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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動員戡亂時期   「哥哥,怎麼了?」   楊鷲一行三人策著英挺的羚羊,披星戴月,沒了累贅的送嫁行伍,也沒了采菊時不時 地胡亂拖延,三人輕裝迅捷,轉眼已到了川城外圍,四周房舍稀疏,約莫再一日半便可到 銀河水道,此時見哥哥頻頻回首,對照著如今正在逃跑的情境,楊鷲內心自是七上八下… …   「碇海!」四肢百骸都能感覺到空氣中充滿殺意,狀況不妙!   「在。」到了,就是這座橋!   「現在起鷲少主就交到你手上,」羚羊高角迴身時畫出了美麗的弧度,立定時足見屹 立不搖的氣勢:「我來擋住他們,你們趁現在突破!」   「是!」明明還很累卻又很振奮:「少主,我們快過去!」   明知沒多少時間蘑菇,楊鷲本也是個性格剛烈果斷的女子,但此時危機四伏,又為怕 走漏風聲並無多帶衛者,見哥哥居然孤身為己斷後,自己即便是留下來卻一點幫助都沒有 ,不禁有些懊惱……眼見四周不多的房舍間,道路橋樑陰影下,已有不少蓄勢待發的武者 正在接近,看不出是何人手下,只知來者不善……已經無暇細想……   「快過橋,你們一通過我就斷橋,碇海,」   「在。」   「若我無力支援,你定要斷橋,護少主回城。」從腰間抽出鋼刀時……心下一軟,語 調也在一瞬間溫柔了起來:「……鷲妹,去吧。」想了想,又覺放心不下,見暗影們將至 ……快語交代:「若途中旁生枝節,洛城回不去,天大地大隨意吧,別太死心眼……雖說 孟戟他們也很難長久待在風城,但若有萬一,往風城去找一位『塚山朔』,他個性敦厚溫 和,只要你肯隱姓埋名,他尚有能力護你一生平安。」   若說讓妹妹犯險,命碇海護送楊鷲回洛城制伏假夫人,是為了洛城將來大權不致旁落 ,那最後這段交代就是純屬私心,單純是兄長對妹妹的關懷罷了……即使沒回洛城攙和那 些是是非非,也不打緊,自家人到底是自家人,只要平安就夠了。   「哥哥……我……」很想多說些什麼……羚羊健壯的身形卻也在此時感應到周圍靠近 的惡意,開始不安躁動……進退之間,猶豫不決。   「鷲少主!」碇海也感應到了,抽出靴裡的短鋼刀,並將箭囊中削尖的鐵箭搭上:「 我們得快!」   這是個漫長的夜晚,與兄長分離多年,再次相見已是在莫名的送嫁詭計之中,剛剛才 與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一同喝茶,難得片刻交心,隨即又將分離……   知道沒工夫多話,只得催起羚羊,與碇海往楓橋去:「……謝謝。」   最後這句『謝謝』,雖是含在嘴裡沒說清楚,但順著風勢,加上楊鵬此時感官神經已 經敏銳到極致,自是聽得清楚……   ……笨蛋,謝什麼!?   『錚!喀!』鋼刀舞動將遠處投來的箭矢揮落,嘴角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說到底還是親妹妹,應該的。   兩頭羚羊只一躍便到了楓橋正中央,與此同時,狂風大作,原本靜謐的細雪撩亂了視 野……如同孟氏父子與采蘋父女逃往風城一般,不管是渡河還是過橋,都是到了中段才發 難!遠處箭矢破空之聲鳴響不絕!箭身如閃電流星般紛紛發至!虧得碇海真的被聶雁交代 得一清二楚,早被警告過將有此番情況,否則真會手忙腳亂!   「趴低!」小碇海倒是真的挺可靠,放開韁繩,左手持鋼刀,右手居然將已搭上鐵箭 的硬弓當盾牌使!硬生生將所有透雪而來的飛箭全都擊落!   「……」好厲害……楊鷲不禁在心中讚嘆這位十歲的少年伍長,同時也終於明白采菊 總是深夜外出打探消息,都是打探些什麼……   什麼人在哪一方面有過人的技藝?什麼樣的性格在危難時堪用?又該如何運用這些人 才?如何讓人為另一個人心甘情願賣命,卻又不讓人有心理負擔?   