聲響，
陳宗曦不確定他是單純在放東西還是有些洩憤的舉動，正想起身去看看時，女子卻對
他說話了：「不好意思喔，打擾你吃東西啦，你就繼續把那些吃完吧？」說罷還從廚
房中探頭，對陳宗曦嫣然一笑。
再度反射性地報以笑容的陳宗曦，得到了女子「你笑起來真的滿好看的」的評價。
聽著廚房中傳來的磨豆機運轉聲，陳宗曦在椅子上呆了幾秒後，向生菜沙拉伸出了叉
子──「既然兩個人都叫我吃東西，那我就吃吧。」
放入口中的小番茄並沒有沾到沙拉醬，在舌尖擴散開來的酸味，讓陳宗曦稍稍瞇
細了眼。
※ ※ ※
「那麼，來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女子面前的馬克杯中，是沒有添加任何東西、正愉快地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女子
的心情似乎也像咖啡一樣，正處於毫無雜質、相當開心的高溫狀態。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作何盼晴。盼望的盼，晴天的晴，但我們家的血統跟掃
晴娘沒有任何關係喔！」
「……初次見面，我是陳宗曦。宗教的宗，陳曦的曦。」
這種差點被冷笑話打亂步調的危機感真是不得了！僅僅是兩句對話，陳宗曦覺得
眼前的女子突然深不可測了起來。
「陳先生是阿晏……這邊這個沒用男人現在的交往對象沒錯吧？」
對方一進門就看見了自己和吳晏安在餐廳那樣糾纏打鬧的景象，事到如今否認或
顧左右而言他都沒有意義。陳宗曦很爽快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那我可以直接稱呼你宗曦嗎？叫什麼先生小姐的好生疏喔！你也直接叫我盼晴
吧，晴晴、小晴或是小晴晴也可以喔！」
「呃……」我們的確是應該還很生疏沒錯啊！陳宗曦在心中吶喊。
「何盼晴，拜託妳不要裝熟。」一旁皺眉皺個不停的吳晏安好像從一開始就對這
個「正式的自我介紹」有許多不滿。不只陳宗曦，何盼晴也察覺到了這點。
「什麼嘛，你有必要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嗎？話先說在前頭，我對男人可是一點興
趣也沒有，你的防備心讓我覺得相當不愉快！」
「我沒有認為你會跟我搶人的意思，是你自己自我意識過剩了吧？」在放好何盼
晴行李後，吳晏安似乎冷靜了不少，唇槍舌劍的攻擊力也隨之提升，「話先說在前頭，
我可是光看到你就覺得不愉快！」
「你的意思是要我快滾囉？」
「看來你的國文程度意外的還算不錯，我真是太感激國家的義務教育了。」
兩人再度展開激烈的攻防，被晾在一旁的陳宗曦默默地吃掉最後一片培根。
『剛剛的對話中……突然爆出了有一點驚人的情報。』陳宗曦嚼著失去溫度的食
物，想著何盼晴方才的「對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發言。這麼一來，他對何盼晴與吳
晏安兩人關係的猜測中，有滿多原本以為可能性很高的選項就要被劃掉了。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呢？從何盼晴對這間房子的熟悉度、還有兩人相處的氛
圍來判斷，任誰都可以看出他們對彼此相當熟稔，甚至可說是非常親近。但兩人對話
中強烈的互相攻訐，還有何盼晴慣於指使吳晏安做事、我行我素的態度，又讓這兩個
人之間多了點微妙的距離。
雖然不是喜歡刺探他人私事的個性，不過事關自己的男友，自己的在意應該也是
無可厚非吧！陳宗曦這麼想著。
「……妳給我道歉！給我對國家社會還有全人類道歉！」
「我可不認為我有什麼需要道歉的，更何況，身為主人的我若是需要對誰致歉，
也應該是由作為奴僕的你來代為磕頭才對吧！」
……況且這兩人激烈的往來模式也令人無法不在意。他們到底吵到什麼地方去啦？
「呼，花這麼多力氣吵架，口都渴了。」何盼晴以不耐煩的語氣吐出這句話，拿
起馬克杯一口氣就喝掉了半杯溫度極高的咖啡。「好啦，該做正事了！阿晏，幫我找
房子！要夠大採光夠好有廚房和至少三個房間！然後幫我搬家！」
「妳還真的把我當成你的佣人啊……」
「明天就要做好！我只在這裡待一晚！」
『啊？！』
原本不滿地碎唸著的吳晏安，和在一旁聽著的陳宗曦，聽到何盼晴最後加上的要
求時，雙雙發出了表達錯愕的聲音。
「喂！你以為現在是幾點啊！明天要做好？妳當房子有那麼好找啊？！」
吳晏安當場發飆，但何盼晴完全無懼於吳晏安的怒吼，「現在是星期六下午兩點
半啊，怎麼了嗎？給你超過二十四小時，已經很充裕了吧？你的辦事效率到底是有多
差啊？」
「充裕妳個頭啦！」
「啊，對了，我放在你這邊的東西也要一起搬走，你要記得把我的東西拿出來喔！」
「妳把東西到處塞，是要別人從哪裡拿出來啊──！」
「那就這樣啦，我先去看看有哪些是要最先打包起來的。」
快要當場崩潰的吳晏安呆坐在椅子上，陳宗曦則擔心地看著他。
「……你還好嗎？」
「不好……」
從沒聽過他這麼沒精神的聲音。陳宗曦不禁感到有些心疼。
「打包的事和找房子的事，我也會幫忙。」
「……真是對不起啊，要麻煩你了。」
這已經不是可以一個人就處理好的程度了，吳晏安大概也是這麼認為，才會如此
乾脆的接受陳宗曦伸出的援手。雖然陳宗曦依然不明白，吳晏安儘管如此生氣，還是
要達成何盼晴的要求的原因何在，但先解決迫在眉睫的問題，才是應該優先考慮的事
吧！
同時，這可能也是自己對何盼晴的存在有愈來愈深的困惑，為了給自己的心態一
些緩衝，而作出的逃避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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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也去看了Plastic Tree的演唱會，
雖然被擠得快要斷氣，但表演真的很棒。
二月場將會有個人誌的販售，最近會公布情報，
這篇也是會收錄在本子裡的稿子，
另外也有加寫的新稿。
到時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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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6.31.193
※ 編輯: phasein 來自: 114.36.31.193 (01/25 2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