原來采菊不但能算計,還有管理與領導的能力,要是把這種能力運用在對付我們洛城 上……這樣我就能理解為何孟大哥這麼想除掉他了,因為未來的確很有可能與其他城邦為 敵,屆時采菊絕對是個可怕的敵人。   可是……雖然理解,卻絕不會這麼做……絕不會謀害采菊,也說不上原因,真要說的 話……   因為我們是好姊妹嘛!   另一邊聶雁被左右、身後六種不同兵器攻至,已經命在旦夕,卻偏偏此一當口正前方 的湖澄跨步進逼,再無路可躲!本想硬接下那攻至面門的利爪,卻見對方這下雖說是爪功 ,卻連上臂肌肉都撐緊了皮衣,與剛剛過招已經不是一個等級!明顯這回是要痛下殺手立 刻結果了自己!   四面楚歌,沒得選了!   當下直覺性地用拳擊手常用的防禦姿勢互住臉胸,準備硬生生捱下!   「子翎!」聽見不遠處熟悉的聲音……根本就不用抬頭確認,永遠都不可能認錯……   「誰敢動我弟弟!」一副霸道的口吻,平時憨厚的聶雲此時難得的語氣暴躁!   原來聶雲站在路口傻等的當下,突然聽見巨響從寶貝弟弟待著的卡馬群方向傳出…… 當下顧不得與端少主是如何約定,立馬往聲源處奔去……也幸好拔腿當下毫不遲疑,又以 不下於馳電的腿力奔馳,才險險地趕上!   一陣叮叮噹噹亂響,聶雲大手也不見怎麼揮動,轉瞬已繳了六人兵刃!馬上將子翎護 在懷裡!一臉沒好氣地瞪向素昧平生的湖澄!   「……雲哥哥……」幾乎是含在嘴裡的聲音,至少眼睛瞪得比嘴巴大……顯然相當驚 訝。   「弟弟受傷,別多話!」   聶雲見寶貝子翎愛穿的靛色和服已經爛了好幾處,眼角臉龐都是乾涸的血跡,屋頂明 亮的白色積雪上也被鮮血染紅了大片……當真怒了!   「你們幹嘛欺負我弟弟!?」問出的話卻挺蠢……   且不說在大難臨頭之際見到雲哥哥,就說是平時哪怕能遠遠看到一眼……聶雁肯定滿 心歡喜,眼下雖未脫困,但雲哥哥一趕到,不但解了數月來的思念之苦,更是來了強援, 當下像是吞了一整打的定心丸,整個人安定了下來。   「雲哥哥,他們是川城人……這中間……」好像很難三言兩語讓雲哥哥明白。   再說,也不知懷端平時都跟雲哥哥提過哪些細節?且似乎有很多疑點我自己沒搞清楚 ,剛剛只顧保命,或誘導對談或見招拆招……都無暇細想,現在是真得好好想想……我肯 定是忽略了什麼重要部分,而顯然湖澄或者他的上級比我明白,所以想殺采菊滅口,甚至 不惜一夜間派出這麼多高手,卻只派一般武者阻撓楊鷲。   「嘖!我管他是哪裡人!他們以多欺少就是不對,」聶雲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可下一 句完全是沒道理可循的偏袒:「而且居然欺到你身上了,那就更加是一萬萬萬萬個不對! 」   話沒說完,已經掩飾不住整身怒氣,屋頂一眾人等……特別是湖澄這等高手,盡皆駭 然……   夜色中,細雪隨風翻飛,可聶雲此時的確盛怒異常,以聶雲為圓心,周身近二十公尺 的完整球狀空間裡,居然再無落雪,連風都無法透入毫釐……氣場強硬至此,湖澄不敢小 覷,頓時戒備了起來,另六人也明顯感應到勢頭不對,原本呈包圍之勢的陣型,腳步緩緩 往後挪……不敢貿進。   狂亂外圍吹雪持續狂亂,半月兀自明朗當空,只是地上的人看不見。   夜色中,寂靜中的寂靜。   「小雲趕上了嗎?」陸路上,一位身材嬌小的婦人,背著張與身材比例很不搭調的大 弓,在水道邊等著棕髮老翁。   「算來該是趕上了,」一躍上了岸:「柒月,你說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另外一邊?」   婦人探手,為夫婿撢了撢肩上的積雪:「你是說洛城長少主那邊……還是……」   戴斗笠的老翁雖看不清面容,但就寒風中的朗朗話語聲,以及在水道陸路蹤上躍下的 俐落身手判斷……絕對是身強體健,精神硬朗,身旁的妻子雖也年近半百,身在寒夜裡卻 也是直挺著背脊,腳步穩健,勻稱的身形看得出曾經風華。   「讓你戴上斗笠出門,又不聽我的……」見到妻子髮上積雪,喬老先生皺眉:「嘖… …」   「呵,我就這頭烏黑的髮看上去能年輕二十歲,自然要趁還能見人時拿出來現現,幹 嘛要遮遮掩掩的……」   「我是怕你凍著,愛美也該有分寸。」   婦人渾然不以為意,聳聳肩:「你不覺得能頭上能頂著積雪也是種樂趣嗎?」   「那你就別撢掉我留在肩膀上的樂趣啦!真是……」說著左右張望了會兒,詢問:「 回歸正題,『小』雲那兒我們當然別去了,那現在……」   「你放火的當下,我往亓懷端那兒探過,他倒是跟水月處得不錯……看情勢應該不成 問題,」被喚作『柒月』的妻子已往城郊處邁開步伐:「還是幫幫洛城少主吧,那些武者 衛者雖都不是精兵,但我怕他寡不敵眾……還有你幹嘛特意強調那個『小』字?」   「噗哈!你不覺得那塊頭叫『小雲』挺可愛的嗎?」說著還一臉爆笑的表情……   「都老大不小了,還是愛玩愛鬧的脾性,說什麼世外高人……」無奈搖頭:「根本就 是懶得與外人打交道而且又行為滑稽罷了。」   「哈哈哈哈哈!就你瞭解我!水溢那傢伙宴客我又不是沒見過,沒啥好吃的,我幹嘛 去活受罪啊?」爽朗的笑聲,隨風送入夜色,腳下不停,轉瞬夫婦倆已掠過數個大小水路 交通要口,往銀河支流處邁進:「哎,柒月……」   「嗯?」持續前進中……   「你說我怎麼就那麼有耐性居然認了個笨徒弟?」問這話時一點都沒有疑惑的表情, 反倒是一臉討打般的期待被老婆誇獎的調調……   無視丈夫的心眼,佯裝思考……一邊在雪地裡疾風般前進,一邊回答:「……要說耐 性,你的確被小雲磨出了不少,但就我看啊……真有耐性的是那位『賢弟』吧……要我說 亓懷端也挺有耐性,居然能讓小雲教……哎,你說小雲會不會打不過湖澄?」轉移話題。   「不會吧,」身為師父,喬老先生莫名自信:「他是我徒弟耶,不可能,再說賢弟會 幫他啦!」   「只有後半句是真有用腦子的回答。」   「喂……」   「雲哥哥,不用護著我……」   這邊依照聶雁判斷,若在正常情況下,湖澄與雲哥哥的實力約在伯仲之間……但雲哥 哥如今單手護著自己,自然落了下風,旁邊又有六人虎視眈眈地包圍,於是當機立斷……   「雲哥哥,那六人交給我,你專心對付湖澄,啊,記得別殺他,有很多問題要問他。 」   也不是很在意後半句比較重要的託付,只在意前半句:「子翎!你是我的寶貝……我 怎麼可能讓你負了傷還犯險!?」   聽雲哥哥話語真誠,且從方才出現至今自己也的確被保護著……就連盛怒都是為了自 己,心中感動:「沒事了,你剛剛也看到了,他們不是我的對手……況且如今又被你繳了 械,」說著,眼神犀利了起來,掃視一周:「根本不堪一擊。」   「弟弟,你……」有好多話想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雖才過了三兩招,聶雲已經清楚地知道湖澄確實不是自己能一邊護著弟弟一邊打發的 對象,且從傳出巨響,至剛剛奔到子翎身邊前,自己還沒上屋頂便聽得見打鬥聲……可弟 弟卻獨自支撐了這麼久……絕不光是『傷口能痊癒』就能辦到,加上地上還躺著剛被封喉 的屍體……   「弟弟,要是你力所能及,為兄勸你少傷人命……明白嗎?」子翎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雖然我也不是不明白……有時候不痛下殺手,自己反而綁手綁腳的……難以發揮,除非 相當高明,否則若對上實力差不多的人,若處處容情往往反陷自己於困境……但我還是不 希望子翎背負太多人命……   「剛剛是真的萬急,只要哥哥一句話,子翎從今往後,絕不傷人性命。」話音剛落, 背脊貼上好哥哥背脊,共患難的覺悟表情,精神振奮:「我說到做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80.185